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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仰角-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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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为你还没见到『完全正常』的我。”年昱不动气,微微一笑。
  那魅力横生的笑容看在佟子矜眼里,只觉那是年昱宣告另一波战事开始的鸣钟声。
  “既然如此,那何不说说『声音』呢?”
  “你想在医院谈『声音』?”年昱皱眉,方才的优势因佟子矜打出王牌而尽失。
  “有何不可?”佟子矜仰望年昱,笑问。
  这些日子以来,佟子矜已习惯仰望年昱而毫无恐惧,以往,这个仰望的角度能让她休克昏厥。
  “我不想谈。”年昱皱眉,那些声音对他而言像撒旦的魔咒。
  “如果你想早日回到球场,你知道该怎么做。”佟子矜话语一柔,伸手握住年昱的。
  年昱反手将她冰凉的手包覆于掌,另一只手背拂过她的发鬓,然后掌心贴附于她的脸颊,“谈谈你好了。”
  “我们有过约定。”佟子矜以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只是聊天,不然你知道我太多底细,我却连你是哪国人都不知道,太不公平了吧?”
  “少来,你早知道我是台湾人。”佟子矜横他一眼。
  年昱但笑不语,专注凝望。
  “你是病人,别忘了。”佟子矜的手教年昱熨温,连带地,她那原本流着冰水的血管,也悄然回暖。
  “你也是。”
  “年昱……”
  “说嘛,当是闲聊。从我开始好了,我是美国人,但是有中国人的血统,我父亲是移民美国的第二代中国人,母亲是美国人。我今年二十三岁,职业是网球选手,目前因球场恐惧症无法打球,因此转入职业后两年赚的钱全拿去付违约金,目前身无分文,靠父母亲接济……”
  “够了,别说了。”佟子矜握住年昱的手,阻去他的话语。
  “觉得我很可怜吗?”年昱眨巴着眼,一脸无辜的问。
  “你别再摧残我了。”佟子矜无奈。“我来自台湾,今年二十七岁,职业是大学助教。”
  “然后呢?”年昱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下文,遂问。
  “就这样。”佟子矜扬睫,染上睡意的黑眸凝望,打个呵欠,看看时间,已是她该入睡的时候。“不然你以为会是怎样?”
  “呃……”年昱语塞一会后笑开。“败给你了。”
  “那我们能睡了吧?”她觉得眼皮好沉重。
  “不行。”
  “唔?”
  “你跟艾索是什么关系?”年昱问。
  “还能有什么关系……”佟子矜眼睛玻У街皇R惶醴臁�
  “朋友?”
  “对……”佟子矜对艾索的确只剩友情。
  “哦……”年昱的声音里多了丝放心。“晚安。”
  额头似乎被个柔软的东西碰触,佟子矜在辨别出是什么之前,意识已沉入黑甜的梦乡中。
  年昱调暗灯光,再将窗帘拉上,才蜷缩进单人沙发,也跟着入睡。
  为什么你还没死?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独占你,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我……我不是她……不是她……
  放心,我会好好爱你的……亲爱的……来……
  不要!
  “不……不要……不要……啊……不会……不会那样的……我是最好的……最好的……呜……救……救命……”
  佟子矜是教那阵阵呓语给吵醒的。
  起先她以为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年昱。
  “年昱?”佟子矜本想起身,但一动腰就痛,手在床上摸索,摸到床的控制器,忙将床弄高,这才看清年昱的状况。
  他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双眸紧闭,五官纠成一团,不停地呻吟。
  “年昱。”佟子矜加大音量,耽陷于梦境的年昱却丝毫未觉。
  她目光搜寻着可用来叫醒年昱的用具,床旁矮柜有水瓶与杯子,两个都是玻璃制品,除非她想谋杀年昱,否则不能用。
  还有什么?
  佟子矜勉强伸手拉开抽屉,里头有个铁盘子,虽然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佟子矜十分庆幸有它在,她拿过盘子,扔出去。
  “扣”的一声,铁盘正中年昱的头,登时一声痛呼,年昱眼一睁、人一翻,单人沙发向后翻倒,他整个人跌地。
  “噢……”年昱摀着头痛叫,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现实梦境,唯一的知觉是痛痛痛,连三痛,头痛脚痛背痛。
  “年昱,你没事吧?”罪魁祸首关心地问。
  “发生什么事了?地震了吗?”黄金海岸有地震吗?
  “你作恶梦,叫得好大声。”佟子矜可没胆说出自己拿盘子砸他的事。
  “是吗?”年昱摀着头,起身,扶正沙发,坐下。“我说了什么?”
  托头上痛楚的福,他什么也不记得。
  佟子矜沉吟好一会儿才道:“你听过Trauma吗?”
  第七章
  “我听过。”年昱低头,按摩着被打到的地方。
  “我听过。”年昱低头,按摩着被打到的地方。
  “Trauma在医学上是指外伤,在心理学则是指心理留下永久伤害的强烈打击,就是所谓的『精神上的伤』。个人因为精神层面发生冲击,无法采取适当的应对方式,进而压抑之下,造成长时间伤害的感受。”
  “所以?”年昱有听没有懂。
  “Trauma与PTSD很像。”
  “PTSD我就懂了,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创伤后压力疾患)的简称,对不对?”
  “没错。”佟子矜赞许地点头。“你以前是不是在球场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
  “打球哪有每次都愉快的?”
  “你的症状是半年前开始的吧?”
  “对。”年昱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他适才说了什么梦话,否则佟子矜绝不会在半夜升堂审问他。
  “你几岁开始打球?”佟子矜决定挑安全的话题开始。
  “四岁。”
  “哇,那时你多高啊!”
  “这么高。”年昱比了个高度,紧绷的嘴角开始松开。“球拍对我而言有一点大,但是好好玩。”他第一次拿的球拍是成人用的。
  “为什么好玩?”
  “因为……我也不知道,就是很好玩。”
  “有时候开心是不需要理由的。”
  “球场呈长方形,我可以在长方形里尽情奔跑,只要想着如何将对手击出的球打回去……”年昱猛然警觉,“你问我这些做什么?”
  “闲聊。”
  “半夜两点时闲聊?”眼前这女人是稍早说他该正常作息的那一个吧?
  “反正睡不着。”佟子矜忍着腰痛耸肩。
  “抱歉,是我吵醒你的吧?”年昱不知道他作恶梦会说梦语。
  “来。”佟子矜朝他招手,年昱依言起身,坐至床沿,凝视。“我不重要,你才重要。”
  “你对我很重要。”年昱握住她的手,诚挚倾吐。
  是她将他拉出泥沼,若不是她的到来,搅乱他的生活,伸手援助他,他也无法走出内心的迷宫,即使仍未痊愈,但至少他觉得自己像个人,而不是废物。他对佟子矜有说不出口的感激,还有更多的依赖,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可以信任一个人而不被背叛或是欺骗,也是他第一次可以与人相处得如此轻松、开心而无负担,更是第一次觉得他必须坚强才能照顾保护一个人。
  除了网球,他的世界再无它物;但现在,他的世界里多了佟子矜。
  “你也是。”她坦承了他对她的意义。少了他,佟子矜真不知自己能在这儿撑多久。他是第一个让她全心信任的男人,尤其在那个:思外“之后,她谁也不敢相信,然而年昱做到了。年昱说得对,他们是相互依存,但佟子矜相信这份革命情感会在年昱成功回到球场后消失。
  到时候,他是镁光灯与群众的宠儿,而她,则仍是那个孤僻的大学助教。
  一股失落狠狠掐住佟子矜,为两人的差异莫名的感到难过。
  何时开始,她已习惯有年昱在身边?佟子矜发现自己无法想象年昱不在身边的日子,可是他们……
  年昱因佟子矜的回应而笑。
  “为什么你会考虑转进职业网坛?”
  “因为我只会打网球。做生意我并下在行,我并不擅长动辄数千万的金额来往,也对这种事情没兴趣。我想在我有限的运动生涯里尽情地发挥我的体能,而且我喜欢打网球。”
  “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来你喜欢网球。”佟子矜调笑。
  “这时期不算。”年昱点点她的鼻尖,回报她的嘲笑。
  “你打了这么久的网球,都不厌烦?”
  “我很怀念在场上奔跑的日子。”年昱的笑容渗入些许无奈。“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你永远逃离不了它,即使没有再接触它,仍会不时想起,总想着若是再有一次机会,就要好好捉住。”
  佟子矜脸色微变,年昱的话触动她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她捉紧年昱的手,瞳底飞掠过一丝恐惧。
  “我在这儿。”年昱握紧她的手,大拇指轻拂过她苍白灰败的脸色。
  佟子矜回过神,给他一个微笑。
  “然后呢?在你二十三年的生命里,有遇过什么不如意的事吗?”佟子矜稳下心绪后续问。
  “没有,除了现在。”
  “球场上呢?有没有遇过什么难缠的战役?”
  “你问的是哪一场?”年昱苦笑。“不可能没有输掉跟难打的赛事。”
  若是他都赢球,老早坐上世界第一的宝座。现在的职业网球世界,个个实力都很接近,比的就是心理与运气,还有当天的身体状况。
  年昱就是输在心理,若是能度过这个难关,他也许会更好。
  “有哪些赛事让你印象深刻?”
  年昱偏头深想,眼眸闪过一阵疑惑。“其实我不是记得很清楚,我一年要比的赛事太多了,我只求胜利,不在乎过程如何。”
  佟子矜沉默了,她感觉年昱刻意在回避谈论比赛,然而正如年昱所说,他一年到头要比的赛事很多,向来只求胜利的他,只会记得胜利的滋味,终至麻木……
  终至麻木?!
  佟子矜扬睫凝视年昱。“年昱,你……”
  “嗯?”年昱笑问,困倦的眼眸沾染睡意。
  佟子矜抬手碰触他脸庞,脑中闪过年昱说过的话。
  我向来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些声音快把我逼疯了……
  没有人会关心我……
  我只有网球……
  我很怀念在场上奔跑的日子……
  老天!把年昱逼成这样的,是他自己!佟子矜猛然领悟,心狠狠一揪。
  “怎么了?腰痛还是脚痛?”年昱握住佟子矜覆在脸上的手,皱眉轻问。“需要叫医生来吗?”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
  “你看起来快哭了。”年昱关切地抚着她的脸颊。“痛要说,我找医生来替你止痛。”
  佟子矜眼一红、鼻一酸,抱住年昱。“年昱……你说的声音,是不是观众的鼓噪声?”
  年昱一愣,推开佟子矜,震惊低望,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会知道?年昱在心里完成了问句。
  他想笑,奈何佟子矜这记穿越球打得又快又猛,让他压根儿来不及反应。
  “你是不是觉得满坑满谷的观众想要置你于死地?”佟子矜恨自己未曾早日发觉年昱给自己多大的标准与压力。
  “别说了!”年昱不想再次体验那种恐惧。
  “是不是觉得你的对手像巨人一样高大,你怎么也打不过他?”
  “别说了,佟,别说了……”年昱压制不了身体的抖动,他咬紧牙关,慌乱不知所以,想起身,又怕吓到佟子矜。
  “年昱,那并不可耻。”佟子矜的泪滑落眼眶,那是为年昱掉的泪。
  “球员害怕球场已经够可耻了……”年昱伸手拭去她的泪。“别哭。”
  “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年昱求胜的意志太强烈,强烈到自己无法负荷,最后崩溃。
  “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但是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网球。”
  “佟……”年昱轻唤,无功地将额靠向她的肩。“我好怕输球……”
  “胜败乃兵家常事。”
  “但是观众不会放过我……他们会叫我滚回家,退出网坛……”
  “你会听他们的话,乖乖退出网坛吗?”
  “我现在不就如他们所愿了?”
  “你自己的想法呢?你还想不想打球?”
  年昱沉默良久,才道:“想……”
  “明天出院就找艾索来一场友谊赛如何?”佟子矜决定快刀斩乱麻。
  “你还不能出院吧?”年昱不愿佟子矜躺着回家。
  “我已经住在医院一晚了,你还想我继续住?”佟子矜痛恨医院,不只是因为它属于陌生地方,更因医院一点也不安全,任何人都能出入。
  “我知道你会怕,但是你的伤……”
  “我没事。”佟子矜捉着年昱的衣领,“总之我不会待在医院。”那让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好好好,出院就出院,只要医生准许,OK?”年昱不与佟子矜正面冲突,知道她吃软不吃硬。
  “医生会答应才有鬼。”佟子矜不放年昱回沙发坐。“我明天要回家。”
  “回哪里的家?”年昱干脆倚在她身边,让她捉个够,背又有得倚靠。
  “当然是回别墅。”她在澳洲还有其它住处吗?
  “好吧,我跟医生说说看,你好好休息。”年昱下床,调整床的高度。
  “晚安。”
  “早安。”现在是凌晨三点。
  佟子矜对他笑了笑,合眼。
  年昱替她盖好被子,俯身亲吻她的耳鬓。“好好睡。”
  “你太宠佟了。”艾索忍不住抱怨。
  “有吗?”佟宠他才是吧?年昱撇撇嘴角,穿上两层袜子,再套上网球鞋,绑紧鞋带。
  “否则你会罔顾医生的命令带她出院,就只是为了让她看我们两个打友谊赛?”艾索调整着网球拍面的线。
  他也疯了,艾索心想。天知道他有多久没真正下场打球了,现在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可他竟然答应佟子矜与年昱来一场友谊赛。虽说他知道这是疗程之一,但有必要选在佟子矜受伤的时候吗?
  “她不愿意待在医院的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年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口吻酸涩。
  “年昱,你跟瑞瑟·可儿分了吗?”听出年昱语间的酸意,艾索很是惊愕的问。
  “早分了。”早在他要艾索宣布停止一切活动时,他们之间就出了问题,后来的争执不过是导火线而已。
  “那就好。佟最痛恨脚踏两条船的男人。”艾索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年昱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艾索,彷佛他得了失心疯,再也救不回来似的。
  “佟虽然不好相处,但她绝对是一个好伙伴。”
  “我不大想知道这些。”他可以自己挖掘。年昱不想自艾索口中得知任何有关佟子矜的一切。
  “其实我不是很赞同你们两个在一起。”艾索想了想,还是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们没有在一起。”还没。年昱暗自补充。
  “她比你大,又不好相处,个性也不温柔,还……”
  “艾索,是你找她来的。”难道当初艾索未曾预料到他会喜欢上佟子矜吗?
  “没错,但我不知道你会对她那一型的女人产生兴趣。”年昱的身分与外形吸引着许多女人,但那不包括佟子矜,而他本也以为年昱对她没兴趣。
  “佟人很好。”她救了他,除了感激外,年昱对佟子矜有一种不由自主想付出的感觉,那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他向来是接受别人的付出,但佟子矜让他想要付出。
  “我知道她人很好,可是……”艾索想到三年前那个事件,不由自主的忧心起来。
  “可是什么?”年昱不懂,为什么艾索要反对?可笑的是,年昱才开始有追求佟子矜的念头,就遭反对。
  “她会危害你的前途。”尤其是生命。艾索不愿年昱被狗仔队一天到晚跟监而无法专心练球,更不能让他因佟子矜而置身危险中。
  “艾索……”年昱认为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前途可言。“要不是佟,我现在是抱着啤酒桶喝到全身起酒疹……”
  “两位,可以比赛了吗?”佟子矜推开门,坐在轮椅上出现。“我不知道你们比个赛可以准备这么久。”
  “我好了,就等艾索。”年昱背起球袋,走向佟子矜,然后将球袋放在她大腿上,推着轮椅离开。
  “艾索快点。”佟子矜没有机会与艾索说话便被年昱推走。
  “等等我!”艾索知晓年昱在生气。他是为年昱好,然而等年昱知道一切后,艾索就怕佟子矜会再次受伤。
  他这个教练真难当。
  一个小时后。
  年昱气得将球拍往地上丢。“我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这只是友谊赛。”对面的艾索两手一摊,叫道。
  年昱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回应。
  艾索看向一旁的佟子矜。
  佟子矜回他一个一头雾水的表情。
  “他刚刚追不到一个原本……之前的他可以轻松追到的球。”艾索无奈的向不懂网球的佟子矜解释。
  佟子矜点点头。“年昱?”
  “别叫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年昱起身,不忘拾回球拍,就要走出球场。
  “年昱!别这样!”艾索在他身后吼。
  “年昱,你该知道你不可能像之前一样好!”佟子矜大吼。
  “噢!”这回轮到艾索双手抱头。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佟子矜真的是念心理系的。
  “你说什么?”年昱停下脚步,满脸倔强地回头。
  “几个月不碰网球,你觉得你能一下子就回复吗?”佟子矜无视年昱的伪装,好笑的问。
  “我觉得你在嘲笑我。”年昱单手扠腰,另一只手挥着球拍,既恼怒又无奈。
  “我是。”佟子矜笑着点头。
  “佟!”艾索沮丧的大叫。
  “如果你就这样走了,等我回到台湾,我还是会笑你。”言下之意是佟子矜一辈子都会记得年昱半途而废。
  “你就是不放过我,对不对?”年昱无语问苍天,然后正视佟子矜。
  佟子矜但笑不语。
  年昱重叹口气,发现球拍被他摔坏后,换过另一支,回到球场。
  艾索感激的看她一眼,她回以微笑。
  球赛继续。
  两个小时后。
  “看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艾索跨过球网,朝被疲累击倒在地的年昱伸手。
  “是啊。”年昱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援助下起身。
  即使他有在锻练身体,却仍抵不上一场球赛的运动量。离开球场不过几个月,重回舞台,就像几年没打过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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