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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喜欢这种轻松的感觉,这是她这一年来,从来没有享受过的放松,不去惦念工作,不去想着未来,只单纯地享受现在。
想着想着,黎芷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明眸中充满喜悦。
“那你喜欢我吗?”褚拓尧得寸进尺的问道,灼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脸庞。
“喜欢、很喜欢!”黎芷喻想也不想的说道。
啊?!黎芷喻小脸一红,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你耍诈!”她的小脑袋猛烈地摇晃,觉得自己被唬了。
褚拓尧端起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指尖抚着她微张、沮丧的红唇,仍是笑着。“我没有。”褚拓尧为自己辩解。
“你就有!”黎芷喻的脸儿差点没烧起来。
“我只是让你练习说真话。”而且,他还真喜欢她说出来的真话。
“我……”黎芷喻开口欲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吃亏了。
“为了公平起见,那我也来说句真话好了。”像是读出她的想法,褚拓尧笑笑地握住她的下颚,轻轻地晃了晃,徐缓说道。
黎芷喻回视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总是带笑的眸,轻轻地敛去笑意,揉进了男人的真心,他专注地凝着她。
“我也很喜欢你,真的、真的喜欢你。”从她还没扑进他怀里时,他就喜欢上那带着点落寞的背影。
他想,应该就是那时候莫名的心疼涌上心口,让他也喜欢上她了吧!
尤其是在和她的对话里,知道她将在一个月后回到台湾,他就更笃定了不想放手的决心。
世界这么大,却让他在法国遇见了她。
他对爱情一向不强求,也从来没有那个感觉,对异性有的只是礼貌与疏远。
他一向文质彬彬,无论对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不曾用这样带着点些微恶意的小手段,为的只是想探知她对自己的想法。
若是她也喜欢他,那最好,如果她不喜欢他……
思及此,薄唇扯出淡淡的浅笑。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就算她刚才的答案是不喜欢,他也没打算放手!
从她撞进他的怀里后,他就不打算要松手了。
“黎芷喻……”第一次,他开口轻唤着她的名,一种莫名的感觉悄悄浮上心头。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见面不到几次的女孩,竟会给他这样特别的感觉。
随着他温柔的嗓音入耳,黎芷喻脑中轰的一片空白,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只觉得脸颊陡然发烫。
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念着她的名字时,说得如此煽情,让她的脸,灼热得像是被大火烧过。
“为什么会突然扑进我的怀里?”褚拓尧好奇地问。
她当时就像头纯洁的小羊一样,呆呆地扑进他这只饿狼的怀里,当她无意地扑进他怀里时,一定没发现危机即将来临。
“我不知道。”黎芷喻咬着下唇,心儿怦怦乱跳。
当时,她莫名有着想寻找依靠的冲动,而他的笑,轻易地拉近两人的距离,在她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你又没说实话了。”他倾身,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伴随着灼热的气息,灌入她的耳中。
“我没有。”她是真的不知道原因。
黎芷喻害羞地低下头,却仍能听到他浓浊的呼吸声,闻见他强烈的男性气息,更可以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包围着她。
午后的咖啡馆里,有着很多人,但她却只能感觉到他,像是他是她生命中的唯一与全部。
他的肢体还没有触摸到黎芷喻,只是用呼吸撩拨着她,她的感官就已经被他所充盈,娇小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发抖,粉颊变得嫣红,眼睛水汪汪的,嘴儿像是在期待着某人品尝似的。
他低头看着她,手托着她的下颚,嘴角徒然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有些笃定,像是看定猎物的猎人嘴角会浮现的笑容。
该要觉得慌乱的,但黎芷喻却只是心跳加速,并没有感到害怕。
隐约中,她一直记得他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他是她的天使,是来拯救她的天使。
是天使,就不会伤害她,不是吗?
“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会扑进我怀里,那我想,我们该用工作之外所有的时间来找出答案。”褚拓尧低笑一声,唇边算计的笑容未减。
所有的时间?!
他的话,在黎芷喻心里冲撞,然后化成一股热气,在她体内流窜。
黎芷喻并不愚蠢,自然猜得出他话中的涵义为何。
“你两个礼拜后,就要回台湾了。”黎芷喻轻柔地提醒他。
虽然她有一点点喜欢他,却没打算发展一段没有结局的恋曲。
“但是,你一个月之后,就要回台湾了。”褚拓尧没有打退堂鼓,对她的感觉并不是一时兴起。
“我亲爱的芷喻,我——是认真的!”褚拓尧在她耳边说道,热辣的气息灌入她耳中,昭告着他的意图。
是的,他——决不放手!
第三章
褚拓尧打定主意后,就立刻用行动来证明他的决心。
他跟婚纱公司申请一间办公室,替黎芷喻争取到她未曾想要争取的福利,让她不用继续在光线不良的工厂里,缝着伤害视力的缎面珍珠。
他与黎芷喻共同享有办公室的权利,被其它人解读为:东方人的革命情感。
上班时间、开会之余,她缝她的婚纱,他画他的设计图,并随时到总设计师的办公室里,沟通新大楼的设计风格,两人没有半点逾矩的行为,有的只是笑容的分享与眼神的交流。
下了班就不同了,他们一起去凯旋门、圣心堂、万神殿、罗浮宫、圣母院、孚日广场……所有想得到的旅游景点,都有他们的足迹。
虽然两人都顶着大熊猫般的黑眼圈,却仍兴致勃勃地上下班,充分做到褚拓尧所说“工作用心、玩乐及时”的原则。
每天的相处之下,黎芷喻整个人都被他吸引了过去,纵使没有太多肢体上的亲昵接触,她的心却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
这两个星期,是黎芷喻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每当天地转为昏暗,巴黎的街灯亮起时,也开始了他们俩愉快的夜晚。
除了她那台烂脚踏车,他们没有其它交通工具,于是地铁便成为两人到处旅游经常使用的交通方式。
她从没想过,一颗心竟能倒戈得这么离谱。
只要想到他,她的心跳就会快得不象话;只要见着他,精神就会比吃了兴奋剂还有用。
笑容从没消失在她的唇边,一直到今天,她的心才隐约地又有些失落。
只因为,他在这里的工作已告一段落,又到了分离的时刻。
两人下了班,再一次携手步行到地铁站,珍惜这最后一天的相聚。
人潮拥挤的月台上,褚拓尧一把扶住差点被人群挤倒的她,他紧握住她的手,对她浅浅一笑后,就再也没有放开过。
黎芷喻心里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在两人紧握的双手里,她觉得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
一直到上了列车,人潮顺势涌上,他们之间挤进一个又一个的游客,她又开始觉得慌了,像是又要失去他一样,因此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褚拓尧察觉到了,隔着几个人与她对望,深邃的目光扫过她娇小的身子,神色添了一分温暖的火苗。
下一秒,他以温婉却坚定的力量,将她缓慢地拉了过来,将她带到他的身边,在靠近门边的角落里站定。
他扶住她的腰,将她安置好,接着一双手就扶住车厢,支在她的脸旁,阻挡住所有的拥挤,留给她一个小小安稳的空间。
他一直低头看着她,那灼热的目光,不用碰触她,就能教她脸上的温度急飙。
又过了一站,人又更多了,他的笑开始带有一丁点的邪恶。
黎芷喻心想,那应该是她看错了。
只是,当他伟岸的胸口,开始被迫的朝她贴近,甚至整个人贴上她时,她才确定,刚才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笑容,的确带着点邪恶。
“你是故意的。”黎芷喻小声地指控他。
纵使周边的人并不见得听得懂中文,她还是习惯性的低语。
车上的人太多了,而这带着点私密的撒娇爱语,她不想让别人听到。
褚拓尧倾近她,将耳朵靠近她的粉唇,让她暖呼呼的气息,直直灌进他的耳朵里,不由一阵心神荡漾。
“一开始,我并不是故意的……”他坦然地摇摇头。
“不过,当我发现人愈来愈多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得意。”他的笑容开始变得有点邪恶。
黎芷喻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一个推挤,让褚拓尧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她整个人,倏地被他拥进了怀里。
她微怔一下,男人味气息整个灌进她所有的感官里,令她一阵晕眩。
一开始,黎芷喻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在陌生的城市里有些孤单的缘故,如果能找到一个人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分享一些生活上的点滴,证实她并不孤独、也不无助,那她铁定会很喜欢跟他在一起。
只是,当他暖暖的气息包围住她时,她感觉整个巴黎仿佛都温暖了起来。
不过,这并不是朋友那层关系,所能给她的感觉。
她是喜欢褚拓尧的,她想。
或许……比喜欢还多上那么一点点。
所以,她并不讨厌他的拥抱,甚至是喜欢的,因此,她并没有挣开,而是安稳地待在他怀里,呼吸着属于两人的亲密气息。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我还是得声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褚拓尧呼吸浓浊,胸膛贴紧她的胸口。
他的确不是故意的。
只是,当他的手拥住了她之后,就再也没有要礼貌地移开的意思。
她的身子好小、好柔、又好软,嵌进他的胸口。
这是第一次,褚拓尧有谈恋爱的感觉,胸口满溢着温柔。
不过才几天的默契,却让他陷得好深好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明天,我就要回台湾了。”褚拓尧开口,突然觉得很不想走,大掌不自觉收得好紧,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坚实的手臂,紧紧揽抱着她纤细的腰。
一句话,把黎芷喻拉回现实世界。
两个礼拜,好快,快得像是一眨眼就过去,却在她心里深深地刻下痕迹。
“是呀!你要回台湾了。”由于紧靠的关系,她的掌心下,就是他的胸膛,虽然隔着衣物,却似乎热烫得有如一块烙铁。
有种感觉,再不离开他,她就会被烫得满身是伤,但她却不想顺从直觉。
“我们就要分开了……”黎芷喻轻声地说,不自觉贴他贴得更紧。
“就要结束了吧?”她喃喃自语地问,纵使这些日子过得很愉快,她还是没有天真的以为,他真会把她放在心坎里。
她的几句话,让他下颚一束肌肉隐隐抽动。
“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一阵子,而且,我们并没有要结束。”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纠正她的用词。
他不要结束!
他不想结束!
但是,他却不甚高兴地发现,黎芷喻并没有同样强烈的感觉。
“你真的以为,我要的只是一段短暂的异国恋曲?”褚拓尧难得沉下了脸。
“我不知道……”黎芷喻不置可否。“也无所谓了。”
就因为她把爱情看得很重,所以,她不敢轻易触碰爱情。
但是,褚拓尧却突然出现了,在她生命里,占据了某个重要的地位。
短短的两个礼拜,他刻画的痕迹,比任何人都深,她心慌的发现这个事实,却仍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
如今,相处的时间即将结束,到了该挥手道别的时候,她的心被严重地拉扯,却只能强自压抑。
“什么叫无所谓?”褚拓尧有些生气地瞪着她,黑眸在小脸上绕了几圈,表情充斥着不满。
他的怒气明显可见,但是黎芷喻却只是笑,笑得很无奈。
“想听真话吗?”黎芷喻屏除羞怯,小手试图拉平他眉间的皱褶。
习惯看他总是笑着的模样,这样铁青的脸色可是第一回。
他脸色一僵,并没有回答。
有种预感,他不会喜欢她即将说出的话。
“我就说吧,没人喜欢听真话的。”黎芷喻耸耸肩。
“好,说!”褚拓尧沉默了半天,终于开了金口。
“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快乐。”黎芷喻轻轻开口。“所以,我承认,我真的很喜欢你。”
紧蹙的眉头终于轻轻地松开,紧抿的薄唇微微勾出微笑的弧度。
这话还差不多……
“只是,就只是喜欢,再多就没了……”黎芷喻垂下脸,努力说服自己。
听着她说出口的话,褚拓尧才松开的眉头又拧得更紧。
“我不想欺骗自己,说我们还会再联络、还会有将来。”黎芷喻说出心里的想法。
褚拓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只是,当怒气过去,他却仅是挑眉,凝目望着她。
“好吧!”褚拓尧缓缓开口。
黎芷喻困惑地扬起头,不确定他在“好”什么。
“那就当我们不会有将来吧!”他会表现给她看,而不只是嘴上说说。
褚拓尧伸出手,大掌搁在她头上,把她的发给揉乱了,那张俊脸,笑得放肆而温柔。
黎芷喻咬紧红唇,分离的刺痛,又悄悄爬上心头。
这人……这人怎么能把话说得那么无情,动作却又那么温柔呢?
轻叹了一口气,黎芷喻只是偎在他的胸口,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怕会牵扯到内心最深层的情绪,把分离弄得太难看。
相聚是缘起,分开是缘尽,她珍惜曾经拥有的快乐,那是他给她的,她衷心感激。
“明天……我不去送你了。”黎芷喻轻轻地说。
不去送,不是因为无情,而是因为舍不得,怕在机场会哭得很难看。
“好。”褚拓尧也不爱那种分离的场面,他轻抚着她的发,察觉她的不舍,觉得有些心疼,也有些欣喜。
她的身子,小小的、暖暖的、香香的,感觉到她的味道、她的真实触感,褚拓尧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不去送我,无妨,不过当你回台湾的时候,即使风大雨大,我都会去机场接你。”那是他的心,他想呵护她的真心。
黎芷喻闻言,扬眸望着他,想开口,喉头却一阵紧缩。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只是,她能相信吗?
“我有种感觉,这一段日子,会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光。”黎芷喻心里隐约有种预感,他们的将来,在他离开她之后,可能再也无法平顺。
“傻瓜!我们以后一定会更幸福,再给我两个礼拜,两个礼拜之后,我会让你每天都过得比今天还快乐。”褚拓尧衷心保证。
只是,幸福永远充满波折,他们的爱情,在他回台湾之后,的确起了变量。
褚拓尧兴高采烈地回到台湾,不只是因为完成工作,还因为旅程里遇到了他想相守一生的伴侣。
由于回程不确定,他并没有要求家人来接他,反倒是自己坐了出租车回家。
奇怪的是,出租车才到巷口,就发现大楼管理室前围了一堆人。
他匆忙下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疾步往前跑,就看到母亲满脸泪痕的往上看,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褚拓尧顺着目光往上看,十二层楼的高度让他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却只看到一个人站在天台上,而那个人……似乎是他的父亲?!
褚拓尧疾步向前,握住母亲的手,母亲茫然地看着他,像是被谁吓丢了魂,下一秒认清是他,才急忙反握住他的手,仿佛要从他的身上得到力量。
“你、你爸爸,他……”母亲惊慌地指着楼顶上,吓得说不出话。
褚拓尧的心少跳了几下,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父亲。
“怎么一回事?爸要做什么?”褚拓尧心急地看着顶楼,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爸他……他生意上出了问题,这几天一直在家喝闷酒,我想等他放宽心后就没事了,谁知道,他刚才突然说他不想活了。”母亲又急又慌。
“他最近不是做得很顺吗?”褚拓尧无法理解,为何父亲遇到挫折就要寻死,他一向不是这样教导自己的。
之前父亲也曾在生意场上跌跤,可是他仍努力站起,如今已做出成绩,怎么事情又会急转直下?
“他没有办法忍受,再一次败在‘黎氏'的手下,而且是一败涂地!”妈妈的泪水横流,早已泣不成声。
黎氏?这个姓氏,突然扎进褚拓尧的心里,让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的!
褚拓尧马上摇头,斥责自己的想象力太丰富。
不会这么巧的,不可能会这么巧!
“你爸努力想争取‘天成'这个大客户,已经长达半年,他不惜贷款,买进大型机具,还租借厂房、增加人力,为的就是让’天成'相信我们有足够的能力接下他们的订单……”母亲一面解释,一面双手合十,希望丈夫能回心转意。
褚拓尧点头,这些过程他都清楚,虽然他无意接下父亲的事业,但父亲的努力他却看在眼里。
“但是一个月前,事情却有了变化,‘黎氏'风闻到这张订单有利可图,半路杀了出来,虽然开出的价钱比我们高,却使出卑鄙手段,不惜牺牲他唯一的女儿,说要与’天成'联姻,达成企业合作,‘天成'十分心动,前阵子跟你爸说他们无法跟我们配合,你爸就崩溃了……”褚母忍不住掩面痛哭。
褚拓尧屏住呼吸,知道那些机具金额庞大,如果没有得到这笔订单,光利息就能压垮公司。
想象着父亲的压力,褚拓尧有个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没有海绵垫?这样不小心掉下来,是会死人的。”褚拓尧心急的问, 虽然周围有许多消防员,他却没有看到任何的防护措施。
“他们说巷弄太小,海绵垫张不开,刚才已经打了电话,去调用其它可以运用的救难器材,可是十几分钟过去了,也没看到谁送了什么东西过来……”母亲也一样心急,东张西望的,却无能为力。
“我去劝他下来。”褚拓尧想也不想的直接冲上顶楼去,在顶楼众多消防人员的阻拦下,经过解释后,终于到来父亲的面前。
“爸……”褚拓尧轻声开口,心惊地看着父亲站在栏杆外,多怕他一不小心,就跌了下去。
“拓尧、拓尧,你回来了。”褚父露出笑容,却是十分憔悴的笑容,连眼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