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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雀听了，不再言语，含着泪再看了岩岩一眼，转身和德召德远离开。
雪子冷冷看着他们离开，似乎也知道他们的意图，但很奇怪，并没有制止。
雪子拉着岩岩，与左信面对着面，同样灰暗色的眼神，冷冷的看着彼此。
“你留下来，能从我手里救下她么？”雪子冷笑着问。
左信默默的看着她，无语。
“五年了，五年你离开后，再也没有指教过我什么，那么今天，你应该重新开始认识我才对。”雪子冷声道，“游戏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左信依然无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雪子吐出一个字，突然身子就往前掠去！看她还拽着一个大活人，但速度之快，确实非同一般！
左信似乎并不急，只是缓慢的跟了过去。但看似缓慢的步子，却并没有被雪子落下，永远保持着四五米的距离。
岩岩只听到风在呼啸，很尖锐……有一种错觉，不是被人拉着跑，是被人拉着在飞，或者说是被摩托车载着狂飙。岩岩头皮发麻，眼皮被空气的气流抽痛了，岩岩干脆闭上了眼睛，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心里充满了害怕。
“啪”的一声响后：风声突然停了！就这么突然停了。而岩岩被蒙面人抓住的手臂，也由左边变到了右边……岩岩很奇怪，又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么？还是这个蒙面人甩掉了左信，不必再跑了？
岩岩害怕归害怕，但好奇心还是使她慢慢的半睁开眼，她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岩岩再也忍不住的，大叫一声：“哎呀呀！……”
“怎么了？”高强问，一手扶着她，似乎准备她会吓晕过去。
岩岩大口喘着粗气，目瞪口呆的看着正拉着她一条手臂的高强！高强一副很随意的姿态，微微斜着头，正以高高在上的目光打量着岩岩，他脸上有着少许温和的笑意，嘴角也往上勾着。他眼睛的颜色黑得很深，和上次相比，却多了一点温柔的东西，唇色依然苍白，眼神依旧有点复杂。
发生了什么事？谁能告诉岩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岩岩在心里呐喊。她惊恐的看了看对面分两个方位站立的雪子和左信，此刻，他们正好成一个三角形站立着……而雪子与左信的目光，有着惊人相似的灰暗，他们三人的目光，为什么全部集中在她岩岩的身上？
岩岩真想马上晕厥过去，这样，就不会害怕了。可是，这一次，她偏偏没有晕厥，偏偏站得比松树更直更稳当！
第二十六章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岩岩问自己，只能问自己，可自己偏偏没有答案。
雪子的眼睛很冷，太冷，冷得可以刺穿岩岩的骨头……好在她现在的眼光，没有继续投射在岩岩身上，而是看着岩岩身旁的高强。岩岩抬起头，也看向高强，她也很好奇，被雪子这种眼神注视下的高强，会有什么样的面部表情。
“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怎么直到现在才出现？”雪子冷冷地问，她冷视着高强，很显然是在对高强提问。
高强无语，他微侧着身，对雪子侧目而视，脸上少许的笑意依然在，却不再温和，而是一种冰冷，如果这种冰冷用颜色来形容，就是灰暗的冰冷。
他们都是冷灰色的。岩岩突然想。
雪子的眼睛闪过冷冷的不耐烦，冷冷逼问道：“为什么不回答？你为何不早点出现，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出现？在黑暗里跟着我们，你很轻松还是很舒服？”
高强仍然无语，只是冰冷的眸子更冰冷。
“他现在才出现，是因为他怕岩岩的承受能力已达到极限。因为他担心岩岩会害怕。”左信突然淡淡开口，他的声音那么平淡，平淡得没有一点生机与气息。也不知他是说给谁听。
岩岩眨眨眼，又和她有关么？
雪子再次看向岩岩，灰暗而冰冷的眼里，布满杀机：“如此看来，我真不该一时心软，应该在第一时间送这丫头上黄泉路！”
岩岩看到她杀机重重的眼神，一时间头皮再次开始发麻。她正惶恐，就听到身旁高强同样冷冷的声音道：“对你来说，永远没有这所谓的第一时间，她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让她死，谁都没有这个能力送她上黄泉路，你不信可以来试：任何时候任何地点。”
岩岩打了个冷颤，看来她得罪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可为什么他们都要杀自己的同时，似乎又都不愿自己被别人给杀了？反正他们的目的不都是要自己死么？那么自己死在谁手里有什么重要的？……嗯，也有可能重要。如果莫顶他们说的没错：他们是杀手；如果他们要杀自己，肯定是有人下了重金，当然那个下重金的人有钱但也很蠢，因为岩岩根本就不值五十万么！如果自己被蒙面人杀了，那么高强就拿不到酬金；反之亦然。原来如此！岩岩恍然大悟的想着，一边想着一边开始点头。可是又是谁会做这种蠢事，花大价钱请人来干掉她呢？岩岩却想不通了，于是又摇了摇头。
听了高强的话，又看到岩岩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雪子更不耐烦的问道：“你怎么了？一会儿点头又一会儿摇头的。莫非你也以为你这条命是高强的？除了高强，谁也拿不走？”
岩岩睁大眼睛，奇怪的看着雪子，问：“你是和我说话？”
看到雪子半晌未出声，只是灰蒙蒙的眼睛里，闪出又生气又似乎好笑的光泽，岩岩越发迷惑，于是更加努力的睁大眼睛，只怕是自己看错了什么：“如果你是问我问题，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命是我自己的，谁想拿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谁！你们不相信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但我信！做太多坏事而又不知悔改的人，一定会得到惩罚的！”
高强突然间乐了，他低着头看着岩岩丰富的面部表情，笑道：“看来我再晚出现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关系。”
岩岩不解的看向高强。
黑夜里，雪子浑身在发抖。看起来似乎是被高强的话给气的。只听雪子冷冷而又似乎是嘶声力竭的怒声道：“你真能那么确定吗？高强！”
斜在另一个位置站着的左信，灰暗的眼神突然间闪跃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神采，他几乎是不自禁地冒出一句：“高强，雪子一样重要，你要照顾到她的情绪……”在突然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般，和突然开口时一样，又突然紧闭上了嘴。
雪子一震！高强也是一愣。三个人就在突然间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有些东西，真像是有轮回一样，在不经意的刹那，重新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五年前，或许说比五年更早之前的时候，他们三人曾经说过同样的对白！那是左信对他们集体作案之后，一个集体逃生的训练，他们三人，就有过这样的对话。
当时，齐唯旋与雪子被困，只有高强一人逃脱，在高强返回救他们时，高强最先救的是齐唯旋，为此雪子颇有微词，高强便笑着说出：雪子还有力量抱怨，看来我再晚出现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关系。雪子当时即说：你真能那么确定吗？高强！只是当时的语气中，充满警告威胁和撒娇的意味。
而现在，左信几乎是出于一种天生的本能，把五年之前自己说出的话，再次说了出来。
五年过去，彼此到底改变了多少？没有谁知道，可是心里对五年前的那份师生情义依恋有多深，可能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真正有数。
岩岩看了看左信，又看了看雪子，然后再看向高强。这三个人的身边周围，怎么突然透露出这么一份古怪的气息啊？
雪子的双手用力的握紧成拳，眼睛里，折射出幽暗的光来！她突然凌空而起！朝岩岩与高强冲来！手一扬，手中便多了一把匕首，扬起便朝岩岩刺下！好快的速度！岩岩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只黑鹰俯冲而来。眼看着一身黑色紧身衣的雪子就要逼近自己，岩岩能做到的只能是睁大眼睛，她除了看着，思维能力已经丧失，更别说自救了。岩岩的鼻尖似乎嗅到了刀的封芒凌厉味道，眼睛里，也只看到匕首的光近在咫尺间，岩岩以为自己死定了，想临死前吼一声，但竟没发出声来，然后，她似乎不知觉中眨了一下眼睛，眼前的事物就立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整个人，和高强一起，不知什么时候，竟退出至少四五米！
岩岩猛的睁圆了双眼，看到雪子再次逼近，而高强一手搂着她的腰，不知以什么方式后退，雪子逼近多远的距离，高强便退离多远的距离！唯一不动的，只有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左信！
雪子突然停住，一双灰蒙蒙仍不失美丽的眼睛，露出恨恨的无奈，她居然猛一抬匕首，便朝自己的咽喉刺去！
“你真疯啦！”岩岩大叫出声。她怎么也没能想到，天下竟还有这种人！杀不了想杀的人，就要自残！不是疯了是怎么了？要是雪子此刻在她跟前，她真想一个耳光扇过去！看她是否会清醒一点儿。眼看刀要刺到雪子的咽喉，岩岩不忍心再看，眼睛微眯起来，可才眯到一半，又陡然睁大。因为她看到左信如从天降。如果不是经历了太多这种神话般的速度，岩岩真会以为自己遇上鬼了！明明看到左信还站在远处没动啊，是什么时候来到跟前的？居然没注意到！
左信的手一捞，便夺过雪子手上的匕首，扔向了远处，可能扔得太远，岩岩竖起两耳朵，都没有听到匕首落地的声音。
雪子愣愣的站着，一双眼睛是灰暗色的，看不出更多她此时的想法。
“最后一次了，这种游戏以后不要再玩。”左信轻声道，“你不是不知道狼来了的故事。”
“师傅……”雪子的声音哽咽了。
左信没有回答她，却也没有出声制止她这样称呼。
高强看着他们，眼睛失去了亮度，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灰暗。
岩岩几次张开嘴，但终于没有出声，她似乎有满心疑惑，却又似乎什么都已明白了解。
风静静的吹过，四个人各怀着心事，就这样站着，都没有出声。
远处，楚傲天和莫顶的身影，正急速逼近。
片刻之间，他们已来到四人跟前。
岩岩看到楚傲天，眼睛里闪过惊喜的光泽，求救的目光热切的看向他。
楚傲天微微笑着，眼睛里的寒意，却深得不见底。他们出现的同时，也不知从何处，突然涌出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将他们几个包围住。
雪子冷冷的眼睛扫过楚傲天和莫顶，冷冷道：“以为你们不会来，谁知你们竟然还是来了。”
楚傲天微笑道：“如果你没有准备我们来，又怎么会让你的手下隐藏在暗处？直到我们出现？他们也跟着突然出现？”
“看来，你们明白了左信为何要德召德远两个人护送雀雀回家了。”雪子冷笑一声，“不过，那又如何？”
“确实不如何。我的人来的不多，但足够了。”楚傲天仍然微笑着，眼睛深处，幽暗的看向高强搂着岩岩腰的手，没有人能够看懂他眼里的意思。岩岩也不能，只是突然间觉得有点沉重，说不出的沉重和压抑。看到楚傲天出现，应该是高兴的，因为她相信楚傲天一定会救下自己，可是为什么现在楚傲天的眼神，却让她感觉到了压抑呢？！岩岩不懂，是因为楚傲天眼里的杀机，让她陌生了。
“你是说你和莫顶？足够了？”雪子看着楚傲天，话出口，又突然噤声。因为她感觉到一股很肃然干净的杀机，突然充斥在空气间。她无语的看了四周一眼，看到在更外围，不知何时出现的六个黑色西装的男子，像石雕一样的站着。而她的手下，竟然倒下一半！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电火堂虽然使人闻风丧胆，但星邦，亦不是浪得虚名。星邦在平日里看来，似乎散漫，不复刚出道时的威风与锐气，但他真正的势力，并没有削弱，反而在暗地里滋长了许多！至少，最外围的六个黑西装男子，就不在电火堂的消息来源范围内！
他们有几斤几两，雪子不敢臆测！但凭他们来去无声无息，自己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而是目测才发现他们的存在，凭这一点，他们六人当然是可怕的！不，应该是相当可怕的！杀手让人害怕，是因为心狠手辣，是因为在暗处，本领倒可以其次一点，但这六人，显然本领不小，又在暗处存在，而这股杀气，又凌厉异常！而她自己的那几个手下，还站着的手下，会是他们六人的对手么？这种情形，其实她已经输了！雪子心里明白。
楚傲天莫非是不惜把他星邦的震邦之宝给亮出来要救岩岩不成？
雪子看了高强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光，灰暗得让人心寒，也心疼。
左信灰暗的眼睛看着雪子，又看向高强，突然道：“雪子，你带高强离开。”
雪子一愣，几乎是本能、或者是习惯性的回答道：“是！”
不料高强却不以为意的一笑，手更用力将岩岩拥住，笑道：“我不会离开，除非岩岩自愿和我一块儿离开。”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听到的人，都吃了一惊。哪怕是一直表现出平淡无奇的左信，哪怕是一直保持着冷清的莫顶，哪怕是一直灰暗没有生机的雪子，他们脸上或者眼睛里，都露出奇怪的惊异。
楚傲天笑意更深，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气，那种不可阻挡的杀气，阴冷的杀气。
岩岩吃惊的仰着头看着高强，脸上只有迷惑。电火堂真是个杀手集团么？以岩岩看，是疯人院还差不多！她岩岩怎么可能蠢到自愿和一个要杀她的人一块儿离开！岩岩吸吸鼻子。除此以外，她都不知该干什么了。
左信收藏好惊异后，再次淡淡开口：“那么雪子，带上你的人离开。现在，马上！”
雪子却摇摇头，道：“不，我要和高强在一起，我倒想看看，楚傲天和莫顶，成名江湖这么久，是不是真的*本事赢回的名声！再说……就算我和高强真的技不如人，我也想知道，关键时刻，有人是否真的能坐视不见！”
楚傲天闻言，看向左信，突然出声道：“给你一个机会，带这个叫雪子的人离开。机会只给一次，你要不要随你。”
左信一愣，无语，他看向高强，没有更多犹豫，突然掠身上前，一手抓住雪子，雪子在左信手里，竟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师傅啊！高强还在，我不能不管，求你了，让雪子……”雪子的声音传来时，人至少离开已经百米远的距离。到最后，雪子的话，就和风的呜咽差不多了，不再清晰。显然远去了。而雪子的手下，也立刻各自背了一个倒地的同伴，迅速离开，那外围的六个黑西装男子，也没有阻拦。
把这一切看在眼底的高强，脸上丝毫没有惧意，他看着楚傲天，脸上竟露出孩子般的单纯的笑意！他竟还能笑！楚傲天心里却忍不住要气得吐出血来！
第二十七章
雪子冷冷的看着左信，冷冷问：“五年了，难道说左信真的改变了太多？”
左信往前走出一步，背对着雪子，淡淡道：“也许。”
“不会的！”雪子却立刻否认道，“一定不是这样！师傅，告诉我，为什么要放弃高强？为什么要带我离开？我要知道答案！”
“如果要选择：放弃一个还是两个，当然是前者更好。”左信回答，“况且，带你离开，并不意味着放弃高强。雪子，和高强与齐唯旋对比，知道你为什么总要比他们相差那么一点吗？”
雪子愣住。
“你外表冰冷无情，可惜内心的火未曾熄灭，这是杀手最大的禁忌之一；你的情感虽然极力在隐藏，可内心常常犹豫不决，优柔寡断，这也是杀手最大的禁忌之一。作为一个杀手，你被个人情感支配，所以，也就注定你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成功的杀手。”左信道。
“师傅你错了！雪子现在是北京电火堂的首席杀手！”雪子道。
“那只是你技能的体现。”左信道，“雪子，我知道你们三人同时出现在厦门的原因，能够让电火堂三个分堂的首席杀手同时在一个地方出现，必然是电火堂的总堂主要退位，而新的总堂主当选在即，三地的三个分堂主，机会均等，就看谁可以更早取下左信的人头。”
雪子无语，左信说的没错。五年前，他们还是师徒四人，而五年后的今天，他们四人却各有心情，各自对立。人世间的事，都是那么无奈么？而这种无奈，不可改变么？
“知道你为何不能对岩岩下杀手吗？”
“没有机会……”雪子冷冷道。
“是岩岩的热情与率真。岩岩也许是没有什么能力，也许常常说话都颠三倒四，可是她体现出来的，就是她的本性，没有被压抑过，没有被修饰过，她的轻松自在，是你不能下手的原因之一，因为你向往；而高强喜欢岩岩的原因，只怕也是如此。”左信淡淡道，“如果猜测不错，齐唯旋必定也有过与你一样的想法，想杀了岩岩，拯救高强，但最后，终于也是下不了手。”
“师傅你真的变了，你一口气居然说这么多话。”雪子上前一步，和左信站在同一水平线，她侧着头，狐疑的看着左信，似乎想从左信脸上看出点什么，突然她问，“五年前，师傅救下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也是有着和岩岩相似的性格特点，所以师傅……”
“其实你们都错了。”左信淡淡道，并没有回答雪子的提问，依然继续说着开始说着的话题，“现在需要拯救的不仅是高强，也有你们。但拯救，不是杀掉岩岩就可以被拯救的。”
“师傅……”雪子不明白，灰暗的眼睛迷惑的看着左信。
“你们对高强喜欢的岩岩，尚且不能痛下杀手，且不说我对你们的能力了若指掌，就凭你们对待岩岩的态度，我便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你们杀我的零点零一的机会也没有。”左信淡淡道，“你们这样做，对电火堂而言，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背叛，电火堂必然不会放过你们。”
雪子无语。
“岩岩的存在，并不能改变你们三人的结局，改变你们三人结局的，是左信的存在。”左信道。
雪子一振，半晌后道：“这些以后再定论，可高强现在很危险，不说楚傲天和莫顶，就那六个神出鬼没的神秘人，也不好对付。可高强现在只有一个人！师傅，我要回去！”
“你当然要回去。”左信淡淡道，“高强是不是受了伤，一直没好？”
“是。师傅原来早就看出来了！”雪子恍然大悟般的道，“所以师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