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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答吗?”
“不行。”她摇摇头,执拗。
“我会把这里买下来,维持原来的样子,等你回来。”
他的回答让她很满意,于是她笑得很可爱。
她把他的话解释成——就算你离开我,我也不离开你;你等待我,我一样对你付出相同的等待。
她不说话,他忍不住开口,“所以,你要离开我吗?”
她用力摇头,笑答,“我会一直在这里,不离开。”
在他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后,她也给了让他满意的答覆。
“为什么要一直在这里?”轮到他追问了。
“因为这里的房价太昂贵,我不想你为了房贷变成卡债族。”
他搂住她的腰,亲吻落在她肩上,轻笑,“我现在有钱了,买一间小公寓还不至于让我变成卡债族。”
“那你好好把钱存起来,等到我老的时候,陪我去环游世界。”
泡在浴缸里,姜非凡的眼角扬起笑意。他喜欢她的笑,她笑的时候,脸颊两个深深的酒窝,隐隐现现,好像在和人捉迷藏。
他喜欢她不问他的钱从哪里来,不问他的工作、他的过去,他喜欢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信任所有的一切。
“在笑什么?”
晨希站在浴缸边很久,她凝视着他的笑,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他拉起嘴角。
他睁眼,定定望她,不发一言。
“你泡太久了,再泡下去,皮肤会泡烂烂的。”
她坐在浴缸边,手指头划着他的手臂,他的肌肉结实,是会让人想入非非的那种结实。
姜非凡勾起邪气笑意,大手拉过,把她拉进浴缸里,水溅上,她全身湿透,曼妙的曲线毕露。
他压下她的头,贴上自己的唇,辗转吸吮,汲取她的甜蜜。
“平安夜,我们一起过吧。”首度,他定下约会。
“在这里吗?”晨希满心欢喜。
“还是你想跟我出去?”
“不必,这里很好。”
她喜欢和他两个人,守着一方属于他们的天地,这种“守护”会让她不知不觉间相信,这里是他们共同的家庭。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捡回来的小喵喵,她知道,有她存在的世界只是他生活中极小的部份。
她只能卑微地期待着,在他疲惫的时候,他会想起,有一个女人、一双巧手,愿意喂饱他的胃、他的心。
“想要什么圣诞礼物?”他的吻落在她的耳畔,呵得她心暖暖。
“你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一个人的生活,让节日变得难熬,母亲节、父亲节、圣诞节、春节……每个家人团聚的日子,都让她更深刻地发现——她,其实只有一个人。
“你应该更贪心一点。”他顶着她的额头轻笑。
吻再度落下,他想她,好想。
想她的笑、想她的热情与温存。有些急切,他的大手自她衣服下摆往上探,他想她,想得太久!
热潮一波一波上涌,她喜欢他的迫不及待,她的世界因为他,多姿多彩……
糟糕,这下子,会泡烂烂的,变成她煮的那锅海鲜面了。
二○○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十七点三十四分。
姜非凡一身剪裁合宜的手工西装,自楼梯上走下来。
他准备出席公司办的圣诞晚会,这个节日对公司而言是大事,每年的今天,是发放红利的大日子,员工们莫不引颈期盼。
走进客厅,他从公司回家,最主要是接雨佩,义父留在公司里,下班后,直接和一些高级干部过去饭店。
打扮好的黎雨佩靠在窗边,手里抱着她的心爱加菲猫,呆呆看着天空,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快,外面乌漆抹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外面有什么吗?”他站到她身边,温和问。
她是个好妹妹,从他一进入这个家庭,便全心全意接纳他,她爱他、崇拜他,从不吝啬让他知道,他对她有多重要。
人是懂得感恩与回镇的动物,所以他喜欢她、疼她宠她,只要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想尽办法帮她弄回来,只要能够博得她的开心。
让她开心并不难,她本来就是个开朗善良的好女孩,虽说是独生女,却不骄傲任性。
她懂得替人着想、懂得体贴人,别说同学朋友,只要在她身边的人,都会喜欢她。她是颗太阳,一颗大方与人分享光亮的温暖太阳。
“我在等母舰。”
她转过头,姜非凡发现她的眼眶红红。
“什么母舰?”
他拉她,她顺势靠进他胸前,他不介意她把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比较介意什么事情催出她的眼泪。
“我是外星人。”
“这样啊,难怪我老觉得你与众不同。”他轻笑,笑她满脑于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们外星人有一条规定。”黎雨佩把头埋在加菲猫肚子里说话。
“什么规定?”
“为了培养外星宝宝的独立精神,在外星宝宝长大期间,政府会把他们的母亲、父亲轮流接回本国星球,我妈妈很早就回去了,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我又接到通知书,他们马上要把爸爸也带走。”她说到这里,放声大哭。
“雨佩,不哭。”他连同加菲猫一起搂进怀里,她也知道义父生病了?他轻拍她的背,轻晃她的身子。
“我还没长得够大啊,我还没学会独立,我还不适应长大的生活,我可不可以跟政府申请,让我爸爸再留二十年?”她大哭,哭得声泪俱下。
“哥,我不要一个人,我好怕一个人,我爸说过绝对不会让我一个人,为什么他说话不算话?”
“乖,别哭,现代的医学很进步,义父的病一定治得好。”
“不会好了,我偷听到爸爸和章医师讲电话,爸爸只剩下两个月,两个月怎么够,我不要两个月,我要很多很多个、多到不能再多的两个月……”
这就是义父坚持把公司交给他的原因?他的病这么严重了?
“哥,怎么办?我不要爸爸死掉,我要他好好的,等到我一百岁他才可以死。”
傻瓜……姜非凡叹气,把哭成泪人的黎雨佩收在怀间。
“放心,你不会一个人,哥陪你到一百岁,我会看着你长大、结婚生子,看你从小女生变成大女人,不管你变成怎样,我都会永远照顾你,收容你的委屈。”
他保证会保护她,对待她像对待真正的亲人。
她感动,圈着姜非凡的手加重力道。
“谢谢哥,雨佩好爱好爱你。”
他揉揉她的头发,他也会疼她爱她。
“乖,把脸洗一洗,我们先去公司的圣诞晚会,义父的病,这几天我会找章医师好好谈谈。”
也许他该强迫义父退休,把公司提早交给他,也许新手上路会困难重重,但他必须让义父把时间留给自己,好好养病。
说不定两个月变成半年、两年、五年……在科学昌明的时代里,医学奇迹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哥,圣诞晚会之后,我们去度假好不好?”
“度假?星期一我要上班,只有两天,光搭飞机都不够。”
“我知道只有两天,我们可以到南部别墅,那是爸的老家改建的,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爸常带我们去那里度假,后来妈妈走了,我们再也没去过。”
“这样?”
是怕触景伤情吧,他理解义父的心情。
“哥,我好想去哦,我记得妈妈常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看着爸爸和我玩捉迷藏,笑得大喊大叫。别墅的后园种了很多桔于树,收成的季节里,一颗颗小小的桔子长满树枝,妈妈把它们拔下来,做桔酱、冲桔茶,整个冬天我们的身上都带有淡淡的桔子香……”
“真的很想去?”
“很想去、超想去,说不定这是我和爸爸最后一次去那里,那个别墅里,有满满的、我对妈妈的回忆,自从我们不再去那里之后,我的童年就结束了。”
她灵活的大眼睛里,挂上淡淡哀愁,那是一双很不黎雨佩的眼睛。
“那,好吧,我让管家替我们整理行李。”姜非凡揉揉她的头发。
“太棒了,我打电话给张妈妈。”
“张妈妈?”
“张妈妈和张伯伯是管理别墅的人,每年冬天,都会寄很多的桔子酱来。”
他想起来了,每到冬天,早餐桌上就免不了多那么一瓶桔酱。“好,你打电话给他们,至于义父……”
“不要告诉他,我们直接把他从会场里面绑架。”她笑说。
“都依你,不过,我需要打几通电话。”
“交代公事吗?”
“当然,能够的话,我还想把传真机给带去。”
“哥……”她娇嗔。
“怎样?”
“有你真好。”
“又想到了。”
“如果爸爸没有收养你,我根本撑不起公司,我是个笨蛋,成天只会吃喝玩乐加Shopping,公司交到我手里,早晚要倒闭。”
“没有这么惨。”
“有,就是这么惨,所以哥,我真的好爱你、爱死你。”
说着,她又缠上他的腰,赖在他胸口,爱啊……爱,老天爷对她真的很好呢,把她暗恋的姜非凡送到身边,给她当哥哥,还把他的胸口当成她的VIP休息区。
谢谢上帝,她会珍惜弛给的一切,但也请上帝帮帮忙,让爸爸的身体恢复健康。
二○○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二十点三分。
把圣诞树上的金色灯泡一串串取下来,用塑胶盒装好,再把上面的小摆饰和金丝银线,通通收整齐,放进塑胶袋里。
晨希退后两步,轻道:“临时演员该下场了。”
然后,把伪装成冬雪的棉花扯下,丢进垃圾桶,将塑胶制的圣诞树一截截拆开,装进纸箱。
她很像临时演员,导演喊着上场,也不管身上衣服够下够亮眼美丽,翻过身,就冲进萤幕里,花尽心思扮演起不重要的角色。
当影片上映时,兴匆匆买票进电影院,还以为电影院银幕够大,一定更容易找到自己,没想到自己的尽心尽力,只是观众不经意一瞥。
她只是他的回眸一瞥吗?
她只是在他心情不佳时,提供短暂温暖的休憩处?
她不重要,对他、对他的人生……可有可无?
她的心变得贪了,这是不好的。
以前,她总说他是小喵喵,饿了、累了,就会找到路自动回家。
可这几年,他发达了、成功了,她虽不知道他做什么,但他的身份地位肯定不凡,从他的穿着、他的谈吐,他随身携带的电脑、公文夹……
她知道,他不是她的小喵喵,他有了金窝银窝,流浪动物收容中心,自己再不是他的首选。
一天天,她怀疑着,他将要退出她的生命。
留他吗?
没用的,爸妈的经验教会她,没有谁留得住谁,即使是血缘至亲,就算勉强留下,十五年的婚姻、十五年的痛苦,她很清楚自己身上背负了父母亲多少怨怼。
而她……背不起、也不想背负他的怨怼。
所以她逼自己信任他,逼自己不过问他的生活,她以为来来去去终会到头,与其担心有没有未来,倒不如把握相聚的每一分钟。
她不要贪心、不要强留,她要保持最自然的态度,爱他却不牵绊他。
都是一时冲昏头,被他那句“平安夜,我们一起过吧”,给鼓得饱饱的,胸口的温暖、满心的幸福戚……
因为这是第一次,他对她预约了下次。
她以为他们将要不同,兴奋得忘记自己根本下喜欢伪装的热闹,为他精心打扮一棵圣诞树、一个美丽的圣诞老婆婆。
然伪装终究只是伪装,代替不了真实。
爸妈离婚后,她每年的春节、圣诞节都把家里贴上红红绿绿,布置出节庆气氛,后来发现,在节日过后撕掉那些布置时:心更寂寥,终是没人陪她过节。
之后,她再不做这种蠢事。
相反的,在各个节日里,她关掉电视、加倍工作,不让任何声音提醒自己,她,一个人生活。
是他的话搅乱她的平静,害她以为,自己可以跟上时代流行。
下午六点多,他打家里电话给她。
她拿起电话,听见他的声音时,很想大声告诉他,“你不是说围巾丢掉了吗?没关系,我又帮你织了帽子、围巾和手套,我知道它们不够漂亮,但它们会在寒冷的冬天带给你温暖……”
也很想说:“我试着烤了一只火鸡,效果很不错,金黄金黄的、香气四溢,我保证满桌子的菜,一定会让你肚子撑到走不动……”
再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留到星期六、星期日。
可他第一句话,就让她满肚子话憋在胃中,消化不良。
他说:“今天,我不能过去。”
她的圣诞礼物、圣诞大餐……白忙一场,心酸酸的、涩涩的,像含了胆汁却吐不出口。
唉!她叹气,叹得很轻,但他听见了。
“对不起,我们约跨年好不好?我们一起看清晨第一道阳光,迎接崭新的一年。”姜非凡低了嗓音。
“好。”
新一年、旧一年,她不知道这对自己有什么差别。
“我派人把你的圣诞礼物送过去,希望你喜欢。”
“好。”
她说过,但他肯定忘记,她最喜欢的圣诞礼物是他大驾光临。
“要好好吃饭,早点上床。”
“好。”
上床做什么?寂寥的床铺最让人心酸。
“那、那……”他居然说不出口再见。
她不爱为难他的。晨希轻轻笑出声。
“再见,好好玩,圣诞节快乐。”
挂掉电话,她分两次,把圣诞树和一堆装饰拿到楼下垃圾集中处,再把满桌子菜打包,送到警卫室,警卫伯伯真诚的笑脸,让她的圣诞节不致难过。
“范小姐,你要不要一起吃?我们这里有电视还有……啤酒。”
警卫室里的电视机传来主持人和罐头笑声,他的热闹和她的圣诞树一样虚伪。
“不必了,晚上我还要工作。”她摇摇头,推却。
“年轻小姐没有人会在圣诞节还工作的啦,你男朋友呢?”
“他在忙。”
姜非凡来来去去,长时间在这里工作的警卫伯伯早就认定他是晨希的男朋友。
“唉呦,不浪漫,把女朋友丢着一个人过圣诞节,不像话。”
“没办法,工作不好找。”她替他说话。
“也对啦,趁年轻多存一点钱,将来结婚生孩子才不必发愁。”
结婚生孩子……那是他的计划吗?或者说,他有结婚生小孩的计划,只不过计划里面的女主人不是她?
警卫伯伯还在说话时,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来,对警卫伯伯说要找十二楼的范晨希小姐,互相引荐之后,她收下一份礼物。
下意识打开包装,她听到警卫伯伯的惊呼声后,才回过神。“哇,好大的钻石哦,这条项链可能要好几万块。”
西装男一哂,回答,“正确的价钱是两百三十七万。”
晨希看一眼西装男手上的纸条,道歉,连忙接过纸笔签下单据。
“范小姐,这是收据和名片,有任何问题的话,欢迎打电话给我,我会随时为您服务。”
她点点头,他便离开了。
“范小姐,你男朋友很有钱,可以嫁了啦,虽然有钱人的饭碗比较难端,不过,能嫁给有钱人,日子会很轻松。”
她还是笑笑,对警卫伯伯说声谢谢,带着她的礼物回电梯里。
他果然是很有身价的男人,再不是全身伤口、饿得吞面条的流浪狗,留他……她还能留多久?
回到屋里,晨希把要送给姜非凡的礼物拆开,红红绿绿的包装纸里面,是她花两个星期织成的手套和围巾、帽子。
她拉出线头,抽啊抽的,成形的帽子渐渐变成一团纠葛的毛线,没差,只是回到最初,她没什么损失,就算他失约……本来就不会约定下个回合的两个人,哪来的损失?
把毛线和围巾、手套丢进垃圾桶里,骗谁呢?他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她的围巾搭不起任何一套。
再看一眼她的圣诞礼物,晨希叹气,圣诞老人送错礼物,最适合她的礼物不是钻石项链,是寂寞。
第4章
二○○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手术房外,黎雨佩和姜非凡坐在走道旁的椅子上,等待。
怎会这样?爸爸明明跟她说病情已经控制住,为什么还会吐血?是爸爸骗她还是癌细胞扩展得太快?
她的眼泪流乾,从下午五点半到现在整整六个钟头,爸爸在开刀房里待那么久,是不是手术难度太高?
黎雨佩肚子里有千百个问号,没有人可以解答,要是她聪明一点,考上医学院,或许就能理解。
她打个哈欠,哭泣让人疲惫。
姜非凡拍拍她的背,回想下午。
隔天是元旦连续假期,公司惯例在这天下午开会,做年度总检讨,中高管理阶层的人都到齐,会议室里比往常热闹。
当开发课的卢经理在台上报告时,一个猝不及防的意外发生,所有人全部傻眼。
董事长吐血!
在纷乱中,姜非凡迅速抢身上前,背起义父,送往医院。
义父的病情一直对外保持隐瞒,除安定人心之外,也为了顾虑公司股票涨跌问题,这一吐血,怕是瞒不住了。
他只能庆幸,明后天股票休市,不然这个消息肯定让公司股票狂跌。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义父刻意栽培的接班人,但他毕竟未成气候,人脉网也尚未建立,想要独当一面,困难重重。
可今天过后,他心底有了觉悟,不管再多再大的困难,假期之后,他势必要坐上董事长位置,让义父退下来休养身体。
“哥,爸会不会死?”
“不会。”
黎雨佩的问题,他没有答案,但他回答得十分笃定,他需要安定雨佩的心。
“为什么不会?”
“因为开刀的医师是名医,没有手术失败的经验。”还是胡扯,但不管怎么扯,都要扯出雨佩的信心。
“爸出院后,我可不可以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到公司上班?”爸爸是工作狂,非要把他关起来,他才能真正休息。
“可以。”
“那我们把公司卖掉,可是……爸一定不会同意。”
她嘟嘴,她是爸爸的心肝宝贝公主,而公司是爸爸另一个儿子,没有人舍得卖掉儿子的。
“不必卖掉,我会接手。”
“可是爸爸说,你虽然很优秀,但现在接手太勉强了。”
这话是爸爸在圣诞节清晨告诉她的。
圣诞节清晨,南部的山区下雨,他们被浙沥浙沥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