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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然而此刻,他直直地“瞪”着她,确实是瞪,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突出,鼻梁处也绷得死紧,嘴抿成刀削过一般。
她不太明白他正在气什么。而且是对她生气。好像那天之后他对待她的态度就开始有些不同,比喜欢远一点,比以前又过了一些。那天只是冲动而已,她不想把关系转变成这样暧昧的形式。喜欢不喜欢明明白白,猜测对她来说太累。
“那天也是胃疼?”又轻轻说了一次,语速语调都柔软得不行,像春天里随风轻飘的花瓣。宋忻石发现性格闷的人越生气声音就会越轻柔,好像自己都怕控制不住一不小心会掀起冲天巨浪。
“什么那天?”
“你为什么总要在我面前说谎,你不认真说出自己的感法,我又怎么知道你想什么。”说不清什么感觉,无力地看着她,觉得很泄气,好像什么心思用在她的身上都换不来真实的东西。
第7章(2)
你又要知道我的真实想法做什么?
你又用什么身份来要求我的真实想法?
不是不喜欢,又来这样虚情假意地关心做什么?
……
很多声音一瞬间冲上脑袋,反而呆呆地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到底是怎样……她要疯了。
“周泊卿,我很累,你别来烦我好吗?”
很多人很讨厌她,因为她说话从来不多考虑,伤害什么的她才不顾及。但是,除了硬生生把人推开外,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圆滑的方式来让自己冷静。
周泊卿看着她,脸上是转换不过来的青白色,过几秒却又自己笑起来,很多苦涩在里面。他有点自以为是,也许很多事不是他想的那样。
出现在广告部的时候,宋忻石一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想来八卦的人全部被她冰冻的表情冻回去。
跟着岳挽颜进办公室谈了半天,宋忻石撑着脑袋考虑了半晌仍然在沉默。岳挽颜有些等不急了,催着:“你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总说个话吧!”叹了口气,岳挽颜又接着说:“如果是以前你肯定会接的,这么好的机会,做好了不管是钱还是名都跟着来,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犹豫时间啊。”宋忻石笑起来,“最近没心情工作,真想找个人嫁了算了。”
“你以为!”岳挽颜摆着手,“这世上想嫁大款的比大款还多,你以为你运气好。”
“我没那奢望,俺就想找个人嫁了就好,看得顺眼就好,不要求太多。”
“宋忻!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拜托,我平时有表现得那么拜金吗?”宋忻石真想给她个飞踢,鄙视她的人格。
“切,本来就是那样还想掩盖。反正,接不接一句话,我没时间跟你蘑菇。”
“接。”
宋忻石点点头,如果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用考虑生存的问题多好,不用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不用让自己面对不想面对的人。
“宋忻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原本是岳挽颜问周泊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却变成了周泊卿在提问。
他们在员工食堂里,看着宋忻石回去时微驼的背影,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认识她那么久对她有那么点了解,知道她不是容易快乐的人,却也不是容易难过的人。她的情绪更多的是处于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生活在自己的个人世界中,她能够调整自己的心情平静无波,该笑的时候会笑得开心。
而这些天,她明显地在状况之外,直觉上她找来周泊卿,女人的直觉很准,特别在有些事方面。
周泊卿这么问的时候她更加肯定。
“你和宋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忻石让他觉得有点不安,那天的话越来越多浮现在脑海里,用不同的表情去演绎这句话。
娇俏地说:“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冷淡地说:“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玩笑地说:“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愤怒地说:“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
他分不清哪个是她的真表情,学理的天性是习惯把什么事情都分析清楚弄清楚,而不存在丝毫模糊,所以想要寻求岳挽颜的帮助,可是,她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除了那个吻,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事。
一些他都分不清是真是假的事情也算?
“宋忻跟你说过什么?”岳挽颜换个方式问。
周泊卿有些吃惊地抬头看她,她怎么知道?难道宋忻石跟她说过?
“你知道?”
白他一眼,亏他学是管理的,这点问话技巧都不懂,“就是不知道,才要问你。我知道你和宋忻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你别跟我说不,你们俩都不对劲。”
克制住想伸手摸自己的脸哪里不对劲,周泊卿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没有电脑在手边的时候,他总是显得不够从容,“她跟我说喜欢我。我以为是假的。”
岳挽颜静了一下,这个答案算是在她意料之外,又有点意料之中,她想到宋忻喜欢周泊卿,想不到的是她真敢表白,“你以为是假的,实际上呢?”尽管明白是宋忻石自己的个性导致让人误会,但是还是忍不住要生气。
“我不明白。我看不明白她。”
“你觉得宋忻石是会轻易对别人说喜欢的吗?”
“我听见过几次。”上次一起工作的时候,有同事帮她带午餐晚餐回来,给她找她想看的书和碟的时候,他都听见过她大喊“我爱死你了”。
那是一种很夸张的情绪。他回想起那晚她弯着唇笑的样子,很可爱,温温柔柔的。其实,她很温柔吧。她会帮自己去别桌端盘子,会在很多人来他的房子玩的时候说自己很伟大,从来不会过多侵占别人的私人空间,她是在为自己说的。
她爱嚷累,嚷痛,真的累了,真的痛了却又像那样,咬着牙不说。
但是,到底什么是真相呢?他再多猜测仍旧是猜测。
“小周,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我觉得她很难懂,越接触越觉得难懂。原本我觉得她个性很急,说话很冲,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但是我知道她对自己喜欢的人很好,她对人很真诚,有什么说什么,这点让我觉得爽快,其实我没多在意什么的……”
说实话,他前面真的是没有去在意宋忻石,她好像天生不是他生活中的一块。什么时候开始看到她?大概是在机场那天,她那样低着头对他说着:“如果喜欢,要好好把握。”他看得见她低头时露出的脖颈,听得出她真切的关心。一瞬间迷惑,她把他当好朋友一样关心,可他好似那个时候才发现,一丝丝歉疚涌上来,他笑得感动。
然而再面对的时候他发现他又不认识她了,她很任性,想生气的时候就生气,让人不要去打扰她。然而她又在生气后表白,他永远跟不上她的速度,他呆了,她却笑了。
不可否认,后来的在意是基于她说喜欢那次。人就是这样,对喜欢自己的讨厌自己的人格外在意。甚至,也许他有点微微的自得,不确定又会好奇。
“小周,你如果有点,我说的是对宋忻有点好感的话就试着去了解她,如果你确实喜欢的只是阿顷,就别去打扰她。”
打扰?她居然用到这么严重的字眼。
周泊卿的心越来越沉。
走出食堂的时候,路过“东方设计”的中庭,抬头才猛然发觉,粉白的碎花在眼前横桓出灿烂柔美的景象。G市的紫荆花和以前在图片上看到的不一样,它的样子颜色更接近樱花,几棵树连在一起,就造成了独树一帜的景象。美得自然不张扬,不经心地抬眼才发现有多柔和,看得多舒服。
“周泊卿。”温和的声音。
“也在这看花吗?”周泊卿干笑一下,陆长远的出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没有这种雅兴,只是看到你而已。”
所以停下来说话?在公司碰面的次数绝不止这一次,“我和岳挽颜没什么。”
后来看见岳挽颜和陆长远,他就明白了一开始岳挽颜的目的,不仅仅是提供话题。
陆长远弯腰拈起一片碎花,安抚式地笑,“我知道,你的心不在她身上。”
那么,在哪?
第8章(1)
那张脸下隐藏的是什么,我一直看见却一直在忽略。
宋忻石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周泊卿和温怡顷一起出来,他们身后满是笑声,在走廊上突然遭遇彼此都有些吃惊。遭遇,这样形容是因为好像这不是一件被期待的事。
“咦?你在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刚刚来敲门都没人。”温怡顷看着她满脸的惊讶。
带上门反锁好,宋忻石看了一眼楼道底的窗户,外面黑沉沉的,这几天大雨没有小雨不断,“我刚刚在睡觉,可能没听见敲门。你们要出去?可能要下雨,带上伞比较好。”
“嗳,是呀!我去拿伞。”温怡顷又钻回屋子,剩下周泊卿还站在走廊上。
宋忻石看着温怡顷钻进屋子里的身影,温怡顷越来越像屋子的女主人,真是……让人羡慕。那么多人喜欢她,女人在适当的时候稍稍示弱,其实有什么不好呢?
“你去做什么?其他人都在屋子里做饭,没重要的事的话一起过来吃吧。”周泊卿上来挡住她的视线,看见她那样发直地看着温怡顷的背影的表情让他觉得很难过。
“不了,今天有事,先走了,拜拜。”宋忻石单肩背起一个大袋子,微微点了个头走得匆忙。
温怡顷出来拍他的肩膀时,周泊卿才晃过神来,刚刚看她的背影看得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能出神得那么彻底。
“宋忻石走了?”
“嗯。”
“我觉得她很有个性的,穿衣服,说话做事都特别利落。”
“嗯。”那是她给别人的感觉,说话做事利落,讨厌麻烦,不会转弯,直肠子的性格,其实,她不是的。
她的心里有好多拐弯的地方,她很怕给人添麻烦,总是用最笨拙的方式拒绝别人的关心。
吃饭时,岳挽颜叫周泊卿再去敲门看看宋忻石回来没有,温怡顷就先回答了:“她不在,刚才去买菜的时候她才出门。”
“看她背了个好大的包,像是去旅游一样。”
岳挽颜一砸手,“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周四。”
“周四怎么了?”
“宋忻在给一间聋哑学校教画画,每周四去一次。”
“给聋哑人?怎么教啊?”众人马上被吊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不一样的东西总是特别容易引人好奇。
“她那么讨厌麻烦的人,居然会去给残疾人上课?”
其实她果然是温柔的人。
“宋忻以前上大学时学过手语,去聋哑学校参观后就一直义务给一些学校教画画。”一桌人一起吃火锅,气氛总是特别好,岳挽颜一边揭开锅盖往里面加鱼丸一边又说着,“其实,别看宋忻那个样子,其实她对弱势群体的人特别同情,她经常跟我说对人要怀有善意,像公司里那些清洁工,保安他们的生活都特别惨,每个月就拿几百块钱,怎么活啊……其实只要对他们微笑打个招呼什么的都能让他们感到受到尊重。”
“哇,我对她真是改观了,我以为她对人都很冷酷的,她每次骂人都一点情面都不留的。”郑本元惊叹,“她真是酷毙了,我喜欢。”
“她对跟她同一层或者比她高的人都不客气的。”岳挽颜大笑,“她那种人特奇怪,跟老人小孩都处得好。你知道花园路那边天桥上地下通道乞丐特别多,我们都知道很多就是骗人的,她也每次骂那种人骂得最凶,但是每次走过都会给钱的就是她,看不出来吧。”
“她对比自己差的人同情,却对比自己好的人冷淡,这点很奇怪,很像是带着自我优越感去同情弱者。”
“那也没什么,不管是出于什么动机,至少她做了,帮助了别人,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周泊卿皱眉,很讨厌别人用这种功利的想法去度量他人。
“其实这就是善行和善心的问题。”温怡顷伸出手比划着,话题又被扯到了如何去判断一个人的功绩。
周泊卿的思绪却开始飘远,他觉得宋忻石在他的心里不停地移位,越来越靠近中心。
“岳姐,你手机响了。”
“哦。”正在收拾桌面的岳挽颜跑去接手机,是宋忻石打来的。
“你不是吧?我对你简直没话说。”岳挽颜拿着手机一直没开口就听着,过一会才无力地拍头。
“怎么了?”周泊卿好奇,用手势问着。
“让她自己跟你说。”岳挽颜把手机直接塞给他。
“发生什么事了?”
宋忻石一听是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才想到岳挽颜在周泊卿的屋子里吃饭,想到周泊卿的好人……那就厚脸皮一次吧。
“你来接我好不好?”
……
直接打的去接宋忻石,周泊卿坐上车后仍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人出门居然会钱、卡都不带,弄到没钱回来而打电话求救的地步。
车缓缓行驶着,窗外是模糊暧昧的流水。最近G市异常地湿,春节过后没多久就开始出现地面墙壁的冒汗现象。车还走多久,窗子上就已经冒起薄汗,周泊卿只有不停地去擦玻璃,害怕因此没有看见宋忻石。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就看见了站在路边发呆的宋忻石。
刚才出门的时候没注意到,她今天穿得格外利落,深蓝仔裤,白色绣花衬衫,浅蓝薄外套,背着大大的帆布袋,很像学艺术的学生。
站在路边的时候表情非常冷,他几乎没见过的表情。大家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很可爱的样子,即使冷酷也是率性的冷,而不是这种面无表情的冷淡。
以前一起工作时,她找人帮忙,那个人故意逗她说不帮的时候,她就跑到别人的办公桌前蹲在地上画圈圈,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狂笑。她时不时有这些卡通式夸张的动作表情,所以他对她的感觉一直很模糊,几乎忘记最开始见面时,她拒人千里的行为,她站在防盗门后低着头说话,面对陌生人时急欲逃避的行为。
她不快乐。她害怕受伤。他突然意识到。
“宋忻石!”急急下车大叫她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在赶什么。
她突然从梦中醒来似的,眼神很缓慢才聚焦在他脸上,“哇,总算来了,我等得快成化石了。”一路小跑到他身边,钻进计程车。
“你怎么这么夸张啊?幸好你带了手机,不然没拿钱出去怎么回来。”周泊卿忍俊不禁地侧头看她,虽是玩笑,却也有几分担心认真。
“我有带钱包!”宋忻石大声强调,“……我只是没注意到里面只剩两块钱,而卡又在另一个钱包里,而已!”
周泊卿还是忍不住笑得开心,她实在是个好奇怪的人,“我觉得你实在是很好玩。”
宋忻石垮下双肩,“时常有人这么说我,他们以为有趣,其实对我来说就是痛苦。”
“是这样的,没有处于同样的位置的人很难体会到别人的感觉。”下了车后,看她可爱的样子,周泊卿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虽然他还是弄不懂对她到底是不是爱情,但至少对她有了一种怜惜的感觉,想起看到的时候会觉得心情变得很柔软,自己都能被自己感动似的。
“我来拿吧。”
宋忻石直愣愣看着那只从她头上挪过来的手,他的手虽然够修长,却不像陆长远那样书生气十足,他的手上可以明显地看清交错的青筋,像是经历过沧桑老人脸上的皱纹,并不好看到吸引人,但是她却挪不开眼睛。那种感觉很奇特,就因为是他,他的笑容总是那种微微弯起唇那种不过分却让人感到浓得化不开的友善,所以看着的时候心里会有感动和心动。
南方和北方不同的是,白天很闷热,即使到了晚上仍旧很闷热。把包递给周泊卿,宋忻石却豁然地笑出来,她突然明白一件事情,喜欢上周泊卿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即使他最后可能真的不喜欢她,但他这个朋友只要她不主动放弃就永远不会失去。
永远是个很艰难的定义。对他,她却觉得“永远”自然而然。
“听说你是去聋哑学校上课,怎么样啊?”
周泊卿和她并肩走着,长长的街头小道,连个路灯都没有,周泊卿拉着她的手臂叮嘱着让她小心,宋忻石不断地点头,即使他看不见,但也笑得更加肆意。
“挺好的。”对自己做的事不想过多解释,更不想拿这些事来换取被人对她的什么改观。
“怎么会想到要去教画画呢?”
他的眼眸在夜里亮晶晶的。
“聋哑人只能通过一些具体的东西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所以手语图画是最直接的方式,而且这也算是一项技艺了,以后也可以靠它吃饭。我也是觉得既然我比较闲又能帮得上忙就去做了,没什么理由。”
“你是不是在害羞,你怕别人以为你是想博得什么名声才这么做的吗?”即使看不清也感觉到她说话的语速跟平日不同。
“不,我怕别人把我想得太伟大而对我有不正常的期许。”宋忻石翻了个白眼,害羞?不要用这么可爱的字眼形容她好不好?!
“呵呵,放心,别人不敢的。”周泊卿想起大家原先对她的评价,谁敢欺负宋忻石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下次你去的时候叫上我好不好?也许我也能帮上什么忙。”
第8章(2)
终于走出了深巷,宋忻石看了他一样,“你愿意当然是最好的,不过要注意的是,他们都很敏感,如果他感觉到你是抱着面对聋哑人的优越感跟他说话的话,即使他听得见说得了也会装作听不见不会说,你就慢慢去写字吧。”
“可以听见会说话?那叫聋哑人吗?”周泊卿稀奇道。
“你以为所有聋哑人都是先天的,其实很多小孩在很小的时候受到一些刺激伤害什么的变聋变哑都是可以通过后天的治疗和练习恢复一些的。所以才特别需要各方面人的支持……”
微弱的灯光照到宋忻石的脸上,她微微蹙着眉头,他确实感到岳挽颜所说的,她本质非常善良而且敏感,敏感的人一般会容易感到痛苦。他想到了自家小妹曾经说过的话。
周泊卿感到自己和宋忻石已经建立起一种很微妙但和谐的关系。这次她接的这个工作,没要求她要在“东方设计”完成。
“她在屋子里工作的时候特别废寝忘食,你有时间提醒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