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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折腾了一整晚后,顶着硕大熊猫眼的元玥终于决定去******丢掉坚持了一生的科学价值观,去附近的教堂驱魔试试看。
英国公教是圣公会,属于基督教新教的一种分支。曼彻斯特的教堂,大多是安立甘教会。元玥这位移三代,她的父母信的就是安立甘教,一生都在为安立甘教纳贡。
虽然这位美女一点都不信非科学的东西,但是一想到驱魔,最后还是准备去安立甘教会一趟。毕竟新教对驱魔等等非理性的东西比较不抵触,天主教就不同了,想要驱魔,不先上报到梵蒂冈是没门的。
早上准备稍微收拾自己一下,画个淡妆就出门的元玥,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不错,她忘记了孙妍曾经告诉过她的一句话。
风,小心风!
就因为这毫不起眼的一句话,却令元玥,差点再也没办法回家。
有时候,一旦遇到了糟糕的状况,好运气就会开始逆流。人的感官会觉得一切都变得不顺利。
例如元玥,她自从昨天遇到了死亡通告后,就连临时决定出门都发觉艰难无比。原本利利索索就能搞定的琐事,将她如同提线木偶般锁住,例如刷牙找不到牙刷、又例如洗脸发现洗面奶不见了。
以前几分钟就能完成的事项,女孩足足折腾到上午九点过。最终熊猫眼还是没有遮住,她穿了一双运动鞋,慌慌忙忙的朝手提袋里塞了些乱七八糟的物件,跌跌撞撞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就在她跨出门的一瞬间,本来还阳光普照的天气,突然糟糕了起来。
不知何处吹来一股阴风,吹的她猛地抖了几下,打了个寒颤。
“怪了,怎么变天了?”元玥抬头望了天空两眼。阴沉沉的天,乌云密布,云层压得很低,低压压的云朵被风吹拂的不停以极快的速度朝东方流动。看得人极为压抑。仿佛无数的阴魂在那些触手可及的乌黑云层中嘶吼,尖叫。
女孩看的有些怕了,她裹了裹单薄的外套,加快了脚步。
曼彻斯特的街道总是方块形的,路网四通八达。在三个街区外就有一座安立甘教堂,虽然元玥从来没有走进去过。
早晨九点钟的天空,不再通透明亮,蓝色天际消失不见后,就连地上的影子都倒影不出来。每每走过橱窗,元玥总想加快脚步。因为每次从橱柜玻璃的反射中,她能看到自己衣服外贴着的许多白色打印纸。
对于这些打印纸,元玥又有了个新的发现。密密麻麻的打印纸不但会顺着她的穿着而紧贴在她的最外层衣服上。而且最可怕的是,打印纸上那些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数字,竟然非常的主观。
只有当她的眼睛看到纸面时,纸上的倒计时般的数字才会变化。每看一次就会减少一点。元玥用心计算了一下,两次视线之间落在纸上的时间间隔无论隔多久,通通都会流动十秒钟左右。
这死亡通告实在是太怪了,完全不同于任何都市传说中的诅咒。说它有迹可循,但却又偏偏令人摸不着头脑。
元玥不想承担纸上的数字归零后的结果,没有人想死!
女孩在路上不停加速,虽然别人看不到打印纸上的数字,但是却看得到打印纸本身。背后背着一大摞打印纸,已经让她有些羞涩的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妈妈,那位黑头发的姐姐背上为什么背着那么多打印纸,是今年的时尚吗?”一个金发小屁孩从她身旁路过,好奇的问。
熊孩子的妈妈摇头:“估计那姐姐是什么行为艺术家吧。现在曼彻斯特的街头,行为艺术家比野猫野狗还多。”
全世界的熊孩子都是一个德行,金发小屁孩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下,居然在和元玥错身而过时,伸手扯到了她背上的一张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席风,无形的风,有形的吹了过来!
熊孩子的手刚接触到打印纸,就被纸给粘住了。确切的说,纸粘在了他的手上。那个只有五六岁的男孩愣了愣,下意识的将手甩了甩,没甩掉。接着用力甩,纸仍旧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的贴在他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
“约翰,你多动症又犯了。”他的妈妈不满的敲了敲儿子的脑袋。
熊孩子委屈道:“妈妈,这张纸粘的我不舒服。”
“快点扯下来还给姐姐。”母亲瞪着儿子,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替他把纸扯下来。可是用力一扯,非但没有将纸扯开,反而把自己的儿子给扯倒了。
“呜呜,好痛!”熊孩子一屁股倒在地上,痛的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
母亲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她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儿子的手指以及纸张的贴合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贴上去的啊,纸和手指的粘合整齐无比,就仿佛这张一分钟前才被儿子扯下来的纸,已经长到了肉中。
可是,这怎么可能!太匪夷所思了!
“喂,你背上的纸是怎么回事?上边涂了什么?”母亲移动视线,最后停留在了元玥的脸色。护犊子的情绪开始滋长:“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接到死亡通告后的元玥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她被男孩母亲的这句话直接问傻了:“是你儿子自己去扯我背上的纸……”
“我不管,你们这些外来移民就是问题。外来移民都是罪恶的人,你们把罪恶带到了英国。说,你到底用了什么东方巫术?”眼看着儿子的手越来越痛,母亲的语气也更加恶劣起来。
人类天生是八卦的,有人吵架,就一定有人围观。路上行人见这边形势不妙,都纷纷涌过来,围成了一圈。
大家指指点点,虽然分不清状况,当都对母亲的排外种族主义有些不满。
第1826章 致命阴风(2)()
元玥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想再纠缠,正准备尽快溜掉。但是那位凶巴巴的母亲已经认定了女孩对自己儿子使用了巫术,匆忙中一把抓住了她背部的衣服。
“别走,喂,你这个东方女人如果不解除我儿子身上的巫术,我一定会报警。不,我要报告教廷,让教廷烧死你这个东方女巫。”男孩母亲凶狠的说道。
元玥简直无语了,这到底是什么疯女人。明明是自己的儿子熊,居然一股脑的将责任仍在了受害者身上。都说曼彻斯特里有许多中年妇女被各种包装着宗教的邪教洗了脑,特别是小地方最严重,估计身旁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放手。”元玥完全没了耐心,提高音量,用力挣扎了一下想要摆脱男孩母亲的手。说时迟那时快,她后背上的衣服鬼使神差的扫在了男孩母亲的手臂上。
顿时,好几张打印纸就那么贴到了男孩母亲手臂之上,那个中年女人连忙尖叫着松开了手。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金发的中年妇女似乎觉得不太舒服,发疯般撕扯手臂上的打印纸。白色的打印纸,竟然如同帖在僵尸额头的符咒般无论她怎么扯都扯不掉。越是撕扯,妇女越是痛的尖叫。
不只是元玥,就连周围的围观者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元玥不停的向后缩,想要离开这鬼地方。被人围住的圆圈外,不停有围观的人倒抽冷气。圈子里的母子歇斯底里的扯着手上的扯不掉的打印纸,看得人不寒而栗。
突然,母子俩的动作,突然不约而同的停住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母子抬头,望着天空。接着视线沿着一条什么都没有的曲线移动了片刻。
“风,好可怕的风!”男孩母亲的话音刚落,俩人的脑袋,竟然就掉了下来。
毫无征兆的,两个大活人的脑袋竟然就掉了。直到那两颗头滚到元玥的脚旁时,母子俩的脖子才喷出了五米高的红色喷泉,身体逐渐被地心引力掌控,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元玥被吓的不停尖叫,她的脑袋完全无法思考了她推开旁边的同样被吓傻的人墙,拼命的跑,拼命的逃。她无法闭眼睛,只要一闭眼睛,脑子里倒影的就是那对母子的头。
母子俩的脑袋被割的整整齐齐,犹如被锋利无比的手术刀齐根切断。到底是什么东西,割断了这对母子的头?元玥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可那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却死了,就死在自己的面前。
难道,这也和那莫名其妙出现的死亡通告有关?
惊魂未定的元玥连滚带爬的终于跑到了附近的教堂前。看着那灰墙红尖顶的建筑,仿佛内心找到了组织似的,竟然就那么稍微安定了些许。
她在教堂前停顿了一下,整理了凌乱的衣服。这才心事重重的走入了教堂内。
主神就在教堂最内部的中央,那白色的雕像安宁祥和,仿佛将人间所有的罪恶,都钉在了十字架上。
犹豫了片刻,元玥找了一间告诫室,敲了敲只隔着薄薄木板的神父的窗户。
“神父,我被诅咒了。”元玥开口第一句话如此说道。
神父说:“我的孩子,主会宽恕你。”
“不是的,神父,我没有罪。我的意思是,我被诅咒了!”女孩提高了音量。
“主会宽恕你的,我的孩子。”神父大概是听告诫太多,机械的回答。
“我被诅咒了!神父!你们家驱魔的部门在哪里啊!”元玥焦急的厉害,用力敲了敲告诫室的窗户。
薄薄的门板别一边,神父的声音卡住了。等了短短几秒之后,窗户薄板被推开,一张苍老的脸露了出来。老神父上上下下打量了元玥好久,这才道:“你被诅咒了?”
“对!”元玥指着自己的脸,深深的点头。
“主会宽恕所有的邪恶。”老神父挠了挠头,觉得眼前这个靓丽的东方小妞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最近这几年,几乎隔一天都会有人跑到教堂来声称被魔鬼附身了,最终证明这些人都是精神有问题。
于是老神父很干脆的将窗户又关了回去:“圣水会消除邪恶,请用我主圣像下的圣水,洗涤你被诅咒的灵魂。”
这句话说完后,老神父就死都不愿理会她了。
元玥没有办法,只能出了告诫室,来到了教堂的主厅。虽然只是小教堂,但这家属于安立甘教会的教堂仍旧十分恢弘。巨大的圆形柱子支撑着尖顶的穹,不甚明亮的主厅内,一排排长椅子并列摆放着。
三三两两的信徒正坐在椅子上祷告。
圣主雕像就在大厅的最内侧中央。元玥觉得自己跟这个教堂格格不入。她背上背着硕大的一堆打印纸,用犹豫的脚步,朝圣主雕像下的水池走去。
水池中有一个洁白的裸体圣女雕像,圣女手里捧着一口盘子,盘子正中间不断有水喷出来。这就是教堂所谓的圣水了。
由于元玥的父母也是安立甘教会的信徒,所以对教堂中的一切她并不陌生。虽然圣水的成分没有人清楚,可元玥总觉得,这东西其实就是被信徒认为加持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市政自来水而已。
但是她接到的死亡通告,已经离奇到无法用常识以及科学知识来解释了。
首先,死亡通告来的就很离奇。元玥抓破了脑袋都搞不清楚,究竟这诅咒是怎么传递到她身上来的。真的是因为那个来自风岭镇的神秘网友吗?
如果真是她,可那网友为什么要诅咒自己?
第二,这死亡通告邪乎的很。根据元玥掌握的信息,诅咒会以视线看到为标准,主观的进行倒计时。根据自己室友孙妍的说法,打印纸上的时间倒数为零时,被诅咒者通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
第三,作为诅咒的主体,贴在自己背上的巨大数量的打印纸通常都贴浮在元玥最外层的衣服上。
本书来自
第1827章 致命阴风(3)()
而且,通过路上那对母子的经历,诅咒似乎能够转移。所有试图扯掉打印纸的人,都能轻易的将打印纸扯下来。
但是被扯下来的打印纸,仿佛会长进那个人的肉中,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最后,街上母子俩临死前最后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风,好可怕的风?’
这会是她俩脑袋突然掉下来毙命的原因吗?
可这又管风什么事情了?
一边朝圣主雕像走,元玥的脑袋一边思考个不停。就在这时,她想起了孙妍昨晚也曾过过一句话。
她说,让元玥小心风。
又是风。
死亡通告和风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终于穿过教堂主厅,元玥走到了水池前,她心不在焉的拿起小勺子勺了些许圣水,轻轻用手沾了一点,浇在了自己的脸色。
不管这被称为圣水的市政用水有没有用,元玥总归想要寻找一些心理安慰。
就在圣水浇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整个教堂,都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就仿佛教堂外有什么庞然大物,撞击了这栋古老的建筑。
“怎么了?”教堂中的所有人都发觉了这不同寻常的震动,纷纷抬起头望向头顶。巨大的教堂顶端,有着悠久历史的石砌穹顶上因为撞击,不停有灰尘‘唰唰唰’的往下落,极为震撼。
元玥不寒而栗,她站在偌大的教堂主厅中,拿着盛有圣水的勺子,不知所措。圣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溅入水池里,碎成无数。
地震?不像!哪有地震只震动了一下就没有后续了。
有些呆的教堂里的众人感觉没什么后,又重新坐了回去。元玥下意识的举起手里的勺子,再次往自己的身上浇了些圣水。
说时迟那时快,教堂再次震动起来。女孩吓得够呛,就连拿勺子的手都哆嗦着松开了。好巧不巧的,勺子中剩下的水浇了她一头一脸。
这些被称为圣水的市政用水顺着元玥的脸滑了下去,流经她的背,最终流到了她单薄的外衣上。只听到背后的催命打印纸发出‘嗤嗤嗤’的犹如油锅里溅入了水的难听声音,整个世界,仿佛都要崩溃了。
至少教堂,要碎了。
外边就像有无数的挖掘机在疯狂的从四面八方撞击教堂的外墙壁。天花板的灰尘不停掉落,癫狂的摇晃将深深藏在地板下以及下水道的老鼠都给惊了出来,数百只老鼠纷纷从各处涌出,顺着大厅朝外逃。
小动物都有预知危险的能力,但人类的类似能力就差了好大一截。祷告的信徒,内屋的神父愣神了好几秒,这才疯了似的往教堂外跑。
“地震了,真的地震了。我的主!”一个中年女性信徒尖叫着,看着正中央的圣主雕像塌了下来。坚实的十字架砸在水池中,变成碎块。满池的圣水流到了元玥的脚底。
元玥终于被这恐怖的变故惊醒了,她抱着脑袋拔腿就逃。年轻人始终比老年人腿脚利索。直到她跑出了教堂门,许多人都还没有逃掉。
教堂的震撼在阴沉的天空下,似乎并没有引起人的主意。街道外依然保持着曼彻斯特郊区外小镇的宁静,偶尔有些许游客和路人走动,竟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所拥有两百年历史的教堂在颤抖。
元玥傻呆呆的,站在街道上发抖。她和别的几个同样逃出来的人表情一模一样,同样的弥漫,同样的摸不着头脑。
并没有地震。震动的只有教堂而已。
可一个好好的拥有坚固结构的石制教堂,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摇摆个不停呢?元玥不明所以,她傻呆呆的转过身,朝教堂内望去。
年迈的老神父还在往外跑,他一边跑,一边还在不停安抚身旁几个同样老迈的信徒。教堂本体的震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街道上的安静,和刚才教堂中的惊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元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背,直到现在,她突然发现发现,缓过神来的站在自己身旁的信徒们,视线全都集中在了她背上。
“你的背……”其中一个人指着元玥的背,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元玥的手摸到了打印纸,触感似乎也不太对:“我的背怎么了?”
“我的主!我的老天!”越来越多的信徒开始恐慌起来,只知道祷告,完全没人告诉她自己背上有什么东西,居然令他们如此惊慌。那种恐惧的程度,甚至比刚刚教堂震动逃命时还甚。
该死,自己的背上到底有什么?
元玥恨不得将外套脱下来自己看看,可是她不敢。理智告诉她,越是反常的状况,越要冷静,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了。否则便会受到墨菲定律影响,变得更加糟糕透顶。
就在她被那些惊讶的信徒们的惊讶弄得快要崩溃时,身旁的教堂却先于她而崩溃了。只听震耳欲聋的‘轰隆隆’的响声响起,教堂的穹顶轰然坠落。无数石块支撑的穹顶原本是靠着自身的重量互相支撑的,现在支撑被打破,整个教堂都像积木般,四分五裂。
还没有跑出来的神父以及几个老信徒再也没有逃出来的可能,就那么被跌落的石头掩埋在了教堂底部。
灰尘四起,弥漫了视线。剩下的信徒和元玥吓的心胆俱裂,飞散而逃。
之后的事情,堪堪逃回宿舍的元玥,也是蜷缩在被窝中,通过当地的电视台看到的。通过新闻,她发现了惊人的诡异的一幕。
教堂的倒塌,居然如此的超自然,难以解释!
《卡拉马佐夫兄弟》中伊凡的疑惑:一个人,不可能独自得救,哪怕为此拒绝天国。
不过同样是在《卡拉马佐夫兄弟》中,还有别一句话:要爱一个人,那个人必须隐藏起来,只要一露面,爱就消失了。
表面上,这两句话同样说的是基督教中纯粹的爱。但从别一方面看,又有了另外一种意思。那就是,或许爱本就是主观的东西。看得见时,爱,就没有了。
第1828章 致命阴风(4)()
借用论证法,爱情这种无法捉摸的玩意儿在很多时候,或许也同诅咒差不了多少。 ( 。 。 )
元玥身上的所谓‘死亡通告’的诅咒,也几乎和看不见摸不着的爱情一样,有非常多难以理解和不确定的地方。
坐在咖啡馆中的我,抬起手,喝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液体。元玥也适时的将自己的故事停顿了一下,不知不觉间,这家小资的咖啡厅陷入了宁静中。
窗户外街道上萧条的景色给小镇蒙着一层阴影,但是无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