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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海青乖乖听话,拿着大毛巾擦头发,瞅着他的背影。
看来他已趁她在一楼浴室打理自己的同时,完成了梳洗,换上白色休闲服的他,此刻看来是神清气爽,一派潇洒。
相形之下,她倒楣落水,浑身湿透,不得不借用他家的浴室、借穿他的衣服,可是他的size太大,穿在她身上,活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现在看起来好滑稽。
“过来这里。”不一会儿,温川闵拿着吹风机和梳子踅回,示意她坐在靠近插座的地方。
知道他是要亲自帮她吹整头发,海青倒也没拒绝,依言走了过去,但身上的T恤半长不短的,长度仅达大腿,里头光溜溜的,让她有些不太自在,频频拉着身上的衣物。
温川闵不自觉的眼色一黯,喉头滚动了下。
看见平时穿的衣服包裹着佳人的娇馥身躯,心中不禁一阵悸动,彷佛环抱着她的是他自己,遐想无限。
这妮子一定不知道她这模样有多么诱人,让人控制不住意志力,不断想入非非……
“喂,发什么愣!”海青将他从冥想中唤了出来。
都已经在他面前的位置坐好了,他却还在发呆?
“没有。”忙敛神,打开吹风机,大掌伸入她细软的发丝缓缓拨动。
不是第一次让他打理头发,但却是第一次在这种孤男寡女一对一的情形下,海青莫名觉得气氛变得有些暧昧,心跳快了起来,不似之前和他相处时那么自然……也许是因为穿了他衣服的关系吧!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你头发长了,找一天去店里剪吧!”他低醇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地噘起嘴:“不要,我以后不去你的店了。”
“为什么?”他讶然地顿下动作,竟觉有些心慌。
“尴尬,不知怎么面对丹尼尔,我无法接受他是同性恋的事实。”
她对他没办法再像之前那么热络,可要是一下子就疏远,未免也太奇怪,不如就别再去了!
“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吗?”他涩涩地问。
“打击?”她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称不上打击啦,只是惊讶,其实我并没有很难过,反而是对你的隐瞒比较生气。”说着,她扭过头来,用责怪的眼神瞅睇着他。
他微微一笑。“我刚说过了,是出自好意。”得知她对丹尼尔并没有放太多情感,让他松了口气,也暗自欣喜。
海青转回头,在嘴里咕哝了几句,来时的高涨火气全被泳池的水给浇熄了,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他顾忌她感受的好意吧,虽然并不高明。
“坦白讲,如果是你宣布出柜,我会比较相信。”
“喂!”一记爆栗敲上她后脑勺,温川闵以粗鲁动作报复。
海青缩起脖子,摀住脑袋,大声抗议。“我是说实话啊!谁教你没事留什么长发,看起来就是比较像嘛!”
“像什么像!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子汉。”他抗议地推了推她的头,又惹来她的怪叫。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留长发?又不好看!”她大胆批评,暗忖趁此机会鼓吹他剪掉,好一圆她想看看他短发模样的愿望。
“因为懒得整理。”他坦承道。
“嗄?”她一愣。“自己开发廊的,还懒得整理?”还以为他是想要帅跟流行,没想到竟是这种原因。
“就因为自己开发廊,成天弄别人的头发已经很烦了,所以懒得再打理自己。”他一面闲聊,一面动作俐落地为她吹整出俏丽发型。
“可是男人还是要有男人的样子,正常的短发应该比较好看吧?说不定你就是留长发给人中性的感觉,才会莫名其妙去电到丹尼尔,让他以为你是同圈子的。”她煞有其事的分析。
“你觉得我短发会比较好看?”他忽然问,认真得连吹风机都暂停下来。
“嗯。”海青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温川闵把这话记在心里了,重新再开吹风机,继续梳理她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他问出从刚刚一直悬挂在心底的疑问。
“厚,都嘛是烤肉那天啊,我要去厨房找你,不小心在拱门外听见的咩!”
“所以你就不告而别?然后生了三天闷气,今天气不过,才来找我出气?!”他有条不紊地推断。
“哇,你怎么都知道?”她霍地转头,仰起小脸瞠眸看他,佯装一脸崇拜的模样。
“哼!我在你肚子里放了蛔虫,牠会向我报告。”他使劲捏了下她的俏鼻,以不算轻柔的力道掩饰对她过多的宠溺。
海青捂住吃疼的鼻尖,瞋睐他一眼。
真是,难道他不晓得这样的举动很亲密吗?害得她心中小鹿乱撞,心湖一阵涟漪荡漾!
转回螓首,暗自抚平躁动的心跳,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没那么快就改弦易辙,转移目标。
“其实,你如果想避免和丹尼尔碰面,可以趁他每周一的休假日过来。”温川闵转开了话题。
以私心来讲,他很高兴杜绝苑海青与丹尼尔碰面的机会,因为这样,海青要淡忘丹尼尔会比较容易些,而他也就能更快进驻她的心;但是,倘若她因为这样而不再到店里去,那么连他也更不容易见到她了!
“欸,这样也行哦!”海青眼睛一亮,接受他的建议。“不过之前你叫我把面交地点改在你店里的计划就取消好了。”
“也只有这样了。”他悄然喟叹。
只要不断了联系,怎么样都好!谁教她误打误撞的,明明喜欢的是丹尼尔,电到的人却是他呢?
只不过,目前还不到他坦白心意的好时机,毕竟丹尼尔的事才刚过去,就算她对丹尼尔的喜欢并不是那么深厚,但也还是有他的存在,只希望时间能冲淡她对丹尼尔的感觉,时间能让她逐渐感受到他对她的喜爱。
又到了一周一次的进货日,而进货之后就是进行拍照的程序,已经开始放暑假的苑海青和朱言言,正好就利用这时间碰面聊天。
“我真佩服你耶!为了这网拍的生意,放暑假没回台北的家,邀你去环岛旅行也不去。”朱言言就算在上妆,嘴巴也闲不下来。
“我有回台北几天啊!可是货都在高雄这里,每周二、五寄送,所以不能在台北待太久咩!”海青无奈地讲。
其实她也很想回家啊!大姐虽然嫁人了,但经常和大姐夫往家里跑,而且二姐和二姐夫结婚后住在家里,感觉好热闹哦,最重要的是她好想念二姐做的菜,不像她现在只身在外,一天到晚吃外头,要是懒得出门的话,只有饿肚子的分,还是有家人的地方才有温暖。
可是这生意做了就不能停,整个人都被绑住,出远门不方便,顶多只能两、三天……唉!
“奇怪,你家里又不缺你赚钱,这么拚命做什么?”朱言言始终想不透。
“我要以我大姐为目标,当个女强人,创造自己的事业。”海青做出热血青年奋发向上的夸张姿势,铿锵有力地吶喊,一方面驱走那心里的懒惰虫。
“肖仔!”朱言言瞪向那鬼吼鬼叫的神经病,受不了地低啐了声。
她还是无法理解,只觉得海青不懂得享受人生。
“欸,你头发好像变得比较短哦?”海青忽然发现,凑上前欣赏。
“对啊,昨天去剪的,好不好看?”朱言言拨拨长发,朝她抛了记媚眼。
“不错,谁剪的?”她好奇地问。
不能常到“魔发殿堂”,听听别人讲也好,这两个星期以来,她只跟温川闵碰过两次面,而且都是面交时间在那路口跟他“偶遇”,然后再一起去吃晚餐。
“他们老板川哥啊!”提起俊逸的温川闵,言言忽地绽露娇羞。
见状,海青心里打了个突!同学快四年,她很清楚言言有这种表情和声调时,代表了什么。
而地,为什么会忽然感到这么心慌又紧张?莫非……
还没细想,言言的宣告就继续传来。“钦,我发觉那个川哥愈看愈优,人也很不错,我想……”
不等她讲完,海青忙不迭截断她的话。“你那个第二十九号男朋友呢?”
“吹了。”她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这么快?!”海青诧异得连声音都拉高八度。
“唉,可不是嘛。”她一脸怅然,下一秒却像变脸似地神情振奋。“所以我现在想找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人来看看合不合适,暂定的目标就是川哥喽——”
她不容错辨的宣告,宛如一把长针扎入海青心坎,陡然揪疼,俏脸震愕得转为灰白,一种所有物即将被别人夺走的恐慌感朝她袭来。
“那他知道了吗?”她喉咙发干,嗓音涩然。
“还没啦,只是暂定咩!”言言对自己的魅力向来很有信心。
“哦。”海青心不在焉地汇道,闷闷地转身去搭配今天要拍照的衣服,原本的好心情像被阳光给蒸发了。
高挑亮丽的朱言言是男人趋之若骛的类型,这从她谈恋爱的辉煌纪录就可以得到证明。
她相信,只要是被言言认定为目标,那就注定逃不过她的电力。
她完全没把握温川闵会对言言免疫,尤其在言言主动展开攻势下,更不可能不受吸引,因为他曾说自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可见眼光也和一般男人不会有太大出入。
相较之下,她这种邻家女孩的类型,路上随手捉都一大把,充其量只是因为娃娃脸而显得可爱了一点,怎么看,都是言言那种出色亮眼的类型和温川闵比较速配!
想到他们俩在一起的画画,她提不起精神、拉不出笑容,一颗心像是被千斤大石给压住,喘不过气来。
她对他的在意好像已经超过界限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中意的不是丹尼尔吗?
为什么这么快的时间里,她就对他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难道说,她对他的感觉,早在无形之中起了化学变化?
她好迷惘、好困惑,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对于喜欢上温川闵这个事实,有点不太确定。
有了!恋爱小魔法中,有个将睡衣反穿就能梦见心上人的方法,地今天就要试上一试。
第七章
这天,苑海青又在相同的地点与时间进行面交。
提早五分钟,她抵达超商前的红砖道,机车就停在一旁,将近十个手提袋搁在机车的踏脚处,每个提袋外都贴了注明姓名、帐号和价格的便利贴,以便识别,她低头弯身,重新再打理一次。
忽地,一道黑影笼罩,遮住了她的光线,她本能地回头看,意外瞧见几日来一直在脑海盘旋的那张俊脸。
“你怎么又来了?!”惊喜之情泪于言表,开心的笑容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来吃晚餐。”温川闵指了指他们上次一块去的回转寿司店。
“又这么巧?”她别富深意地挑眉。
他不置可否地扬唇。巧合也是可以靠安排的咩!
“嘿嘿,那要等我哦!”她兴奋地指着自己,一脸敲竹杠的狡猾样。
“好啦!”他睐她一眼,蕴藏着无限的宠溺。
接下来的时间,温川闵当真就在一旁站岗,陪着她完成所有面交,然后两人开开心心地去吃晚餐,餐后又相偕到邻近的城市光廊散步。
夏末的晚风徐徐,舒爽宜人,走在彼此身旁,一份宁贴的感受同时在他们心底升起。
海青背着手,悄悄观赏着一长一短的影子,长的是他,短的是自己,明明他的腿长,一步是她的两步,他却为了配合她的步伐而放慢速度。
其实今晚是不是巧遇,他们都心知肚明;如果下是刻意,哪有可能连续三个星期都在同一天、同个时间相遇?
分明是打从她决定取消在他店里面交的计划后,他就开始固定出现。之前他曾担忧过地面交的安全性,因此这几次的出现都蕴藏了他的关心。
甜蜜的嘴角下自觉地微微勾起,他的体贴虽不张扬,却撩拨了她的心弦。
睡衣反穿的小魔法一直无法进行,因为她这几天虽然把睡衣反穿了,却偏偏都没作梦,无法验证会是谁出现在梦里。
但是有一点她却很清楚,那就是她潜意识里希望谁出现,谁就已经是心上的那个人了,无须再怀疑,也下必再用小魔法来确定。
思及此,朱言言的宣告浮上脑海,强烈的威胁在她心间形成恐慌风暴,卷走了她的笑容,令她烦恼起来,不禁要探探温川闵的心意。
“最近,言言常去你店里哦?”
“你那位朋友吗?对。”温川闵向她确定后点头。
“她对你的手艺很欣赏,常常夸赞你。”她偷觑着他的表情,想找些蛛丝马迹来推断他对朱言言的印象好坏与否。
“呵,欣赏我是正常的。”他自负地笑道,睇向她的目光毫不意外地接收到她横过来的白眼。“就你最不懂得欣赏。”意有所指的补充。
看他自然地带开言言的重点,海青直觉地放心许多,但一时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解读手艺的部分,误以为他还在记恨初见面时的不愉快。
“不会吧?翻旧帐?一个大男人的肚量就这么点?”她哇啦啦地叫道,窘赧地红着小脸。
“是,我很介意。”他佯装计较到底。
谁不希望在喜欢的人心里是出色优秀的?
“反正欣赏你的人多得是,不差我这个。”她努努唇咕哝,没察觉这话里的酸味有多浓。
“正好就差你这个。”炯亮瞳眸睨向她,不容地逃避地说道。
她倏地抬眸看他,不期然撞进那火一般炽热的眸光中,心口怦然一悸,旋即眸光一转,娇叹地横睐他一眼,才收回目光。
“好好好,封你为世界无敌美发设计大王可以了吧!”她以调侃的口吻缓和这令她心慌无措的暧昧气氛。
她俏皮的语调令他莞尔,凝睇她粉红俏颜,他心湖荡漾着悸动的波澜。
好想问问她心底的空位清出来了没有?是否有感受到他这些日子来对她的情意?何时才能赋予他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守护她、独占她的身分?
可是又伯欲速则不达,唐突问出口后,会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好关系。
“川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忽地,海青像鼓起勇气般凝眸看他。
就因为感受到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海青更急切地想要知道,如果言言采取主动,会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
“问哪,干么突然这么客气!”他扬唇一笑。
“如果以男人的角度来看,你觉得我那个朋友朱言言怎么样?”她状似闲聊,实则极在意他的回答。
温川闵回想了下对朱言言的印象。“高挑、漂亮,个性活泼,而且随和健谈,是男人会喜欢的典型。”客观地坦言道。
果然!和她的分析相同。
海青心一紧,再问:“那如果以你的角度来看呢?”一颗心提得老高。
敏锐地嗅出不对劲,温川闵没立刻回答,反而停住脚步定定地注视着她,像要看穿什么似的。
这口吻、这方式、这神态,分明就和他以前去探丹尼尔口风时如出一辙,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难道,这傻瓜在替别人探他口风?
见鬼的,她居然替别人探口风?!
这样的认知在他胸臆间燃起愠怒的火苗,温川闵快然地抿了抿唇。
“你想问我喜不喜欢朱言言?想撮合我跟她?”他火大地开门见山道,没有耐心听她再拐弯抹角。
他突如其来的怒火骇到了海青,她顿时愣住了。
她是想问他喜不喜欢言言没错,但并没有想撮合他们哪!
“你……干么这么凶嘛?”她眨巴着大眼嗫嚅,像是备受欺凌。
还装无辜?!他才是一片情意被视若无睹的可怜人好不好?做了那么多没被放在心里也就算了,她居然还帮别人探口风?!
可是看着她受惊的小脸,温川闵一阵懊恼,不仅是气她,也气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这都要怪她打这种白目主意,问这种白目问题,,
“要是我说觉得朱言言不错,你就打算当红娘了?”这问话的背后有着风雨欲来的威胁。
可惜海青没听出来,还不知死活地说:“应该吧?”
“应该?!”温川闵倏然拔高的嗓音几乎可以媲美世界男高音,差点被气得脑溢血。
他怀疑她的神经根本比电线杆还粗,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他!
当初她先喜欢上丹尼尔那次也就算了,现在她心中没人了,他又表现得这么明显,她还要把他推给另一个女人?!他不相信她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海青不解地望向他,不知道他到底在火什么?
她的回答没错啊,君子有成人之美,言言中意他,倘若他也喜欢言言,那她应该有风度地含泪退让,毕竟爱情不能强求,这道理她懂。
温川闵做了个深呼吸,极力按捺想要把她揪起来,摇晃她脑袋的冲动。
“我现在不想再跟你讲话了!”省得被活活气死。
他踩着忿怒的步伐踅回来时路。
“你吃错药哦?”海青错愕,小跑步地跟上他的步伐,也觉得不高兴了。
他又霍地停下脚步。“对,我吃错药,才会喜欢上一个木头人!”
海青煞车不及,赶紧倒退回来,慌忙之中又听这奇怪的宣告,再度愣到外太空去。
木头人是谁?还没来得及发问,那恼怒不已的男人就又跨开长腿继续迈步而去。
“喂,温川闵,你讲清楚嘛!”她愠恼地跺脚嚷道。
他又走了几步才停下,但依然没回头。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用不着乱点鸳鸯谱。”那闷闷传出的嗓音有着明显的落寞和无力感,语落,便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去。
他的话在她心头笼罩上一阵迷雾,一时之间纷乱又摸不着头绪,被甩在后头的海青看着他的背影,怔然困惑。
经过几天的失眠苦思、分析厘清,海青差点没拔光头发、长出皱纹,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她发现原来温川闵是喜欢上她了!所以他说的木头人就是她,因为她不但忽略了他的用心,甚至还试探他,难怪他这么不高兴。
也是啦,一番情意被这样忽略,换作是她的话,恐怕早就火山爆发了!
至于她对温川闵,那感觉应该就是爱情了,所以她才会对言言的宣告这么紧张担忧,才会为他的体贴而心甜,为他的陪伴而满足。
不过,他那天说走就走,还真是给他有点可恶耶!就算生气,也不可以丢下她一个人啊!
本以为不欢而散之后,依他纵容她的程度,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接到他示好的电话,没想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