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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次成功的偷袭!第二次,江城的“化装”侦察更成功,高蕃托辞参加文社,去招妓饮宴。江城立即扮成美少年,自始至终盯着高蕃,仔细地看高生如何与妓女调情:“对烛独酌,有小僮捧巾侍焉。”她装扮得如此高明,人们皆认为这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书生,“众窃议其高雅”,连做丈夫的都没有识破她的化装术,一直在那儿与妓女“倾头耳语,醉态益狂”。一切破绽都落入“胭脂虎”眼中,高生只好老老实实地回家,“伏受鞭扑”。江城之悍、妒,无所不现其极。而这悍、妒,始终同江城的聪明机智、工于心计并存。
江城对渔色丈夫惩戒本无可厚非,但她的虐待狂又令读者怵目惊心:“摘耳提归,以针刺两股殆遍。”江城之“妒”,是占有欲的表现,也是刚强的妻子对二三其德的丈夫的有力报复。这“妒”,几乎可以说是男女不平等的婚姻爱情中女性的自觉反抗,正如江城不合情理之“悍”,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对封建宗法制以毒攻毒。但是根据作者的正统观——男子可以寻花问柳,女子却必须不妒;家长可以随意干涉青年夫妇,直至“出妻”,妇女永远要俯首贴耳——江城当然是妒妇、悍妇,是不可容忍的夜叉。
第10节:林氏
《歌德谈话录》有言:“艺术的真正生命正在于对个别特殊事物的掌握和描述。此外,作家如果满足于一般,任何人都可以照样摹仿;但是如果写个别特殊,旁人就无法摹仿……每种人物性格,不管多么个别特殊,每一件描绘出来的东西,从顽石到人,都有些普遍性。”聊斋“胭脂虎”似的妒妇,就是很别致的“个别特殊”。除江城之外,还有《马介甫》的尹氏,《邵女》的金氏,《阎王》里的嫂子。似乎蒲松龄对妒妇有特别浓厚的兴趣,《马介甫》篇末还集中了中国古代关于女性妒嫉各种典故的来源,一句一典,如数家珍,几乎成为一篇文言“中国妒妇史”,对此社会现象有研究兴趣者不妨一读。
晚霞
聊斋爱情的重要特点是它不像话本小说那样,纯粹写实,述说男女间悲欢离合,而是着眼于诗意美和空灵美的创造,聊斋爱情常有诗意化氛围。《晚霞》像是歌舞剧,晚霞在龙宫一出现就带着迷人的风采:“振袖倾鬟,作散花舞,翩翩翔起,衿袖袜履间,皆出五色花朵,随风飏下,飘泊满庭。”晚霞和阿端的幽会地点是地上的莲花池,叶大如席,花大如盖,落瓣堆梗下一尺多高,荷叶幛蔽,莲瓣铺地。《白秋练》写书生和白暨豚的爱情,他们以诗传情,以诗疗病,诗和爱情构成男女主角的生命主体。《宦娘》写人鬼恋,音乐和爱情构成男女生命的主体。其他一些聊斋名篇《连琐》、《荷花三娘子》、《西湖主》都情景交融,像一幕幕诗剧,一幅幅美丽的水彩画。
歌德说:“诗人之所以是诗人,就因为能从平凡中发现诗。”蒲松龄之所以是个了不起的小说家,在于他能从各种各样的爱情中发现诗,用诗化笔触描写爱情。
当然,聊斋爱情有鲜明的封建特点,蒲松龄欣赏男性中心,欣赏嫡庶和美,双美一夫,强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聊斋写过不少“双美”故事,两个女性跟同一位男性发生感情纠葛,或者“二美一夫”,或者男性家有妻外有室或情人。这些故事常常有一个中心:子嗣,体现了聊斋爱情描写男性中心的特点和封建性。甚至出现像《林氏》那样不可思议的现象:为了求取子嗣,做妻子的千方百计把丈夫和丫环拉到一张床上。所以说,蒲松龄在创造姹紫嫣红爱情百花园的同时,还用生动复杂的艺术形象反映出封建婚姻的本质方面。
《聊斋志异》创造了各种各样令人销魂的爱情,有人鬼恋,有情痴和生死恋,有知己之恋,有精神恋爱,也写了家庭婚姻中令人触目惊心的争夺和悲剧。聊斋给古老爱情描写带来更坚实的社会内容,更深刻的道德教益,更迷人的韵味,更优美的韵致。读罢聊斋掩卷沉思,爱是什么?是身心交融,是魂魄相从,是跨越生死,是超越贫富,是涤荡心灵的清泉,是雪地上永不凋谢的花朵。神鬼因爱入人世,人世有爱赛神仙。
美女如云的艺术世界
冰心有句名言:如果没有女性,我们将失掉生活百分之五十的真,百分之六十的善,百分之七十的美。用这样的观点来看聊斋女性,大体不错。蒲松龄是写女性的行家里手,同样的人物,他比前辈作家写得生动丰满,他还涉猎他人没有涉猎的禁区,写出新人形象。我们把女性放到爱情背景上,看看聊斋女性美在什么地方、真在什么地方、善在什么地方?
聊斋最美:阿绣
聊斋美女很多,每出来一个,不是“容色娟好”,就是“风致嫣然”。
如果给聊斋选美,选哪个?应该是狐女阿绣。因为她是个真诚的、执著的美的追求者,是个外貌美和心灵美的获得者。
《阿绣》是小说的篇名,小说里边有两个阿绣,一个是民间少女,一个是狐仙。民间少女阿绣长得美丽非凡,狐仙阿绣想修炼得像她一样美,这样就演出一段既妙趣横生又耐人寻味的故事。
刘子固结识了杂货铺少女阿绣,念念不忘,因为阿绣“姣丽无双”。但是他向阿绣家求婚时,却得到个消息,阿绣已经跟广宁人订婚了。刘子固沮丧的同时,“徘徊顾念”,希望能遇到个类似阿绣的。这时,狐女幻化成阿绣的模样来和刘子固欢会。刘子固的仆人很聪明,他告诉小主人,这个跟你来往的少女不是阿绣,她的脸色过白,面颊稍瘦,笑起来没有小酒涡,不如杂货铺的阿绣美。这个地方很荒凉,这个阿绣不是鬼就是狐。刘子固是个银样蜡枪头,本来跟狐女阿绣好得蜜里调油,一旦得知狐女的怪异身份,“大惧”,让家人准备下兵器伏击狐女阿绣。对这样的寡情郎,狐女阿绣采取忍让态度,她说自己知道刘子固一直想念阿绣,正打算帮助他们团聚,她虽不是阿绣,却自认为不比阿绣差。她让刘子固仔细看看,她到底像不像阿绣?狐女落落大方述衷肠,刘子固却吓得毛发俱竖,一声不敢吭。狐女说:“我且去,待花烛后,再与君家美人较优劣也。”
狐女有神力,却不报复无情义的刘子固,而是把失落的爱无私奉送他人。当民女阿绣陷入被乱军俘虏的危难时刻,狐女阿绣即使不特别加害,民女阿绣也清白难保,甚至性命难保,狐女阿绣却施展神力把民女阿绣从战乱中救出,温情脉脉地告诉她:爱你的人马上就来了,你跟他回家吧。狐女这位爱情失意者,没有悲哀,没有懊丧,没有嫉妒,没有怨天尤人,只有对所爱者的宽容和帮助。狐女用神力帮助阿绣回到刘子固身边,刘母“为之盥濯,妆竟,容光焕发,益喜,曰:'无怪痴儿魂梦不忘也。'”
第11节:乔女
狐女帮刘子固和阿绣建立幸福美满的家庭后,真假阿绣开始了妙趣横生的比美。第一次,刘子固、阿绣新婚嬉笑,狐女突然出现:“快意如此,当谢蹇修矣!”刘母及家人都不能辨识两个阿绣哪真哪假,刘子固也几乎分辨不清,仔细瞧一会儿——可能根据仆人观察面颊和笑涡的秘诀——断出真假,向狐女作揖致谢。“女子索镜自照,赧然趋出”。狐女认为自己比不上阿绣之美,惭然而退。第二次,狐女借刘子固醉酒之机,冒充阿绣,问刘:“郎视妾与狐姐孰胜?”刘子固回答:“卿过之,然皮相者(只看表面的人)不能辨也。”被狐女讪笑“君亦皮相者也”。连做丈夫的都不能分辨妻子的真假,正说明,狐女之美已跟阿绣没有区别。孜孜追求如许日月,狐女终于如愿以偿,欣慰地笑了,这是因获得美的极致而笑,因苦苦求索终于到达美的极点而笑。
狐女为什么如痴如醉地要修炼成阿绣的样子?据狐女说,她跟阿绣前世是姐妹,两人都模仿美丽的西王母,阿绣比她学得好。她们再世为人,为狐,狐女仍然不忘对美的追求。在《阿绣》里,“美”起着重要的杠杆作用。与其说狐女最初追求刘子固是爱刘子固,不如说狐女在追求阿绣的美,借刘子固误认,给自己的美做证明。狐女以德报怨,替刘子固找到真阿绣,不是爱情的多余人,而是爱情的缔造者;不是家庭的“第三者”,而是家庭的保护神。爱一个人不意味着占有,爱一个人就要让他跟所爱的人走到一起,这是狐女的哲学,高尚的哲学,也是美的哲学。狐女在追求形态美的同时,获得内心美;修炼形体美的同时,获得道德美。因为对美的执著追求,对爱的无私奉献,狐女的品格,焕发出璀璨圣洁的光辉。《阿绣》给我们的启示是:至善至美存在于不断的追求。
丑女亦美:乔女
古代小说的爱情女主角经常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乔女却丑得出奇,跛一脚,壑一鼻,面如锅底。二十五六岁还没嫁出去。丧偶的穆生娶了她,生了儿子后穆生又死了。乔女求娘家帮忙,娘家不耐烦,她只好靠纺织艰难度日。这时,她有了一个改变贫穷和孤苦的机会:同县家境富裕的孟生死了妻子,续弦条件很苛刻,见了乔女却“大悦之”,派人说媒,要娶她。孟生当然不可能看上乔女的外貌,而是看上乔女的德。但乔女信守封建律条,坚决拒绝。她说:“饥冻若此,从官人得温饱,夫宁不愿?然残丑不如人,所可自信者,德耳。又事二夫,官人何取焉?”孟生听了,对乔女越发欣赏,让媒人带了很多钱再次求婚,还说服了乔女的母亲。母亲亲自动员,乔女还是不同意。乔家要把小女儿嫁给孟生,但孟生认定了要丑陋的大女儿,不要漂亮的小女儿。乔女是恪守封建道德的淑女,她虽然坚持不事二夫,但孟生对她的钟情让她深深感动,感激“独孟生能知我”,心灵早就跟孟生联系到一起。
不久,孟生得暴病死了,乔女到孟生坟上临哭尽哀。无赖趁机把孟生的家产携取一空,仆人趁火打劫。无赖又想谋夺
孟生的田产,孟生的好朋友林生在乔女劝说下,打算到官府帮助孤儿维权。无赖扬言要用刀对付他,林生吓得不敢出面,孟生的产业眼看就要落到无赖的手里。这时,非亲非故的寡妇乔女挺身而出,到官府告状。县官问:“你是孟生什么人?”乔女回答:“您管理一个县,凭的是个理。如果说的话没道理,就是至戚也有罪;如果说的有道理,就是路人的话也可以听。”县官很恼火,把乔女轰了出来。乔女到有地位的缙绅门上哭诉,终于替孤儿保住了财产。然后,她又任劳任怨地把孟生的孤儿乌头抚养成人,给他请老师,帮他积累数百石粮食,和名门联姻。乔女死了,乌头想把她和父亲合葬,乔女的儿子也同意了,但是抬棺材的时候,抬不动,原来乔女活着的时候恪守“不事二夫”的律条,死了,还坚持跟自己的丈夫合葬。但是,一个寡妇到没有任何亲戚关系的男子坟上致哀,再像亲生母亲一样抚养这个男子的遗孤,所做所为,俨然是孟生遗孀,实际上已经背叛了“不事二夫”。所以,乔女有一定的叛逆色彩,她跟孟生的感情,实际是精神恋爱,她用终生的辛劳拥抱理想云雾,报答孟生的知己之感,在封建时代很少见。
阿绣外貌美心灵也美,乔女外貌丑而心灵美,蒲松龄的生花妙笔,还写到最肮脏角落的女性,怎么样维护自己的人格。
出污泥而不染:鸦头和细侯
鸦头
鸦头是个误入风尘的少女,是狐妓,因为不肯接客一再受到老鸨毒打。她认识了诚实的书生王文之后,认为这个人可以托以终身,就马上机智地把握自己的命运。在王文眼里,鸦头美若天仙,又对自己脉脉含情,于是拿着借来的钱求见鸦头。鸨母嫌少,鸦头突然一反常态,表示她愿意接待王文。她伶牙俐齿地劝鸨母:您整天嫌我不做摇钱树,现在我乐意做了,我第一次接待客人,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要因为王文给钱少,就放走财神。鸨母信以为真。鸦头获得了跟王文见面的机会,希望改变自己的命运。她问王文,你倾囊博此一夜之欢,明天怎么办?男子汉王文只知道流泪,想不出什么办法。弱女子鸦头果断决策,告诉王文:你不要伤心,落在非人的风尘生活里,很不合我的心愿,早就想找个忠诚可靠、像您这样的人共度今生。咱们跑吧。
鸦头和王文逃出虎口,王文担心家徒四壁,如何过日子?鸦头说:做小买卖也可以过日子。他们把驴子卖掉做本钱,开个小酒店,鸦头作披肩,刺绣小荷囊,过起自食其力、淡薄自给的清贫生活。后来鸨母知道了鸦头的下落,派另一个妓女妮子抓她回去。妮子骂鸦头跟人私奔,鸦头理直气壮地说:“从一者得何罪?”鸨母亲自出马,鸦头终于被抓回妓院,关到幽室十几年,生下的儿子被丢掉,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天天饥火烧心。她仍然坚决不接客,最后被儿子救出,和王文团圆。鸦头出身低贱却为人清高,蒲松龄认为鸦头像魏征一样美好。魏征是唐太宗的宰相,因为直言敢谏让唐太宗觉得美好。蒲松龄别出心裁把微贱的妓女鸦头跟封建社会的台阁重臣相比。
第12节:细侯
细侯是妓女,她生活在锦围翠绕、前门迎新后门送旧的生活里,却出污泥而不染,喜欢写诗。在认识了游学异乡的穷书生满生后,细侯更把过一夫一妻、清贫自给的生活看成理想。满生告诉她,自己只有半顷薄田、几间破屋。细侯说,能自给自足就足够了,“闭户相对,君读妾织,暇则诗酒可遣,千户侯何足贵”!
满生为了凑足替细侯赎身的费用南游,阴差阳错被关进监狱,和细侯失掉联系。细侯自从满生走后,杜门不接一客。有个富商来向她求婚,不惜代价,务在必得。鸨母用嫁给富商可以“衣锦而厌粱肉”劝诱细侯,她回答:“满生虽贫,其骨清也;守龌龊商,诚非所愿。”富商为了把细侯弄到手,买通了审案官员,长期关押满生,还假造了满生绝命书寄给细侯。细侯误以为满生已死,嫁给富商。一年多后,生了儿子。
满生昭雪出狱,发现是富商做手脚,托人告诉细侯。细侯才知道造成一切不幸的根源,都是富商的圈套。她趁着富商外出,“杀抱中儿”,回到满生身边。
细侯杀子,很像古希腊戏剧家欧里庇得斯笔下的美狄亚。美狄亚的丈夫见异思迁想另娶妻子,美狄亚用魔袍烧死了新人,为了让丈夫的痛苦得不到解脱,美狄亚竟然当着丈夫的面,亲手杀死了他们的两个儿子。蒲松龄也用杀死亲生子的不近人情的情节,塑造了一个有特殊意义的女性形象。他还把这个烟花女子抬到和被封建时代尊为圣贤的关圣(关羽)同样高的地位,说细侯杀子归满生和“寿亭侯之归汉,亦复何殊”?从细侯这个人物的命名也能看出蒲松龄对她多么推崇。汉代有个受人欢迎的好官,姓郭名汲字细侯,后人常用“细侯”代称父母官。蒲松龄用父母官代称给妓女命名,可见对她的推崇程度。
天马行空一侠女
贫穷的顾生跟母亲一起生活,邻家搬来一对母女,非常贫穷。穷到什么程度? 靠女儿做针线维持生活,而且连尺子都没有。顾生发现,少女十分美丽,却举止生硬。少女来顾家借刀尺,顾生母亲就打起如意算盘,跟儿子商量,这家母女无依无靠,何不两家合一家,你代养其母?顾生母亲登门跟女家母亲吹风,母亲想同意,女儿却不肯。顾生母亲很奇怪,难道这个姑娘嫌我们穷?但是少女对顾生母亲非常好,顾生母亲生病时,她像亲生女儿一样细心照顾。顾生也尽心照顾这对母女。
奇怪的是,这个不肯嫁给顾生的少女竟然主动跟顾生幽会,而她在男女关系上决不随便,有个少年对她图谋不轨时,她望空手抛匕首,少年身首异处,变成白狐。一个文弱少女有如此高的武艺,更让顾生猜叹不已。后来少女居然替顾生生了个儿子!顾生母亲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说:“异哉此女,聘之不可,而顾私于我儿!”一个未婚少女,不接受明媒正娶,却心甘情愿地跟穷小子私通并养儿子,太奇怪了。小说结尾,少女提着仇人的头来跟顾生告别,说,她是大司马之女,父亲被陷害而死,她为报父仇隐藏民间。看到顾生家贫无力娶妻,她决定给顾家生个传宗接代的儿子,以报答顾生的养母之德。这样一来,少女身世和她不可思议的行为之谜都解开了。
侠女的行为不合社会习俗,所以始终在他人的“猜叹”之下。猜,是琢磨,想不通;叹,则是因不合常规叹息,感叹。第一个对她猜叹的是顾生,她在陌生男子前没有少女常规的羞涩,却凛然不可侵犯:“见生不甚避,而意凛如也。”第二个猜叹的是顾母,“此女不似贫家产”,在顾母看来,此女孤苦无依,有人代养其母,必定乐意。顾母提出联姻建议,女郎却“意殊不乐”。顾母猜疑:“女子得非嫌吾贫乎?为人不言亦不笑,艳如桃李,而冷如霜雪,奇人也!”第三个对少女进行臆测的是“少年”:“艳丽如此,神情一何可畏?”三个对侠女猜叹者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顾母担心绝后,急欲娶儿媳;顾生爱慕少女;姿容甚美却行为轻佻的少年怀不轨之心。少女身世迷离之谜,行为乖张之谜,一一解开。一个可歌、可泣、有胆、有识的可爱形象矗立在读者面前。如果说为父报仇,算不了多神奇,唐传奇甚至六朝小说早就有,那么,在侠女身上表现的婚姻观,在那个讲贞节、讲究婚姻是“终身大事”的社会中,就再出格不过了。侠女不肯接受顾生的求婚,却跟顾生幽会,替他生儿子,而且对顾生说:“枕席焉,提汲焉,非妇伊何也?业夫妇矣,何必复言嫁娶乎?”侠女说自己给顾生料理家务,同床共枕并生育后代,已经是实际的夫妇,何必再要求表面夫妇形式?像这样只要求婚姻实质,不讲表面礼法和名份,不能不算是极其解放的思想,在其他古代小说里几乎找不到。
所遇匪人:窦氏和云翠仙
窦氏
女性遇到负心汉,是常有的事。聊斋里边也有不少这样的女性,她们怎么对待自己的不幸?窦氏是个很典型的例子。
恶霸南三复外出时遇雨,到一户农家躲避。村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恶霸,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