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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笑林大全-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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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厢的鬼接了钱,全都缩了回去。而西厢那只手却依然伸在外面。陈景初说:“一文钱恐怕不能让你满意,再给你加点儿。”说着一枚枚增加。谁知增到百余钱,那手仍然伸着不动。陈景初怒道:“这个鬼太无赖,真是贪得无厌!”干脆抓了两贯钱放到鬼手中,那手顿时缩了回去。
  陈景初很惊讶,移灯来照,只见东厢的那些棺材上,都写着“饥民某某”的字样,而西厢那一口棺材,上面写着:“某县典史某某公之柩。”陈景初看了叹道:“饥民没有过多的贪求,一枚钱即能使他们满足。而此人做过官,惯受贿赂,必须达到一定的数目才收。”
  正叹息间,忽听钱声戛然作响。原来,西厢的棺材缝太窄,鬼手抓了钱硬往里拽,却拉不进去。绷然一声,穿钱的绳子拽断了,铜钱散了一地。鬼手便又伸出来,四面空捞,却摸不到一枚钱。陈景初斜眼看了笑道:
  “你贪心太重,落得两手空空,反不如东厢他们要求得少,还能留下一文钱看钱袋!”
  那鬼手还在不停地摸来捞去。陈景初拍手大呼道:
  “你生前收了两贯钱,便坐私衙打屈棒,替有钱人家做犬马,可如今钱积了多少?何苦眼下又做出如此鬼态?”
  话没说完,只听得西厢鬼长叹一声,鬼手也便缩了回去。
  天亮后,陈景初赶着自己的小毛驴上路,把地上那些散钱留给了寺僧作为住宿的费用。
  ——清·沈起凤《谐铎》
  富人之心
  扬州兴教寺,寄住着一个人,自称“磨镜叟”。他腰间挂着一个古镜,好像是千百年前的东西。别人问他有什么用,他说:“凡人心都有七窍。那些愚笨缺少智谋的人,肯定是塞住了心窍上的孔。我用这个古镜一照,就知道它受病的地方。再用妙药,就可以使心窍开通,使人增加智谋。”于是愚笨愚顽的人都争着来找他医治,效果很好。
  某富商生了一个儿子,已经十六岁了,尚分不清大豆小麦。于是富商把磨镜叟请到家里来,跪下请求他给儿子治玻磨镜叟取镜子仔细照了一番,摇头起身说:“受病太深,我无能为力。”富商忙问原因,磨镜叟说:“我只能治后天之病,不能治先天之玻令郎的心,外面紧裹着酒肉之气,这个病症尚属后天的,还可以除去;但里面还裹着金银之气,这个病症就是先天的,无法治疗。”富商竭力恳请磨镜叟想想办法,磨镜叟答应道:“那就姑且试试看吧。”
  磨镜叟让富商的儿子独居在一间屋子里,饿了就给他豆腐渣吃,渴了就给他苦水喝。这样过了半年,磨镜叟取镜再照,说道:“酒肉气已经除去了。但金银气自先天就闭塞,我没有办法。”
  富商问:“什么叫先天?”磨镜叟答道:“尊夫人受胎时,金银堆积在房内,令郎正好感应了金银之气,以致迷塞了七窍。外表看好像金光,而里面充满了铜臭。若想求治疗之法,赶快到文昌殿惜字库去,取纸灰两斛,用墨汁数斗搅拌起来,做成桐子大的药丸。每天早晚各服一丸,再用煎好的益智汤送下。把药丸吃完之后,或许有救。”
  富商完全照磨镜叟的办法做了。不到三个月,磨镜叟又取镜照,只见六窍玲珑,只剩下一窍还仍然闭塞。富商还要求医治,磨镜叟笑道:
  “剩下的这个叫文字窍。你是个富翁,不应当有善读书的后代。如果把此窍打开,怕被造物忌恨,招来灾祸。暂且留着这一窍,你的家业也能保全。否则贪心过重,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富商听了这话,不敢再请求,磨镜叟也告辞离去了。后来富商的儿子日见聪明,比以往强了不少,只是读书却不行,富商只好为他花钱买了个官职。
  ——清·沈起凤《谐铎》
  鬼求医
  曹州有个姓计的,名叫伏庵,本来是个牛医。有一个富翁,患气喘病,请了很多医生治,都不见效。计伏庵用治牛的方法给他治,经常一治就灵验。于是他自认为可算是名医,在齐鲁间为人看玻
  有一天,计伏庵无事,在家睡觉。忽然有个仆人拿了帖子来请。计伏庵也没问是谁,便让仆人带路,自己跟在后面。走了一阵,来到一个厅堂上,只见面黄饥瘦、形销骨立的人共有几十个,围上来让他诊脉。计伏阉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人都是自己治病治死了的,于是大惊,问道:“难道这里是阴曹地府吗?”众人说道:“是。”计伏庵问道:“既然如此,各位请我到此有什么打算?”众人都说:“先生把我们医到了这里来,还望您再把我们医回去!”计伏庵不得已,只好勉强写下一个药方。众人看了半天,说:“一服药恐怕不能见效,还要委屈先生在这里住两三个月。”计伏庵只好流泪哀求放自己回去,众人发怒道:“这里既然不能居庄,你为何把我们送到这里来?”说着群起而攻之。
  正在这时,计伏庵惊醒过来,觉得左边面颊微痛,用手一摸,有指痕。
  ——清·沈起凤《谐铎》
  学媚
  明朝嘉靖年间,宰相严嵩专权,作威作福。有一天晚上,他坐在内厅里,那些巴结他的干儿义子,纷纷前来求见。严嵩让他们进来,干儿子们都跪在地上,匍伏向前,进入内厅后便连连叩响头,满口都是动听的奉承话,争着向干爸爸献殷勤。
  严嵩感到十分得意,随口说道:“某部有个侍郎空缺,某人去补这个职;某科有个给谏空缺,某人去补这个职。”众人又磕头谢恩,然后起身,围在严嵩的前后左右,做出种种讨好献媚的姿态。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屋顶檐瓦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以为是贼,吵吵嚷嚷着前去追赶。屋上那人逃跑时,失足摔落到了地上。人们拿来蜡烛一照,只见他身穿很破烂的衣服,呆呆地站着不吭声。
  严嵩要把那人当贼送到官府法办,那人下跪向前说道:“小人不是贼,只是个乞丐!”
  严嵩问:“你既是乞丐,到这里干什么?”乞丐答道:“小人有些话不便说,如能承蒙老爷宽恕,我情愿全部说出来,哪怕说完就死也甘心。”严嵩准许他把话说出来。乞丐说:
  “小人叫张禄,是郑州人。和我在一起做乞丐的人中,有个叫钱秃子的。春季出门做买卖的人到处都有聚集,而钱秃子每到一处,人们常常施舍他钱米。小人虽然也能讨到一些,但总比钱秃子的少。我问他是什么缘故,他说:‘我们做乞丐的,要有一副媚骨,有一条善于花言巧语的舌头。你做此事总不得要领,怎能指望要的东西比我多?’
  “我求钱秃子指教,可他怎么也不肯。于是,我想到相公老爷门下,晚上来讨好乞怜的人都有最上乘的媚骨和巧舌,应当高出钱秃子十倍。所以我远道来到府上,爬到屋上偷听,从缝隙里偷看,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眼下,我模仿练习得大致成功了,今晚却不幸败露踪迹。万望老爷开恩,宽恕小人这一回!”
  严嵩听了张禄这番话,先是惊愕,随后看着众人笑道:“乞丐也有乞讨的路数,你们这些人媚骨巧舌,真可以做乞丐们的先生了!”众人连声称是。于是严嵩赦免了张禄,并命令干儿子们把张禄带回去,从早到晚轮流向他传授对人献媚讨好的方法。
  不到一年光景,张禄学得了满身的本领回去了。从此以后,他乞讨的本领就远在钱秃子之上了。
  ——清·沈起凤《谐铎》
  读书之法
  有个人叫徐枞,字直夫,小时候成了孤儿,家里又贫穷。到了该读书的时候,因没有钱进私塾,便在一个名叫月声庵的僧寺借了间房学习。
  寺中有个和尚,法名印源,是个奇人。他念完经有了空,便坐在蒲团上,听徐枞读书。
  每当徐枞读到得意处,印源常合掌赞叹,命令侍者拿茶笋果饼给徐枞吃。徐枞偶尔对他表示感谢,他必定肃然起敬,说:“您是读书君子(w‘w‘w‘。F‘v‘a‘L‘。c‘n‘ 福‘娃‘中‘国‘小‘说‘下‘载‘站),我们小庵简陋荒僻,怕慢待了您,您只要不见怪就行了!”
  后来,徐枞中了秀才,夜里还照旧读书。而印源则闭目垂眉,似乎不像以前那样注意听了。徐枞有时手持书卷,高声吟诵,印源便回自己房里,蒙着被子躺到床上。以后即使徐枞到他那边去,他也不答话。
  有一年,徐枞考中了举人,来道贺的人很多,而印源却不露面。当时,徐枞即将动身进京参加进士考试,正努力用功,夜晚苦读,常读到天亮。印源忽然厉声说道:“你聒噪不休,如同驴鸣犬吠,最好离得远点儿,不要闹得我们不得安生!”徐枞很吃惊,说:“我虽然没有很大才能,但也承蒙师父夸奖过。为何您以前那么恭敬而现在却如此傲慢?”
  印源说道:“你刚来的时候,读的都是古代圣贤的格言明训,所以我不胜钦佩。自从你做了秀才以后,读的全是肤浅的词句和别人说腻的话,没有一点儿新意,我便不愿再听了。
  如今,你得中举人,而读的东西却越来越低下,如村歌牧笛,粗俗得不堪入耳。你说我以前恭敬,现在却傲慢,这都是你自取的,怎么能怪我?“
  徐枞解释道:“师父您是外行,不懂这读书的窍门。我们读书,一向有既定的方法。学童时从《四书》、《五经》入手,长大一点时则读《史记》、《汉书》、《楚辞》以及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等大家的文章,准备中举。还要学习现时人作的八股文,把参加科考的试卷拿来揣摩得成熟,这样才能考取科第。师父何必为此饶舌?”
  印源听了,说道:
  “原来儒家与佛家不同。佛家追求的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儒家却是一步一步走下坡路!”
  徐枞听了默然语塞。
  ——清·沈起凤《谐铎》
  照胆镜
  芜湖人冯野鹤,与别人交往,很有肝胆,却唯独怕老婆。中年时还没有儿子,娶了一个妾,他妻子严禁他与妾接近。偶然在无人处与妾说话,妻子发现了,总要呼天拍地,叫骂不止。冯野鹤心中害怕,不敢说什么。
  一天,有个书生来拜访冯野鹤。冯请他入座,问他从哪里来。书生说:“我是秦台下士,善于识人之胆。世间的风尘我经历得久了,看到世上的读书人,没有作文之胆;带兵向敌人宣战的人,没有破贼之胆;在朝中做官的人,没有直言敢谏之胆;结为生死之交的人,没有托妻寄子之胆。如今,我听说您待人讲义气,所以来看看您的胆略。”
  冯野鹤大喜,便让他看自己的胆。那书生说道:“您确实有义胆,这我都看到了。但还必须用智使之坚定,用气给它以鼓舞,这样才不会丧胆。”冯野鹤说道:“我虽然不能算浑身是胆,但是卧薪尝胆也很多年了,大概还不至于太差。”于是高谈阔论,颇为得意。书生听了也啧啧称赞。
  过了不一会儿,忽听内房中夫人怒吼。冯野鹤不在乎,仍谈笑自若。接着从厨房里传来砸碎铁锅的声音,冯野鹤还是勉强控制自己。不一会儿,又听得堂前敲击声,杖下哭泣号叫声,奴仆婢子劝解声。冯野鹤逐渐变了脸色。接着有个老妇跑来报告说:“夫人撩起衣襟,卷起袖子,手拿木杵,藏在屏风后!”冯野鹤听了,急忙起身离座。忽然,屏风后杵声咚咚响,夫人厉声高喝道:“谁家的狂荡儿,逗引人家男人作大胆汉?”冯野鹤吓得面如土色。
  书生瞪眼看着他说:“奇怪,你的胆起初有个鸡蛋大,接着像芥籽一样小,再大喝一声,恐怕要吓破了!”说着便要离去。冯野鹤却死命拽住他不放。书生说:“我以为你很有胆力,所以才来看一看。想不到你是空有其表,不过是个无胆懦夫而已!”
  话未说完,只见屏风后飞过一个木杵,正中书生左臂。只听“当”的一声,书生变成了一面古镜。冯野鹤拾起一看,背面有“照胆”两个篆字,这才知道是秦时古物。夫人一把夺过来,给自己一照,只见胆大得像口缸,还蒸蒸然往上冒怒气。再照照冯野鹤,其胆只有半个黍粒大,还直滴青水。仔细一看,原来已经碎了。
  ——清·沈起凤《谐铎》
  讼师
  江南人多喜欢打官司,而吴下此风最盛。有父子二人,性情贪婪狡诈,最善于为人作讼词。
  有一天,他父子梦见鬼卒把他们押到了阎罗殿。阎王手按着案台,先审问父亲,说:
  “士、农、工、商,各人有各人固定的职业,你为什么作讼词?”
  父亲答道:“难道是我喜好打官司吗?人们拿金银、礼物来勾引我。我一拒绝他们,就眼馋得要冒出来,不得已只好答应。”
  阎王接着又审问儿子,儿子说:“这是你的过错!如果使我生来手就不灵巧,怎么能写状词?”
  阎王问:“你们用的是什么办法,能如此颠倒黑白?”
  父子俩说:“这不难。比如柳下惠坐怀不乱,可以说成是强奸;管仲接受骈邑,可以说成侵夺田产。”
  阎王说:“这就把直的变成曲的了。能不能把曲的变成直的?”
  二人答道:“这更不难。比如傲象杀兄长,可以说成是遵照父命;陈平盗嫂子,可以说是因为嫂子落水他去救援。”
  阎王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怎能瞒过听讼的官员?”
  二人回答说:“只要按一定的道理去欺骗,把假话说得合情合理就行。颜回也曾被孔子怀疑,曾子的母亲也不能完全相信儿子。更何况坐堂审案的官员,明镜高悬的能有几个?一推二问,多被一些细枝末节所迷惑,又被佐证所牵制。我们遇上廉洁正直的官就挟制他,遇上残酷贪婪的官就与他结成一伙,从来没有行不通的时候。”
  阎王听了大怒,命令牛头鬼挖去父亲的双眼,砍断儿子的两臂,让鬼卒押回阳间。
  他俩醒来后,父子便真的像梦中经历的,父亲没了两只眼睛,儿子少了两条胳膊。这件事传到了官府,官吏们都说他们父子既然遭了阴间的谴责,以后打官司的大概会少些。过了几天,官府派差役前去打探。只见那些要打官司的人,手棒金银财物,在那父子俩的堂下排成一圈等候。那父亲面向南坐在一个榻上,合着双眼,喃喃口授;他儿子则在旁边横放一个几案,用脚趾夹着一枝笔,运写如风。差役回去报告,官吏们叹道:
  “就是州县长官全变成活阎王,这样的人也不可根除。真是可怕!”
  ——清·沈起凤《谐铎》
  捉虎与捉猫
  沂州地方山势险峻,所以虎很多。地方官经常下令让猎户捕虎,可猎户往往反被老虎吃掉。
  有个叫焦奇的,是陕西人,出来投奔亲戚,没有找到亲戚的下落,流落到了沂州。此人素有勇力,曾经挟起千佛寺前面的石鼎,跨过大雄宝殿的左脊,所以人们称他为焦石鼎。他听说沂州山中多虎,便经常徒步进山,遇上虎便空手将虎打死,扛回来。
  有一天,焦奇又进山去,遇到两只老虎带着一只小虎。焦奇精神抖擞,接连打死两只老虎,一个肩上扛一只,还把小虎活捉回来。众人见了都很吃惊,不敢靠前,而焦奇仍谈笑自若。有一个富家主人,钦佩焦奇的勇猛,便设宴招待他。焦奇在酒宴上,讲述自己平时捉虎的情形,听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而焦奇便更加夸大其词,一边讲一边比划,十分得意。
  忽然,有一只猫倏地跳上酒桌去吃东西,把酒肉、菜汤弄得满席淋漓。焦奇以为是主人的猫,便听任它大吃一顿而去。主人说:“这是邻家的孽畜,讨厌之极!”不一会儿,猫又回来了。焦奇迅速起身,奋掌一击,桌上的菜肴果核都打碎了,而那猫却轻轻一跃,上了窗台。焦奇很恼怒,又追上去一击,窗棂全都打裂了,而猫却一跃上了屋角,眼睛还紧盯着焦奇。焦奇更加恼怒,张开双臂,做出擒捕的架式,那猫轻轻叫了一声,摇着尾巴,迈着方步慢慢走过邻墙去了。焦奇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面对着墙呆呆地看着自己。主人见了抚掌大笑,焦奇也惭愧地离开了。
  ——清·沈起凤《谐铎》
  神仙赌徒
  穹窿山庙的廊下有两个神像,都身穿红袍,腰扎锦带,头戴乌帽,脚登皂靴。每个神像旁都塑有一位夫人像,头上珠冠,身上绣帔,俨然如同诰命夫人。两个神在同一个院子里,中间仅隔一道墙。
  有一天晚上,庙里一位管香火的人在廊下住宿,忽然看见左边座上的神竟然跑到右边座前说:“今夜太长,躺下久久睡不着,咱们何不玩玩赌博游戏?”右座上的神笑道:“放猪的奴才!赌兴又发作了?但我们近来香火零落,哪有现钱作赌注?”左座神说:“先用筹码赌,谁输了明天再用现钱清帐。如果还不上赌债,可以用新媳妇顶。”右座神笑着答应了。
  于是,二神折香为筹,铺芦作席,相对而坐,大呼小叫地赌了约有两个时辰。右座神站起身笑道:“你输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你要用香木车把新媳妇送来!”左座神丧气而归。
  管香火的人很惊异,第二天夜里,便仍在廊下住宿。他看到右座上的神竟来到左边座前,追讨赌帐,讨得很急,还索要新媳妇。左座神的夫人听到了,很恼怒,骂丈夫说:“黑心贼!当初你在修文殿等候职位时,还是我摘下首饰替你花钱上下打点,才弄了这个官职。
  如今你只顾了赌,动不动就把枕边人作赌注,天下的负心人有像你这样的吗?“
  左座神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右座神更加起劲地讨索,争吵不休,后来干脆是谩骂。
  幸亏右座神的夫人隔着墙呼唤他,他才离去。从此以后,没有一夜不吵吵闹闹。
  管香火的很厌烦,便把此事报告了庙中的管事。管事找人来,准备了鼓乐,把左座神的夫人送到了右座旁。于是晚上的吵闹声没有了。但左右两边相隔的那道墙,随修随坍。知底细的人说:“这是新夫人不忘旧夫的缘故。”庙中便让筑墙的人留一个洞,作为新夫人窥视旧夫的地方,这堵墙从此便不再倒坍了。至今当地人还把这座庙叫做输赢庙。
  ——清·沈起凤《谐铎》
  梦中之梦
  有位姓曾的孝廉要进京参加进士考试,带着一位老仆,收拾了行李北上。一天傍晚,来到一座庙前。天色已晚,便解鞍投宿到庙中歇息。
  晚上曾孝廉在庙门外散步,只见一条溪流,两岸长着垂杨,长板红桥架在春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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