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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惊梦-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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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看些什么书了?”
  “正看我佛山人的《劫余灰》,写得并不好!”
  “你怎么挑这冷门的小说看了?”
  “正天去月到内地一行,给我买到了一套月月小说集,里头的故事,我都看了!你要不要拿去翻一翻?”
  “如今还会有这份余情?有的话,只怕要挑那本叫《发财秘诀》的小说细读,才是正经了!”能搭得上乔殷以宁的这番话,相信乔园之内,只我一人而已。
  “可怜的孩子!”
  “你见笑了!”
  “我老是想,乔晖不知儿生修来的福分,跟你匹配的人一定不是他这个样子的!”
  我深深震栗,脑海里暮地闪过一个修长苍白的影子,又见了希复机场月台上,双双拥抱的景象。
  我强自镇静,说:
  “乔晖很好。”
  “是你难得。我常想,顾长基比乔家四个孩子更像是我的孩子。你可知,我在老头子跟前这样轻轻地提过一次,他勃然大怒!”
  我轻声惊呼,怎好让翁姑为我而生意见?
  乔殷以宁轻轻拍着我的手:
  “正天说我荒谬,他觉得你半点不像我,像他的亲生女儿倒还有点谱!”
  婆媳二人相对大笑。
  第3节
  在乔园之内,我如鱼得水,在乔氏里头,我一样叱咤风云。
  八四年以后,香港地价一直上扬,我在八五年底才入主乔氏,对中区土地,尽情吸纳,事实证明我有眼光。到了八八年中,投地的价格依然强劲,我却不但开始忍手,且慢慢获利回吐,放盘出让乔氏的物业,并同时将与别家公司合作发展计划的百分比降至最低。
  经验告诉我,花无百日红。否极一定泰来,盛极必然衰退!顾家和我的前半生,就是现成实例。
  生意上头,乔晖大致上还是听我的。虽然他曾经反对:
  “股市经历八七年的轩然巨波,依然作了个如此潇洒的大翻身,我看香港会一直兴盛至九一年,才会出现危机,你现今就开始出售手头的存货,未免套现太早!”
  我答:
  “你没有试过银行逼仓的狼狈,未尝过求人的滋味,所以会得如此誓无反顾,奋勇向前!”
  “你是太过审慎,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绳!”
  “也许我是的,但我不相信自八四年地产开始复苏,凡五个年头,还会继续疯狂向好,如果升幅平稳有限,我倒不如将资金挪动至海外去,搏它一搏!”
  “税收之重,得不偿失,你别是因为自己母亲长居加拿大,你就对那儿情有独钟。”
  “地产生意,权操在我,要我改变心意,你只有跟老头子说去!”
  乔晖明知说是白说的了,且又对我忌惮三分,也就作罢,随得我将乔氏持有的本埠地产量降低,转投资于海外。
  乔正天并不同意我的看法,他批评我:
  “太保守了!我们资金充裕,跟中资银行的关系好到极点,后台甚强,并不需要如此急于获利回吐!”
  然而,乔正天只是批评,并不阻挠。他是个在行政艺术上登峰造极的人,他把哪一个行头交给了谁,谁就是最高决策人,除非所行的路线,有影响整个乔氏存亡的可能,否则赚蚀多少,他并不在乎。务必实行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信条,使各路诸侯,备受尊重。他说:
  “用人莫疑,疑人莫用。给他封土,而又不让他称王,不成气候!”
  对我,他更深信不疑。正如他说:
  “信任长基呢,顶多赚少一点,何用担心!让乔夕独当一面,情况严重得多,分分钟是蚀多几多的问题,够我受的!然而,成长总要付出代价!”
  故而,最近德丰企业要申请上市,在乔氏执行董事的会议席上,乔夕提出了要极力争取总包销的角色。我第一个不以为然。
  “乔夕,务必三思,德丰手上持有的资产包括酒店、度假村、酒楼饭馆、旅行社,均在内地。这六年的业绩虽是稳步上扬,但全靠内地开放的尺度作为生意好坏的指标,并无其他经济条件足以平均制衡,而集资数目竟又达五十亿之巨,能不审慎?”
  “内地开放已行之经年,成绩举世赞扬,哪儿回得了头。况且,集资发展内陆四通八达的公路网络,日后所收的路费,估计二年内回笼,况且,只要有足够的分包销承担,风险不高。”
  乔夕依然坚持。
  汤浚生还不是执行董事,但他自从掌管证券的机构客户部之后,成绩斐然,对基金的人与事,消息极为灵通,于是被邀出席,发挥意见。
  “基金自八七年股灾之后引退,经过大半年的情绪冷却,在最近已渐渐回归,相信市场承接力,极之乐观。”
  说到头来,乔正天还是让乔夕拿最后主意。
  执行董事的会议完竣,各自走出会议室,回办公室去。
  我到洗手间去了一转。高级职员专用的洗手间只有相连的两个,都客满,我只好稍候。
  里头的两位女士显然地不知道隔墙有耳,娇声滴滴、肆无忌惮地继续理论。
  “等会儿要不要问问你的乔夕,把戒指买下来?价钱这么贵,等于我们现住的那层楼了!那颗石就胜在横面宽阔,五克拉多一点,看上去像足六克拉,甚是难得!”
  “乔夕一向由我拿主意,我喜欢的东西,就买,轮不到他管,反正我取了货,账单送到乔氏来,让他找数!”
  “谁有你这般福气?……”
  我没有听完这段精彩对白,就赶紧逃离现场。生活上要减少无谓是非,只有不闻不问之一途。走迟半步,跟董础础碰个正着,尴尬之情,难以处理。
  其实她也算是个经过风浪、吃过咸苦的女人,奈何一朝得志,依然浅薄如斯,真叫人莫名其妙。
  谁比我更清楚她可不可以嘱咐珠宝店把买几克拉的钻石单子送上乔氏来?最重要的是乔夕没有这个钱去结账。
  奇怪?一点也不。
  乔家资产丰厚,调动财政的大权只握在一人之手。
  乔正天自任土皇帝,除供四房子女免费住宿以外,还有一个家族公用银行户口,照顾各人的合理零用。这个合理的尺度与准则,全由乔正天来订。
  每月月结,他会细读账目,审视各人用度。乔正天夫人固然有资格每个月买上百万元的首饰。然,换了如此大手笔的人是乔枫和乔雪,乔正天必会拉下脸来,痛痛地训斥一番。两位千金小姐年中偶然买两三件小首饰,总支出不超过半百万,老头子是可以容纳的。每个人每月的衣服鞋袜加上应酬,用掉十万八万,只要本身姓乔,也可以安全过关;如是媳妇,痛痒又隔一重。
  我不知道在这家翁心目中,长媳的合理用度是多少?从嫁入乔家的第一天,我就警惕自己,千万别给乔正天有任何一个出声怪责的机会,连买一套比较昂贵的衣服,我都用私人户口。
  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我才不去纵容乔正天的专横自大。
  董础础应该知道,她嫁入乔家后,乔正天第一件事就是嘱咐负责乔氏家族私人用度的会计陈世同,每逢董础础的账单超过五千大元,就得由他批准!连乔夕的用度他老人家都看紧了。
  况且,乔家每人都有各类信用金咭,但信用贷款额则大异其趣。我的呢?逐年递升,第一年才不过三万元,直至第四年,才跟乔晖、乔夕一样,没有限额规定。这是一项荣耀。但请勿忘记,给予是项乔家信誉状的最高统帅,绝对有权随时递夺这项荣誉!受惠人必须自制!
  时至今日,董础础的信用咭,限额一万元,只发给两种,要买五克拉钻石?唉!说说是可以的!
  乔夕如今未满三十岁,身家是他每个月薪金的累积而已,他也不见得有能力讨娇妻这个欢心。
  再想下去,也真教人心酸,尤其教女人心酸。董础础嫁入乔家后不久,乔夕对她的恩宠也就逐日衰减了。
  道理很简单。太子爷以董础础为借口,赢了漂亮的一仗,洗清近三十年来在老父极权下之寒酸委屈气。一切回复正常后,打死不离父子兵,何况神智一旦清醒,既感动于父亲对自己的最终迁就,也感念乔家富可敌国的基业,拿这份亲情和利害交互相缠的关系,跟董础础比,后者也只不过是绝对可以过眼云烟的一个女人而已。
  乔夕才不是笨蛋,他深知董础础已经求仁得仁,满足于乔家二少奶的名位,下半生饿不死、冷不僵,还有这么多表面风光,够享够长,她还要奢望乔夕的爱情,就显得太过分贪婪了吧!
  今天女洗手间内会议频频,我从高级职员专用的急急引退出来,逃进了普通职员用的休息室。厕所门一关起来,又听到女职员的吱吱嗜嗜的声音。真奇怪,女人这种在洗手间内议论是非的习惯,其实是非改不可的,这跟在播音筒前说话有何分别呢?
  “乔夕的老婆漂亮不?”
  “过得去啦!上镜时好看一点,真人不够气质!”
  时代进步了,连一般阶层的人都眼轨转。
  “跟董础础一道上乔氏来的那个是不是方苓?怎么真人皮肤粗得像张沙纸?”
  “小姐呀!人家在内地干粗活的呢!如假包换的日晒雨淋!怎能保养皮肤?”
  “这阵子影视圈流行大陆小姐冒头,个个都一流身段,哗……。”
  “本钱嘛!橡我们乔夕太,爬上岸了!有什么不好?”
  “经纪周他们说二太子还是酒红灯绿,左拥右抱呢!”
  “哈!大惊小怪,他这种人哪里是一夫一妻的信徒?此时不‘滚’更待何时?”
  “董础础并非善类?”
  “是黑社会头子都不管用,自己并非身家清自,连提高嗓门说句话都没资格!”
  “我才不要嫁富家子!”
  “为什么不嫁?一则,未必个个似乔夕;二则,有麝自然香,冰清玉洁几时都赢星光熠熠几个马位:三则,故意嫁个穷的去显示清高?免了,这年头,我们抛头露面还吃不够苦头吗?现今下班去,家里的父母还煮好饭让我享受享受,要我黄昏日落,还赶回家凑仔煮饭,我宁愿剃度为尼!”
  “哈哈哈!难怪小陈老跟着你大小姐屁股后头走了大半年,连屁都未嗅到过一个!”
  “小陈?他算老几?刚刚一万元人工,不吃不喝不住不行,要累积到一九九九年,才有资格符合本年度的加拿大投资移民资产限额呀!”
  “那么嫁谁?乔晖?”
  我吓了一跳,整个人站在厕所间内,不敢就此推门出来。
  这班女职员,真是!
  “乔晖?”
  我屏息忍气,聆听。手心竟在微微冒汗。
  该死吗?我犯得着紧张得像犯人栏内等待判刑似的!
  正如那女职员刚才说的,她算老几。
  乔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竟比我预期的为高吗?我这么在乎别人对他的品评,甚至乎一个小小的下属?
  “乔晖样子不错,四平八稳,端端正正,人品还好!”
  “对呀!乔氏之内,众秘书公认他是最容易眼侍的一个老板,永远微笑,永不谩骂!”
  “可是……”
  恶评来了!
  “他不够性格!”
  唉!一语道破,夫复何言?
  “跟他的妻比较,一个名副其实是梁红玉击鼓退金兵,一个充其量是清光绪,志大才疏!”
  “如依你大小姐眼光,乔氏之内岂非无人会雀屏中选?”
  “来个混合组就最好,乔晖的心地、乔夕的好玩、汤浚生的才具,乔正天的身家……”
  哈哈哈!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渐渐远离洗手间。
  我静静地小心再聆听清楚,绝对肯定休息室内已无一人,我才敢快手快脚逃出生天!
  第4节
  回到自己办公室来,人像打了一场仗,累死!
  秘书曹敏慧看在眼里,莫名其妙。
  人生就是如此,一场一场大仗小役,重重叠叠,累积下来,就过尽儿十寒暑。刺激、辛酸、感慨、无可奈何兼而有之。
  坐到办公室内,沉思片刻。
  当然地想起女职员批评乔晖的说话。
  好心地、好样貌、有学识、有才能、而又够性格的男人,世界上是太少太少了,然而,仍会偶然遇上一个。只可惜有缘相逢,无分相叙,徒呼奈何!
  我办公室内的书桌是特别设计的,台面额外宽大,坐镇在此,很自然地有种我已为王的威势。书桌作“L”型设计,左手面台面略低几寸,我摆放着一只纯银的古董相架,镶了一帧年前旧照,英国伦敦奥本尼路上一系列古老木屋为背景,我大模斯样地站在马路中央,穿条宽宽的黑裙子,上罩件枣泥色的毛冷衫。两臂张开,好一个欢天喜地迎迓着未来的少女!
  那年头,身旁总有够性格的人和事……
  敏慧的声音从对讲机传过来:
  “乔太,服装店来电话,你订的晚礼眼已从巴黎运到了,要不要去试穿,还是叫司机先送回家去?”
  “送回家去吧!如果有修改的话,还来得及吧?”
  “可以的,主席的宴会在下个周末,尚有十天时间!”
  豪门夜宴,三日一小宴,七日一大宴,如此不遗余力地支持着经济繁荣,以致于生活近乎糜烂。
  乔正天宴客向来大手笔,名满本城。
  乔园雄踞半个山头,偌大的花园包围着大宅,花园一头另筑有独立平房,占地数千尺的客饭厅,纯供宴客之用。
  饭厅的装修随便可把本城第一流酒店的水准比下去。饭厅四方形,当中垂下来的吊灯是罗马古董灯饰,当年市价三千八百万港元。地板全铺云石,是乔正天夫人亲自到意大利去挑选的材料。一大块不用接驳的云石,乳白的石质内温柔地透出淡彩,像冰肌玉骨的少女一张脸,微醺之后呈现酡红,望之心醉。四角有四根大圆柱,仿罗马官殿设计,顶天立起,器宇轩昂地支撑着整幢平房。通往花园去的一面,全是落地玻璃,走下台阶,就开始接连一大片如茵的绿草。仲夏之夜,被温柔的风吹拂着,草尖儿微微颤动,仿佛爱郎情重,轻妩粉脸,带来羞法的轻轻娇喘,教人销魂。
  每逢隆重晚宴,乔家才动用这一望而显声势的饭厅,一般酬酢,则在乔正天正屋的客饭厅举行。
  即将在乔园举行的周末晚宴,当然隆而重之,因为今年庆祝乔正天夫妇结婚三十五周年。
  不只乔园上下老早为此而忙个天翻地覆,连乔氏企业都忙作一团,特别是公共关系部。我看那公关经理邹善儿,自乔正天宣布要大事庆祝之后,才六个月的功夫,就忙得老掉十年。可怜!
  乔正天是个好热闹、爱面子的财阀。除非不请客,否则,一定要请到变成一城佳话,争相传诵。一年里头,定必找个好名目,大事发挥一番。倒数过往几年的例子,一年宴请纽约交易所主席,金融界谁个没分出席,谁就没脸光。一年欢迎法国文化部部长,陪同出席的还有几个法国文艺界锋头人物,于是本港文艺圈子内的猛将全为座上嘉宾。又一年趁内地举足轻重、名重一时的高官率团访港,通过重重关系,在乔园内为他接风。一时间,扑乔正天的请柬在整个商界政界内,比扑名歌星演唱会的票子还要紧张。乔园虽是宽敞,毕竟座位有限,满城急功近利,跟红顶白的人,一为面子攸关,二为生意兴隆,三为前途未卜,都必须努力搭通门路,加强关系,仿佛只要在当晚华筵上占得一席,日后就能安枕无忧似的。真是!
  乔氏那公关经理邹善儿,年来一手处理了这几个大型宴客事务,终而成为机构内的红角儿。
  这小女人办事很有一手,胜在勤力周到。仰仗乔正天非常注重场面架势、形象声望的个性,邹善儿以后勤部门头头的身分,而能在唯利是图的商家天下内,名望分量跟得上揸公司盘的证券大经纪和我手下管楼房销售的营业部头头,决非易事。因缘际会,再加本身长进,才能出人头地。
  乔园夜宴,足足筹备半年,乔正天每次宴客都必须有为人乐道的特色。今年度出来的“桥”,似是老生常谈,毫无新意。城内不少人结缡几十载呢,乔正天以此问邹善儿。看看她如何建议化腐朽为神奇?
  真佩服邹善儿,眼珠儿一转,恭恭敬敬地对乔正天说:
  “主席!还记得财富杂志曾有文章报导称,举世的富豪事业成功若此,背后都必有段沉闷的婚姻吗?我们大可以主席三十五年的幸福婚姻,向该文挑战!宴会当晚,安排短短的卫星直播,让远在纽约同样有三十年以上成功婚姻的华尔街巨子,向主席遥贺、等于联手宣称,事业与婚姻绝对可以并存。这个宴会说不定可以吸引港美以致世界各地的传媒争相报导。”
  乔正无闻言,喜上眉梢。稍后,脸色微微一转,略有迟疑。
  邹善儿一看势色,立即补充说:
  “卫星广播方面,主席可否让电讯公司有一点光彩,例如考虑让他们赞助之类,你看成不成呢?”
  乔正天一叠连声他说:
  “可以,可以,你就看着办吧!”
  我当时在家翁的主席室内,因为凡有这等大场面,乔正天就嘱邹善儿将工作直接向我汇报。乔家二子一婿,对这等事全无兴趣,乔雪办事儿戏,信不过,于是我成了当然人选。
  对于邹善儿的聪敏乖巧,我真正叹为观止。她是乔正天体内少有的几条蛔虫中之一条,这么能猜透乔正天的心思。千万别以为巨富口袋有钱,就会当然地慷慨。他们之所以能累积财富,比一般人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比一般人花费得少。只有一分一毫都想过度过,有本事使收入永远凌驾在支出上头的人,才能富甲一方。
  邹善儿的建议,在主意上是无懈可击。谁个阔佬的结婚纪念晚宴会得有机会成为世界新闻?除非利用此新鲜突破式的角度,才有获得免费宣传的价值。
  然,成功人士少有得些好意须口手的处事观念,看凤驶尽帆是常见的。卫星转播费用极大,乔正天当然肉刺。只是怎么好但白明言呢?身为大老板的下属,要识摸心机,看眉头眼额,他不好意思显示出孤寒相,跟他出入的身边人,就要晓得想法子代他把困扰以一个得体的方式说出来,并谋求解答。当然,最重要是为他留面子,如果邹善儿说:
  “卫星转播很贵,主席怕不怕用钱太多,试问问电讯公司肯不肯赞助吧?”
  那么,乔正天之流一定脸如土色,毫不客气地口敬一句:
  “钱并非花不起,但觉得很无谓!”
  这也就等于热辣辣地撕了邹善儿的脸皮,最惨还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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