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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道:“那你可有解决之法?”
韩艺摇头道:“不瞒陛下,臣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这世上之事,最难办的就是人事,其实什么样的朝堂,才是最好的朝堂,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很难如愿。臣以为,此事必须召开朝会,满朝文武一块商议,那不管是怎样的结果,总也是大家能够接受的。”
“你说得不错,这世上最难之事,就是人事。”李治点点头,又道:“朕已经决定,再过半月,就动身回长安。”
难道他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韩艺知道李治一直在这离拖着,其实不是在思考杂色入流之事,而是在思考如何处理杜、李之争,但是这事他不想掺合,于是道:“陛下,臣这边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只怕。”
不等他将话说完,李治就道:“此事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处理完的,你身为枢要大臣,此等大事,你必须要参与,到时你就与朕一块回去吧。”
皇帝都这么说了,韩艺怎好说其它的,于是道:“微臣遵命。”
。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当郑善行听闻李治要回长安的消息,不禁发出一声感慨,又道:“其实我前些日子在长安,就已经感受到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氛,上自大臣,下自胥吏,都是人心惶惶。不知你以为谁会是赢家?”
韩艺摇摇头道:“这真不好下判断,如果谁拿着跟我赌钱,我一定不会跟他赌的,因为一点把握都没有。这增加官员,伤及既得利益者,毕竟蛋糕就这么大,可是精简官员的话,同样也伤及既得利益者,谁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扫地出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既然此事咱们无法改变什么,那就不用去管,我们当下主要的任务是要将漕运之事处理好,这朝中再乱,只要不危机国家和百姓,就由它去吧。我与阎尚书到时得与陛下一块回长安,这边得事就交给你与狄仁杰他们。”
郑善行点点头道:“我会尽力而为的。”
半个月,眨眼即过,韩艺也是拼了老命,尽量将一切计划都拟定完善,这样他就能放手让郑善行他们去处理。
明日一早,韩艺就要离开洛阳,回长安去,小胖他们正在忙着准备行礼,毕竟是跟皇帝一块走,这得早点准备好,可是不能迟到的。
而韩艺则是与伍文轩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如今已是晚上,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只是偶尔能够听得蛐蛐的鸣叫声。
“小伍,在这期间,我已经夸了你无数回了,这临走前,我就不夸你了。”韩艺微微笑道。
伍文轩忙道:“文轩自知有许多不足之处,只不过文轩从商的经验尚浅,不足以自审,还望东主能够帮助文轩指出这不足之处。”
“其实你做得很好,从管理上来说,已经是无可挑剔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说到这里,韩艺话锋一转,“但还是要低于我对你的期望。在我身边,办事老练,最令我放心的,首先,当属桑木,其次就是你。你可知我为何将桑木排在你前面么?”
伍文轩道:“我岂能比得上桑木总管的。”
“不不不!这做买卖千万不要去跟人去比,这没有任何意义。买卖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什么人都可以做,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脾气暴躁的,或者温和的,都可以,并且都有可能取得成功,你看小胖、沈笑、华仔他们,他们几个做买卖的方式都大不一样,但是都取得了成功,但是他们有一点相同,就是他们的成功都融入了自己的特点在里面。”
说到这里,韩艺看着伍文轩道:“而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并未发挥出自己的特点来,你太执着于你是我韩艺的人,北巷取得如此成功,但是你伍文轩在洛阳的地位远远配不上你获得的成功,大家都将成功归咎到我头上,这令我有少许失望。我当初派你来洛阳,就是希望你能够独当一面,而且不仅仅是在买卖上,更多得是在于你伍文轩。”
伍文轩皱眉道:“东主,这我不太了解,事实上北巷就是属于东主你的,而我是在帮东主做事,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韩艺道:“问题大了,我手中得力干将多不胜数,但是统帅,目前却只有桑木一个,而真正统帅是要具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能力,没有这能力的,决计当不了统帅。而且,做买卖最忌讳的是将所有的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面,而如今我们北巷就是如此,都是我一个人撑起的,倘若我遇到麻烦,整个北巷都将面临瘫痪,没有人能够撑得起。
桑木办事老练,但是关于自身的修养是远逊于你,毕竟他没有读过几年书,他能够成为商人的老大,但是他却不具备与上流人士打交道的涵养。而这就是你的优势,我希望不久的将来,伍文轩这个名字在洛阳达到举足轻重的地步,是能够在我有危机的时候,给予我帮助,或者我不在的时候,能够应对自如。
关于漕运之事,我也交代过你一些事宜,而这些事主要都是跟平阳郡王他们打交道,我希望你能够从中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名望,让人家知道你伍文轩是一个特殊的商人,是一个读过圣贤书的商人,就跟那郑善行一样,即便是以商人的身份,也能够自信、从容的面对任何人,并且说话的时候,大家都在认真的听。”
伍文轩微微一惊,很是不安的看着韩艺。
韩艺笑道:“怎么?怕我这是在试探你?”
“哦,不。”
“行了,你心里想得,我都明白,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想。你一个人在洛阳,管理这么大的买卖,东主心里能放心吗?东主会不会怕你将这些都据为己有。”韩艺说着,一挥手道:“不过你完全不必要担心这些,因为没有必要,虽然我非常信任你,但是这无关信任。就算你将北巷据为己有,那又如何?我之所以成功,凭借的可不是偷蒙拐骗,而是香水、话剧、纸张、金行,这些东西你拿不走的,你拿不走这些,北巷不过就是一具躯壳罢了,毫无意义!
至于钱的话,你就是将如今北巷所有的钱都给卷走,也比你留下来所得到的,要少得多。故此,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多想,甚至于永远都不要去担心,因为这是不可能存在的,你越是有能耐,你的影响力越大,你的地位越高,我就越开心,因为你能够帮助我更多。未来官商难免会经常打交道,而这就是你的优势所在,你是有能力成为洛阳的一号人物,这也是我对你的期望。”
伍文轩听罢,沉思良久,“东主,我明白了。”
韩艺笑着点点头。
二人在街道上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回到宅院,这一入门便见熊弟呆呆的站在庭院中间。
韩艺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在想什么呢?”
熊弟缓缓回过头来,“韩大哥,我………我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东西?”说着,他胖手往左边一指。
韩艺偏头一看,只见那边有着十几辆木车,一些人正在那边忙着将货物放上去。“哇,还真是不少啊!”又看向熊弟道:“你自己买得东西你自己都不知道?”
熊弟直摇头道:“我就是每天跟沈大哥出去玩的时候,就买一些回来,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韩艺听得一乐,哈哈笑道:“我倒觉得这少了一些,你算算咱们要送多少人礼物,这算得了什么。”
熊弟认真的“嗯”了一声,“韩大哥,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不是很多了,嘿嘿。”
其实他帮自己买得东西并不是很多,他主要就是买了一些吃的,都是帮梦儿她们买的,这也是他能够成功的一个关键原因,就是他心里总是会想着别人,他背书不行,比小野差多了,但是他开通熊店的时候,那些客人的名字,口味,习惯吃多少,他都能够记住,而小野连北巷掌柜的名字都记不全,因为他不记这些。
可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天赋,只要在适合自己的领域,发挥好的自己天赋,成功就不在话下,但是首先一点,要有自信去尝试,去接受失败,这样才能找到适合自己天赋的领域。
“小胖,你还没有弄妥么?咦?韩艺,你回来呢?”
沈笑突然走了过来。
韩艺瞧了眼沈笑道:“人家小胖可不用你操心,你还是看看你自己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沈笑大咧咧道:“我就两套换洗的衣裳,哪里还需要准备什么,反正长安什么都有。”
他也打算跟韩艺一块长安,因为他马上就要回扬州,在此之前,他想跟梦儿她们见见面,玩上两个月,随便问问沈贵是不是跟他一块回去。
韩艺叹道:“真是不公平呀,大家都是有钱人,为什么你就能活得恁地潇洒,而我就活得这么累。”
“哈哈!”
翌日,天都还未亮,韩艺他们就从北巷出发了,他们还得先去西门等候皇帝,等来到西门时,许圉师、卢承庆、阎立本早已经在那里了。
“韩尚书,你得东西还真是不少啊!”
卢承庆瞧了眼韩艺身后那天长长的车队,不免笑呵呵道。
韩艺耸耸肩道:“没办法,有钱,任性。”
卢承庆三人相觑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玩笑,玩笑!”韩艺呵呵一笑,又道:“其实这本是要运往长安的货物,我就顺路捎过去。”
卢承庆可没有兴趣知道这些,笑意一敛,道:“陛下此番急着回去,为得就是处理杂色入流一事,不知韩尚书对此有何看法?”
韩艺不答反问道:“不知卢尚书又是如何认为的?”
卢承庆当然也知道抛砖引玉的道理,于是道:“这事呀,还真不好说,李中书和杜中书都有一定的道理,我虽是士族出身,但不可否认这以往的铨选确实对于寒门不公平,可是不加铨选的话,那就更加不妥,不但会使各个官署人满为患,也容易将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引入朝中。”
许圉师、阎立本也是纷纷点头。
三人又都看向韩艺。
韩艺笑呵呵道:“既然都有道理,那我当然选择与赢家合作,因为这会使事情变得简单许s:求订阅,,求推荐。。。。。。。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惊喜归来()
韩艺此话非常坦率,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就是中立。
他只选择跟赢家合作,那么也就说得先分出胜负再说,在未分出胜负前,我不会选边站的。
然而,这一句话也点醒了卢承庆他们。
既然这两边都有道理,同时,两边也都有弊端,现在参与进去,只会令朝堂进一步分裂,毫无益处,等到他们分出胜负之后,我们再齐心合力,在胜者一方的基础上,做出努力,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这才有意义。
至于说平息这一场争斗,他们几个根本无能为力,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能阻止的了。
长安。
太尉府。
“太尉,刚刚从洛阳传来消息,陛下已经启程回长安了。”唐临带着一丝激动道。
长孙无忌却还是那一副古井不波的声色,问道:“韩艺他们可有跟着陛下一块回?”
唐临点点头道:“随行的大臣都回来了。”
长孙无忌道:“那漕运之事是由谁在负责?”
唐临道:“这我可不清楚了,不过好像郑善行还留在洛阳的。”
长孙无忌稍稍点头,道:“以老夫对韩艺的了解,他不见得愿意掺合此事,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多半会选择留在洛阳处理漕运一事,等到这一场风波过去之后,再回常来的。如此看来陛下也是急于处理此事,故此,才让随行大臣都回长安来。”
唐临问道:“不知太尉以为陛下会站在谁那边?”
长孙无忌沉思少许,摇头道:“这老夫也不清楚。对了,如今朝中是什么情况?”
唐临道:“此事到如今这地步,杜正伦与李义府也没有藏着掖着,他们二人回到长安之后,一直都在四处活动,李义府虽然在近两年,提拔了不少人上来,可是那些人才刚刚提拔上来,位居要职的还是比较少,如果再过几年的话,只怕杜正伦就不是对手了,这也是为何杜正伦要急于解决此事。
相比起来,杜正伦毕竟在朝中数十年,而且出身名门,支持他的人也是不少,若是不算卢承庆、许圉师、韩艺这些枢要大臣的话,两边可算是势均力敌。关键就在于其余得那些五品以上的大臣,可奇怪的是,这些人当中,没有几个明确表态支持谁。”
长孙无忌道:“此事非常微妙,不仅仅是士庶之争,杜正伦若胜,必将会进一步精简官吏,这同样也会伤及到士族的利益,李义府若胜,必将会有更多人入得朝中,这同样也会伤及到寒门官员的利益,结果究竟如何,只怕要到朝会那天才能够见分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一切等朝会结束再说。”
唐临道:“太尉,这可是对付李义府的一个大好机会,而且,从长远来看,李义府这么做,明显对于我们关中贵族不利,我们若是偏向杜正伦的话,局势将会对李义府非常不利。”
长孙无忌道:“可你也不要忘记,这李义府后面还有一个皇后在,以前李义府屡屡能够化险为夷,你敢说跟皇后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她未出手前,我们最好还是按兵不动,此事讲究的不是先发制人,而是后发制人。总之,你记住了,切不可轻举妄动,其实这事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我们已经占得了很大的便宜,可稍有不慎,就会得不偿失。”
唐临仍有不甘,瞧了眼长孙无忌,稍稍点了下头,道:“我明白了。”
如今长安的正陷入一个非常怪异的氛围当中,有些时候,给人一种暗流涌动的感觉,李义府他们四处活动着,摆明就是决战。但是有些时候,又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因为许多大臣还是照常上班,仿佛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甚至于都不再谈论这杂色入流之事。
总之,令人非常不安。
没有预计这事会怎么发展下去,因为两边势均力敌,两边都各有道理,而其余人仿佛都置身事外。
这还得等到李治回来,才能够见分晓。
好在李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不需要等待许久。
其实李治心里也料到长安是一个什么情况,他必须得赶紧回长安,解决此事。
傍晚时分,西边一片火红的晚霞,绚丽夺目。
只见妇联局内走出几名貌美少妇来。
“无衣姐,你现在一定挺开心吧?”
“开心甚么?”
“你休要瞒我们,我们今儿下午已经收到消息,陛下明日将会到达长安,韩尚书可是跟着陛下一块回来的。”
“无衣姐,你可别说你一点也不想韩尚书。”
“唉我倒也想思念夫君,可是你们几个整日只顾着儿女私情,什么事都得我来想,我来做,我哪里有工夫去想。”
“呃无衣姐,我突然想起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婉秋姐,等等我,我今儿没有乘马车出来。”
“这几个妮子!”
萧无衣望着她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如今妇联局已经失去了新鲜感,而且也日益完善,许多情况只需要照章办事,那么必定会出现懈怠的情况,她们是否能够持之以恒,是否还能一如既往,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萧无衣忽然抬头望着西北那一片火红的晚霞,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思念之情。
停驻片刻,萧无衣收回目光来,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那车夫急忙下得马车,将木梯放下,这木梯的发明者乃是韩艺,但却是在宇文修弥手里发扬光大的,如今有马车的人家都配上了这种木梯。
萧无衣上得马车,一掀门帘,不禁“啊”得一声。
“嗨!大美女!”
只见里面坐着一个嬉皮笑脸的男子。
不是韩艺是谁!
“你——你怎么?”
“惊不惊喜呀?”
韩艺笑嘻嘻道。
萧无衣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惊喜之色,却又白了他一眼,轻轻哼道:“惊喜倒是没有,惊吓可是不少。”说着,她忽然余光往后一瞥,“庆叔,你竟敢伙同他人来欺瞒我,我扣你工钱。”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那车夫却是连连向萧无衣道谢。
谈钱?
谈钱怕伤你自尊呀,谁人不知小艺哥乃是大唐第一富商,你扣我一个月工钱,小艺哥挥挥手,这一年的工钱就到手了。
“你——!”
萧无衣气得一跺脚,钻入马车内。
可这一入马车,韩艺就将她拉到怀里来,笑吟吟道:“想不想我?”
萧无衣躺在韩艺怀里,嘴角一撇,道:“我就你一位夫君,不想你又能想谁,应该我是问你,有没有想我才是,毕竟你可还有二位红颜知己。”
汗!她还是一点没有变啊!总是要在浪漫的气氛中,制造一点点尴尬。韩艺一本正经道:“我要不想你的话,怎么可能抛下陛下、小胖他们,悄悄赶回长安,给你一个惊喜。”
萧无衣美目闪闪道:“真的?”
韩艺点点头,又略带遗憾叹道:“可惜只给你带来惊吓,这真是一次失败的计划。”
萧无衣抿了抿唇,但嘴角还是偷偷抛出一丝开心的笑意,又道:“惊喜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韩艺瞧她躺在自己怀里,眉目含羞,与平时的女王姿态相比,有着别样的风情,情不自禁的在她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又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萧无衣也是主动的往他怀里挤了挤,眼角泛着丝丝泪光。
夫妻二人久别重逢,紧紧依偎在一起,耳边软语自是不可少的,只恨时间过得太快,都还未叙尽那相思之情,便已经到了萧府门口。
“就到了呀!”
萧无衣不禁透出一丝郁闷,她还想在韩艺怀里多躺一会儿的。
韩艺笑嘻嘻道:“夫人切莫郁闷,不还有一晚的时间么!”说着,他眨了眨眼。
萧无衣俏脸顿时红得通透,呸了一声,急急从韩艺怀里站起身来,稍微整理了一下,给了韩艺一个妩媚的白眼,然后出得马车,韩艺也赶紧跟了出去,这一下车,便牵着萧无衣的手,往里面走去。
入得府内,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