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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韩艺,透着一丝期待,希望韩艺能够再度力挽狂澜,留下他们二人,哪怕留下一个也好。
但是他自己也说了,武媚娘一招是无懈可击的。韩艺低眉道:“对不起,太尉,这事我真的无能为力,陛下是真的委以重任给他们二人,要知道西北地区也确实是需要他们这样的有才干的大臣,再加上他们如今留在中书省、门下省也只是处理一下简单的公务,权力基本上被李义府他们给夺去了,而且陛下是有着让他们将功赎罪的意思,这看上去反倒是一种恩赐,况且这个计划还是因为我的建议。”
长孙无忌一听,心中彻底绝望了,闭目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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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隐忍不发()
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政治,韩瑗来济的离去,对于长孙无忌都是非常大的打击。..
感情就不说了,韩瑗妻子可是长孙无忌的族妹。在政治方面,哪怕是韩瑗来济权力没有了,但是声望和能力犹在,只要在朝中,就有机会翻身,而且也是长孙无忌竖立在朝中的两面旗帜,如果没有这两面旗帜,长孙无忌在朝中的影响力降低许多。
更加要命的是,韩瑗来济在朝中一来可以给予李义府他们压力,二来,还能够掣肘韩艺,如果他们都走了,那么长孙无忌只能依靠韩艺,韩艺就会取得对长孙无忌的绝对优势。
好像对韩艺更有优势,但是韩艺真的希望这样吗,他完全不喜欢,他信奉的是棋子论,他需要长孙无忌和武媚娘都对他保持优势,这样的话,他才能左右逢源,争取自己所得的利益,他渴望的是这种模式,他不喜欢自己站在最前面,直接面对一方。
除此之外,他也不喜欢两边斗到刺刀见红的地步,如果到了那一步,他肯定会暴露出来,他也不希望两边和好,他希望的是斗而不破,这才符合他的利益,可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武媚娘是一定要除掉长孙无忌,相信长孙无忌也不会坐以待毙。
因此韩瑗来济突然离开,对于韩艺的打击也是蛮大的。
“但是太尉,这事还得从另一方面来后的确是想贬他们离开,但问题是陛下未必也是这么想的,这事还是有弄巧成拙的可能性,如果韩瑗来济做得非常好,得到陛下的高度赞赏,他们可能因祸得福,毕竟他们留在长安,处境也是非常尴尬的。”
事已至此,韩艺也只能试图去安慰长孙无忌,但是长孙无忌可不需要这些安慰,他心里可比谁都还要明白一些。
“你这话没错,可是潜在的危险也同时也在增多!”
长孙无忌叹道:“自从上回韩瑗让老夫惊出一身冷汗后,老夫已经让他们二人不要再过问事,不要再让李义府他们找到借口,可是如今陛下却安排重任给他们,无异是将他们推到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能摔得粉身碎骨。”
韩艺微微皱眉道:“而且还会连累太尉。”
“我们本是一个收回来的拳头,但至少还是握紧的,可是如今却被武媚娘硬生生的掰开了我们成彼此的担忧,这十指连心啊!”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是满面忧虑,道:“这还不止,如果老夫没有估计错的话,韩瑗来济走后不久,陛下一定会提拔李义府他们成为门下省和中书省的长官,以前韩瑗来济在的时候,虽然没有宰相职权,但毕竟是两省之,李义府许敬宗他们也不敢乱来,老夫在两省的势力不至于受到打击,可是如今的话,李义府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的铲除老夫在两省的势力。等到他们完全掌控了三省,那么下一步就是………!”
韩艺道:“对付太尉你了。”
长孙无忌点点头,悲观涌上心头,他如今已经是光杆司令了,前面的路障已经被武媚娘给扫平了,下一步肯定是直接对付他了,这是可以预见的。
韩艺笑道:“但是他们恐怕万万没有想到,其实太尉已经势力转移到我身上了,这一番博弈他们不可能轻易取胜。”
长孙无忌瞧了韩艺一眼,眼神非常复杂,这个自己一手扶植上来的棋子,在最开始他只是想利用韩艺来通风报信,到后面,他又想利用韩艺的特殊关系,绕到背后去捅武媚娘一刀,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恁地依靠韩艺来活命,纵使他起初答应让韩艺做关陇集团的领袖,但是他觉得他还能够掌控住韩艺的。
然而,随着事情进一步的展,他对于韩艺的掌控已经生了质的改变,由掌控变依赖,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难道你有应对之策?”
长孙无忌问道。
韩艺道:“太尉,我的隐藏就是最好的应对之策,虽然目前情势对我们非常不利,但是我们还是有充足的时间,只要他们一日未现我,我们就存在的翻盘的机会,因此我建议太尉还是要稍安勿躁,等到局势展到最后一刻,我不敢保证我们一定赢,但那一定会非常有趣。”
现在生冲突,对于他而言,真是百害而无一利,毕竟他那么多计划都才刚刚开始,我现在需要的隐忍,而非是生不可挽回的冲突。
长孙无忌微微皱眉,道:“但是有些事我们可以及早做准备。”
韩艺暗自皱了下眉,道:“还请太尉赐教。”
长孙无忌道:“其实武媚娘一个人并不可怕,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她无法出面干预朝政,因此她只能依靠李义府许敬宗等人,而李义府许敬宗也非常愿意听从武媚娘的命令,这就是因为他们都害怕老夫报复他们,因此只要老夫在一天,他们就会非常团结。如果我们能够铲除李义府许敬宗等人,那纵使武媚娘再另外提拔人上来,对于我们的威胁也会大大降低。”
韩艺道:“但是太尉你也说了,只要太尉你在,武媚娘不可能会允许李义府他们出事。”
“难道你真的认为李义府他们的主人是武媚娘吗?”长孙无忌突然道。
韩艺双目一睁。
长孙无忌道:“李义府他们跟武媚娘站在一边,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但是李义府他们真正效命的是陛下,而不是武媚娘。”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恐惧,虽然武媚娘的才智的确出了他的预计,但是他并不怕武媚娘,他真正害怕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被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皇帝,他并未没有忘记,在他们的争斗中,最终获利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治,李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即便这件事,谁知道李治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世上也只有李治有能力除掉他。
他甚至都认为李治的帝王之术已经过了李世民,别平时很少说话,极少与臣子动怒,以和为贵,但是李治一直在获利,每一场争斗李治都是大赢家,虽然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这绝不是运气。如今在他不管是武媚娘韩艺李义府,还是他自己,都不过是李治手中的棋子。
韩艺道:“话虽如此,但是李义府许敬宗在陛下最为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也为陛下立下不少功劳,他也是深得陛下的信任,陛下不太可能会动李义府。”
长孙无忌笑道:“可这人情总有还完的一日。”
韩艺皱眉道:“太尉此话怎讲?”
长孙无忌笑道:“你可还记得当初为什么韩瑗差点被贬吗?”
韩艺点点头道:“这我当然记得,是因为韩瑗为褚遂良向陛下求情。”
长孙无忌道:“这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就是李义府他们有意纵容韩瑗韩瑗以为重新获得了陛下得信任。”
韩艺道:“太尉是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长孙无忌眯了眯眼,道:“老夫对李义府非常了解,此人心胸狭隘,而且嫉妒心极强,为人也非常贪婪,你们是一同被陛下提拔上来,而你屡屡得到重用,手中权力甚至要大于身为中书侍郎的李义府,因此李义府心里一定非常嫉妒你,那么他也会想办法扩大自己的势力,所以要对付李义府非常简单,只要纵容他,他就自己会将头送到陛下面前。
而如今的话,韩瑗来济已走,老夫是没了牙老虎,李勣不会参与朝政之事,杜正伦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远不如李义府,而且崔义玄肯定是倾向李义府,唯独可以威胁李义府的就是你。只要你放开了李义府,他一定会自寻灭亡的。武媚娘不也警告过你么你不要去针对李义府,你就当听从武媚娘的话,对于李义府所作所为不闻不问,不要干预他做的事。你一定要记住一点,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扳倒李义府,除非陛下,在陛下还未决心除掉李义府的时候,你决计不要跟李义府作对,那样的话,反而是在救他。”
韩艺沉默半响,道:“但如果他的举动危害了大唐呢?”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不是你想得那么软弱,怎么可能让李义府危机整个国家,李义府小人也,可不是枭雄,他没有这个能力。其实对付李义府,老夫还是有些把握,倒是有一个人,还真令老夫有些害怕。”
韩艺皱了皱眉,道:“太尉说得莫不是司空?”
长孙无忌嗯了一声。
韩艺道:“可是司空很少参与朝中争斗。”
“可是你不要忘记,当初是因为谁的一句话,从而导致老夫全面落败。”长孙无忌道:“老夫太了解李勣了,他就是一条隐藏在草丛的毒蛇,你若不注意到他,他一定会上来咬你一口,而这一口绝对是致命的。他年纪不小了,而且朝中没有人可以动他,可谓是位极人臣,但是这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惧怕。不过老夫认为,他惧怕的不是老夫对付他,老夫已经没有这能力了,而是他死在老夫前面,老夫相信他不会忘记当初房遗爱一案,唯有老夫死在他前面,他才能够安心。”
韩艺越听越是心惊,这似乎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局面,道:“我能对付李义府,但是我决计不是李勣的对手,他对于陛下的性要远远胜过于我。”
长孙无忌点点头道:“别说你了,现在老夫加上你,也未必是那老狐狸的对手。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韩艺好奇道:“不知是哪条路?”
长孙无忌道:“跟他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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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谈判谈的是时机()
“啊?”
韩艺很是惊讶,这长孙无忌要跟李勣坐朋友?怎么可能,就算你长孙无忌愿意,李勣也不可能会愿意,即便都愿意,那也是表面上的,他们两个之间绝对不可能建立起信任的,只能是敌人。
长孙无忌看到韩艺的惊讶的表情,轻轻一笑,道:“可不是老夫要去跟李勣做朋友。”
韩艺道:“难道我。”
“当然是你。”
“我跟司空岁数相差这么多,怎么可能做朋友。”韩艺自己都乐了,我也想呀,但问题是我凭什么跟李勣做朋友,别说那什么出身了,光地位、辈分、荣耀,都不是在一个层面上,代沟不知道多少条,来一段爷孙恋比这都要靠谱一些。
长孙无忌笑道:“老夫不是让你去跟李勣做朋友,而是——方才老夫就说了,李勣心中的担忧,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子孙后代,他最害怕的应该就是他两眼一闭,他的子孙后代就走上了房遗爱的旧路。”
韩艺道:“太尉的意思是让我去跟李思文做朋友?”
长孙无忌点点头道:“为什么李勣会答应跟你合建游乐场,他对于做买卖可是没有半点兴趣,又岂会陪你小子瞎闹,这其实都是他的子孙后代,因为他也看好你,故此在这事上还留有余地,万一你真的飞黄腾达,那么这笔买卖他就是稳赚不怕,你如今的成就,他也一定非常欣喜。如果你跟李家的关系非常密切的话,那么随着你的势力越来越大,甚至于凌驾在老夫头上,那么他就能够消除了心中对老夫恐惧,唯有如此,他才不至于在临死前急着给老夫致命一击。”
他说这一切无非就是要保住自己,因为谁都知道武媚娘下一步就是要除掉他,他不可能再坐以待毙了,他这一守一攻都是今后能够化解武媚娘的攻势埋下棋子。
韩艺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心里也确实很佩服长孙无忌,这就是老谋深算啊,长孙无忌从来不义气用事,即便是在如此悲痛和不利的情况下,他兀自隐忍住,绝不会立刻就采取报复的手段,而是为将来的三年、五年来布局,这是他的优点,但也是他的缺点。
当初他在面对废王立武的关键时刻,显得有些优柔寡断,希望以他的方法来结束战斗,就没有武媚娘那么果敢,武媚娘是横冲直撞,冲得他晕头转向。如果他当时表现的非常强硬的话,可能武媚娘会落败的,他心里也明白,当初的失败,他有着太多判断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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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今不同了,如今他跟韩艺那可是绝配,他是下棋高手,而韩艺是最聪明的棋子,而且这个棋子黑白不分,谁都可以拿着用,那么到最后整盘局势这颗棋子占得最重。
不过话说回来,武媚娘那也不是善茬,武媚娘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准备一举摧垮整个关陇集团,还不只是针对长孙无忌个人,她要连根拔除,这也符合武媚娘的性格,绝不能留下隐患。
但不管怎么样,韩艺还是长孙无忌的计划,因为他实在不想在这时候,两边拉开决战的序幕。不过韩艺也觉得亚历山大呀,一个人肩负两个相互消灭的计划,他心中只能苦叹一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真到了那一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也正是因如此,他觉得留给自己计划的时间,真是少之又少,他现在必须争分夺秒了。
韩艺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问道:“太尉,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长孙无忌道:“可否是关于吐蕃的?”
韩艺点点头。
长孙无忌道:“如果你问老夫的话,老夫不赞成现在跟吐蕃撕破脸皮,因为这一旦开始了,那么谁也无法使其停止下来,到头来只会两败俱伤,因此帮着他们平息这场斗争是上上之策。但是不管是吐蕃,还是吐谷浑,又都是我大唐的藩国,因此我们也不应表现的非常软弱,哪怕是劝和,我们都应该表现的强势一些。不过你得小心禄东赞这人,老夫与此人打过不少交道,此人能屈能伸,才智出众,而且野心勃勃,为达目的,是不折手段,绝非等闲之辈,当年先帝可是非常喜欢此人,几番招揽,不过都被他婉拒了。”
韩艺嗯了一声,长孙无忌的建议跟李勣的是截然相反的,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大家的政治主张不一样。但同时也反应这事的复杂性,太多的变数,不管怎么做,都难以预计结果。
户部!
“韩侍郎,我看也差不多了,长运和万里那边现在成天都在找你,好像都快发疯了。”郑善行向韩艺说道。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这才几天啊!韩艺笑道:“我这其实是在节约时间,如果我一开始就跟他们谈,他们肯定会讨价还价的。”
郑善行道:“难道他们现在就不会讨价还价吗?”
韩艺呵呵道:“他们倒是想,可问题是他们还有时间吗。”
其实是他没有时间,他得思考外交方面的事宜,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与窦衡他们周旋,故此选择最时间的方式,就是谈判中最常用到的一种方式,时机至胜。
郑善行道:“但是我们和关中集团那边也等不及了,我们可不是要那些人人都造得出的小货船,那种大型货船,只有工部的工匠才能造,这工部不放人,他们就动不了工。”
韩艺道:“这样吧,明天我就去见见他们。”
正当这时,张大象走了进来,道:“韩侍郎,杨先志已经将人都找齐了。”
“是吗?”
韩艺道:“快些请他们进来吧。”
郑善行一愣,诧异的望向韩艺和张大象。
张大象忙道:“你别看我,我也是凑巧在外面碰到的。”
“这个等会再跟你们说。”韩艺笑道。
过的一会儿,只见十余个农夫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小人见过韩侍郎!”
那十余人畏畏缩缩的向韩艺行了一礼。
韩艺笑道:“你们不用害怕,我听说你们都是种了十几年的桑树。”
那十余人点点头。
韩艺道:“那你们一定对桑树非常了解吧。”
那些人又点了点头。
“那好!”
韩艺道:“我问你们几个关于桑树的问题。”
随后他一连问了十几个关于桑树的问题,那些农夫都是对答如流,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是太简单不过了,他们甚至都因此放松下来了。
“就你们了!”
韩艺笑道:“我现在聘请你们,每月一贯钱工薪,有没有问题?”
“一——一贯钱?”
那些人都吓傻了。
韩艺点点头。
“那不知韩侍郎你要小人做什么?”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问道。
韩艺道:“简单来说,就是帮我看看哪里适合种桑树。”
“就——就这事。”
“不错!你们有没有信心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能能能。”
这些人说着说着都傻笑起来,这简直就是给他们送钱啊!
韩艺又让杨先志将他们带下去,然后瞧了眼郑善行和张大象,见他们一脸困惑的望着他,笑了笑,将因地适种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张大象听后,惊讶道:“这如何能行,如果百姓不种粮食,那么百姓没有粮食吃,自古以来,很多暴动皆是因为百姓没有饭吃,我们怎么能削减耕地。”
郑善行却道:“张侍郎此言差矣,百姓没有饭吃,不是因为耕地的减少,而是因为土地的兼并,导致粮食都集中在地主手中,他们可不愿意无偿的将粮食拿出来,这个办法反而能够让地主甘愿将粮食拿出来给百姓。”
韩艺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我们户部主要的职责就是好国家财政和民生,如今均田制已经成型,该开垦的都开垦了,人力也发挥到了极限,想要百尺竿头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