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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氏挥挥手那女婢退下。随即又瞧了眼杨思训,劝说道:“夫君,消消气,莫要气坏身子了。”
杨思训哼道:“那混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他要真有骨气,就一辈子不吃饭。”
元氏脸色一变。道:“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陪着他一块不吃。”
杨思训一愣,瞧了眼元氏,郁闷道:“你这又是干什么?”
元氏有些生气道:“小蒙不过只是想进民安局,这又怎么过分了,总比成天在外面胡作非为要好。”
杨思训道:“问题是这民安局,又不是说进就能进的,这不是胡闹又是什么。”
元氏道:“我们为人父母,当然得为子女着想,你为小蒙的前尘,多费些心,这不很正常么。”
杨思训道:“只要小蒙自己努力一点,将来迟早也会入朝为官的,他哥哥不就是如此么。”
元氏道:“我倒是不希望他像他哥哥一样,你看他哥哥,一年到头都难回来一次,现在我身边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希望小蒙也跟他哥哥一样离开我。今儿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很想小蒙入民安局。咱们家是武将世家,而以小蒙的个性来看,将来要当官多半也是进十六卫军,现在是无战事,那倒还好,可万一有个战事,小蒙说不定还得随军出征,万一到时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如何活下去。可民安局好啊,就是长安的治安,危险不大,而且还能陪伴在我身边,这对我而言,就已经知足了,我也从未想过让小蒙去当什么宰相,难道你希望一天到晚就咱们两个老人在家里么。”
这夫人发威了,杨思训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叹道:“我当然也不想,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不给韩艺送礼,那么就进不去民安局,我一生都清正廉明,从未行过贿赂,我不想到这临老之际,弄得晚节不保。”
“当初我也是顾虑这一点,故此没有说什么,可如今大家都这么送,而且到今时今日,陛下也从未说过韩艺半句,包括太尉他们,也就是说这是朝廷默许的,既然是朝廷默许的,就算不得行贿。而且韩艺以前还在咱家住过,与飞雪也是好朋友,我看韩艺那孩子挺懂得知恩图报的,只要咱们去跟他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元氏说着一挥手,道:“反正我不管了,这事也不需要你出面,我去找韩艺说。”
杨思训道:“你这不是添乱么。”
元氏道:“我添什么乱,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只希望小蒙今后能够平平安安,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是你太爱惜自己的面子,当初韩艺住在咱们家时,你始终对他心有疑虑,韩艺要走的时候,你也没有挽留,现在韩艺有出息了,你拉不下脸去找他。这我清楚,但这事不要你管,我想办法就是了。”
。。。。。。.
。。。。。。.
翌日。
卢家药铺。
“韩小哥,昨日陛下宣你入宫。一定是孔大夫的事吧。”
这韩艺刚到,郑善行开门见山的问道。
韩艺点点头。
卢师卦道:“那你是如何说的。”
韩艺道:“我只说了顺其自然,其实我们的计划不也是顺其自然么。”
王玄道笑道:“那可不是,如果是顺其自然的话,蒋献现在已经去了江南。”
“呃。。。!”
韩艺一阵尴尬。暗骂,你这家伙老是爱拆我的台,说好的变数了,要不是我,你敢入朝为官么,你应该感激我才是啊。
王玄道又道:“不过我以为这事还是有可为的。”
卢师卦微微皱眉道:“你指的莫不是武昭仪?”
王玄道点点头道:“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郑善行摇头道:“但这并不是一个平等的交换条件,我想国舅公可不会做这么赔本的买卖。”
王玄道道:“故此我只是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说着他突然望向韩艺,见韩艺脸上平静的很,转而道:“但是我以为韩小哥已经跟陛下说过了。”
韩艺一笑,没有做声。
卢师卦道:“那陛下是怎么说的?”
韩艺笑道:“既然是顺其自然。那一切都会顺其自然的发生。”
正当这时,忽听外面喊道:“师卦,师卦。”
卢师卦脸上一喜,道:“是烈虎回来了。”
又听得卢知莲惊喜的喊道:“虎叔叔,无月叔叔。”
王玄道微微笑道:“好像无月也来了。”
几人立刻起身往外面走去。
“知莲!有没有想虎叔叔啊!”
“当然想!我听爹爹说,虎叔叔你去打猎了。”
“你看这些野味可都是虎叔叔打来的。”
“哇!这么多,虎叔叔,你好厉害啊!”
又听得柳琴说道:“元公子,你这太客气了………。”
“嫂嫂,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我跟师卦那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哪有什么客气不客气。”
“师妹,跟这小子用不着客气。”
卢师卦来到前屋,笑吟吟道。
韩艺见门前停着几辆板车。一些仆人正捧着猎物往屋内走去,心中暗笑,古代要劳什子经济,没肉吃,上山一趟就行了,天生天养倒也不错。
元烈虎转目一瞧。喜道:“你们几个小子都在呀,韩艺你也在,那正好,我也帮你带了一些野味来。”
韩艺诧异道:“我也有份啊!”
元烈虎大咧咧道:“你当初救了我姑姑一命,我都没有怎么报答你,这点野味又算得了什么。”
事情虽然过去很久了,但是元烈虎是一个非常重情重恩的人,尤其是关于元牡丹的,他一直都记在心里的。
韩艺谦虚笑道:“哪里,哪里,元公子太客气了。”
站在后面的独孤无月,微微笑道:“师卦哥,郑兄、王兄。”说着又看了韩艺一眼。
韩艺稍稍点了下头,见独孤无月一袭白色绸质的长袍,站在门口,长身挺立,唇红齿白,一双永远宛如含着一弯平静的秋水的双目,透着淡淡柔媚,暗道,每次这家伙出现,总是会让人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怀疑。
卢师卦笑道:“无月也来了啊!”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里面吧。”
柳琴忙道:“莲儿,快些下来。”
“哦。”
卢知莲念念不舍的从元烈虎身上下来。
元烈虎笑道:“莲儿,待会虎叔叔再来找你玩。”
卢知莲又是一喜,道:“虎叔叔要说话算话哦。”
“那是当然,待会虎叔叔就带你去逛逛。”
说着,几人又去到了后堂。
郑善行笑道:“烈虎,你此去可有不少日子了吧。”
元烈虎一脸郁闷道:“其实我早就想回来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谁愿意待下去,也就我爹爹喜欢,非要拉着我多玩几日,可算是愁死我了。”
王玄道淡淡道:“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你这些野味都是买来的吧。”
元烈虎双目一瞪道:“龟人,我这才刚刚回来,你是要吵架么?”
王玄道道:“我只是要劝你多读一些书。”
“你………!”
“行了,行了,你两个就别吵了。”
卢师卦赶紧劝住道。
元烈虎狠狠瞪了王玄道一眼,哼了一声,目光一转,突然望向韩艺,嘿嘿道:“韩艺,我这刚回来,可就听到不少人提起你,什么夜市,什么北巷与两市的竞争,哦,还有,听闻你最近还升为皇家特派使了,收礼收得名震长安,啧啧,真是威风。”
你这是夸,还是贬呀!韩艺哭笑不得,做不得声。
郑善行突然道:“既然你提到这事,我就随口说一句,其实陛下也想你和无月入民安局。”
他这人说话,不太喜欢拐弯抹角,什么话都是直截了当。
“啥?”
元烈虎还愣了下,随即摇头晃脑道:“陛下定是在说笑的,我这性格不适合当官,不去,不去。”
王玄道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元烈虎怒道:“你说甚么,我再不济,那也比你强多了,整天就知道欺负小乌龟,算得了什么男子汉。”
王玄道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那招牌式的吝啬微笑,道:“至少我敢入仕。”
元烈虎昂首道:“你这龟人少在这里激我,当我蠢么,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敢了,只是我元家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愿意,我爹爹也不会愿意的,你就给我省省吧,一个算卦的还跟老子谈什么兵法。”
王玄道道:“但如果元叔叔愿意呢?”
元烈虎哼道:“这怎么可能,要是我爹爹愿意的话,那我就当这官,区区一个民安局而已,就算是龙潭虎穴,老子也不会害怕的。”
韩艺听得都傻了,这么简单的激将法也能成功。但转念一想,不对呀,这还是得先说服元烈虎他老子。他不禁看了眼王玄道,可是这龟人却是面无表情,真心看不出什么道道来。
郑善行也知道他们元家的规矩,知道多说无益,于是看向独孤无月道:“无月,你呢?”
独孤无月沉思半响,平静道:“这我得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
郑善行笑着点点头。
韩艺却是目瞪口呆,这就是所谓的游说?汗!我怎么看着像似唠嗑呀,真不知道李治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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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我们是一家人()
其实韩艺心里还是挺希望元烈虎和独孤无月能够加入民安局的,这对他有着莫大的帮助,他可不想民安局也跟御史台一样,跟一群自视甚高的伪君子共事,虽然独孤无月他们也是贵族,而且还是超级贵族,但是他们并乎这些,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思想,没有被当代的社会背景给同化。
当然,凡事有利必有弊,他们的原则性太强了,韩艺明白与这种人共事也是非常令人挺头疼的,但是相比较起来,肯定后者要好的多。
故此,他希望郑善行他们能够尽力游说一番,哪里知道郑善行就这么一句话而已,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殊不知他们这七个,就是如此,如果他们不愿,你劝不劝,他们都不会去的,但是他们若是愿意的话,你只需要告诉他们有个机会,他们自然就会去争取。
因此只要郑善行将意思带到就行了,不需要再多说半句。
元烈虎似乎对这事真不感兴趣,突然嘿嘿一笑,道:“告诉你们,我爹爹也跟我一块回来了。”
“是吗?”
郑善行一惊。
韩艺却是一愣,他真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又听卢师卦笑道:“元叔父竟然愿意回长安,这还真是稀奇。”
韩艺听得实在是纳闷了,道:“冒昧问一句,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元烈虎大咧咧道:“是这样的,我爹爹不太喜欢长安这种人太多的地方,希望在外面玩耍,都有好两三年没有回过长安了,最近才回到关中道的。”
韩艺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元烈虎又道:“我爹爹说了,他挺想你们的,约你们明日去郊外打猎。”
“这才刚回来,又要去打猎?”
郑善行郁闷道。
元烈虎道:“是啊!我爹爹就喜欢打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王玄道道:“我就不去了。”
他太干净了。打猎这种运动不太适合他。
元烈虎瞥了王玄道一样,没好气道:“我爹爹只是让我转告你一句,你若不去,那也没事。不过师卦、善行、无月你们可一定得来,还有,韩艺,我爹爹还邀请你一块去。”
“我?”
韩艺诧异道:“不是吧,我与令尊素未蒙面。他怎会邀请我?”
元烈虎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救了我姑姑一命,这我们元家上下都非常感激你,我爹爹说一定要向你亲自道谢。”
“这………!”
韩艺显得有些迟疑。
卢师卦苦笑道:“韩小哥,你若不去的话,元叔叔会带着一群猛虎财狼跑到你家里来道谢。”
元烈虎嘿嘿道:“还是师卦你了解我爹爹。”
真的假的?韩艺对此感到有些困惑,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这段时间都忙坏了,而且来长安这么久。都没有带小胖、小野他们出去玩过,趁着这一次机会,带他们出门好好玩玩也挺不错的,于是道:“既然令尊如此看得起韩艺,韩艺恭敬不如从命。”
元烈虎摆摆手道:“我爹爹这人挺随和,你用不着这么正儿八经。”
韩艺在卢家药铺坐了一会儿,就先告辞了,因为他知道他在那里不太方便,毕竟郑善行他们与元烈虎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虽然与他们的关系都不错。但在他们之间就如同一个外人,有外人在,当然说话不太方便。
可是他刚来到后院门口,忽见小野从后巷跑了过来。低声喊道:“韩大哥!”
韩艺见小野略显焦急,不禁暗想,这是出什么事呢?
小野跑了过来,低声道:“我前面在后院的树林玩耍时,忽然看到梦思姐姐一个人在那里哭。”
韩艺眨了眨眼,问道:“就她一个人?”
小野点点头。道:“不过她手中拿着一封信,我看可能是谢辉那边来信了。”
韩艺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心中却是喜忧参半,点点头道:“我去看看。”
小野道:“要我跟你一块去么?”
韩艺笑道:“不必了,你去找小胖他们吧。”
小野点点头,然后就回去了。
韩艺来到后面的那片小树林前,隐隐听得里面传来抽泣声,于是悄悄走了过去,来到一棵树前,偏过头去一看,只见梦思蹲在一棵大树下,将头埋在双臂见,浑身微颤。
哭都哭得都这么含蓄,真是令人头疼呀!韩艺暗叹一声,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这段时间来,梦思极少出门,他也曾想过去开导下梦思,但他认为现在问题没有爆发出来,就算他想去安慰,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也可以说他一直在等今日,故意一脚踩在掉落的树枝上,听得格格几声响。
“谁?”
梦思猛地一怔,登时回过头来,“小艺哥?”
韩艺见她双目通红,心中又是一叹,故作惊讶道:“梦思你也在啊!我还准备来此小便了,难道你也是来此方便的,那你先吧,我不急的。”
“不………不是。”
梦思顿时满面羞红,慌忙中又擦了擦脸。
韩艺走了过去,咦了一声,“你在哭?发什么事了?”
“没有!”
梦思摇着头,但摇着摇着,就把头给低了下来。
韩艺笑道:“那你是来方便的?”
梦思下意识的点了下头,随即又赶紧摇头,秀美的脸蛋红了个通透。
韩艺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忍心再打趣她,微微笑道:“梦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回见面,我说了些什么吗?”
梦思错愕的望着韩艺。
韩艺道:“我说我希望我们能够成为一家人,能够相亲相爱,能够相互帮助,你还记得么?”
梦思轻轻点了下头。
韩艺一笑,道:“通常来说,家人就是每个人最为坚实的后盾,因为最后站在你身边的,永远都是家人,朋友、甚至夫妻都可能分道扬镳。唯独家人是分不开的。是,我们并无血缘关系,但是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我们都是孤儿。也正是因为我们有着相同的经历和渴望,我们才能成为家人。
作为家人,当你开心的时候,我们会比你感到更加开心,而不是嫉妒、羡慕。当你伤心的时候,家人会在一旁安慰、鼓励你,而不是奚落和嘲笑。一个人都有需要家人的时候,如果事你都闷在心里,那么纵使你的亲人都健在,你也是孤苦伶仃的。”
梦思听到后面,不禁低下了头,沉默不语,心中不禁想起梦儿她们来,想起梦儿她们每日都来陪自己。都对此事避而不谈,都想尽办法来让自己开心起来,甚至于派人暗中去找谢辉,不觉又是愧疚万分。
韩艺说得没有错,她害怕被人嘲笑,被人奚落,故此才会躲在这里来哭泣,显然她还没有明白家人的真正的意义。
过得一会儿,梦思才小声道:“小艺哥,对不起。”
韩艺呵呵道:“再补充一句。家人之间是不需要说对不起,不管你有过失,我都会的,我也想你能够明白这一点。”
梦思又抬起头来。眼中含泪的望着韩艺。
韩艺羞涩道:“从你的眼神中,我似乎看到了以身相许的意思。”
梦思红着脸,啐了一声道:“才没有了。”
“是吗?”
韩艺又道:“也对,你有谢公子了,不过谢公子好像许久未来了,还是正巧我都。”
梦思听到谢公子。不禁神色黯然,道:“辉哥他走了。”
韩艺一愣,道:“为什么?”
梦思道:“他在长安谋求仕途,屡屡不顺,后来他家里来信,他的大伯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这门亲事对他的仕途非常有帮助………。”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簌簌直落。
那骗子倒是会找借口呀,如此一来,梦思恐怕都会原谅他的薄情寡义。韩艺道:“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仕途,因此他离开了?”
梦思轻轻点了下头。
韩艺道:“你怪他吗?”
果然,梦思摇头道:“不,我一点也不怪他,其实………其实我不过就是一个风尘女子,又怎配得上他。”
韩艺笑道:“你能够做到不怪他,我非常高兴,记恨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累。但是你也无须自卑,要说到自卑,我比你更加有资格自卑一些,我是农夫出身,但是我现在面对的人,荣阳郑氏,关中长孙,太原王氏,他们中间一个人都要比谢公子贵气一百倍,我夹在他们中间,身份落差这么大,我理应感到自卑,但是我更相信**************,他们比我高贵的只是他们的祖上的那些努力,就个人而言,我完全不觉得他们比我高贵。爱情同样也是如此,爱情的两边,永远都是对等的,你付出的不必他少,甚至比他还要多,因为他还要兼顾自己的仕途,而你全心全意投入进去,哦,你是我的家人,如果你觉得低他一等,岂不是我也要低他一等,你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