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我的父亲母亲-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姥姥又说:“一大早就闹哄哄的,都说是看先生,这会儿倒没啥动静了,先生定是来了……”
  这时候,母亲正在脱她那件红布衫。
  母亲说:“他来了……”
  姥姥说:“这多好!咱们三合屯,总算也有了先生啦!”
  母亲已经把红布衫脱下来, 时正仔仔细细地叠。
  母亲说:“不是先生,是老师!”
  姥姥说:“……那这先生……对,老师……是个啥样人?他是不是个老头子?”
  母亲说:“是个小伙子。”
  姥姥说:“小伙子呀!小伙子就当上老师了?那这小伙子,他娶没娶媳妇呢?”
  这次母亲没吱声,她打开炕稍的一只箱子,从里面拎出一个包袱来。
  姥姥突然笑了,说:“看你这瞎娘!我问你,你问谁呢?”
  现在,母亲解开了包袱皮儿,把红布衫放在了里面几件衣服的上头,却没马上包起来,而是用手抚弄着。
  姥姥又问:“那他,住在哪儿呢?”
  母亲说:“村政府吧。”
  姥姥说:“村政府,倒也行,东屋有铺炕,吃饭呢?也在村政府?”
  母亲说:“好像是吃派饭,一家吃一天,挨家轮……”
  然后,母亲就朝织布机走过去。当年的织布机,就是现在的织布机。织布机放在北墙那儿。
  母亲刚在织布机前坐下,姥姥就说:“你又给学堂织‘红’吗?快织完了吧?”
  母亲说:“就完了。”
  母亲一边说话,一边便织起布来。咔喀、咔喀的声音响起来,轻柔而又清晰。母亲当年那双年轻的灵巧的手,轻快地忙碌着。母亲不年红润的细嫩的脸上,充满了神圣和虔诚。母亲当年明亮的清澈的双眼,深情而执著。
  姥姥谛听着母亲的动静,再没说什么。
  我的家乡一直就有这个习俗,家家户户盖新房,都要在房脊的檩木上包一块红布,这叫包“红‘,包”红“布家织的最好,由没出阁的闺女织出来的那就更好。当然,织完了还要染。那年,屯里把这件事儿交给了我母亲,她又是织又是染,那个上心啊!……
  九
  昨天晚上,母亲就把那块布织完了。今天一吃完早饭,就把布染了。
  母亲忙忙碌碌的,一趟屋里一趟屋外,满脸专心致志的神情。忙了一阵儿之后,只见她双手一拎,便把一块红布拎了起来。
  她又把红布轻轻攥了攥,然后再抖开,晾到了屋外的障子上。
  母亲染完布,又去井台打了一趟水。按说,这本不是她每天打水的时间,她以前打水都在傍晚。
  果然,一听见水桶响,坐在里屋炕上的姥姥就不解地问:“弟儿呀,你摆弄水桶干啥?挑水去呀?往常不都是下晚挑吗?”
  姥姥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母亲没搭理姥姥。她觉得这话没法儿对姥姥说,索性就不说了。她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
  母亲担上水桶走出家门,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工地。她一看见工地,眼睛立刻就直了。她眼睛直勾勾的,当然只想看见父亲,可她一直也没看见,她只看见那儿人来人往的,有些人还打着赤膊。
  母亲未免有点失望,还以为父亲不在这里。但她并不死心。不过,她已经离工地越来越近,就不敢直勾勾地看了,她只能看一眼,再看一眼。她怕人家看出她的心事,笑话她。三眼两眼的,人已经走过工地了。她一直也没看见父亲的影儿。
  母亲来到井台,这才大胆起来。她放下水桶,放下扁担,又将水桶系在井绳上,摇辘轳把摇上第一桶水……
  在做这一切的同时,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工地。她心里就像揣着一只青蛙。她仔细地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人,看着那些打着赤膊的乡亲,她还看见了夏木匠……她眼睛突然一亮,她终于看见了那个穿制服的人,她看见他背朝自己,正跟夏木匠说话儿……她一看见他,就觉得心都不跳了。她当时正在摇第二桶水,她马上停止了摇动。她呆了不知多久,才将第二桶水摇上来。
  她这才担起水桶回家。满满的一担水压在肩上,她不得不快走。她脸色红扑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莫名其妙地兴奋,莫名其妙地感动,又莫名其妙地紧张。她担着水桶快走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当她重新经过工地时,禁不住又朝里面看了一眼,不过,这次她几乎什么也没有看见。
  母亲回到了家。她先在厨房站了一会儿,想着什么,然后就拿定主意,走到了厨房的北墙。那儿有一块用坯头垫起来的木板,放着几个装粮食的口袋,都不很满。
  她掀开了其中的一个,朝里看了看,便去拿来一只面盆,从里面舀出一碗白面。
  母亲开始和面。和着和着,从里面传来了姥姥的声音:“弟儿呀!你咋这么早就煮饭了?要送公饭是不?天儿还早着呢!急个啥?”
  母亲还:“还早?都贴晌了。……”
  母亲和好面,又到菜园拔了两棵大葱,洗净,在菜板上切碎了。待把这一切做完,她立即刷锅点火,开始做饭。
  她烙了两张葱花油饼。
  她又挑了一只青花瓷碗,反复洗刷,又仔细擦干,然后将饼放进碗里,再用一块蓝地儿白花儿的布头包好。
  快到该吃晌饭的时候了,母亲手拎着包着蓝花布的青瓷碗,来到了学校工地。工地外面放着一块长木板,长木板上已经放着几只碗。母亲把她的碗放了上去。母亲再一次看见了父亲,这时他正帮一个乡亲递东西。父亲却没有看见她。
  母亲竟然有点慌张,放下饭碗赶紧就走了。母亲来到了井台。母亲看见陆陆续续地其他女人也来了,其中还有几个小孩子。他们也都把饭碗放在那块木板上,木板上很快就摆满了碗。
  过一会儿,母亲见他们终于停了工开始吃饭。她见他们呼啦一下就拥到了木板前。她见他们纷纷伸出自己的手,捧起一只碗就到一边吃起来。她见父亲的碗是夏木匠给端过来的。她竭力想看清父亲端的是只什么碗,可惜这么远,怎么也看不清。
  工地上的人把饭吃完了,纷纷把碗送回到木板上,之后就三俩一伙地蹲到一起唠嗑儿、抽烟去了。
  听人说,在当年,这也算个规矩,凡是盖房这类大事,女人都是沾不得边儿的,她们只能远远地看,看看而已。不过,如今这规矩早就没有了,男女平等了嘛……
  十
  晾在障子上的红布已经干了。母亲从工地一回来就看见了。她先把青瓷碗送进屋,就去收那块红布。母亲将红布抖了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开始叠。走到屋门口时,已经要叠好了。
  母亲突然站住了。
  很显然,她心里有了什么想法。
  母亲只站了一瞬,就转身朝院外走去。母亲显得很激动,因此走路很快。不料刚走出院子,就被人叫住了。
  叫住母亲的是年轻的夏木匠。夏木匠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夏木匠平日总是嘻嘻哈哈的,一见到母亲却总是很缅腆。
  夏木匠说:“招弟姐!……”
  母亲一愣神儿,只好站下了。
  夏木匠走过来,说:“你要出去啊?我正想上你家呢!”
  母亲说:“你去吧,我娘在家呢!”
  夏木匠说:“不用找你娘,找你就行。”
  母亲说:“找我?干啥?”
  夏木匠说:“找你拿‘红’啊。”
  母亲呆住了,呆了半晌,才把手里那块已经叠得好好的红布猛地朝夏木匠递过去。
  夏木匠有点吃惊,说:“你这是想送去呀?”
  母亲没理他,已经转身朝院里走来。
  第三章
  十一
  第二天,母亲做的是小米干饭和韭菜炒鸡蛋,还切了几根咸菜条儿。
  今天送饭时,母亲来得特别晚,她来时别人早就把饭碗在木板上摆满了。母亲把她的碗放到了紧边儿上,母亲当然是有意来晚的,她就是要把自己的碗放到这儿。
  因为母亲来得晚,所以很快就开饭了。
  母亲这时刚刚站在井台上,母亲的改眼紧紧盯着那只青瓷碗。可是人多手杂,几乎眨眼之间,木板上的碗就都不见了。母亲到底也没看见她的碗被谁端去了。
  母亲精精心心送了好几天公饭,一直不知道父亲吃没吃上……
  十二
  房子上顶是次日上午。这天吃完早饭,母亲就来到了井台。这次她没有挑水桶,而是端了一只盆,盆里装了几件衣服,她在井台洗起衣服来。她一边洗衣服一边远远地看着工地。她看见了村长,看见了夏木匠,也看见了父亲……
  她看见工地上今天特别热闹,她看见那儿乱哄哄的,她看见人们走过来走过去……她突然看见许多人一起把一根木头高高地举起来。她看木头的中间包着一块红布……
  她还听见夏木匠唱起了喜歌:大梁好比檀香木,二梁好比木檀香,三梁好比一条龙,摇头晃尾空中行,行到空中它不动,单等亲朋来上红。
  左边修的金银库,右边修的万石食,金银库里金银满,万石他里把粮装。
  今日咱把学堂盖,庄稼子弟作文章。
  她听见工地上传来一阵欢呼……
  她看见那快“红”高高地悬了起来,那“红”鲜亮鲜亮的……
  十
  房子盖好了,学校就开学了。
  大清早,就见屯里的一些孩子朝学校走。母亲看见了,心里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她又穿上那件红布衫。她脚步匆匆地也到学校来了。可惜她来得晚了点儿,这时学校已经开始上课了。
  母亲远远地就听见了从学校传出来的声音,那是念书的声音,这声音听得她一动,她本来走得那么快,现在却不由放慢了脚步。
  她听着……
  先是一个人的声音:“读书识字……念!”
  随后是许多人的声音:“读书识字!”
  接着又是一个人的声音:“多长见识……念!”
  随后又是许多人的声音:“多长见识!”
  接着还是一个人的声音:“能写会算……念!”
  随后还是许多人的声音:“能写会算!”
  接着又是一个人的声音:“是件好事……念!”
  随后又是许多人的声音:“是件好事!”
  母亲听出来,凡是一个人说话时,那声音都清晰而厚重,而一到许多人一起说,那声音则特别嘹亮,几乎喊叫一般。
  这时候,母亲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口。她不免有点惊讶:她见这儿已经聚了一些人。他们有的蹲在窗户底下,有的就在院子里站着,有的抽着旱烟袋……都在静静地听从屋里传出来的声音。
  母亲在人群外面站住了。她又听见了教室里传出来的声音。她先听见那个人的声音说:“现在咱们完整地念一遍。大家一起念。读书识字……念!”
  她马上就听见许多声音一起念道:“读书识字,多长见识;能写合算,是件好事……”
  念完一遍,再念一遍。
  母亲听着,她听得那么专注,那么痴迷,听得她心里直痒,听得她都要哭了。
  这期间,还有一些新的人不断地走过来,每来一个人,都静悄悄地一站,听着里面的声音。
  大家听着听着,念书声突然停了。停了一瞬之后,便听父亲说:“现在下课。”
  父亲声音刚落,学生们就从教室跑了出来。学生一出来,院子里立刻就乱了。
  接着父亲也出来了。父亲曾经怔了一下,显然这是看见了听课的乡亲们的缘故。父亲很快就看见了母亲,他的目光曾经在母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可是,这次母亲却低下了头。
  院子里乱哄哄的,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十四
  这天晚上,我是在织布机的响声中睡着的,不知道母亲织布织到什么时候。第二天早晨醒过来时,织布机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不,实际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我不免感到诧异:屋里怎么这么静呢?也许母亲睡得晚,现在还没起来?我马上就想这不可能,因为她总是起得很早的。
  这样一想,我便赶紧起来了。走出来一看,炕上早已没有了母亲。不仅如此,连被子都叠好了。我又来到厨房,这里也没有她。我又来到院子里,又往菜园看了看,连厕所都去了,都没见到她。母亲不见了。我不由有点心慌。
  我立刻走出院子,来到街上,这才看见了她。母亲正在往屯外走。我已经看见了她,心里有了底儿。此时我倒有点奇怪,母亲这是干什么去呢?母亲步履蹒跚的,当然没我走得快。我完全可以赶上去叫住她,可我没那样做,我放慢脚步,悄悄地在后面跟着。
  这时太阳刚刚出来,晨雾还未散尽。晨雾缭缭绕绕,母亲的背影并不清晰。母亲还拎着一只小篮子。她走得那样专注,那样坚定不移。
  母亲走到学校来了。
  母亲走到了学校的院外,才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两眼看着学校,有好一会儿的时间。此时的学校是那样破败。学校是三间草房,房顶的草已经残缺不全,山墙也已东倒西歪,有好几处地方都用木杆支撑着,甚至连窗户都变了形……自打我记事,学校就是这间学校,我就是在这里念完小学的……难怪父亲这么心急地要四处跑钱翻盖学校啊!
  我朝学校走过去,我也朝母亲走过去。我发现秋风吹动着母亲的头发和衣裤,我有点担心母亲着了凉。我走过去时母亲回过了头。这儿此时这么静,我想她是听见我的脚步声。母亲看见我时惊讶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夏了常态。母亲居然笑了笑,好像有点抱歉似的。
  母亲说:“你看我,由不得又来……老糊涂啦!”
  母亲的话里带着自嘲。
  母亲又说:“这些年,老给你爸送早饭,送得惯惯的。”
  秋风一阵一阵的,我发现母亲颤抖一下。
  我说:“天这么凉,妈,咱们回吧。”
  我接过母亲的小篮子,搀着她往家里走。
  走了几步,母亲又说:“都好几天了,学校没上课了。”
  又走了几步,母亲又说:“听不到念声了。”
  十五
  我和母亲回到家。进屋后,母亲首先放好了饭桌。我则将小篮子放在了桌上。同时,母亲又到厨房拿来了一些别的东西,拿来了咸菜什么的。
  母亲说:“吃饭吧。”
  我和母亲开始吃饭,吃的就是小篮子里的饭。小篮子上遮盖着一块布,母亲把布揭开了。篮子里还垫着一块小棉垫儿,棉垫上放着几只饭碗。母亲把碗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我们默默地吃着。
  吃了几口,母亲说:“生子,你身上带着钱没?”
  我怔了一下,随即说到:“带了带了。”
  母亲说:“把路费留出来,剩下的,吃完饭给我。”
  我说:“行,行。”
  我不知道母亲要钱做什么,我没问她。她从未向我要过钱。我想这也许和父亲的医药费有关我们吃完饭。一放下饭碗,我就拿出钱夹,把一些钱取出来,递给母亲。
  母亲说:“多少?”
  我说:“两千多点。”
  母亲说:“撂那儿吧。”
  我把钱放在桌子上。这时母亲也吃完了饭,她放下饭,拿起钱,并没数,就到箱子那儿,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一个手帕包儿,打开后,露出了一些零散的钞票。她把我的钱和原来的钱放在一起,卷了一下,重新包好后,揣进了衣兜里。
  母亲做这些时,我一直在一边看着。母亲做完这些,重又来到桌子跟前,动手收拾桌子。我见状,马上说:“你歇会儿,我来。”
  听我这样说,母亲并未说啥,她停了手,并且将身体靠在了炕沿上。我则收拾起碗筷,端进了厨房。
  我又进来一趟,又把桌子搬了出来。这时母亲已经离开炕沿,在织布机前坐下了。
  我在厨房里洗碗。洗碗之前,先用压水并往井前的水缸里压了些水。这井是前几年才打的,屯里现在基本上家家都有这种井。
  压完水,我又舀出一盆来,这才开始洗碗。这期间,屋里已经响起了织布机的咔喀声。听见织布机的声音,我曾经怔了一瞬。
  我将碗洗完了,端着往碗厨那儿走。走过敞开的里屋门口,见母亲果然又织起了布。我略一停留,看了一眼母亲抖动着的双肩和后背,这才来到碗厨。
  我把碗放进碗橱,刚要关门时,看见了那只青瓷碗,就是母亲送公饭时用的那只碗。青瓷碗放在碗橱的角落里,上边打着锔碗钉。青瓷碗已经不能用了,里面放着几粒云豆。在许多白碗的比较下,青瓷碗显得那么古旧。
  实际上,这碗我早就见过的,也许还使过,可我当年并未留意,今天又一次看见它,感觉却大不一样了。过了片刻,我才关上了碗厨的门。
  我又想起了父亲母亲当年的事儿。我实在说不明白,这件事为啥总是萦回在我的脑际,我的心底,挥之不去……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有些事已经不那么真实。我一直有种感觉,不论父亲母亲,他们跟这件事的关系早就越来越远。
  第四章
  十六
  父亲和母亲到底有了相遇的机会。
  那一天,母亲到草甸子上去采山韭菜花儿。
  北方的九月,山野和田地尚一片绿,却绿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凝重。下午时分,艳阳儿还颇为火热。艳阳儿使天空格外高格外蓝,使山野的一切都愈发清新。只有初秋的风微微地吹着,吹得草甸的绿草轻轻摇动,吹得母亲的衣襟一起一落……
  母亲寻寻觅觅的,双手一直不停,偶尔一抬头时,突然看见从远处来了一拨人,他们连跑带跳,连滚带爬,连喊带叫,看去就像一股旋风,直向山坡下的草甸子刮过来。这拨人越滚越近,细一看,竟是念书的孩子们。
  母亲心头猛地一跳。
  有学生必有老师。
  母亲红着脸,心却沉静下来,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继续采她的韭菜花儿。
  父亲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他步履从容,知道这是孩子们的天地,他不管不问,任他们疯跑。他就是要让他们放松放松的。这些野惯了的孩子们,他怕把他们憋坏了。此时此刻,就连他自己,也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天这么高这么蓝,地这么远这么新鲜,阳光这么明亮这么没遮没拦,还有初秋的微风轻轻地吹着,真是浑身上下都自在都舒服呀!
  父亲很快就看风了母亲。他看风母亲时,母亲正被孩子们围在中间说着什么话。然而孩子们很快就散走了。马上又剩下了她一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