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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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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石手下也算混到了位极人臣的地步,但总觉得不顺心,因为在老蒋面前,他永远象一只老鼠似的提心吊胆过日子,老蒋的那两只眼睛,象鹰眼一般犀利,直盯得他心里发怵。“西安事变”,他心怀叵测,欲出兵讨伐张、杨,实则暗算老蒋,被宋美龄严厉制止。从那以后,他觉得蒋介石的两只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似乎不在他脑后找出两块魏延似的“反骨”来永不罢休。陈诚青云之上,慢慢地取代了他的地位。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干脆把他推到联合国去当有名无实的军事代表团团长。回国后,虽然老蒋任他为国防部长,但毫无实权,徐蚌会战,本来是他极力推荐白崇禧出来统一指挥的,他相信,只要把华中和徐蚌两地区一百多万国军交由白崇禧指挥,老蒋不从中插手,战局便会改观。谁知白崇禧出尔反尔,拒绝指挥,结果徐蚌会战一败涂地,紧接着白崇禧又突倡和平,何应钦到了这时才明白小诸葛的锦囊妙计是逼蒋下野,他深怕受到牵连,便以徐蚌战败引咎辞职,躲到上海去观风向。不久,蒋介石下野,李宗仁以代总统上台,他怕老蒋怀疑他与李、白有勾结,便跑到杭州汤恩伯的别墅里隐居起来,每日只带一名副官,到山上游玩打猎,以示淡泊。等到孙科辞去行政院长职后,他又回到上海来。他估计李宗仁必然会来请他出任行政院长组阁,干还是不干,他心里矛盾极了。从内心来说,他早就想当行政院长,老蒋就是不让他当。现在李宗仁当了代总统,老蒋更不会让他去和李、白搞在一起——老蒋已经被“白狐狸”咬过一口了,是绝不会忘记那个伤疤的。何应钦正在为自己的出处费脑筋的时候,白崇禧和吴忠信终于登门拜访了。白崇禧把李宗仁的亲笔信交给何应钦,接着便说道:
  “敬公,李德公请你到南京去帮他的忙,我看无论如何你都要去的。”
  “酶,健生兄,感谢你和德公看得起我。”何应钦摆出一副隐者的架子,悠悠然地说道,“不过,我现在的兴趣不是做官,而是打猎。来,请你和礼卿兄来看看我的猎枪、猎具和猎犬吧,嘿,全是一色美国货哩!”
  何应钦也不等白崇禧和吴忠信说话,便把这两位南京来的使者拉到他后花园的一间房子里,他先命卫士牵出那匹有小牛犊一般高大健壮的黑色猎犬来,说道:
  “这是一位美国陆军中将送给我的,连老虎见了都怕它三分呢!”
  白崇禧本来也酷爱打猎,对这只黑色猎犬亦很感兴趣,便说道:
  “待有闲暇时,我请敬公到鸡公山去围猎。”
  “好,好。”何应钦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到时我们都玩个痛快。”他又命卫士把他从美国带回的双筒猎枪、夜猎用的探照灯、瞄准镜一一拿出来让白崇禧和吴忠信看,白崇禧连连夸赞说:
  “好货色!好货色!”
  吴忠信是文人,对打仗和打猎都毫无兴趣,但对官场中的各种人和各种手腕却是洞若观火。只见他把何应钦那支乌黑发亮的双筒猎枪笨拙地往肩上一扛,笑道:
  “敬之兄,你就把这支猎枪送给我吧!”
  “啊?礼卿兄何时爱上围猎的呢?”何应钦与吴忠信都是贵州人,互相很了解,他不知这位老乡说这话是何意,忙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对方。
  “哈哈,记得去年五月,蒋总统命我来上海劝请健生兄出任华中‘剿总’总司令,我到府上,健生兄赠我一只山水盆景回京复命。今天,我奉李代总统之命,与健生兄来请敬之兄到京组阁,难道你不应该送我一件最心爱的东西带回京去么?”
  吴忠信这几句话,说得入木三分,不但把个小诸葛的脸说得红了起来,更把这个外表矜持淡泊、实则满脑袋野心的河应钦说得脸上发辣,因为他现在的做法和当时白崇禧拒绝到武汉任职都同出一辙:观风测向,待价而沽。尽管大家心里都明白,但何应钦却偏装糊涂,忙从吴忠信手中夺过猎枪来,说道:
  “这个送不得,送不得的啰,礼卿兄!你实在思要,待有人从美国回来,我一定叫他们捎上一支给你。”
  白崇禧也赶忙附和道:“敬公千万不要忘记给我也捎上一支啊!”
  “哈哈,当然!当然!”何应钦笑眯眯地慢慢点着头。
  正象吴忠信估计的一样,他和白崇禧的上海之行无功而返。回京复命时,他特意对李宗仁道:
  “此事非得德公亲自去一趟不可。”
  李宗仁焦急地问道:“依礼卿兄之见,我去请,敬之会同意出来组阁吗?”
  “行行行,”吴忠信连连点头,“德公去一定能把他请出来的。”
  “好吧,我明天就去!”
  第二天,李宗仁乘专机直飞上海,到了何应钦公馆,便直接闯了进去,何应钦正在睡午觉,闻报赶忙爬起来,到客厅去见李宗仁。
  “敬之老弟,历史正在重演,蒋先生又辞职了,南京再度垂危,当你以前的同事孤独的时候,你能无动于衷吗?”李宗仁也顾不得寒暄和客气了,一见何应钦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何应钦见李宗仁一来便激动地提到二十二年前的往事,不觉一惊,他赶忙先去把客厅的门插上,再把窗帘拉上,然后递给李宗仁一支美国香烟,小声说道:
  “德公,请你说话把声音放小些,我的秘书、副官、卫士差不多都是保密局的人啊,我们的谈话让蒋先生知道了,那就麻烦啦!”
  李宗仁听了又惊又气,他点上烟,在茶几上擂了一拳,愤然说道:
  “难道我身边就没有蒋先生的人吗?我不怕,他有本事干脆把我们都杀光好了!”
  “德公……”何应钦直摇头,示意他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敬之老弟,我此来不为别事,孙哲生已辞行政院长职,我请你出来组阁,以便和共方进行和谈,请你不要再拒绝!”李宗仁的话既急迫又恳切,不说本就想当行政院长且又和李、白有着特殊关系的何应钦不好拒绝,便是其他人在此场合,恐亦难断然拒绝。
  何应钦沉吟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说道:“德公,这事恐怕要先报告蒋介石先生才行。”
  李宗仁见何应钦不拒绝出任行政院长,但却要征得蒋介石的同意才敢表态,心里真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他真没想到何应钦怕蒋介石竟怕到这种地步,便说道:
  “蒋先生已经引退了,这样的事,为什么还要请示他呢?”
  “不请示他不行啊,德公,蒋先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不开口,我是什么也不好干的呀!”何应钦总算说了真心话——想干,但要蒋介石点头才行。
  李宗仁皱着眉头,仿佛受了侮辱一般,一口气吸掉了半根香烟,好久说不出话来。但是,为了他的政府的生存,他不得不放弃原则,丢掉法统,准备低声下气去向蒋介石请示,让何应钦出来当行政院长。
  “敬之老弟,你这里有电话吗?我马上就给蒋先生打电话!”李宗仁用那双充满屈辱和愤撇的眼睛望着何应钦。
  何应钦把李宗仁引到楼上一间小房子里,他亲手关上房门,又拉上窗帘,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筒,要通了溪口的长途电话,他把话筒递给李宗仁,小声说道:
  “德公,请讲吧!”
  李宗仁刚接过话筒,蒋介石便说话了:“德邻兄,你怎么在敬之家里打电话呢?”——蒋介石似乎早已揣知李宗仁的意图了。
  “啊,是这样的,”李宗仁想解释,但马上觉得这是多余的,便接着说道:“孙哲生已经辞职了,我想请敬之出来组阁……”
  “德邻兄,我是退休的人,还能说什么呢!”蒋介石冷冷地说道。
  李宗仁紧紧地攥着电话筒,仿佛是攥着一个仇敌在手中,不但不能把他卡死,还得老老实实地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反而给他磕头求饶。他那四平八稳的国字脸简直气得变了形,但他还得向蒋介石说好话:
  “关于敬之担任行政院长的事,你看……”
  “这个,这个,嗯,你为什么一定要提和我有关系的人来做院长呢?到时候,别人又要说我在幕后操纵了,我看,院长还是让别人来做的好!”蒋介石十分认真地说道。
  李宗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蒋介石的每一句话,都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噼噼啪啪地打在他那国字脸上。依他的个性,早就要摔电话筒了,但是,为了让何应钦能顺利出来组阁,他只好忍耐着,说出违心的话来:
  “你就让敬之担任这个职务吧!”
  “这个,这个,德邻兄,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代行总统职务,一切都由你安排啊!这个,你千万不要再提了,否则,外边不明真相的人,又指责我退而不休啦!”蒋介石很严肃地说着,仿佛他早已成了局外人一般。
  李宗仁无法,只得把话筒交给何应钦,说道:“你跟他讲讲吧!”
  何应钦当然想直接听听蒋介石对他出任行政院长的意见,便说道:
  “总裁,我是敬之……”
  “我知道。”蒋介石不耐烦地说道。
  “李德公要我担任行政院长,我实在干不了啊!”何应钦转弯抹角地向蒋介石请示着。
  “既然德邻想让你担任那个职务,你就接受下来吧!”蒋介石仍然很不耐烦地说着。
  何应钦心中暗喜,老蒋终于答应了!他马上诚惶诚恐地说道:
  “既然总裁要我去干,我不知怎样干才好,请给予训示。”
  “嗯,这个,这个,现在是备战求和,仍然以整饬军事为重,不应分心。”
  “是!”
  “共产党的话是不可信的,谁信共产党的话,谁就死无葬身之地!”
  “是!”
  “现在不是民国十六年的时候,你明白了吗?”
  “明白!”
  李宗仁在旁边,对蒋介石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感到自己的脸似乎被蒋介石打得正迅速膨胀起来,他已经变得鼻青眼肿,面目全非了……
  中华民国三十八年三月十二日,何应钦正式就任行政院院长。
  三月二十六日,中共正式发表周恩来、林伯渠、林彪、叶剑英、李维汉、聂荣臻为和谈代表,周恩来为首席代表,以元月十四日《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关于时局的声明》所列八条和平条件为基础,自四月一日起在北平与南京政府举行谈判,并通过广播电台通知南京政府,依照上述时间、地点,派遣代表团携带为八项条件准备的必要材料,前往北平。
  南京政府亦发表张治中、邵力子、黄绍竑、章士钊、刘斐、李蒸为和谈代表,张治中为首席代表,于四月一日由南京乘坐“空中行宫”号专机,飞往北平。
  第八十一回 使命艰难 黄绍竑黎明赋新词 图穷匕见 白崇禧拒绝和平案
  民国三十八年四月十六日凌晨两点多钟,北平六国饭店五楼一间房子里,依然亮着灯,阳台上伫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他凭栏而立,眺望着黑沉沉的南方。他,便是南京政府和谈代表黄绍竑。
  四月中旬的北平,虽然春寒料峭,但春天的温暖,春天的生命力,已经渗透到大地和花草树木之中,给人一种感奋之情,一种勃然向上的力量。也许,但凡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需要这种充满活力的初苏和骚动,否则,他(它)们便是一件化石,一具僵尸!黄绍竑此时此刻,心中正在酝酿着这种充满活力的初苏和骚动。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黎明前,天空却是这样黑暗,从塞外越过古长城的漠风,依然冰浸浸的。但黄绍竑已经感到春天和黎明的信息,他站在阳台上,披着件黑呢大衣,翘首遥望南天,胸中如春潮奔涌。尽管他的心脏病正在发作期间,需要静养和安逸的情绪,但是,激情与痛苦正在他脑海中起伏动荡,无论是药物和自我控制都已失去镇静的作用。于是,他决定听之任之,从房间里步入阳台,在黎明前的宁静环境中,让干冷的漠风吹一吹有些发胀的脑袋,他觉得这是一种享受,心身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感。几分钟前,他刚在会客室送走中共中央副主席周恩来先生。虽然周先生嘱咐他好好休息,但回到房间里,他却无法安睡。周恩来的话一直在他耳畔回荡着,象春雷一般震撼人心,象北平的春风似的使人感到冷冽而又惬意。
  “现在是四月十六日凌晨两点钟。”周恩来看了一下腕上的表,神采奕奕地说道,“南京国民政府对于中共代表团所提这一个和乎协定的回答,我们愿意等到二十日。”
  黄绍竑郑重地点了点头。周恩来接着又说道:
  “当然,我们很愿意以双方的努力,促成和平协定的签定,所以在和平商谈开始我们就表示过,希望李德邻先生、何敬之先生、于右任先生,居觉生先生、童冠贤先生五位,到北平来参加签字,使得中国早日变成和平的国度。我们非常热烈地期待这一个日子来到。就在这几天内,给南京方面以千载一时的机会。李任潮先生已经在各党派会议上表示:假使李德邻先生来的话,他愿意保证陪德邻先生回去。意思是有些地方不是德邻先生所能管得到的,但是汉口由白健生管辖。万一的时候,也可以到汉口去。这可以看出他们对和平期待的殷切,我们之所以定出期限到二十日为止,就是为了适应全国人民热切的期待。”
  周恩来以期待的目光看着黄绍竑,说道:“以上这些话,我们希望季宽先生回去转达给南京政府。”
  “好的。”黄绍竑仍郑重地点着头。
  “有许多朋友都知道,中国共产党有的时候是很硬的,不过我们也是根据原则性才这样做的;我们要是从四面八方讲敷衍,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因为我们要替人民做事,就要对反对人民的分子加以打击,使人民的力量生长起来。我相信季宽先生和南京代表团的其他几位先生,在交换意见的十五天中,对我们一定有了相当的了解。我们认为确实只有在这个原则下,才能解决问题,所以我们就不能不有所坚持,以强硬的态度来解决。但是只要原则上解决,其他还是要大家来协商。只要协定签定了,以后一切的事情,还是可以象我们昨天一样,在一个屋子里商量办理。这一点,我们也希望季宽先生给我们转达。”
  黄绍竑又点了一下头,说道:“这个协定是很好的。但是,要南京方面在上面签字,照我看至多是五十对五十的希望,或者还要少一些,我努力去进行就是了!”
  “我们认为,这个方案在南京代表团,在南京当局,在南京方面爱好和平的人士中,是一定可以接受的;但是我们也料到,南京的好战分子是一定不会接受的——其实,任何东西他们都不会接受的。”周恩来的话说得深刻极了,坦率极了。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黄绍竑连连点头,这并不是出于礼貌性质的附和,而是一种真诚的感悟,正象有人告诉他,再过几小时天就要亮的道理一样。
  “白健生先生的一位外甥海竞强,在山东莱芜战役被我们俘虏,我们请季宽先生把他带回去。”周恩来说着站了起来,紧紧地握着黄绍竑的手,“季宽先生多加保重,我们在这里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送走周恩来,黄绍竑的心脏跳动又加快了,激动、惭愧、痛楚一齐涌上心头。“四·一二”清党,他从上海一个电报打回广西,有多少共产党和革命青年人头落地;民国十六年八月,周恩来、贺龙、叶挺率“八一”起义军由江西进入广东潮汕,黄绍竑调集桂军黄旭初、伍廷飏部,阻击南下的起义军,他躺在担架上亲自指挥,桂军攻入潮州,将起义军打垮。二十二年前,他打败了共产党,打败了周恩来,二十二年后,共产党打败了国民党,他是代表国民党到北平来向共产党求和的。可是,代表共产党的周恩来,并没有以战胜者自居,更没有要清算黄绍竑反共的历史旧帐。
  “共产党人的胸怀,装得下整个世界,他们是注定要胜利的!”
  黄绍竑喃喃自语。几天前,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先生,接见了他和刘斐。毛泽东明确地告诉他:如果李宗仁同意在和平协定上签字,则将来可选为联合政府的副主席。白崇禧所率领的部队可以继续留驻武汉,也可以开到两广去,两广在两年内不实行军事管制和土地改革。白崇禧喜欢带兵,他的广西部队才十儿万人,将来组织国防军,我们可以让他带三十万兵,这也是人尽其才嘛!
  李济深更是谆谆劝导他:“季宽,你回去一定给德邻和健生讲清楚,除了和平再没有别的路可走,这是最好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了!”
  李济深应中共的邀请,于去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乘船离开香港,今年一月七日到达大连,进入共产党的东北解放区,后来到北平。白崇禧为了推动和谈,曾要黄绍竑从武汉到香港去请李济深,可是李已离港北上,黄绍竑扑了个空,他到北平来才见到李济深,两人畅谈时事,抚今追昔,俱有同感。黄绍竑又与前不久为和平解放北平作出重大贡献的前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将军晤谈,使他更加深了对共产党的认识,坚定了以和平解决国内局势的信念。昨天晚上,国共双方代表团在中南海勤政殿举行了最后一次会谈,产生了《国内和平协定》这一重要历史文献。南京政府代表团决定派黄绍竑代表和屈武顾问,带这个文件回南京去,劝告李宗仁和何应钦签字。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携带《国内和平协定》飞返南京。昨晚的会议由午夜一直开到今天凌晨一点,后来又与周恩来交谈,他虽然疲劳,但却无法躺到床上安睡。他站在阳台上,思虑着回南京后如何说服李宗仁和白崇禧接受《国内和平协定》,他想来想去,感到没有多少把握,因为李、白所要的划江而治的“和平”,在这个协定上是一丝一毫也找不到的。周恩来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南京政府在协定上签不签字,解放大军都是要渡江的!
  “德公啊德公!”黄绍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在这关键时刻,你可要做个识时务的俊杰呀!”
  黄绍竑和李宗仁虽然有过几分几合的历史,但两人却一直保持着很深的感情。若论智谋,李宗仁皆不及白崇禧和黄绍竑,但李宗仁却以他宽厚的秉性赢得了黄、白的拥戴。黄绍竑认为,李宗仁不是个固执的人,有可能说动他在《国内和平协定》上签字。而白崇禧呢?黄绍竑则认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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