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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华兄,请你令韩汉英团在衡阳东岸的水田沼泽地段展开,向衡阳发起佯攻,掩护全军渡过湘江。”李宗仁两只眼睛被赤霞映得火红,他不管白、张二人抱什么态度,便下达了命令。
“渡江?”张发奎也把那双红红的眼睛睁得老大,“要上哪里去?”
“衡阳敌军已有准备,工事坚固,强攻不易,我们先到祁阳、宝庆、零陵一带休整,再作决定。”李宗仁对攻占衡阳,也不抱信心,下一步怎么办,连他心里也没有底了。
张发奎以第四军的韩汉英团向衡阳东岸发起佯攻,掩护大军渡过湘江,直到晚上八点多钟才趁暗夜撤出战斗渡过湘江。第二天,桂、张军到达洪桥,碰到黄绍竑,李宗仁决定在洪桥召开军事会议。
李、黄、白、张及桂、张军师长以上将领出席会议。会场上,一双双冒火的眼睛,一阵阵扇子的胡乱摇动声,一片片的咕碌喝水声,会议室里也象一座炙人肌肤、灼人肺腑的炭窑。李宗仁嘴上叼一支香烟,杨腾辉牙齿上咬一节牙签。
“诸位,此次的撤退,是一件大事,命中注定,我们到不了武汉!”李宗仁说话时,尽量装得豁达大度,很有不违“天命”的自知之明。“下一步怎么办?”李宗仁扫视了大家一眼,扇子声、喝水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双双正在燃烧的眼睛,“炭窑”中的温度无形中又上升了几度。
谁也没有说话。
“报告德公,长沙已经失守,部队都跑散了,无法收集!”第八军军长兼湖南省绥靖督办李品仙,脖子上缠着裹伤的绷带,气急败坏地闯进了会议室,“炭窑”中的温度又骤然升高了几度,一双双眼睛象一颗颗烧得发红的煤球。李品仙统率的第八军,除少数卫队是由廖磊从第七军中调拨的桂军外,全是一路招抚而来的湘军。李品仙在湘军中任职多年,颇有威望,他一路招兵买马,收降纳叛,除唐生明一团外,又收编了刘建绪、周斓的一些部队,进占长沙时,也有几千人马,已初具一个军的架子了。
不料,桂、张军突然南撤,这些临时招抚的部众便跟着哗变,李品仙的军部被叛军袭击,颈脖旁边被一颗子弹划去一块皮肉,他吓得连忙带领卫队逃出长沙,在洪桥才追上南撤的大部队。
“鹤龄兄,怎么回事?”李宗仁问道。
“好险里好险……”李品仙喘着气,用手指着负伤的颈脖,再也说不出话来。
长沙易手,衡阳陷敌,桂、张军被夹在中间,已失去进退的主动,李、黄、白、张及军长、师长们,心怀愤懑和恐惧,军、师长都不约而同地紧张地望着决定全军命运的四位巨头。
“既然北上不能,我们就攻取两广作为基地,也不失为上策。”李宗仁又点上一支烟,从容说道,“两广是个好地方,进可攻,退可守,我们拿到手,对尔后的发展十分有利。粤军主力已北调衡阳,广东空虚,我们可先派一小部向广东北江前进,大部留在后面,选择有利于我的地形,布置阵地,待衡阳之敌出来一鼓而歼灭,这也是一个诱敌聚歼的策略。”
“不可!不可!”白崇禧再也忍耐不住了,他对李宗仁盲目由长沙回救衡阳,致使全军失去非常有利的北上时机,早已心怀不满,现在见李宗仁幡然变计,丢下衡阳不管,要去袭取广东,连忙站起来抢着发言。“去广东是可以的,不过衡阳之敌始终是我们一大后患。我们向广东前进的当中,广东境内的敌人必然固守韶关一线,衡阳之敌从我军背后掩杀过来,我们岂不腹背受敌。要打广东必须先消灭衡阳之敌,免除后患,我们便可开着正步进入广州。”
“我不主张去广东,也不主张在衡阳攻坚!”黄绍竑把桌子一拍,陡地站了起来,他的话和说话的口气,立刻使“炭窑”中的温度又上升了好几度。
李、白、张和军、师长都紧张地看着黄绍竑。黄绍竑那双冷峻的眼睛也在冒火,象两颗被烧红的钢球,灼灼逼人,腮上的胡子,也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我要退回广西去,你们不要广西,我要!”黄绍竑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炭窑”中的温度又上升了好几度,人们感到连喘气都困难了。
“黄副总指挥,请你冷静一点,如果你按照计划前进,我们占领长沙时,你占领衡阳,则现在我们已经在武汉喝庆功酒了,何需还在这里呕气?”白崇禧因这次进军武汉的宏伟计划被黄绍竑一手破坏了,致全军陷于进退维谷的困境,对黄已产生愤恨之情,今见黄不但不表示歉意,反而拍桌叫喊,不禁出来指责他几句。
“哼!到武汉,到了北平又怎么样?你白健生不是到了北平的吗?你在北平混得怎么样啊?”黄绍竑针锋相对,毫不让步,“你回到广西来,就吵着要去打广东,又损兵折将,连老家这块地盘都让你断送了,现在又不自量力,要去打武汉,打南京,你是什么小诸葛,我看你是欲吞大象之蛇!”
白崇禧也火了,他指着黄绍竑:“你想要广西地盘,北流那一仗,你是怎么打的?你说我是欲吞大象之蛇,我看你是井底之蛙!”
“好了,好了!”李宗仁摇摆着手,制止黄、白的争吵,“胜败乃兵家之常事,责任间题,都在我的身上。季宽,请你把意见说完吧!”
“我对攻坚,素来是不主张的!”黄绍竑严厉地盯了白崇禧一眼,重申他的主张。“我主张将前后方的部队集中在祁、宝之线,先行占领有利地形,以逸待劳,采取攻势防御,如果衡阳的敌人向我出击,即可将其聚歼于衡阳外围,如果他们不出来,我们就逐步撤回广西去。”
白崇禧不作声了,李宗仁也只管低头抽烟,他们心里明白,目下自己到底有多大发言权。李、白的本钱,早已在武汉和平、津输光了,现在广西的这点部队,都是黄绍竑的。
第十五军是黄的基本部队,俞作柏、李明瑞垮台时,黄绍竑即大胆只身潜回广西,不但抓回了他的基本部队,而且把杨腾辉、黄权等随俞、李倒戈回桂的部队也抓到了手上。随后,黄又从他的第十五军拨出一部分本钱,扩建部队,新成立了教导第一、二师,两个教导师的师长梁瀚嵩、黄旭初都原是第十五军的正、副师长。当初决定倾巢入湘策应冯、阎,开会时正好黄绍竑不在场,李宗仁一声令下,大军便浩浩荡荡向北出发了。黄绍竑在右江与李明瑞对峙,接到电报,心里虽不满意,但部队已被李、白、张拉走了,他不得不率梁瀚嵩、黄旭初两个教导师随后跟进。他由右江回到南宁,经迁江、柳州而桂林,一路走,一路恋恋不舍地观望。他见粤军主力已从贵县、桂平、玉林一带撤走,便很想乘机恢复大河一带地盘,把广西重新整顿好。李、白要到外面去发展,尽管让他们去好了,广西这块地盘黄绍竑是舍不得丢的。他走到全州,到湘山寺住了两天,和住持高僧虚云和尚谈了一些佛法经典。后来接到李、白催他速进的电报,才不得不进入湘桂边界的黄沙河。由于他退巡不前,当他率梁瀚嵩、黄旭初两师进入湖南常宁时,在火车输送下的粤军蔡廷锴、蒋光鼐、李扬敬三师,已于六月十日由粤汉铁路进占衡阳,将北进的桂、张军切为两段。黄绍竑垅本来就不愿丢下广西跟李、白、张北上,急电李宗仁,以兵力单薄,难将衡阳敌军击破,请前方部队立即回师破敌,以免后路被断。李、白、张把部队南撤到了衡阳,李宗仁要去打广东,白崇禧要攻衡阳,黄绍竑吵着要回广西,只有张发奎黑着他那张飞脸,一言不发,任凭李、白、黄争吵。
“向华兄,你的意见呢?”李宗仁扭头问张发奎。
“我看不如再回到长沙去,拿到了武汉再讲道理,横直我们是不会饿死的!”张发奎冷冷地说道。
李、黄、白、张四巨头,四种截然不同的主张,军、师长们听了不禁面面相舰,谁也不敢站起来说话。“炭窑”里在默默地愤怒地燃烧着,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团灰烬。黄绍竑更加沉不住气了,他站起来要走,李宗仁忙拉住他:
“季宽,你的意见是……”
“敌人出击,就打;他们不出来,我们回广西去。我的意见是绝不更改的了,你们不走,我走!”黄绍竑用那火灼灼的目光,逐个地看着他的部下。部下们会意,第一师师长梁朝玑站了起来,接着第三师师长许宗武也站了起来,教导第一师师长梁瀚嵩、教导第二师师长黄旭初,也慢慢地站了起来。第七军军长杨腾辉嘴里嚼着牙签,被黄绍竑的目光盯得心头咚咚乱跳,他正想站起来,蓦地他见白崇禧那凌厉似箭的目光紧紧地逼视着他,刚离座的身子又颓然地沉了下去。第七军的师长梁重熙,见他的军长不敢站起来,便只得老老实实地坐着。第七军副军长廖磊、第八军军长李品仙,都是白崇禧手下大将,当然不会跟黄绍竑走。廖、李两人,虽心急如焚,但却正襟危坐,等待结局。
李宗仁见会议上不但各人意见相佐,而且将要发生分裂的危险,如果黄绍竑把他的第十五军的两个师另加新编的两个教导师全部拉走,桂、张军在衡阳一带势必被粤军各个击破,到时候,则无论去广东、回广西还是北上武汉,都将化成泡影,李、黄、白、张四人不当粤军的俘虏,也将再作亡命客。他急得大喝一声:
“坐下,郁给我坐下去!”
梁朝玑、许宗武、梁瀚嵩、黄旭初见李宗仁脸色铁青,那目光凶得怕人,正想坐下去,却见黄绍竑那目光和胡须仿佛化作了无数文刀矛在死死地逼着他们,四位师长吓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得垂首恭立,既不敢抬头看李,又不敢抬头见黄。
“我是总司令,谁敢违抗军令,我就先毙了他!”李宗仁说着把腰上的小手枪哩地拔出来,“啪”地一声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站着的那四位师长双脚一齐颤抖起来。杨腾辉死死地咬着牙签,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跟着站起来。
黄绍竑把头扭到一边,用手扯着军服的下摆,在疯狂地抖动着,也不知他是在扯着衣服扇风还是在发泄着胸中的愤懑。
李宗仁把双手背在身后,在室内来回地走动着。“炭窑”中的温度,已升到了爆炸的程度。
李宗仁这一异乎寻常的举动却给白崇禧和张发奎带来了一线新的希望。他们估计李宗仁的强硬手段,镇住了黄绍竑及其所部将领,这时很有可能下令全军联镳北上,再下长沙,直捣武汉。
李宗仁在室内踱了几圈,慢慢站住了,那火一样的目光逐渐冷却下来,唇边那两道紧绷着的凛不可犯的棱线也松弛下来,他显得有些心神不定,但终于下达了使全军生死攸关的命令:
“我们就照着黄副总指挥的意见布置军事罢,我想也不会大错的!”
白崇禧和张友奎听了简直如五雷轰顶,但却不敢再争执,只把双眼一闭,象临刑的囚犯只等着脖子上挨一刀似的。杨腾辉却倏地站了起来——他又后悔动作迟了一步,当初为什么不跟着黄绍竑站起来呢?
“请向华兄即率部向宝庆方向开动,命令后补。”李宗仁接着继续下达命令,“第七军以有力之一部,迅速抢占探山,其余部队,于明晨到达熊飞岭,固守祁宝之线以待敌。”
第五十六回 暮鼓晨钟 李黄白心酸湘山寺 心灰意冷 黄绍竑息影良丰园
一阵阵寺院的钟声,震撼着动乱中的全州古城,城厢的街道上,扎满了惶乱的士兵。全州是桂北的重镇,入湘入桂乃必经之路。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全州的闻名于世,除了它的重要地理位置,便是城西那座遐迩闻名的湘山寺。
钟声在暮色中震荡着,似乎给人以某种安祥的慰藉,在连年兵灾匪患之中,它仍是那样不紧不慢,安安稳稳地响荡着,依然吸引着形形色色的八方善男信女,二月初八的松花会,七月七日的晒衣会,八月九日的朝山会,更是香客云集,热闹非凡。钟声在暮色中震荡着,雄伟的湘山七十二峰,映着夕照,簇拥着壮丽的湘山古寺。钟声把人带到了遥远的年代……那是唐朝至德元年(公元七五六年)四月的一天,全州县(古为湘源县)湘山之巅的笋布台上,立着一位面色黧黑,身着袈裟,手持锡杖的高僧。他凭高远眺,只见五华围绕,三水汇流,左有钵盂山,右有圣禅岭,湘山七十二峰耸立,若金刚,若观音,若哪叱,群峰各见其形,皆献花供果,执磐捧盂,竟似朝他围绕顶礼。这位高僧见了,立时双手合什,念声:“阿弥陀佛!”遂在山剪荆结茅,躬畲自给,于是当地人民便筑净士院一所让其居住,请他开演大乘佛法。开演之日,从者甚众,连湘山上的一种羽有五彩、大如竹鸡的山鸟,也成群翔集其上,跟着呼叫:“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时人遂将此鸟称为念佛鸟。从此,世人皆知湘山有圣僧,一时禅林之盛,遂为楚南第一。这位高僧,乃湖南郴州资兴县人,俗姓周,生于唐开元十六年(公元七二九年)十六岁时即出家受戒,因一心要当个最上乘的和尚,曾远行淮南参礼道钦禅师,自是得道。后随禅师至京见唐玄宗,因见朝政衰败,安禄山将谋反,遂告别禅师,南返郴州省母,后由衡阳南下,到达全州县湘山。在此创立湘山寺。这位高僧,每逢开讲佛经,对前来听讲的善男信女等信徒及十方来者,常告戒道:“说得一尺,不如行得一寸。”对士大夫说:“忠孝是佛”,对农工说:“勤俭是佛”;对商贾说:“公平是佛”。高僧的说教化下,全州一带的社会风气为之一变。有一次永州太守来问:“有什么方法可以延年益寿?”高僧答道:“忠于国家,对民勤于职守,为子孙后代造福,这就是使你获得长寿的方法啊!”高僧自来湘山寺,所说歌偈有数十万言,由他的弟子抄录下来,名为《遗教经》,影响很大。唐咸通八年(公元八六八年)高僧无疾而终,活了一百四十岁,人呼为无量寿佛。他的弟子们在寺中为他造了一座高达十一丈的七层宝塔,将其真身迎入塔中。宋绍兴五年(公元一一三二年)皇帝敕赐该塔为妙明塔。宋徽宗游南岳时,曾来湘山寺向妙明塔致礼,敕封这位圆寂已两百余年的高僧为慈佑寂照妙应普惠大师,赐湘山寺钞田三十六石。从此四方钦敬,莫不进香朝拜,年年香客云集,其香火之鼎盛更是岭南第一。
钟声在暮色中震荡着,寂落的湘山古道上来了三位不同导常的香客——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一色的戎装打扮,他们面色沮丧,默默无言地走着,后面是他们的三名副官,各人手里皆提着沉甸甸的香袋。一路苍松翠柏,山深径阔,光溜溜的青石板路,一层又一层的石阶,不知留下多少香客的足迹,路旁的千年古柏,不知萦回多少美妙的幻梦。来到壮严的龙凤山门,湘山寺的住持虚云禅师已带着两名年轻的和尚,在阶下相迎。李、黄、白看时,只见那虚云童颜鹤发,着一领玄色翅装,胸前挂一串黑色珠子,着青布圆口鞋,显得朴实庄重,给人以得道高僧之感。那龙凤山门两侧,一副气势宏恢的对联,更使人刮目相看:
锡杖飞空选得块袈裟片地试观七十诸峰总不如湘山宝藏;
金身觉化镇住个海口幽岩谛言五百余年转甚么衡阳回雁。
李、黄、白连忙向虚云双手合什,口中念声“阿弥陀佛。”
虚云笑脸相迎,说声:
“诸位将军有请!”
湘山寺的龙凤山门,也颇为壮观,中间的一座盖成殿堂式,有两尊镇守山门的金刚力士像,他们皆面貌雄伟,面目怒忿,头戴宝冠,上半身裸体,手扒金刚杵,两脚张开,似有万钧之力。左像怒颜张口,以金刚杵作击打之势;右像忿颜闭口,平托金刚杵,怒目睁视。进了龙凤山门,迎阶而上,便是湘山寺的主体建筑——大雄宝殿。
“敢问禅师,何谓大雄!”李宗仁是第一次到这祥雄伟壮丽的名寺古刹来进香的,他见这大雄宝殿极有气派,便住足问道。
“大雄者,即是对佛的道德法力之尊称,具体指的乃是佛有大力,能伏‘五阴魔’、‘烦恼魔,、’死魔‘、’天子魔‘等四魔。大雄宝殿是供奉佛教缔造者和最高领导者——’佛‘的大殿。”虚云禅师是位学者型的僧人,对佛学、哲学、文学及书画皆有很深的造诣,他把一个深奥神秘的佛学名词,解释得十分通俗易懂,使这三位驰骋沙场,曾屠戮无数生灵的铁将军不住点头。
大雄宝殿的殿联更是气势不凡,左、右联共一百一十二字,那楷书写的极有神韵:
那边消息见半点儿有甚巴鼻莫非千幻万幻说不尽百样即当因此的雪山中忙倒我释迦吃麻吃麦辛苦操持生怕放逸魔花费了眼前日子;
这些事情到十全处还未称心忽然七甸八甸叹原来一场扯淡不觉得漆园里笑杀彼庄周应牛应马闲散逍遥都将顺逆境交付与头上天公。
李、黄、白三人在这幅巨联前住足良久,似各有深思。
虚云禅师又道:
“大雄宝殿供奉的主要佛像称为‘本尊’,本寺是属于净土宗的寺院,殿上供奉的本尊是阿弥陀佛。”
“何谓阿弥陀佛?”李宗仁虽然刚抵山门便念了“阿弥陀佛”,但却不知何意,他见虚云学识渊博,便又问道。
“‘阿弥陀佛’是梵文Amitabba的音译。意译是‘无量寿佛’。他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主,能接引念佛的人往生西方净土,所以又名为‘接引佛’。”虚云禅师解释道。
“啊。”李、黄、白同时虔诚地点着头。他们向大殿上看时,果见坐在蒲台上的阿弥陀佛作接引众生的姿势,右手垂下,作与愿印;左手当胸,掌中有金莲台,台分九品。阿弥陀佛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名年轻侍者。大殿上烛光炽亮,香烟袅袅,异常肃穆,虚云道:
“那是佛祖的两名侍者,左名阿镜,右名阿鉴。”
李、黄、白的副官已从香袋中取出香束燃点,他们接过香束,虔诚地插入紫铜香炉之中,侍立在殿前的两名和尚,已铺好三块杏黄色的布垫。李、黄、白三人,跪在垫子上向佛祖顶礼膜拜。拜过佛祖,虚云禅师又引着李、黄、白,由大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