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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金瓶梅-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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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言官台谏,秦桧布了一班新人,平日讲恢复的一个不用。
  任这些诸生百姓说些不平的话,俱以谤毁朝政流窜,故人人籍口。那金人探知秦桧立了和议,把恢复的局面破了,果然许退河南陕西地界,使宋朝遣官去管理,以应秦桧的谋。兀尤太子故意领了大兵渡河北去,高宗信为和议可久,便是万全之策。有个枢密编修胡铨,字澹庵,上了一本,专劾秦桧和议之奸,远窜了广州,从此人不敢言。
  隔了一年,金人知宋朝无备,撤回岳元帅、韩世忠、刘奇一班守御兵马,又因金主死后挞懒谋反,新立了郎主箪为君。
  粘没喝又亡了。兀术怕宋人乘机叛盟,久占河南,日后攻取不便,即大起人马,使撒离喝两路攻取河南、陕西旧地。那宋朝兵马久已撤回,全凭着和议,忽见金人来攻,那个是敢守敢战的,弃了城池到处迎降,又尽为金人占去了。此时秦桧见金人背盟,也慌了,怕高宗责他误国,内外旧臣蜂起参劾。又怕再用张浚回朝,讲起恢复,破了和局,日后再没有个把柄。使人探高宗的口气,说纵然失了国,也不用张浚一等人,秦桧才知高宗和议已定,牢不可破。有诗叹高宗之圈:敌国仇深不戴天,却从奸计愿称藩。
  败名犹信和戎好,愉向江南号苟安。
  当日刘奇、岳飞奉旨去安抚河南、陕西退回地界,久知金人败盟,不曾废弛了兵政。忽然兀术攻取江南,撒离喝攻掠陕西,被刘奇顺昌大杀一阵。兀术自己索靴上马,围住顺昌七日七夜,被刘奇设计昼夜杀败,不能取胜,逃回汴梁。
  岳元帅遣牛皋、张宪把撒离喝战败,来接应刘奇,合兵大战,连胜了十三阵,破了他拐子马,直赶到朱仙镇,去汴京四十五里。岳元帅命军修复宋太祖大宗历代陵寝,指日过河,唬得金人全不敢出头,把汴京得的宋朝宝器连夜使橐驼车辆往北如流水的运去了。金兀术又虑金主新立,朝廷大将争权,不便久留在外。到了次日,见岳元帅兵到朱仙镇,百姓们在山寨的上千上万,俱来送羊酒迎兵,兀术次日安排往北拔营而去。不料有一书生扣马而谏说:“太子不可固一战失利,轻弃前功,如今秦丞相力主和议,久命大将班师。今日岳元帅立功,秦相决不喜他。只暗暗使人通知秦相,诏他班师,此不战而坐享太平之福。如此计不行,那时太子北归未晚。”兀术闻言大喜,一面使精兵把住河口,使岳兵不得过河,一面使奸细往秦相国处求解,把私书封入蜡丸,自有汴京往江南的熟人,星夜飞行去请诏颁师,不题。
  战败金酋百万兵,中原指日望清平。
  何来狂士翻留敌,自古书生败国成。
  看官听说,兀术太子因何与秦桧交密到此好处?原来这秦桧夫人王氏,少年颇有姿色,机巧怜俐,淫邪非常。当初掳在金营,先做了兀术的夫人,过了年余,哄得兀术欢喜,叫将秦桧来做个记室,又把玉氏讨与秦桧。王氏时常往营里去,弄得个兀术昏迷了,两人非常的情厚。那秦桧又故意将王氏去奉承兀术,以固其好。因此,兀尤与秦桧夫妻,三人是一个枕头上朋友,如何不相厚。当日不写书与秦桧,却使一心腹人叫王伯当,极是能言,带了五百颗明珠,写了一封情书与王夫人。上写如不急救我,将你夫妇北方设计通谋的事一一说出。除非杀了岳飞,和议方成,如不杀岳飞,万无和理。
  不消数日到了秦府,先通知王夫人。看了书,收了明珠,和秦桧商议:“今兀术被岳飞困住,如不颁师,金朝将你我通谋的盟誓要送还南朝。那时私谋泄漏,身命不保。不如把岳飞诏回。我知金牌为御前的军令,一牌不到以违旨论,今连发十二金牌,再用朝廷手书御诏一道,自然颁师。那时将岳家父子尽削兵权,使他随朝听政。另寻一个题目,杀之何难。”商议已定,奏知高宗说,金人因我朝用兵才致败盟。今日已胜,正好取和。如再穷追,开了边衅,日后不便讲好。高宗准奏。
  即草手诏一道,连发金牌十二面,限即日颁师,如违者以欺君大逆论罪。差官到了岳营,宣诏已毕,军士大愤,却要矫诏取了汴京才回。岳元帅明知朝里有了奸细,如何做得大事,只得收兵拔营。河北父老十万有余,哭声振天,说:“元帅在此,我等终日送牛酒,金人俱已知道,元帅去后,百姓俱是一个不留的。分明是大兵来不是救我,反是受害了。”岳元帅也大哭:“没奈何,限你五日合家随我南行!”等了五日,差人去辞兀术说:“不为君命,直杀到黄龙府,决不甘休。”
  兀术也使人来下书请罪。从此和好不题。
  岳元帅回了临安,罢为万寿观使奉朝请文官职衔,解了枢密司的印,把兵归御营。却寻出一件事来,使部将王贵告张宪谋反,牵连岳飞父子。知万俟楔与飞有仇,告飞逗留,以“莫须有”三字杀岳飞父子并部将张宪、牛皋,籍飞家产,妻子徙之岭南。后人叹日:曾挽天戈北斗回,朱仙战胜大旗开。
  军声己振黄龙府,敌忾先摧玄茧台。
  父老中原十日哭,廷尉三字万年哀。
  松枝傍墓犹南向,似恨神好怨未灰。
  绍兴十二年十二月岳飞下狱,半年尚未定罪。时大臣多上疏保他无罪。一比王氏在东窗下问秦桧:“因何岳家至今不决?”桧言公论不服,难于定罪。王氏说:“擒虎易,放虎难。”次日桧将片纸付狱吏,即报飞死。时年三十九岁。临安士民无不流涕,葬于西湖。后来高宗因和议成了,金人送还二帝灵枢,加封秦桧为魏国公。来年洪皓、朱弃因和议还国,洪皓久知秦桧与金人通谋,因向人说挞懒、燃室二番将交好秦相国的事。桧知大恨,贬皓江州太平观提举,又徒袁州,使人杀于路。桧居相位十九年,有小卒施全,恨桧杀忠良以附金人,刺之不中,死于车旁。因此,桧出入甲士夹护,满京城有私言的,即时立斩。二子秦熔、秦坝,俱参知政事。
  到了绍兴十六年,秦桧有病,见岳元帅领牛皋等至卧内,用铁斧劈脑,各寺仟悔不痊。到了三日,浑身俱是箭眼而死。
  王氏梦至阴司,桧与万俟高铁枷受剐,日:“东窗事发矣!”与二子俱死在一月之内。才知岳元帅有灵,在阴司把奸臣现报,如今做了速报司的阎王,以见忠臣正气,自为正神。到了孝宗登极,封岳元帅为鄂国公,加武穆二字溢法,削去秦桧官号。
  一日,暴风雷雨将桧坟掘平,雷击尸碎,才见奸臣之报。至今在阿鼻受罪。或化为畜类,常遭雷击的朱字,相传秦桧化身。
  可见这忠佞二字,再不能逃报应的数。宋人当时题诗秦桧之门日:格天阁在人何在,惬月堂深恨亦深。
  曾共銮舆衔白壁,空于郧坞贮黄金。
  和戎计遂兴罗织,误国谋成有照临。
  堪恨神好终正寝,故教诛击到如今。
  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 走江口月娘认子 下南海孝子寻亲
  诗曰:
  竹林深处挂袈裟,行脚十年未有家。
  破戒偶沽彭泽酒,逃禅不饮赵州茶。
  钵分香积仍施食,杯渡沧俱省泛搓。
  诸佛行藏原不定,杖挑明月又天涯。
  单表了空在淮西巨寇李全寨里逃下山来,多亏锦屏小姐一力主张,送他袖裰木鱼,从山后小路大宽转走上正道来。
  了空一路化斋上南,不则一日,到了淮安府,正遇南北交兵,金兵满路。了空披着个破衲裰,也没人问他,直到了淮城。
  一路茫茫,那里问母亲和玳安的信息?出孤身年幼,不便独行,只得一路上遇寺投寺,在丛林里安身。听得敲板吃斋毕,随大众上堂功课,各人安单。原来过了淮安,寺宇庵庙甚多,倒不愁没有饭吃。只是南北大乱,几番兵火,人民逃亡大半,没个定家。“我的母亲、小玉,一别十年,不知流落在何处。又不知玳安和我在破庙里宿时,半夜遇见强盗,不知是杀了,不知是回了清河县,不知是自己南来找寻我母亲哩?”
  寻思得没处寻思。自己想道:“我只为寻问母亲,发愿南来,如不得见母,又说甚么参禅修道!走遍天涯也要见母方还,料韦驮菩萨岂不慈悲照见。”因此一念南行,再无退转的心。
  走了半月,到了扬州江口上,见南兵盘问,不许北人过江,只得又转回扬州。闻得有一座天宁寺,丛林广大,甚有禅林规矩。进得寺,见了知客,送到十方堂单上安歇,随众吃饭。那单上满了,只有一众小和尚,约有二十岁年纪,却同了空一处安单。细问了空来路,说:“是山东东昌府清河县,因为探问母亲——在淮安府多年寄居,特来寻访。不料行到半路遇盗,掳到淮西山寨里住了一年,才逃得回来。又不知老母流落何处,一地里乱找将去,只凭佛菩萨照怜罢了。”说毕泪如雨下。一单上僧人,也有老的少的,见了空不上十六八岁,这等孝心,十分怜惜他,道:“你这个师兄,就是个孝子了,尽得人伦就是佛法。我们俱是游方行脚的和尚,或是人家请去讲经礼仟,或是寺里请去水陆道场,那里不去的。你写出家乡住坐,母子的姓名,我们在方上替你打听打听。也是好事。”这了空谢了众人,就借了一张纸,上写道:家住清河县,原任提刑西门千户之子,乳名孝哥。
  在城南昆卢庵出家,法名了空。因生母吴氏大兵赶散,同家人玳安南来寻访,路遇强贼,半夜失散。今了空南行,乞化访母,如有慈悲檀越、方便法师觅得信音,即在天宁寺丛林报信,胜造七级浮屠,母子三生图报。
  了空将姓名乡贯写毕,朝大众单上合掌问讯,众僧也各赞诵,将此字贴在十方堂廊下,使大众得知,以便访问。原来同单的沙弥,就是淮安湖心寺长老的徒孙,原是扬州人,因金兵破了扬州,也回来探母,不料母亲搬往镇江去了——固韩都统守住江口,这些扬州百姓多有逃躲在江口村里避兵的——明日也要往江口去。二人同单宿了,俱是访母亲的。了空问他法名,叫做如惠。次日起来,上堂功课一毕,吃了早斋,如惠别了空要过江探母。了空想道:“我在此处也不是久住之法,既然探访母亲信息,这丛林里如何打探出俗家的信来?不如同此沙弥一路南行,或者下村化斋,还好探问。”就与如惠说知,一路作伴过江。如惠甚喜。了空取了禅杖木鱼,披上衲裰,和如惠一路而去。《华严纶赞》日:德生有德两相融,同幻同生意莫穷。
  同住同修成解脱,同悲同智显灵功。
  同缘同想心冥契,同见同知道转通。
  若要一生成佛果,昆卢楼阁在南中。
  二僧过了瓜州,搭了一只人载船过了江,如惠自往他亲眷家去看母。了空别了如惠,上甘露寺丛林打斋去了,不题。
  却说吴月娘自从祝发在湖心寺东村观音堂里,和玉楼两个寡妇作伴,玳安自在湖心寺丛林安身,每日到庵上打柴做饭,真是一个出家道人,从不和妻子小玉同宿,十分可敬。
  听得金兵破了扬州,杀掳的妇女不知多少,那里想去找问孝哥的信,到了半年以后,金兵退回淮北,南宋兵马岳元帅直赶过淮安,这些百姓才得安生。略有回来复业种田的、开店的,又像是个世界。到了四月初八日,是湖心寺浴佛道场,月娘和玉楼商议:“我有一个愿心,要到寺里去烧一道疏,祈保子母团圆,只是没有布施,不好空去得。”玉楼还没答应,老姑子道:“如要发愿求安的疏,不消甚么布施,到寺里请了香烛,央知客师父写了乡贯姓名,或是求安祈福,他有印就的疏条,佛前烧了。着是俗家,还乞化他些米面香油衬钱。
  你我比丘尼,和男僧一样,只拜佛念一卷《报恩经》,就烧了疏。
  果然日后你母子得见,做个三日道场就是大布施了。“说得月娘大喜。到了四月初八日,月娘、玉楼同小玉俱各斋沐了,上湖心寺来。月娘是尼僧打扮,已是学得堂经烂熟,项挂数珠,僧帽戒衣。这几年流离困苦,日夜想儿,不觉老得面黄纹皱,倒像六十余岁的老比丘。也是天生该佛门修行,自然就像个方上的尼姑。到了湖心寺大殿上,见了知客问讯了,引到方丈拜了长老,说是要许愿寻儿,烧一道疏,保安求福的。
  长老允了,交与管文书的僧人去写填乡贯一毕,才使上奉教沙门的印,长老画了花押,向佛前烧化,不题。
  原来了空在扬州天宁寺丛林单上,遇见的沙弥如惠,就是这长老的徒孙,才从镇江回来。他管殿上填写疏头,一见了月娘是个尼僧,领着一群女众进寺门参见长老,就知是半路出家的,又见他写乡贯姓名去填疏,上写:“西门吴氏,系山东清河县籍,在观音堂出家,为失迷孤子哀佛慈悲,完全骨肉事。”填毕了疏,想起扬州遇见了空小和尚,他说是清河县西门千户之子,莫非这就是他母亲?如何出家做了尼姑?
  化疏一毕,细问月娘是自幼出家、半路出家的。月娘答道:“因找寻儿子,在淮安不能还乡,因此出家。”如惠又问:“令郎甚么年纪?”月娘说:“今年一十七岁。从七岁上清河县遭金兵拆散,已是十年。只道是不在了,原来也出家做了和尚。
  上年同家人玳安闻知我在淮安,南来寻访,不料又遇了土贼掳去,不知死生如何。因此,这条心肠不断,还指望母子相逢,特来大刹许愿。佛前化这道疏,日后果得相逢,还来答报三宝,另做道常“如惠同知客留月娘一起在斋堂吃茶,才细细说起:”在扬州天宁寺曾遇见一个小沙弥,名唤了空,同单上一宿,也说是山东人,来南方探问母亲。写了一个乡贯名姓,贴在十方堂上,求这方上的师父们通个信息。到了次日,同他过江去了。莫非就是令郎么?“说到此处,玳安上前问:”了空穿的甚么衣服?“如惠说:”是一件大破袖裰,倒不像是他的,多是方上化来的。“玳安道:”原穿的是一件皂布单直裰。衣服虽然不对,却是真信。“问了是三月初四日在镇江作别。月娘大喜,向佛前韦驮拜了又拜:”可见佛法慈悲,一时间就得了真信,岂不是观音的灵感。“即时起身,辞别了长老,回东村观音堂去。大家欢喜,和拾了一个元宝一般。又借《华严纶贯》诗:楼阁门前立片时,龙华施主几时归。
  不惟弹指观深妙,又听慈音语细微。
  理智行为身日月,菩提心是道枢机。
  许多境界无来去,万里天边一雁飞。
  月娘得了孝哥的信,昼夜思想,恨不得一步赶上,母子相见。先是欢喜——没有儿忽然有了儿,后来日日悲感——有了儿又恨不得见儿。那日和玳安商议,要同上镇江去找寻孝哥,自家又是尼姑,满口的功课都会了,又有玳安领路,不比一前妇女空身远行。日此辞了玉楼,要起身南去。玉楼自知月娘思儿心盛,不好留他。那观音堂老师姑说:“我当初出家,曾许上南海落伽山参拜观音菩萨,到今兵荒马乱,二十多年不曾了得心愿。你今千里寻儿,虽是出家,终是个妇道家,见人口羞面嫩。我今陪你南行,了此心愿。等你儿子相见了,我自去南海烧香。”月娘大喜道:“老师父肯和弟子同行,越发好了。”看了一个出行的吉日,老师姑把庵上米粮家器交代与玉楼和一个火头看守,和月娘、小玉、玳安一行四众,打扮做行脚烧香的尼僧,炒些干粮,玳安挑了行李——扁拐、蒲团、大瓢、木鱼、卧单等物,玉楼送上三两路费,劝月娘:“见了孝哥早早回来。我在这里望大姐姐就是个亲人了,千万休撇下我去远了。”姐妹洒泪而别。又到湖心寺寻见如惠,细问了空去路。如惠道:“我同他过了江,因家母在姨娘家,住在城里,他自往甘露寺投宿去了。”月娘又求如惠写了一个路程帖儿,一行四众上大路而去。不消说饥餐渴饮,一路投寺观安歇。
  过了扬州,直奔江口,玳安挑着行李先去觅船。只见一船人坐满了,月娘众人上得船舱坐下,玳安在船艄上,却有一个老和尚先在那里。玳安问:“老师父是那寺里?”老和尚道:“是这甘露寺的。”玳安问:“贵寺还开丛林接众么,”老和尚道:“一个有名的古刹,在江南头一个路口上,怎么不接众?”玳安道:“有一个小沙弥,名叫了空,可在你丛林里么?”老和尚顺口答道:“正在家管殿上的事哩,早起来撞钟打鼓都是他一个,好不勤紧辛苦哩!”玳安听了空有信,连忙向月娘说了一遍。大家欢喜,不题。
  原来这和尚耳聋,他寺里法师叫做宝公,误听做了空,正是各人说各人的话。行不多时,过了金山江口,下船来不多路,就是甘露寺。一路回廊上去,江天阁、海岳庵、刘先主孙权试剑石,多少胜景。月娘一行四众,没有闲心观看景物,进到大寺先拜了佛,就投斋堂来。这比丘尼和男僧不同,只留一斋,原不留宿的,因此知客不来照管。月娘走到丛林单上一看,正敲板吃午饭,满堂的僧行有二百众,俱在大长条凳上低头吃斋。见月娘进来,让坐,月娘不好住下,使玳安细细看了,那有个孝哥!说不及话,船上的老和尚背了半叉口米摇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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