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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稍事思考,答:“几天前我曾与蔡斯将军①晤谈过,他并不直言要我方从金马撤退,却拐弯抹角提及金马外岛其实对于台湾安全并不重要,搞不好反会招惹一些无谓的麻烦。他还向我透露,美国即将在中东采取某种行动,希望外岛上的部队能够保持克制,因为美国不想同时在世界的另一区域陷入泥淖。我一向认为:美利坚虽为盟邦,但同时又是一绝对实用自私几近于偏狭之民族,其处置国际间事务方式并无固定标准和一贯原则,往往因时因人而异,甚至前后相悖自相矛盾。加之他们刚刚又在朝鲜领教过毛共的顽强凶悍,正所谓一回遭蛇咬,三年怕井绳呢……:
父亲“嗯”“嗯”地应允着,站起来,倒剪双手,低着头,在宽大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儿子觉得是向父亲大胆进谏的时候了。但他多长了一个心眼,不照直说是自己的意见,而是拉来一些位高权重的长辈陪衬,他觉得,这样做,被父亲采纳的把握可能更大。他开口:“总统,我已征询陈院长、何主任委员、俞部长、王总长、蒋主任、彭、梁、陈总司令等②党国长辈、长官的意见,各位都以为,金马乃台湾咽喉之地,断然不可撤守。但在中东情势尚不明朗、演化殊难定论之时,我们不妨在台海稍加克制,不事张扬,军事上取低姿态,此种战略绝非示弱于共匪,而是一种韬光养晦之策,一可以化释盟邦疑惧,二可避免给毛共以寻衅口实,以静观时变,寻觅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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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蔡斯将军:美军援台军事顾问团团长。
②陈院长——台湾行政院长陈诚。何主任委员——战略顾问委员会主
任委员何应钦。俞部长——国防部长俞大维。王总长——参谋总长王叔铭。
蒋主任——总政战部主任蒋坚忍。彭司令——陆军总司令彭孟缉。梁司令
——海军总司令梁序昭。陈司令——空军总司令陈嘉尚。
万万不曾料到,父亲突然照桌猛击一掌:“妇人之见!克制、克制,克制个屁!他美国人要我们去死,大家排队去跳海么!娘希匹,美国人有美国人的利益,我们有我们的权力。我们卧薪尝胆这许多年,不就是准备要同共匪决一死战的么?这一仗迟早要打。想回大陆就得打。毛泽东不怕打,我也不怕!在台湾打,在澎湖打,在金门马祖打,由他拣好了。金门这个地方,不但不能撤,还必须给我牢牢守住,美国人不帮忙要守,十万兵都打光要守,台湾这里,连我这个总统府不摆一兵一卒都派过去也要守!金门守不住, 台湾早晚有一天也守不住的,翻一翻史书,读一读郑成功、施琅如何征台就知道的……”
儿子怔怔站着,他对父亲的勃然暴怒大惑不解。他知道自己的建议与父亲的所想不一致,惹恼了父亲,但尚不明了父亲究竟是怎么想的。虽然已从父亲嘴里喊出来的并不十分连贯的字里行间,他直感到父亲显然有更为深谋远虑的思考。他站起来:“总统,请给我时间,容我再议。”
父亲走过来,苦涩一笑,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蒋副秘书长,不要忘记,台湾乃弹丸之地,只是我们中国国民党的栖身之所。我们不怕敌人强大,就怕自己苟且偏安,所以即便我此生做不成郑成功了,也希望你不要去做郑克塽。”
儿子略有所悟:父亲忌听诸如“克制”、“低姿态”、“韬光养晦”等等消极避战之词,即便使用这类词的着眼点仅仅是就策略而言。父亲在台湾海峡采取的战略只此一种:攻势战略。
父亲毕竟是父亲,几十载战火狼烟外交纵横政坛风云宦海浮沉,早已把他锻造锤打得高深莫测成佛成仙。数不清的胜负荣辱辛酸苦辣大悲大喜乍起乍落,更使他弄权谋游刃有余用手腕炉火纯青。相形之下,儿子确实还欠火候略逊一筹,思路合逻辑而显浅直,谋划应形势而缺算度,“太子”地位虽已悄悄确立,但作为一个领袖继任人,尚需继续修炼。
7月17日,台湾宣布,三军已处于“特别戒备状态,”全体官兵停止一切休假。
台高级将领走马灯似地巡视金门、马祖地区。金、马驻军频繁演习,福建沿海不断遭到炮击。
美国在台湾的军事顾问、外交官同台方有关部门“整日整夜保持神秘接触”,“每小时把有关中东形势情况告诉国民党”。美军太平洋战区同时进入紧急战备状态,第七舰队航空母舰2,重巡洋舰2,驱逐舰8,活动于台湾东北60至100海里处待机。另以航空母舰1至2,驱逐舰4至8,活动于台湾海峡以南海域及巴士海峡海域。美潜艇2至3,则隐匿于中国大陆浙东海域,监测中共海军南下动向。第七舰队司令比克利将军在一次谈话中透露:假如爆发战争,导弹舰只将驶近亚洲大陆摧毁共产党中国在旅大、青岛及上海的潜艇基地。美海军参谋长伯克将军也并无顾忌地在公开场合谈论:美国海军正密切注视台湾地区局势,随时准备进行像在黎巴嫩那样的登陆。
蒋“总统”也于公众场合曝光,显得信心十足:我们有一切理由相信,我们收复大陆的努力将会成功。我认为这是完全做得到的,可行而现实的事情。
……
“攻势战略”在行动。
从中东刮起的强台风,以闪电般速度光顾原本就不平静的台湾海峡。
4
1958年7月18日夜, 北京城华灯初上。游行队伍中的有心人发现,那个时代最高级轿车“吉斯”、“吉姆”一辆接一辆驰过长安街,驶进了中南海。
怀仁堂,灯火辉煌,中央军委在此召开紧急扩大会议。
彭德怀、贺龙、徐向前、聂荣臻、陈毅、林彪元帅,粟裕、黄克诚、陈赓大将,海军司令员萧劲光大将,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上将,炮兵司令员陈锡联上将,工程兵司令员陈士榘上将,总政治部主任萧华上将,总后勤部部长洪学智上将等中国革命战争史上一批曾经翻江倒海叱咤风云,如今构成了中国军队最高统帅部的著名将领齐集一堂。一片草绿色和那一颗颗点缀其间的耀目的帅星、将星,渲染着这里重大、紧迫、严肃的气氛。所有的“戎装”都目不旁视地注视着唯一一个着浅色中山服的“老百姓”,他,就是坚决拒绝接受大元帅衔,但中国军队指挥大权始终牢牢在握的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
毛泽东动作缓缓却是用力地划燃一根火柴,点烟,深深吸入,扫视一下会场,开宗明义宣布:现在开会。大家都知道了,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叫中东,最近那里很热闹,搞得我们远东也不太平。人家唱大戏我们不能只做看客,政治局做出了一个决定,炮打金门!
瞬间,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空气凝结只听见吊扇旋转的嗡嗡声,历经百战熟知战争为何物的高级将领们立刻在心头称出了毛泽东最后四个字的千钧分量。
自从1935年遵义会议确立了毛泽东在全党全军的领导地位以后,历史便一次又一次印证了毛泽东就是胜利的代名词。没有人怀疑他所做决定的正确性,人们的眼神是在互相探询:既然中央和主席决心已下,炮击的军事和政治的目标是什么?实现的条件究竟如何?
毕竟,这是极有可能导致同拥有世界上最强大军力和最庞大核武库的美国再度对阵、较量的重大军事行动啊:
确实,换一个人,也许1958年便不会有让世界瞠目结舌的“炮打金门”。问题是,与生俱来不信邪不怕鬼的毛泽东,这一遭就是要针锋相对对着干,打一个样儿给他美国人看的。
双方曾在朝鲜打了三年,几十万士兵的鲜血铸成了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美国人自己说:一个世界一流强国和一个刚刚结束内战的残破匮乏之国打了个平手,这本身就是一次失败,是美国陆军成军一百多年来最为惨痛的一次惨败。
从此,美国人不得不对毛泽东的中国刮目相看,既不敢随便惹他碰他,又要想尽一切办法孤立他,削弱他。
毛泽东则顺理成章把美国当作天字第一号敌人,像提防一只蹲在你身旁睁着贪婪的眼睛稍有疏忽便会扑将上来的恶狼那样加以防范。
1956年艾森豪威尔同蒋介石签订了“共同防御条约”,使美国在台湾和台湾海峡的军事存在“合法化”。此“条约”不论怎样强调“防御”性质,都无法掩饰其监控、扼制、禁锢、窒息新中国的战略企图,对毛泽东无疑具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挑战意味。“条约”的另一个潜台词是,要长久地使中国分成两部分,让他们互相敌视、争斗,而一个分裂的中国绝对比一个统一的中国对美国、对西方世界更有利。一位西方记者写道:艾森豪威尔总统和蒋介石总统最近签署的防御条约在中国人中间引起强烈的愤怒情绪是很自然的,就如中国的一个成语,这好比砍下你的一段肢体再在伤口上洒盐,并很容易使中国人回忆起近一百年内许许多多使他们民族感到耻辱和受到损伤的条约。
中美关系继续恶化,向良性转化的可能性像沙漠中的海市屋楼一样虚幻渺茫,全世界都感觉到了由于东西方两个重量级大国尖锐对抗使我们这个星球大厦发出的难以承负的危险声响,人们不无惴惴地注视着,两个巨人间频繁摩擦所迸射的火花,随时都可能成为变冷战为热战的导火索。
面对美国的超强压力,毛泽东的方针是挺直腰杆,昂起头。1957年,他充满自信和自豪地站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富丽堂皇的会议大厅里,向几百名中外记者发表了他的著名论断:东风压倒西风。那确实是一个如今早己不复存在的东方阵营空前团结同仇敌忾、社会主义声威如日中天几达峰巅的时代,亦是恐慌情绪笼罩着整个西方世界,争夺广大中间地带的斗争趋于白炽、愈演愈烈的时代。势不两立的双方都把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态度变化看得重如泰山,似乎每一个角落的倾向性都事关下一次世界大战孰胜孰负的大局,必须锱铢必较,寸土不让,决不可掉以轻心。
现在,美、英在中东得手,呈颓势的“西风”开始了猖狂反扑,占压倒优势的“东风”岂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历史的进化风驰电掣日新月异,“今天”对于“昨天”往往已经很难理解,而“明天”又可能会产生出对于“今天”的困惑。只有重新置身悬挂着1958标志的世界大舞台,才会对所有的戏剧情节和人物有深入透彻的了解。
“炮击金门”在短短数天内便被决定,没有人认为它来得太快和突然,相反,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中东事件合乎逻辑的发展,是显示“东风”强劲威土的最佳选择。
毛泽东阐发自己的意图。
他那顿挫抑扬高亢铿锵的湖南腔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能够起到安娜·路易丝·斯特朗称之为安定剂的作用,将他贯串一生的坚定与自信传达给每一个受话者。他的叙述技巧也是别树一帜的,旁征博引,论古道今,纵使离题万里,逻辑脉络仍异常的明快清晰。他倾倒众人的本事在于用娓娓道来十分浅显的方式表达精辟敏锐的见解,和对复杂局势置于股掌的把握:
“美军在黎巴嫩、英军在约旦登陆,镇压中东人民的反侵略斗争和民族解放运动。我们游行示威是一个方面,是道义上的支援,从政治上打击帝国主义。同时,我们不能限于道义上的支援,而且要有实际行动的支援。”
“选择哪个方向进行实际行动的支援呢?只有选择金门、马祖地区,主要是打蒋介石。金门、马祖是中国领土,打金、马是我们的内政,在政治上有理,在军事上有利。美国找不到借口,而对美国则有牵制作用。”
“美国所有的远东部队都进行了备战,制造紧张空气,企图牵制我。我以实际行动回答他,牵制他在远东的兵力,使其不能向中东调兵,减轻美国对中东人民的压力。如能调动美国海军在中东和台湾间频繁调动则更妙。”
“同时告诉全世界人民,美帝国主义要打仗,中国人民是不伯的2在朝鲜战场,我们摸了一下美国军队的底。对美国军队,如果不接触他,就会怕他,我们跟他打了33个月,把他的底摸熟了。美帝国主义并不可怕,我们推迟了帝国主义新的侵略战争,推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想,如果蒋“总统”当时就获知了毛泽东的谈话内容,他的自尊心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刺伤,一定不会愉快的,因为,毛泽东始终是把美国当成主要对手,而把他仅当成一个不值多提的对手手下的小伙计。“小伙计”倒也罢了,却还要挨板子,代大老板受过,十分委屈地当一回替罪羔羊。娘希匹,人格侮辱,莫此为甚!
但是,他并不很冤。说来颇难置信,以风卷残云之势将蒋“总统”逐出了大陆的毛泽东,多年来在台湾海峡采取的基本上是战略守势。真正对蒋委员长具有致命威胁的攻击准备历史上仅存一次,那是在海南岛、舟山群岛解放之后——台湾称之为危险的50年7、 8、9三个月——那段短暂的时间内。如若不是朝鲜战争爆发和美国介入台湾海峡,人们肯定将会欣赏到继郑成功、施琅之后历史上第三次也将是最为声威宏大波澜壮阔的一次征台行动,一次其规模、气势仅次于二次大战盟军在诺曼底登陆的军事壮举。遗憾,来自朝鲜的战火无情地将日臻完备的作战计划击碎,迫使毛泽东南兵北调,将军事战略重心极不情愿地北移,以自己国度的长久分裂为代价,维护了一个原本分裂的国家同样凄哀但别无更好的分裂。从此,在台湾海峡表现活跃、 积极、 总想跃跃一试大显身手的一方仍然是蒋“总统”。自1950年至1958年,他的占有很大优势的海空军几乎全面控制了闽台间的海域和天空,向大陆沿岸发射、丢下了数以千、万计的炮弹和炸弹,他的并不占有优势的陆军也放胆策动了千余次从连、排直至师、团规模的针对大陆的袭扰、突击行动,并有若干次小有所获。与艾森豪威尔签订了“协防条约”、获得了美国人提供的“保险”后,蒋“总统”更加卧薪尝胆,战志高涨……
台湾海峡水火不容的形势早已白热化到这样一个程度,不管从哪里飞溅来一颗火星,都会引发剧烈的爆发。于是,对有几十年交情的“老朋友”进行一次叫他真正觉到疼痛的打击,成为毛泽东老早就在酝酿和思考的问题。毛泽东悄悄然有条不紊准备着,在福建前线,他不缺炮弹,只缺时机。战争看来不可避免,问题只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何等规模开场——落幕。1958,中东的偶然不过是使台湾海峡的必然得以实现,并有了自身相当生动、丰富的表现形式。
毛泽东继续讲话,着眼点仍是美国。
“为了达到侵略别国的目的,美国到处打着反共的招牌,这是他的侵略本质决定的,它是一只凶恶的真老虎,也是虚弱的、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但在远东、台湾地区,美国有着海空优势,是否会卷入,值得考虑,我们要有所准备,他来打我们怎么办?局部战争会引起大规模冲突。”
“我们的主要作战对象是蒋介石,尽量不与美正面冲突,因此,我们的海空军不出公海作战,并要防止误击美机、美舰,既不示弱,也不主动惹事。”
“以中央军委名义发个电报,命令各大军区立即进入紧急战备,把作战任务下达给福州军区和海军、空军、炮兵,越快越好。”
“最迟应于7月25日之前,以地面炮兵实施主要打击。第一次炮击几万发炮弹,以后每天打1000发,准备先打三个月。以后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
这一天的军委扩大会议,是毛泽东最后一次亲自决策和部署重大战争行动。一篇洋洋洒洒的开场白,已经明晰简要勾勒出他的战略意图和战术原则。而他常胜的奥妙和指挥的精髓从来是在战略上藐视故人,面对强故,敢于应战,不退缩,不手软;在战术上重视敌人,谨慎从事,量力而行,知己知彼,不打无把握之仗。如果把他此次作战的战略战术概括为“通过打蒋而打美;既要打疼蒋又要避免与美直接作战”,可以想象,掌握好其中的“度”是达成目的的关键,而这个“度”之中,又隐含着多少驾驭大势的高超技艺和有声有色的戏剧性啊!正因为如此,“炮击金门”作为一篇相当奇特玄妙的大文章,为毛泽东富有传奇色彩的军事生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亦成为中国及世界军事史上颇具研讨价值的经典之作。
毛泽东讲毕,起身告辞。
具体计划部署像一份考卷留给了众将领。
高级将领们用热烈的掌声表示对于最高统帅的支持和信赖。
人们兴奋地交头接耳,“惩罚老蒋,牵制美帝”——此次大规模炮击的两大目标已经明确。
也有人提出,打上三个月以后再做什么?毛泽东没有讲。按照逻辑,炮击即便不是解放台湾、澎湖的序曲,起码也是拿下金门、马祖的前奏。待到了炮击正式展开,今天在座的许多将领才逐渐理解,毛泽东的“只打炮、不登陆”背后,原来还有一些更为深层和久远的谋划和思考。
7月19日,新华社发布了两条简短消息。
一条是:中央军委扩大会议已于昨天胜利闭幕,会议针对目前国际局势,对国际工作进行了讨论,并且作出了决定。决定了什么?消息不曾披露。
别一条是:19日晨,我国外交部西欧司黄华司长,约见英国驻华使馆临时代办向英国政府提出严重抗议,反对英国政府出兵约旦,集结军队,企图侵略伊拉克共和国。并宣布,中国对帝国主义的侵略和挑衅行为,绝不会袖手旁观!
如果把两条消息放在一起琢磨,本是可以嗅出一些征候来的。不知为何,西方和台湾的特工们对这两条不很醒目的消息均未引起足够重视。而朝鲜战争已经证明,对中国的动作和警告不予重视,不久的将来是要陷于被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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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如钩,河汉无声。
中海侧畔怀仁堂的灯光刚刚熄灭,北海侧畔一幢琉璃瓦绿顶大楼即刻灯火通明。
总参谋部是中国四百五十万军队的大脑。这位身材瘦小、步履急促的四星将军则是这栋古色古香建筑物的大脑。
粟裕大将的座车驶出中南海,径直开到总参办公楼。
交办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