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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暗探()
“可恶!”听闻魏义给家族中人求官,李裪不由得重重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座椅的扶手,口中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脸上露满了怒容。
这些出使朝鲜国的朝鲜籍宦官异常可恶,大明文武官员出身的使者至少还知道礼仪脸面,而那些宦官则不管不顾,在不仅在朝鲜国上下其手地捞取好处,而且还给家族中的族人求官。
原本,按照朝鲜国的制度要想做官必须通过科举才能为官,其中文科科举和武科科举只能由两班贵族子弟参与,平民百姓只能考取官职低微的杂科科举。
魏义既然去大明当了宦官,那么其家境必定贫寒,故而他的亲族只能通过杂科科举入仕为官。
但是很显然,魏义的那些亲族说不定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考杂科科举无疑是天方夜谭,故而魏义就要给他们求官,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魏义是大明派来使团的正使,朝鲜国的吏曹判书自然不敢得罪,因此只能上报给左议政李稷,让李稷禀告李裪。
根据朝鲜国的官吏选拔制度,身为朝鲜王的李裪可以给魏义家人施恩,这样一来魏义的家人就可以当官。
“大王,魏义乃大明使节得罪不得,不如就按照他的要求给他的那些亲族授以官职,以平息事端。”见李裪动怒,李稷于是开口劝道,反正出使朝鲜国的宦官使节给家族中人求官的现象自朝鲜国太祖时就有,因此不如息事宁人。
“也好,告诉吏曹判书,孤诏准此事。”李裪闻言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沉声吩咐李稷。
“大王,臣这就去办此事。”李稷向李裪一躬身,随后开口问道,“如今大明来人了,如何应对北元的使节?”
“坐山观虎斗!”李裪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冷笑,沉吟了一下后向李稷说道,“将那些粮草的运输路线和时间告诉北元使节,他们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粮草一烧,明军就要被困在辽东,届时北元就能将其逐个击破。”李稷闻言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大王,如此一来明廷就更加需要咱们,咱们可以趁机让明廷承认平安道和咸镜道的主权。”
“北元使节说得好听,想要与咱们平分辽东,哼,摆明了就是想让咱们给他们当枪使,明廷披甲之士百万,虽然会在辽东一时受挫,但长远来看失败的必然是北元。”李裪的双目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声音冰冷地说道。
辽东与安南不同,虽然两地都大明百姓被视为偏远之地,但安南远在遥远的西南,距离大明京师有数千里之遥,可辽东就在大明京师的门口,双方之间仅仅隔着一道山海关。
常言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一旦北元攻占了辽东,那么只要山海关一破,蒙古的铁骑顷刻之间就将直抵京城,大明京城可就危在旦夕。
也正是因为此,大明在山海关外设立了大宁都司、辽东都司和奴儿干都司,以此来拱卫大明京师。
因此,北元残部只能占一时的便宜,大明势必会调集兵力进行反攻,届时北元残部必败无疑。
当然了,如果北元残部能趁着宣德帝北征未归之际攻破山海关并且拿下大明京师,双方的战局或许会发生转变。
可是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先不说山海关号称天下第一关,易守难攻,北京城更是城高墙厚,不等北元残部攻下北京城各地的勤王之事就将源源不断地赶来,将北元残部赶出长城。
“是呀,北元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庞大帝国,失去了昔日的风采。”李裪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颇为遗憾地说道,他非常愿意看见北元和大明打得死去活来,届时朝鲜国在辽东就能有所作为。
其实,李裪的目光不仅仅鸭绿江以南的土地,他更想把土地肥沃的辽东收入囊中,毕竟古代是农业社会,有了肥沃的土地就意味着国家更加稳定和富强。
只不过大明对辽东看得很严,辽东不仅有着肥沃的土地,同时也是一道拱卫大明京师的屏障,岂可轻易丢弃?
面对着大明这个庞然大物,李裪现在只能要求得到鸭绿江以南的地域,至于辽东等待后人找机会夺取,他相信大明与大唐一样不会永远地繁荣昌盛下去,终有一天也会轰然倒塌,届时朝鲜国的后世国王也就有了机会。
两天后的中午,李云天去了汉城一家有名的酒馆饮酒,酒馆老板见来了贵客,连忙招呼伙计尽心服侍。
李云天其实吃不惯朝鲜的菜肴,他这次来酒馆另有目的,酒过三巡后将酒馆老板召进了房间。
“两位大人还想要什么?”酒馆老板满脸堆笑的进了门,点头哈腰地问坐在桌前的李云天和雷婷,态度显得十分恭敬,他说的是比较流利的辽东话。
雷婷从腰里掏出一个小木牌,冲着酒店老板晃了一下,酒馆老板的脸色就流露出狐疑地神色,神情充满了惊讶。
“金满道,这些是你的奖赏,汉城的消息多亏了你才能传回大明。”雷婷冲着冲着一旁的一名护卫挥了一下手,然后不动神色地向酒馆老板说道,那名护卫闻言把一个小木匣子递给了酒馆老板。
金满道怔了怔,然后下意识地打开了有些沉重的匣子的匣盖,眼前紧跟着就是一亮,匣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根金灿灿的金条,其闪耀的光芒差一点耀瞎了他的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金子。
凭直觉,金满道可以推测出一根金条至少五两重,那么十根金条就是五十两,能兑换三百多两银子,足以买下汉城一所气派的宅院。
“这些是你个人得到的。”雷婷见状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意,让后让另外一名侍卫又把一个匣子递给了金满道,淡淡地说道,“这些是你用来收买城中官吏的额外花销,另外你每年的经费将增加一倍。”
金满道闻言脸上顿时充满了惊喜,连忙打开了另外一个匣子,里面摆放的也是十根小金条。
“两位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将差事办好。”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后,金满道回过神来,合上匣子后冲着李云天和雷婷一躬身,没想到两人此次出手竟然如此大方。
金满道是杨云贵宣德元年在汉城布下的一个密探,当时金满道生意失败欠了不少外债,杨云贵派去汉城以商人身份为掩护的探子盯上了他,在给他还清了外债的同时也使得他成为了杨云贵的眼线。
近些年来,金满道以酒馆为基地,暗中搜集了不少朝鲜国国内的情报,李云天来朝鲜国之前所看的那些情报就是出自金满道之手。
“本官这次来是要问你一件事情。”李云天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金满道,不动声色地望着金满道问道,“这两三个月有没有什么举止怪异的陌生人来汉城?”
“禀大人,据小人所知,上个月来了一个辽东的商队,里面有几个人形迹可疑。”金满道闻言想了想,沉声答道,“他们虽然跟着商队来的,但是却没有做生意的意思,反而与官府的人接触。”
“他们现在在哪里?”李云天眼前不由得一亮,开口追问道。
“住在城东的一个商馆里。”金满道立刻感觉到李云天对那几个人感兴趣,于是问道,“要不要小的让人打探一下他们的底细?”
“不,暗中留意他们的举动即可。”李云天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嘱咐,“记住,切不可打草惊蛇!”
“小的明白。”金满道见状知道事态严重,连忙向李云天一躬身。
“听说你们这里的泡菜不错,给本官住的会馆送上一些,本官这几天也能品尝一下。”随后,李云天冲着金满道微微一笑,在朝鲜王国岂能少得了泡菜?
虽然朝鲜王国的后人给予了泡菜很高的评价和地位,但李云天总是认为这是因为朝鲜王国太过贫穷落后而且土地贫瘠,平常没有其他的菜肴因此泡菜这种简单又耐放的食物就颇受欢迎。
雷婷闻言不由得有些意外地望了李云天一眼,她以前从未听李云天提及到朝鲜国的泡菜,而现在李云天竟然点名要泡菜可着实出人意料,难道只是李云天用来掩饰来金满道这里获取情报而已?
当然了,雷婷自然不会想到这只是李云天临时起意而已,同时也算是给金满道做掩护。
“相公,你怀疑那个商队里那几名形迹可疑的人是北元派来的?”离开了金满道的酒馆后,回太平馆的路上,雷婷边走边轻声问李云天。
按理说,李云天和雷婷应该乘坐马车回去,但是汉城的马车也就一辆平板车加个车厢,不仅寒酸而且空间狭小,李云天又不愿意坐那种四个人抬得像个小房子似的朝鲜轿子,故而只有走路了。
“北元知道大明与朝鲜国的关系,因此不会冒险在与大明开战前来拉拢朝鲜王,现在我军在辽东战场连吃了两场败仗,正是他们诱使朝鲜王助阵的良机。”
李云天的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低声回答,“如果相公没有猜错的话,北元肯定以辽东为诱饵,不过朝鲜王并不是目光短浅之辈,不会与我大明为敌,十有**要让他们失望了。”
“相公,你是想通过那几个人找出那个幕后主使者?”雷婷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随后眼前一亮,不无兴奋地问道。
“即便是找不出那个藏在幕后策划鞑靼、瓦剌和兀良哈三部联合的幕后之人,也能从中获得蛛丝马迹。”李云天笑着点了点头,他有些迫不及地想知道对方是谁,竟然能把大明北疆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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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推波助澜()
看;完;整;无;错;小说;最;新;章;节;请;到;,下;载;小;说;txt电;子;书;上;“崔礼拜谢大人救命之恩!”来到太平馆,李云天刚要进入馆门,一旁忽然闪出来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躬身拜道。
见此情形,跟在李云天身旁的护卫呼啦一下就涌了过去,拔出腰刀对准了拦路的人。
“希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你两班出身。”李云天望了那名一身士人衣服的青年,嘴角禁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挥退了剑拔弩张的护卫,不动声色地向那名青年说道。
这个青年就是几天前那个在仁川港的妓馆里混吃混喝的家伙,当时李云天给他付了所欠妓馆的帐,进而救下了他,否则的话他可有苦头吃了。
“大人,在下也想有一番作为,可惜空有一个出身而已,令大人见笑了。”崔礼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颇为黯然地回答。
“路就在脚下,该如何走要靠自己,怨天尤人的话只会原地踏步,有害无益。”李云天见崔礼一副怀才不遇的模样,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
“大人所言在下一定铭记在心。”崔礼闻言立刻冲着李云天一拱手,郑重其事地行礼。
“来者是客,进去喝杯茶吧。”李云天对崔礼的反应很满意,微微一笑后抬步走进了馆内。
崔礼脸上顿时一喜,连忙躬身跟在了后面,李云天既然肯请他进馆喝茶那么他就有机会结交李云天,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
。
太平馆的建筑风格采用了大明的制式,因此李云天在前院的会客大厅招待了崔礼,馆内的侍女们很快就泡好了茶。
“好茶,汉城能喝上这种品相茶叶的人屈指可数,在下这次可有口福了。”崔礼品了一口茶水,笑着向李云天说道。
“崔公子,你既然身为两班子弟,为何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李云天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他刚才虽然也装作品茶的样子,但是喝的却是热水。
“唉,大人有所不知,在下祖上原为前朝的知府,后来太祖立朝后家里一蹶不振,而在下又不善科举,因此也就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实在是有愧先祖。”崔礼闻言叹了一口气,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后无奈地说道。
按理说,像崔礼这样的两班子弟能到祖上的荫职谋取一官半职,不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有不少两班子弟逐渐没落而无法获得官职,除了身份外其生活境况已经于平民无疑,而崔礼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没落的两班子弟生活境况比平民还要惨,因为他们仗着身份自视甚高,不思劳作和商道,因此难得有什么资金进项,可谓死要面子活受罪。
崔礼的家道虽然没落了,但是他却是不折不扣的两班子弟,既然不能入仕为官,那么也不会经商和耕种,为了生活难免就要坑蒙拐骗了。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李云天早就猜到了崔礼已经在两班的那些贵族中没有了什么根基,否则也不会混到这种地步,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与两班的官员没有什么恩怨纠葛,于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下除了读过几年书外一无所长,如果留在这里的话也是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崔礼闻言精神顿时就是一震,李云天刚才的那番话中可谓充满了善意,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因此显示苦笑了一声,随后起身冲着李云天一拱手,郑重其事地拜了下去,“如蒙大人不弃,在下愿意去大明侍奉大人!”
“崔公子,你要是走了家人可如何办?她们难道舍得离开故土?”李云天见崔礼想要投靠自己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不动声色地问道。
“在下家中的老母自有兄弟照顾,待在下事业有成后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崔礼的神色不由得变得有些黯然,他混到如此的地步实在无言面对望子成龙的母亲。
李云天将崔礼的神情变化看在了眼里,心中暗自点了点头,此人虽然生性洒脱,但却是一个孝子,否则也不会流露出如此感性的一面。
就在这时,门外的院落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名身穿大明内廷宦官服饰的中年人,被众人簇拥着,显得意气风发。
李云天面对着院外而坐,早已经看见了那名中年人,眉头顿时微微一皱,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就是内廷御用监左少监魏义,在汉城除了他之外无人身穿内廷从四品宦官服饰
。
除了魏义外,围聚在他周围的那些人也都身穿官服,不过却是朝鲜国武官的官服,如果李云天没有认错的话,都是一些六品以下的中低武官。
崔礼见状连忙起身躬身相迎,他知道魏义在汉城,也认得魏义身上的官袍,因此岂敢怠慢。
李云天则端起了一旁桌上的茶杯,不动声色地在那里品着茶杯中的热水,不过一个小小的左少监而已,他还真的没把魏义放在眼里。
更何况他现在是前军都督府的千户,大明无论文官还是勋贵都看不起内廷的宦官,故而不可能起身相迎,否则就丢了大明武官的颜面。
再者说了,李云天也是大明的使者,虽然是副使可与魏义并不统属,自然不必迎接魏义。
“你是何人,见到少监还不迎接?”魏义一行人进入大厅后,见李云天稳稳地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悠闲地喝着茶,于是一名与魏义谈笑的瘦高个中年人伸手一指他,用朝鲜语高声斥责道。
“这位大人,刘大人是大明使团的副使。”听闻此言,崔礼连忙躬身向那名瘦高个中年人解释,瘦高个中年人身穿朝鲜国从六品的武官官袍。
“副使?”瘦高个中年人闻言怔了一下,想不到年纪轻轻的李云天竟然如此有来头,不由得看向了魏义,想要魏义拿主意。
魏义本冷冷地盯着李云天,对李云天的这个举动非常不满,不过随后他的脸上就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一脸愕然地望着李云天,显得有些难以相信。
“敢问你可是刘千户?”不过很快魏义就回过神来,试探性地问向了李云天,李云天在使团中化名刘方。
李云天对魏义的反应感到很奇怪,不过随后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魏义很可能在宫中见过他,毕竟他在京城的时候不仅时常被宣德帝召见,而且还在文渊阁当了三年的庶吉士,只不过他没有留意到魏义罢了。
“正是本官,魏少监,本官不知魏少监前来,有失远迎了。”因此,李云天放下茶杯,起身向魏义拱了一下手说道。
“刘千户言重了,刘副使身负皇命,关乎着辽东战局的安危,本少监岂敢有劳刘千户。”听闻此言,魏义微微错愕了一下后笑着拱手回礼,身子不由自主地躬了下去。
见此情形,李云天知道魏义是认出了自己,心中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没想到魏义以前竟然见过自己。
“魏少监,你来的正好,本官正好有一些事务相商,不知魏少监是否方便?”随后,李云天微笑着向魏义说道。
“方便方便,本少监现在正好空闲。”魏义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身子禁不住又往下躬了躬。
“崔公子,明天晚上本官要去右议政家赴宴,你随本官一同起,给本官充当翻译。”李云天于是转身吩咐了立在一旁的崔礼一句,起身走向了后院,准备处理这次紧急事态
。
“大人放心,在下一定准时到达。”崔礼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连忙向李云天躬身拜去,随后凝神望着李云天和躬身跟在后面的魏义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刚才魏义见到李云天后脸上神色变化被崔礼看在了眼里,这使得他感到非常意外,等魏义躬着身子跟着李云天走了,他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万分诧异,感觉魏义好像十分忌惮李云天,这令他有些不解。
很显然,李云天已经来了汉城这么些天魏义肯定知道他的身份,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反应也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李云天的有着深厚的背景,使得在汉城飞扬跋扈的也要恭敬有加。
“你知道本官是谁?”领着魏义进入一间厢房后,等雷婷关上房门,李云天转身不动声色地望着神情显得有些紧张的魏义。
“侯爷,小的以前在宫里见过侯爷。”魏义闻言连忙躬身回答,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不要说他了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也要敬畏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