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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十八朝艳史演义-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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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金兵架炮攻城,四壁守城兵皆溃逃,金人遂焚南薰、宣化诸门。统制姚友仲力战而死;刘延庆夺门出奔,为金兵所杀;统制何庆言、陈克礼,中书舍人高振,皆力战殉国,京城遂陷。钦宗得报,跌足恸哭道:“不用种师道的忠言,以至如此。”时有军民数万,拥人左掖门,求见天子,钦宗登楼宣谕散去。卫士长蒋宣率部众数百,欲邀帝驾突围而去。孙傅、吕好问随侍帝侧,宣抗声说道:“国事如此,皆是宰相信任奸臣,不用直言所致!”好问说道:“你欲冒重围,卫乘舆以出,诚属忠义。不过乘舆将驾,必须甲乘无缺方可动,岂可冒昧从事呢!”宣折服道:“尚书真知军情。”语毕,挥众退去。何栗正欲率兵巷战,金人已宣言议和退师。钦宗即遣何栗及济王相使金军请和,二人奉命往金营求见,斡离不说道:“自古有南即有北,不可有北无南,现在所议,期在割地,并须上皇出盟。”栗与相遂回城转达帝听。钦宗道:“上皇年事已长,况已惊忧成疾,何可出?必不得已,还是由朕亲行。”即命何栗草降表,次日,率何栗、孙傅、陈过庭等往金营,见了斡离不、粘没喝,长揖进表。粘没喝首先发言道:“我国本不愿劳师动众,实因汝国君臣昏庸已极,特来问罪。我主拟别选贤者以为宋国主,削去帝号。”钦宗默然,何栗抗争道:“割地输金,都可遵依,惟易主请毋用议。”粘没喝只是摇首,斡离不说道:“既肯割地,快去将三镇交来,纳金最少要一万锭黄金,二万锭白银。”何栗咋舌不敢答应,君臣遂被拘。隔了两日,钦宗只好应允,方得释回。钦宗人都,士庶及太学生迎谒,帝掩面大哭道:“宰相误我父子。”语毕,呜咽还宫,见者无不流泪。
  那何栗等既归都堂,尚以为和议告成,作会饮酒,谈笑终日。
  钦宗即以何栗、陈过庭、折彦质等为割地使,往河东北地以畀金。不料两河民众坚守,不奉诏,复降谕两河民众开城降金,民犹不肯,搜刮金银,亦难集数。那粘没喝屯兵城外,日益骄横,非但索取供应,甚至向帝索取少女一千五百人,限年内送人金营,以供侍役。钦宗见宗社覆亡在即,何惜少女,即命宫门监如数选择,造具名册,送往金营。时已急景凋年,一班宫娥彩女正在收拾度岁,霍地听得这不幸的消息,人人胆战心惊,怕被选送金营,供一班骚鞑子的糟踏。有几个好出身的宫女,不沐君恩,已经怨恨,今闻要把她们送给敌人,稍知廉耻的都着了慌,心想:等在宫中,既无幸福可享,况都城已被金兵攻陷,就算此次侥幸不入选,早晚金人闯入宫来,也要被俘,活着不免受鞑子蹂躏,还是趁早死的干净。于是一个有节烈的宫女,首先投入御池中自杀。不料次日御池中,竟死有三十多个宫女。宫门监毕义得悉,很觉不忍,吩咐备棺木收拾。正是:姓名未列花名册,魂魄先归离恨天。
  要知北宋覆亡情形,下回分解。
  第六十六回  孤臣死节千古流芳  二帝蒙尘万民陨涕
  且说宫门监毕义奉诏挑选一千五百名少女,害得一班宫女哭哭啼啼,甚至投池自杀,弄得毕义徒唤奈何。光阴迅速,大除夕的限期将届,尚缺三百多名,只好向外面穷苦人家,去出钱购买年轻女子,带人宫中,将姓名填人花名册,凑齐人数,整备来朝请旨送往金营。且说钦宗正坐在便殿中一筹莫展,愁绪万端,偶然抬头,见有一美貌宫娥,跪倒丹墀,口称小婢淑娥叩见,说罢,珠泪双抛,俯伏于地。钦宗正在忧患中,哪里会记得往事,就问道:“你有甚委屈,不妨直奏。”淑娥本是拼死而来,竟大胆直奏道:“前年小婢在御苑中折花,蒙陛下加恩,执手垂问,却巧被朱娘娘走来看破,就此触怒了中宫,至今未曾忘怀。现已将小婢姓名开列和番花名册,不日要送往金营,供鞑子糟踏,小婢誓死不愿。伏乞圣恩援救!倘陛下不肯垂怜,小婢情愿立刻死在陛下面前,不愿辱身于鞑子的。”
  钦宗望了她一眼,见她泪流满面,好似带雨梨花,回想当年,益觉不忍,兼之自身也在患难中,不觉侧隐之心,油然而生,就向淑娥说道:“不用悲伤,传谕送你还家,天伦乐叙,你愿意么?”淑娥叩谢道:“若容小婢还家,圣恩如海,以后有生之年,出自陛下所赐,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圣恩。”钦宗道:“你且退守一边。”淑娥就谢恩起立丹墀下,钦宗即宣毕义至前,问道:“和番少女足额么?”毕义奏道:“实因宫女们都不愿去,投水自杀的已达三十七人。臣不忍强迫,已向宫外购买贫女充数,尚少数十名,谅来通融得过的了。”钦宗长叹道:“这都是朕害她们的!宫女淑娥誓死不愿赴金营,求朕怜救,已许她送还家乡。你在中宫前,不必奏明,将买来的女子顶名和番,你将淑娥带出宫去,派人送她还家,这也是好生之德。”淑娥就随毕义出宫,由毕义问明地址,派人送归家中,骨肉完聚。这是淑娥生有厚福,独能死里逃生。以外六宫粉黛三千,早晚尽要北去做亡国奴的,后文自有交代。
  那金人久驻不去,岁底索去了一千五百名少女,来年连连催索金币,无如宋廷罗掘已穷,无可应命。粘没喝勃然大怒,遣使入宫坐索,并邀帝赴金营面议缴款限期,不去要屠城搜宫了。钦宗召大臣商决行止,李若水道:“此去固然凶多吉少,但目前搜措不足金银,陛下不得不去,臣愿以生命保陛下同行。”钦宗乃命孙傅辅太子监国,自与李若水、何栗同往青城。唐恪谏阻,不听;吴革也向何栗说道:“夜观天文,帝座甚倾,车驾若往金营,必中虏计,请公劝帝勿行,免遗后悔。”栗置若不闻,即同车驾出城。张叔夜追赶至郊外,叩马谏道:“前次赴金营,侥幸得归,岂可再往?”钦宗流泪答道:“朕为顾全满城百姓,冒死前往,实出于不得已尔!”叔夜号哭再拜,帝慰语道:“嵇仲为国努力。”说罢,径抵青城,果被粘没喝留住,作为索交金银的抵押品。帝命京中搜刮金银,辅臣等挨户搜刮,也只有黄金三十万两,白银六百万两,衣缎一百万匹,解往金营,反惹得粘没喝大发雷霆。竟将解银官梅执礼杀害,余官各杖数百,再行勒限催缴。同时河东割地使刘瞋至金营,金人留住僧含,派韩正劝降道:“国相知君,拟畀君以大任。”瞋答道:“偷生以事二姓,誓死不为!”正又劝道:“军中议立宋主,欲以君为正代,与其徒死,不如北去取富贵。”瞋仰天长叹,趋归僧舍,立草遗嘱道:“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君,况主辱臣死,理所当然,以顺为正,乃是妾妇之道,此予所以必死。”书毕授亲信持归,报他的儿子子羽等。瞋即沐浴更衣,自缢于僧舍,金人嘉其忠,遂棺殓葬于寺西冈山。
  且说康王在相州,曾奉蜡诏,授为兵马大元帅,陈遘为元帅,宗泽、汪伯彦为副元帅,令尽起河北兵人卫。康王即开大元帅府于相州,有兵万人,分五军人卫。宗泽率二千人为前驱,行次大名,正遇金兵,泽即迎头痛击,连破金人三十多寨,金人丧胆而逃。时值梁杨祖、张俊、杨沂中、田师中等率兵来会,军威稍振,忽接帝诏云:“方议和好,可屯兵十日毋轻进。”
  伯彦等信以为真。独有宗泽窥破奸谋,告康王道:“必是金人狡诈,暗遣奸贼,阻我师行。若说君父,望王入卫犹如饥渴,宜急引军直趋澶渊,次第进垒,以解京城之围。万一金人有异谋,吾兵已在城下了。”偏偏伯彦力持不可,康王遂遣宗泽先行,从此泽不得预闻帅府事。耿南仲、汪伯彦请王移军,遂移驻东平。再说宗泽自大名率军前进,直趋开德,一路与金人连战十三次,无战不胜,截获辎重无算,遂以书劝康王檄诸道兵会京城,一面又移书赵野、范讷、曾懋等,合兵人援,三人皆以泽为狂言不答。泽遂以孤军进至卫南,前队报有敌兵,泽挥众直前,当者披靡。转战而东,金人添大队生力军来援,泽将王孝忠战死。泽部下只有二千人,已被敌人包围,泽下令道:“现在前后皆敌垒,进退皆死,不可不于死中求生,奋勇杀敌,以求生路。”土卒知必死,无不以一当百,冲人敌阵,当者披靡,斩首数千级。金人大败,退却数十里,泽料敌不甘心,今夜必复来,遂于薄暮伏兵四野。金人果夜至,冲人空营,大惊而败,伏兵四面杀来,又丧兵数千。自是瞧着宗泽的影子都怕咧,不敢出兵与泽交战。那时都城已陷,被泽所杀败的,俱属粘没喝部仗,所以粘没喝逼帝至青城,拘住不放行。太学生徐揆上书粘没喝,请释帝还官,因措辞不逊,被金人杀害,并以金主命,废钦宗及太上皇为庶人。并设堑南薰门,杜绝出入,人心大恐。次日,金人遣吴并、莫俦人城,令推立异姓,以为宋国主,且邀上皇出城。京城巡检范琼密受奸相张邦昌指使,人宫强逼上皇与太后坐犊车出宫,郓王楷及诸妃、公主、驸马并六宫有位号的,一概从行。惟元枯皇后孟氏,早已废居私第,现在因祸得福,反得幸免。
  看官,你道金人何从得悉宋宫中的妃嫔公主等封号呢?原来是内侍邓述私下造具妃嫔、公主及亲王、皇孙等名册,密送金营,粘没喝遂檄开封尹徐秉哲按名逼索偕行。先饬都中居民五家互保立结,毋得藏匿宫眷,以致搜得三千余人,秉哲概令衣袂相联属,派人驱押出城。识者皆称是邦昌的毒计,将赵氏家属一网打尽,他可安安稳稳窃位称帝。不料民心不服,仍旧不安于位,何苦行此昧天良的恶计呢!闲言休絮,当下上皇同太后出宫,张叔夜拦路谏阻道:“少帝一去不返,上皇岂可再去?臣愿率将土,保驾突围而出。”上皇踌躇不决,竟欲吞金自杀,被范琼夹手夺下,即挟上皇驱车而去,直抵青城。由军吏令上皇及太后下车,导入一小室中,少帝已先在,三人相对大哭。忽有军吏来宣二帝人见元帅,吏部侍郎李若水自人金营,未曾离开少帝,此时跟随入中军帐。粘没喝命人取出两套胡服,强逼二帝更换,若水怒眦欲裂地说道:“大宋皇帝,自有堂皇衮冕,谁愿穿你们这班大羊的衣服!”粘没喝嘉他忠义,要想劝他降顺,并未发怒;众将听了发恼,竟将若水拖出,捶击破额,血流满面,气结仆地。粘没喝喝住左右,召李侍郎入帐,问道:“奉诏为宋国谋立异姓,不知谁是贤者可立?”若水不答,再问,又复谩骂。粘没喝命卫卒扶至别室看守,并嘱不许难为李侍郎。若水誓不饮金人一杯水,绝食不语。卫卒劝慰道:“宋国已无可为之望,公今日顺从,明日当富贵,何必自寻苦恼呢?”若水长叹道:“天无二日,若水宁有二主么?”随来老仆亦慰解道:“主人父母春秋高,何不少屈,冀得归省堂上双亲。”若水怒叱道:“吾已以身许国,不复顾家,毋再多言。”卫卒知不可屈,遂不复言。粘没喝又逼上皇召太子及皇后,遣范琼入城传上皇诏命。孙傅留太子不遣,吴并欲以士卒改扮商人,卫太子突围而游。孙傅不从,拟藏太子于民间,别求状类太子者,及死囚十数人,一并杀死,持首献金营,诈称太子被害。不料有内侍扶太子出宫,都人要路截杀,误伤太子,傅即率兵定乱。范琼恐生变故,以危言吓东宫卫士,闯入宫中,拥皇后太子共车而出。孙傅道:“我为太子傅,当共生死。”
  遂以留守事付诸王时雍,从太子出,军民奔随号哭,太子高呼百姓救我。琼驱车直抵青城,引太子及皇后人城。金人不许孙傅随人,傅答道:“我为宋国大臣,且为太子傅,义当以死相从。”遂留宿门下,以待命。时若水留金营五日不食,粘没喝召人劝降,若水骂道:“你是巨贼,我是大宋大臣,岂肯归顺巨贼!”粘没喝即命拥他去,若水怒骂益甚,金人以锤挝破其唇,若水哄血大骂,遂被金人以刃断舌裂颈而死。粘没喝叹道:“西辽亡国,死义的有十数人;宋国惟有李侍郎一人。”即命棺殓之,以慰忠魂。一面遣吴并、莫俦人城,召百官议立异姓,大家都不敢发言,相视良久,王时雍遂问并、俦道:“公等意属何人?”吴并答道:“敌意欲立张邦昌。”时雍说道:“众心不服,立之必不安宁!”话声未绝,却巧宋齐愈自金营归来,百官即向他问道:“敌意欲立异姓,必有所主。”齐愈即取片纸出,上书张邦昌三字。时雍不复言,遂以张邦昌姓名列人议状,吴并、莫俦首先叙名,张叔夜、孙傅皆不肯叙状,金人即执傅及叔夜人金营。粘没喝召叔夜人见,诳语道:“孙傅不允立异姓,已杀却,公年已高,岂可与傅同死!”叔夜道:“世受国恩,义当与国存亡,若立异姓,惟有一死!”粘没喝遂命囚诸后营,并派兵人城弹压,百官不敢复持异议。惟有太常寺傅张浚及开封士曹赵鼎,司门员外郎胡寅,皆逃匿太学,不肯书名,唐恪书名后,仰药而死。时雍遂率百官至秘书省,范琼以议立邦昌意,宣谕群臣,众皆无言。惟有御史马绅奋然道:“吾曹职为争臣,岂容坐视。”遂与御史吴给、中丞秦桧等,另为议状,愿复立嗣君,以安四方,且论邦昌倾危社稷的罪恶,金人遂执桧去。并、俦二人,即持议状至青城报告,金人即遣二人还城劝进。邦昌初尚作态固辞,时雍说道:“相公不前死社稷,今欲涂炭满城生灵么?”邦昌始允诺。次日金人送册宝至,邦昌北向拜舞,受册即位,号为楚帝。即升文德殿,设位御座西面,受百官朝贺,传令勿拜,时雍已率百官拜跪如仪,邦昌东面拱立,礼成始退。有閤门宣赞舍人吴革耻屈节异姓,率内亲事官数百人举义讨贼。范琼诈与合谋,出其不意,杀死百余人,革与家属皆遇害。一班佐命功臣,皆受伪封,吕好问也得权领门下省。邦昌见百官,自称“予”,诏书称手书,虽未改元,百官移文,却都不用年号。惟好问所行文书,仍称靖康二年。百官尚未以帝礼事邦昌,偏偏没廉耻的王时雍,每言事必称臣启陛下。复议颁行大赦,好问道:“四壁之外,皆非我有,将赦谁呢?”于是下令独赦京师。
  金人既立邦昌,将率队北归,邦昌亲诣金营,谢恩祖饯,服柘袍,张红盖,时雍、秉哲等随从偕行。上皇得悉邦昌僭位,遂向少帝说道:“邦昌若以节死,则为社稷增光,今已僭位,吾事还有何望呢?”说罢,父子俩泪下沾襟。次日,金人北归,分两道启行,斡离不劫上皇及郑太后、亲皇、皇孙、驸马、公主、妃嫔、并康王母韦贤妃,康王夫人邢氏等,由渭州北行;粘没喝劫少帝及朱皇后、太子、妃嫔、宗室,并张叔夜、孙傅、何栗、陈过庭、秦桧等,由郑州北去。凡法物大乐、八宝九鼎、法驾卤簿、祭品礼器、圭璧浑天仪、太清楼秘阁藏书、天下府州图,尽行搜集带去,府库积存,为之一空。宗泽在卫州闻二帝北去,一面约勤王兵会师,一面提兵赶至大名,欲渡河据占金人归路,迎还二帝。无如勤王兵皆不至,只好废然回军。且说斡离不劫上皇等行抵青州,暂时驻军。守待各路金兵齐集,然后全师北去。霍地有一全身素服的女道士,从道旁窜出,好像发狂似的,不顾兵戎,直冲至上皇犊车前。看官,你道来者是谁?原来是李师师。当上皇禅位的时候,曾将师师撤除封号,废为庶人。师师出宫即作女道士装束,和上皇依旧藕断丝连,暗地仍赏赐不绝。直到金人围汴,上皇南幸,师师遂避难出都,径赴琼州寻访丈夫贾弈,那知贾弈因爱妻被夺,贬谪琼州后,就忧愤成疾,去冬已一命呜呼了。师师闻此噩耗,哭得几乎晕去,当下摘除吉服,更换缟素,到柩前哭奠一番,只因烽烟告警,不能扶柩回籍,只好孑身回转。不料行至中途,得闻汴京失陷,后来闻金人将劫二帝北去,师师以为宫眷决不会同去的,不如待我寻到了上皇,同往金邦,以资服待。打定主意,一路探问到青城,只见旌旗招展,营帐重重,她竟不顾利害,客观存在入金营。正是:妓女多情从患难,帝王不幸作俘囚。
  欲知师师能和上皇见面与否,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  军前就死烈妓殉情  酒边作歌皇后受辱
  李师师不顾利害,找寻上皇,却巧闯到了真珠营中。那真珠是粘没喝的爱子,力大无穷,好色若命。早有人告诉他宋宫多佳丽,上皇宫中有三个绝世美人,叫做明妃李师师,婉容王氏,帝姬丽娟,三人都有沉鱼落雁之容。真珠听说,就檄饬开封尹徐秉哲,将宫眷尽数掳劫,独不见李师师,还只道跟着上皇在斡离不营中,所以他带着三千轻骑,赶到青城,安营要道,守候上皇眷属,偏偏李师师自行送来。当下卫兵见一美貌女道士闯入营门,便叱道:“这是军营重地,岂容你任意出入?你姓甚名谁?要找哪个?”师师答道:“我乃李师师,特来与上皇诀别。”卫兵说道:“你且少待。”说着,入帐以实报告。
  真珠听了,喜出望外,心想:亡国奴总是我的俎上肉。就命李师师进帐。卫兵出来,引着师师进见。真珠把她上下打量,见她虽作女道士装,艳在骨里,虽然愁容满面,仍好似带雨梨花。
  不禁食指怦怦动,将师师一把拖起,拥在怀中,说道:“久慕你的美名,正愁找不到你,不料你自己送来,这也是前世有缘,你就等在这里吧。”师师听说,吓得魂不附体,心想:惟拼一死,就死殊不值得,好歹要和上皇一面。就向真珠说道:“容妾与上皇一见,然后来伺候将军。”真珠许可,即命卫士送往斡离不营中,由卫士人内禀白,斡离不遣人导师师入见上皇。
  上皇正在后营伤心堕泪,师师走到他面前,见他身穿胡服,几乎相见不相识,当下抱住了上皇,说得“陛下”两字,就泪如泉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上皇亦嚎啕痛哭了一会。看守的金人不耐烦,破口大骂。师师强抑悲哀,把衣袖替上皇拭去泪痕,呜咽着说道:“臣妾冒死前来,本拟随陛下北去,以便生在一方,死在一处;不料苦命的师师,这些儿薄福都没有,势难随陛下北行的了。”上皇答道:“我年纪老了,不想苟延残喘,只因耳目众多,一时不能自杀,死期却已不远了。你尚在青年,本不该随我北去,从速南归,就是你不愿改嫁,为我守节,也可过度光阴的了,何苦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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