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知过了多久,火炉里头的火烧得劈哩啪啦响,葛近平才突道:“不管怎样,将军待咱们不薄,对兄弟们从不刻薄,光是这一点,就让我愿意追随将军一辈子。”
“那倒是。”众人附议。
“而且,我发现有幸儿那丫头在,将军柔和多了。”
“没错没错,将军说那丫头是他的义妹,可带到军中,实在是……”第三营副将忍不住发难。“咱们知道将军的性子。明白他绝不可能胡来,但这消息要是传到外头,还怕不招谣成事?”
“所以,谁都不准把这事儿说出去。”
“那是自然,而且……”葛近平还想要说什么时,却见有传令兵从外头奔入,气喘吁吁地跪地举帖。
“报!急书!”传令兵身上沾满了雪,像是裹了一层白糖。
“谁的?”葛近平立即起身。
“镇远侯府传来的急书,日夜赶程而至,务必送到将军手中。”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葛近平先接过手,打发了传令兵。“下去歇息。”
“该不会是丫头出了什么事了吧?”第三营副将一开口,随即领到数记白眼。
这种事大伙心知肚明,有必要说出口吗?无咎护送幸儿回去也不过十余日而已,如今急书传来,肯定没好事。
这急书到底要不要交给将军?葛近平瞪著手中的信,想了下道:“我拿去给将军吧。”事情肯定要紧,绝对不能再拖延。
“可是,目前正是战情紧急之时,若是让将军知道了而分心,丢官事小,丢命事大啊。”
“但若是不上报,他日出了遗憾,咱们十颗脑袋也不够赔。”葛近平忧心道。据他所知,将军方才一回城便上幸儿那日所待的厢房,可见她在他的心里占有多大的份量。
要是那丫头有了个什么样的意外,结果他知情不报……天,他死是事小,让将军碎心,他是万死难辞其咎。
“那倒是。”第一营副将沉吟了下。“咱们一道去吧。”
不管如何,也好有个照应。
宇文欢坐在早就空无一人的床上,轻触著床面,黑眸微淌苦涩柔情。
还好,早早要无咎将幸儿送回京师,至少让她免去承受一场风霜。算算时日,她应该在府里养息得不错才对。
在府里,她能受到更妥善的照顾,他可以安心了。
接下来……黑眸凝起,看向窗外。
边境楼,楼高,视野极佳,他的眼力可以远眺到几十里外,将打退到边城外二十里的瓦刺大军一览无遗。
依那营帐的数目估算,至少还有十几万雄兵。
无咎不在他身旁,他不能再如以往那般有恃无恐,得要步步为营才可,伹若要如此,就怕年前是回不了家了。
敛下长睫深思著,却突地听到外头有凌乱的脚步声。
“将军!”葛近平在门外喊著。
“有事?”语调是慵懒偏邪的,微带恼意,像是不悦有人打扰了他的静思。
“侯爷府有急书。”
宇文欢眉头蹙起。“进来!”
“是。”葛近平推门而入,四营的副将跟著随后踏进。
眯起黑眸注视著葛近平手上的书信,上头龙飞凤舞的字体不难分辨出是无咎的笔迹。
无咎写来的信……幸儿出事了?!
“守德。”宇文欢突道。
“末将在。”第三营副将踏前一步。
“巡之。”又唤。
“末将在。”第二营的副将也往前一步。
“抓紧我。”语气轻淡得像在谈论风雪何时会停。
“嗄?”两人面面相觑。
“敢不从?!”牙微咬,肃杀之气迸现。
两位副将虽不解,但也只能乖乖依从,一人抓著一臂,紧紧牢缚。
“近平,念信。”垂下长睫,宇文欢神色好似正等著斩令的罪犯。
“我?”瞧眼前吊诡的阵仗,他真不知道这信到底是该念不该念。
“近平!”低沉嗓音恍若蛰雷般爆开。
“是!”葛近乎吓得三两下拆开信,取出。“病危!”念完之后,他又觉得疑惑地重复一次。“病危……”
还在咀嚼其意,便听见有人倒抽口气,还有人咬牙闷哼著,抬眼看去,他吓得连手上的信也掉了。
“将……将军!”声音飙尖,他难以置信自己向来崇敬如天神的将军,竟一边一手扛起两位副将!“将军,冷静啊!冷静!”
他总算明白将军为何要两位副将抓紧他了!两位副将身高七尺,两人加起来三百多斤,他竟能以坐姿将两人扛起,而且、而且……是他眼花了吗?将军的脸有点变了,好像有点吓人,有点可怕,但、但依旧无损他对他的景仰啊。
“将军!阵前逃脱是唯一死罪啊!”第一营副将急忙冲上前,抓着失控的上级不放。
“是啊!而且还会累及九族,就连幸儿丫头也无法幸免的。”第四营副将也斗胆抓著他。
若是幸儿死了、若是幸儿死了,他还管其他人如何?!宇文欢在心里恨恨地想著。她正值花样,该是最美最活泼时,老天怎忍心要她走?她一生坎坷,从小病体缠身,爹不要娘不疼,是他在狼群环伺下救出她的!
他细心呵护,教养著娇柔的她,如今她的身子骨好不容易有些好转,怎能就此死去?有他在,谁敢动她!
就算是死,也该是死在他的怀里,绝不该是孤死!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就不让无咎送她回府,让她待在身边,饶是拘魂鬼差也得要绕道而去!只要有他在,幸儿绝对有救!
他要回去,他要回去!
谁也不能拦著他!
“将军!你要冷静,你一走,祸及九族,就连你的亲弟也要跟著遭殃,宇文一氏就要断绝,就连咱们兄弟也都得一起赔上这条命!”葛近平双膝落地,直抓著他的大腿。“将军,你要咱们抓著你,不就是因为你不愿抛下咱们吗?将军三思啊!幸儿只是病危,若你真私逃回府,她就再无生天了!”
宇文欢蓦地顿住,黑眸聚不了焦,凄离地看向窗外,那千里之外的家。
是呀,早料想过可能会有这一天,所以才要他们抓著他,别让他溃散了心神,后悔行事。
他必须冷静!浓眉紧攒,他咬紧一口白牙。
还有庆儿……他答应过娘要保护庆儿,要让宇文家开枝散叶,他答应袍泽年前返乡,可他也答应了幸儿,要陪著她的……
承诺太沉重,重得快要压垮他的神志。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以一身荣华换取幸儿,这也算苛求?
但他不能无视弟兄们的性命,更不能让庆儿为他而死。
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有没有?!
沉痛地闭上眼,他缓缓释去身上的气力,四名副将和葛近平五人十目直瞅著他妖邪的神色,无人敢动,更遑论大声喘息。
大伙静著,等待他最后的命令。
外头细雪堆叠,众人终于屏息等到了他的开口——
“下去,你们想压死我?”声音粗哑。
五人对视一眼,确定将军巳恢复冷静,才一一闪开,有的堵房门,有的堵在窗口,就怕他耍阴的,想趁乱落跑。
“庞勤。”他沉声道。
“末将在。”第一营副将立即上前。
“传令下去,今夜突袭,由你坐镇指挥调度。”
“将军呢?”
“我?”他掀唇,似笑非笑。“我要直捣敌将军心,若是未归,就当我是死了,要不就说我伤著了,在府里静养。”
说到底,还是想要趁乱回京?“可是,这不等同阵前脱逃?”
“不,没有阵前脱逃,今晚,我要彻底解决。”没时间再耗下去了,今晚,他一定要回去。
哪怕他发了狂,忘了自己是谁,他也要回到幸儿身边!
第二章
夜无月,满地银雪犹若月华倾泄海面,二十里外的烛火就如海面渔火闪烁。
边境楼上。
“记住,抓得胜机就不要回头,彻底斩草除根。”宇文欢一身像是要融入夜色般的墨黑劲衣。
“末将谨遵指示。”庞勤诚惶诚恐地接受,抬眼又道:“但将军……至少让我为您备匹马吧。”
“不用。”
“可是……”
“记住,即刻派兵慢行十里,见火势,立上。”
“是!”
“记得班师回朝,面见圣上时,该如何应对?”他沉声问著。
“末将会说,此役大破瓦剌,将军负伤,先行回府养伤。”庞勤记得一清二楚,但他万分怀疑,到底要如何大破瓦剌那近二十万的雄兵?
“一切就拜托你了。”那声音,轻淡如风。
“不不不,怎能说是拜托?既是将军吩咐,定是谨记在心。”他拱拳,再抬眼——“将军?”人呢?
走近城墙朝下一望,只瞥见一抹极黑身形如鬼魅般窜走,他蓦地一震,大手抖了两下,而后紧握住腰间佩剑,刚毅方正的脸上浮现正气,喝令道:“众兵听令,开城门,一营、二营、三营成半山阵慢行十里!”
“得令!”众兵士喝声,足令城墙动摇。
宇文欢在无月的夜色中迅捷似电,如眨眼流星,似鬼若魅,足不停留。
七岁那年,他被丢于后山,而后被娘给捡了回来,没多久娘便病重,临死前,要他承诺保住侯府,保住宇文一脉,他应允了。
为了庆儿,他任随皇上老头差使,要他当先锋,他便杀个漂亮,要他当统帅,他也一马当先地杀入敌阵。
其实,心里是有点怨的,他曾经恨过庆儿,为何同父同母的两兄弟,命运竟是如此不同,暗地里恨他如同常人,却又羡他如平凡人。上前线,是有几分蓄意要战死沙场,岂料他这特异身子,让他怎么也死不了。
众人皆以为他身手了得,但事实上,他只不过是有副不死的躯体。
无咎说,他想死,得等到寿终正寝。
此等乏味、为人生存的日子,该要如何拖过漫漫长日?
然,上天垂怜,让他遇见了幸儿,他从没想过那小丫头竟会在他的心里占了那么大的部份。
二十里路,费不了他半刻钟。
他飞身而过,守营火的小兵立即身首异处,轻泛杀人诡光的长刀随即又敛于夜里,像是无人踏及。
那丫头怕死,从小世故得吓人,但他是心疼她的,瞧见她,就像是看见了自己,那样无助的自己。
曾几何时,这份同情竟生变,不知不觉由怜生了爱。
他的心思被那丫头占得满满的,一声声的欢哥哥喊得他心都软了,都疼了。
收敛心思,他足不点地地来到弹药营。
火,在阒魅的夜里燃起,他右手持长剑,左手握拳凝气,喝了一声,将气力化为掌劲震向火源,瞬间巨大红火覆营,在他闪身跃起之际,发出轰然巨响,火舌如蕈状炸开,天摇地动,哀鸿遍野。
他目光妖诡,心是无慈无悲的恶鬼化成。
手握著长剑,如入无人之境,朝大将军营而去,见人即砍,成双成对地砍,解肢破体断首,他恍若是堕入了恶鬼道。
哀叫声、逃窜声、震天价响的爆炸声,全是冷寒雪夜中恶鬼谱的地狱曲。
他可以为了保护宇文氏而化身为鬼,也可以为了幸儿而化身为菩萨。
只要是幸儿想要他做的,他都会去做,但幸儿可知……众人皆是菩萨,他却不见得是人啊!不是人,何能成菩萨?
长剑在暗夜中画成一个平面半圆,左掌助气击去,剑劲四飞,中者皆身首异处。
幸儿不知他劣根性极重,所以在娘去世后,爹曾试图砍杀他,却见他无恙,于是最后怒极、惊极、惧极而亡。
他的劣根,即使到现在依旧是深植的,总是得靠无咎的血控制,现在因为有幸儿,他才勉强自己去控制,就怕哪天杀红了眼,杀得连理性都没了,连她也不放过,所以他控制自己的脾气,不让惊惧愤怒上身,否则发狂时,他谁也认不了。
这样杀人如麻的他,满手是洗不褪的血腥,接近她会不会损及她的福寿?
一发怔,背后立即吃上一刀,他头也不回,左手抓去,粉碎了来者的性命后嫌脏地甩了甩手,黑眸迸露青光,俊美玉面有些狰狞妖邪,薄美的唇微裂,形似山鬼又似野魅。
血在流,他也不管,疾步如飞,掠过之处皆无人息。
今晚,他要杀个彻底,胆敢挡在幸儿面前的碍眼之物,他要全部移除!
爹骇惧至死的能力,看在她眼里竟是神力加身……既是神力,他就要彻底运用,用这神力替他摆平困难,让他可以全身而退,让他可以回到幸儿的身边……
耳边呼啸声传来,他身形微移,掌翻旋风,冷箭立即覆手射回,精准射穿弓箭手的胸口,连人带箭飞退数尺地穿刺在树上。
他头也不回地朝前直奔。
“鬼啊!”
宇文欢蓦地停步,眼角余光瞥见有抹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影,他意识有些模糊,但依稀认得出是瓦刺的大将。
扯唇一笑,似乎笑得极为愉悦,然看在那人眼里,却犹若恶鬼诡笑,吓得几乎破胆。
“我是鬼?”嗓音粗哑透著难言的兴奋,火焰映染著白皙近乎透明的俊脸是狰狞而诡谲的。
“你不是鬼,是什么?!”瓦刺大将军惨声吼著。
大军因他一人而近半歼灭,他不是鬼,是什么?!
“鬼?”神志略微涣散地低喃著,脚步转移像是要离开,长剑却突地脱手飞去,正中瓦刺大将军的胸口,连哀嚎也来不及便见阎王去了。
他是鬼啊?有些失神地远跃离开,飞至树梢,远眺千里之外,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双手上。
幸儿,会怕他吗?他是鬼……不、不,他不是,他是人,是人……遥望远方,眼底一片模糊,冲刷著他脸上的血迹斑斑。
他想回去,好想回去,可是……他可以回去了吗?
幸儿啊,他的幸儿……
一刻钟后,庞勤率领的劲军攻入瓦刺大营,派出分队追剿散去的残兵,却发现火势狂劲,成堆如山的尸首及散落的尸块遍布,浓郁的血腥味几欲令人作呕。
他与其他副将上前探看,发现满地是残骸,无一是全尸,死法奇异且连绵近里,葛近平看了一眼,随即领了自己的劲旅入内搜查。
不一会儿,有兵前来传令,其他副将立即跟进。
敌营位置中心的大将营前有一死尸,正是瓦剌大将军,死前好似瞧见惊恐画面一般,就连毛根都竖起,而胸口正中一剑,剑几乎完全没入胸口,穿透他和后头的营帐。
“……那是将军的剑。”葛近平过了好久才能发出声响。
庞勤上前要抽剑,却怎么也抽不出,心底更是惊惧,疑惑统帅究竟是何等神力,竟能将剑穿得如此的透。
众人噤若寒蝉。良久,葛近平粗声启口。“他是咱们的将军,咱们立时立誓,今儿个所见所闻绝不外传,击掌起誓!”
四大副将抬眼,眸底有抹坚定,各自击了掌,准备回营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力保已离营的统帅。
天色蒙亮,侯爷府莲心阁前,一群奴仆专心致志地诵著经典,杂乱无章却又自成一股气场,在莲心阁里来回萦绕。
房前,无咎抓了把椅子贴墙闭目养神,在他面前,刺耳的锁链声来回拉扯,半透明的拘魂鬼差来回走著,嘴里喃著无人能懂的话语,恍若不得其门而入。
无咎长睫微掀,鬼差立即再退半步。
他实在不该再插手轮回,但是要他眼睁睁看著幸儿就此香消玉殒,他也实在做不到。他能做的,只是替宇文欢守著幸儿,剩下的必须交给宇文欢。
蓦地,锁链声远离。
倏然张眼,果真瞧见一抹身影跃过拱门而来,来到他身侧,朝鬼差怒咆了声“滚开”,鬼差随即远飏失形。
而后,那人随即要推门进房,无咎快一步抓住他。
“爵爷!”
宇文欢震了下,失神的双眼缓缓凝出焦距,粗嗄喃著。“无咎……”他回来了,半模糊半清醒地回来了?
“你就这样回来了?”他瞪著他。
边境楼和侯爷府相差千里,他一夜奔回?距他发出急书至今不过七日,现下便瞧见他:;这个傻子。
“幸儿呢?”什么样子?他不管,他只想见幸儿。
“她在里头。”见他又欲推门,无咎再将他拉回。“你这样子进去见她,是想要把她活活吓死吗?”
不只是眸色淡青,就连脸色也是黑青一片,眼暴嘴裂、披头散发,发尾甚至被血液沾黏成束,黑衣沾染著令人想吐的浓厚血腥味。
“她不怕的!我这面貌她不是没见过。”他恼声低咆,眸底闪过森冷妖邪,不等他再开口,随即推门而入。
守在幸儿炕床下的奴婢蓦然清醒,一阵风噙著腥臭逼近,还没来得及开口斥退,却已经被眼前的画面给吓傻了眼。
“良儿,退下。”无咎低声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入,不准让人知道爵爷已回府。”
向来面无表情的良儿,还是很面无表情地点头,慢慢移开有点僵直的眼,缓缓挪动有点软的双脚,慢吞吞地走到房外,滑坐在门前。
而屋内——
“幸儿……”散乱的黑发掩去宇文欢似鬼般的骇人面容,他有些骇惧地轻轻靠近炕床,想再向前一点,又怕她会被吓著,最后只能站在床畔一步外,看着床上人儿惨自的血色,几乎没有起伏的胸口,心狠狠地拧痛著。
不过相隔几日,他的心怎会思念得如此地痛?
“放心,鬼差走了。”无咎淡声开口,将他拉后一步。“倒是你,什么鬼样子,这模样在路上走动,还怕不吓著人?”简直像是入魔了!
所幸良儿是幸儿最贴己的丫鬟,否则难保他的鬼身会流言成灾。
“我管不了那么多。”粗嗄的嗓音模糊难辨,慑人青光直瞅著他,目光流淌著不稳定的狂乱,带著欲杀后快的悍戾,好似只要谁敢挡著便杀了谁。
床上的人似乎被那声音扰醒,眼睫微颤了下。
“过来!”无咎硬将他扯到一旁,扳开他的口,另一手拔掉烛,以指扎上烛台针,血珠如红豆般大小缓缓泌出,立即一滴滴地滴入他的口中。
以极缓的速度,青光转墨,就连暴突的眼和微裂的唇都在幻化中,慢慢地变回原本的俊美。
目光中浮动的妖邪尽失,涣乱的脑袋趋近清醒。
无咎收回指,两指轻抹,血褪去的瞬间,就连伤口也不见了,指肤完美如昔。
“好点了吗?”他问。
宇文欢调开视线,像是对一夜里发生的事有些浑沌。“我在府里?”气息仍然浮乱难休。
“是。”
“我总算回来了?”声音是粗哑带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