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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到日落时分,左右墙壁上各自开着三个小小的窗户,里头仍是亮堂堂的。二人进来的屋子当是正厅,相当宽敞。厅堂以大理石铺地,光可鉴人,厅中别无他物,只中间有张小小圆桌,圆桌边摆上两张红木椅,桌上放着三两盘菜肴并一壶酒,那叫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想来便是桌上菜肴散发的了。
青年恨不得即刻便扑上去大吃一通,见程逸岸不动,自己又不好先动。
“死来了?”阴恻恻的声音自地底响起般,不知何时,二人身后出现一个瘦高男子,瘦高还不足以形容,端的便是竹竿一支。此人缓缓走到向阳处,青年才看清楚他的脸。男人的脸也是又瘦又长,脸色铁青毫无血气,如僵尸一般,却又偏偏挂着十分愁苦的笑容,看来怪异之极。瘦子厉目往青年清秀的眉目一扫,对程逸岸讥道:“小情人?”
这句话青年当然是听得懂的,不禁大窘,“我、我不是……”
程逸岸全无情绪,自若地道:“我带他来吃饭而已。菜准备好了没?”
瘦子点头,“就好。先吃。”简短说完,一转身又没进黑暗里,想来那里该有一间厨房。
“如此有劳了!”程逸岸搓着手,缓缓走向饭桌,青年立时乖觉地跟上。
“小兄弟,算你有口福,”程逸岸取过酒壶替二人斟上,“刚刚那根竹竿,名叫刀维蔻,长相倒胃口,做出来的才可半点不倒胃口,算得上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名厨,我与他今年约好煮的是荆楚菜,你既饿了,便先尝尝这道散烩八宝饭。”
青年正等他这句,话音未落,便抓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要酒吗?”
青年嘴巴塞得鼓鼓的,百忙中向他摇了摇头,又埋头苦吃。
程逸岸失笑,只顾自己饮着酒。
过不多时,仆妇模样的中年女人将一道道菜端上来,整个饭厅香气缭绕,单用鼻子闻,便已是人间极乐。那青年自小生在乡下,粗茶淡饭吃惯了,出门后更是半饥不饱,对于报的菜名,诸如“冬瓜鳖裙羹”、“珊瑚桂鱼”、“满载而归”、“太和鸡”、“梅花牛掌”、“应山滑肉”之类,皆是闻所未闻,更哪里亲见过这许多珍馐佳馔?直看得眼睛都花了,举着筷子不敢落箸,生怕坏了厨师精心装点的盘中美景。
程逸岸笑道:“菜烧来便是给人吃的,你吃得少,可要小心他一个不高兴,在菜里下毒害咱俩。”
青年这才动手,闭着眼随手夹起一道菜来放进口中,嚼得几下,立时大呼好吃。
程逸岸道:“荆楚菜以河鲜为大宗。这道叫做八仙过海,乃是宜昌名菜,据说八仙曾来荆州吃过这道菜。你方才夹的是海参,刀大厨的刀工非同小可,纹理之细之密,远过一般厨师所能。这旁边铺的各色菜肴,则分别是火腿、蹄筋、鸡肉、冬笋、虾米、香菇、莲子和荸荠。”
青年忆起家乡此时正当采摘莲蓬之季,忍不住多夹了几枚莲子来吃。
“这道是秭归菜汤汆桃花鱼,秭归是王昭君故里,昭君出塞前回归省亲,返京时正值桃花将谢,昭君与父母告别,泪洒花瓣,花瓣飘入河中变作这透明的桃花鱼——不过桃花鱼理当在初春捕食,现在已是盛夏,老刀如何能弄到新鲜货,倒是十分费解。”
青年小时听过昭君出塞的故事,一边吃一边听他讲这段典故,倒也津津有味。
此时天色渐暗,刀维蔻拿了盏颇为别致的烛台过来,点上火后,靠着墙看二人用餐。
程逸岸兀自对青年说个不停,青年到得后来只觉越吃越好吃,越吃越想吃,连程逸岸在讲什么也懒得听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刻不停地夹菜。他只在刚出门时喝过一次酒,不但吐得稀里哗啦,还被人趁醉摸走了行李,因此虽然那酒也是少见的玉液琼浆,却引不起他兴致。
“今天话多。”刀维蔻静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
程逸岸看向他,笑道:“我自然要在这位小兄弟面前夸耀一番学识渊博,好赚得他全心钦佩。”
“话多,毒走得快。”
话音刚落,程逸岸手中酒杯掉落桌上,浑身软绵绵地跌倒在地,欲振乏力。
“程大哥?”青年刚咬了一口状元油,见此情形,一时踌躇着该先吃完再去看他,还是先放下这道极品美味。
刀维蔻冷冷扫他一眼,“你莫掺和。”
程逸岸半趴在地上,神色微显慌张,“你下毒?”
刀维蔻点头坦诚:“我下毒。”
“为什么?”
刀维蔻仍然是一脸扭曲的笑意,“你太吵,又不吃菜。”又看了看一旁的青年,“他吃菜,便没事。”
青年听他这样说,也知道菜里大约放了解药,是以自己安然无恙。连忙要端吃剩的一盘排骨煨汤想要去解他的毒。刀维蔻身形一晃,已到了桌边,伸手往桌上一拍,石质的圆桌出现数条裂缝,碗碟尽数碎裂,汤汁洒得到处都是。
青年一呆,怒气横生,“你不是程大哥的朋友吗?怎能无缘无故害他?”
刀维蔻摇头,“不是朋友,他没朋友。”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他朋友!”青年说着毛手毛脚往他脸上打去,刀维蔻轻易闪过,反手一掌印在青年胸前。
青年自然闪不过,硬生生接了,身子一摇晃,同时只闻到一股幽香,立时瘫倒在地不能动弹。
刀维蔻这一掌并未用全力,只是要他暂时不能行动,却未曾想虽然奏功,手掌却也被他胸前一股大力反弹回来,心中不禁有些吃惊。
此时程逸岸道:“你做的菜再鲜美,我也向来都是吃不多的,这一回做什么这样愤慨?”
刀维蔻重新回身向他,“可见积怨已深。”
程逸岸讽笑一声,道:“事已至此,老刀你连收了泗合门多少好处都不肯说,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
刀维蔻耸肩,“嫁女儿,没钱。”
程逸岸挑眉,“你直接问我要不就行了?”
“借钱要还。”
程逸岸失笑,“老刀啊老刀,你果真是欠我人情欠怕了。”
“死人不欠。”
“说得也是。”程逸岸缓缓站起来,“人一死,自然恩仇一笔勾销。”
刀维蔻脸上终于有了不同的表情,“你没事?”
程逸岸拍了拍本就脏污不堪的乞丐装,口中啧啧有声:“杯沿里断肠粉,壶柄上蚀心草,酒中七虫七花,再点悲泪烛——竟然能做到无色无味,只制住我却不伤性命、不波及旁人,你这几年大有长进啊。”
刀维蔻怃然道:“还是不及你。”
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分辨毒性,且不知不觉化解,真是匪夷所思。
“这是自然的!”程逸岸脸抬得高高的,十二分的傲岸自信,“你要是及得上我,当年也不必被我救了。”
刀维蔻沉默一会儿,说道:“我不愧疚,随你处置。”
“我也不指望你愧疚。你说得没错,我们本就不是朋友,自然也扯不上什么背信弃义。”程逸岸笑容可掬地走到他面前,“我呢,最近养了一种蛊,刚刚已种在你身上。你就帮我试试看有什么效果,怎样?”
刀维蔻沉着脸点头,“……好。”
程逸岸从怀中取出一把金叶子,掷在桌上,“这些且当作我侄女的嫁妆罢。”
转身要走,才看到青年坐在地上。
程逸岸像是十分开心地对他说:“软筋散好不好闻?老刀还以为他打倒你了呢。”
青年心想原来那阵香气是你弄的。也不知他怎样动作的,身上酸软的感觉消退得无影无踪。
“程大哥你没事?”
“我自然无事。走人了。”
青年听话地跟在他后面,走出大酒桶。
路上程逸岸一言不发,青年想他大约心情不好,也不敢说话。二人走到一里开外,程逸岸突然止步,盘腿席地而坐。
青年这才发现他脸色灰败已极,不仅大惊失色。
“该死的老刀!”程逸岸喃喃咒骂,“小兄弟,你照我白天说的运气方法,送些内力给我,行气切记要缓慢。”
方才他察觉不对劲,确实已暗中服了解药,但刀维蔻调配的几种药物毒性实在剧烈,须得服了解药后便运功将毒素逼出。程逸岸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觉得当着刀维蔻的面逼毒便不够潇洒,因此才逞强到了现在。此刻腹中几味剧毒与解药互相冲撞,疼痛难当。
青年闻言,连忙也坐下来,照着他的话传送内力。
程逸岸只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自前胸缓缓流进体内,虽然雄浑却十分柔和,待他挟着这股内力运行一周天毕,非但毒素轻易排出,四肢百骸更是无处不舒爽。他睁开眼,见青年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朝他微微一笑,道:“可以了。”
青年见他神色间略无痛楚,遂放心地移开了手。
程逸岸端详他微微出汗的脸颊,沉吟道:“说起来,你又救了我一回。”
青年憨憨一笑,“其实没有我帮忙,你也不会有事的。”
程逸岸心说那倒不一定,口中却道:“虽然如此,你还是多多少少有点用处。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开口,我大多可以弄来给你。”程逸岸防心甚重,若是对别人,必不会做这样的承诺,但是此时已经确知青年秉性纯朴,断不会写挟恩图报,漫天要价,才说得如此爽快。
果然青年不住摆手,“我不是想要什么东西才帮你的,你不用在意。”
“你这么穷,就连要我送你几张银票使使都不想?”
青年摇头,“我一个人,只要肯做事,怎样都能过活,银子太多也没有用处。”
“那女人呢?你这个年纪,也能娶房媳妇儿了,我给你物色个漂亮的姑娘如何?”
青年脸上大红,嗫嚅道:“这个、这个我从来都没想过……”完了又像是想到什么,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再说,又不是只要长得漂亮就是好姑娘,就像娘长得好看,但是懒得一塌糊涂……”
程逸岸喷笑,捶着他的肩头道:“臭小子,都想到这分上了,还说没想过!”
“我真的、真的——”
看青年急得舌头都大了,程逸岸也不忍再调侃他,说道:“既然金钱美人你不要,我就传你功夫吧。”心下开始盘算,哪些功夫尽管教给他无妨。
“我也不想学武。”青年顿了顿道,“我救你原本就不图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程逸岸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是施恩的人,自然可以不放在心上。我欠了你人情,不当下还掉,多拖得一日,便多一日担心,什么都好,总之你快些说出想要什么吧。”
青年仍是坚拒:“我不要你还人情。莫说你我是朋友,就算遇到陌生人有难,我也不能不去管他……”
程逸岸打断他言语,眼睛上挑,不高兴地道:“谁和你是朋友?”
青年一呆,讶然道:“我们还不算是朋友?”
“朋友?”程逸岸冷笑一声,“哪里来这么便宜的朋友?你不要胡乱套近乎。”
青年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委屈地道:“可我觉得咱俩处得挺好——”
程逸岸再次打断他:“什么处得挺好?我与你认识才几天?你知道我什么?江湖上,不管你认识一个人多少年,都是各谋其利,随时都可以反目成仇的。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把人当朋友的,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青年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
程逸岸莫名其妙,斥道:“你傻呆呆地看什么?”
“你在生气。”
程逸岸避开他澄澈的目光,口气兀自强硬:“胡说什么!你笨死自去笨死,我有什么气好生的?”
“你把刀大厨当朋友,他却要害你,你心中难过,是不是?”
程逸岸仰天打个哈哈,殊无笑意,“讲的什么屁话?我程逸岸从来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青年看着他,眼光温柔,“你既没有朋友,我便来当你的朋友,好不好?”
程逸岸正准备狠狠拒绝,再嘲笑他一通,突然改变主意。他缓缓地道:“你已知道我无喜怒无常杀人成性,还要与我做朋友?”
青年道:“我还是觉得程大哥不是坏人,你杀人,肯定是有缘故的。”
“竟然还有人为毒飞廉杀人申辩。有趣,有趣之极!”程逸岸双掌相击,拍手声在这阒寂夜色里,听来分外刺耳,“你真要与我做朋友?”
青年听他口气似有所松动,连忙使劲点头。
“好!我们便在这里,义结金兰如何?”程逸岸指指二人所站的位置,询问他意思。
青年在乡间曾看过人唱桃园三结义的戏文,小时便对刘关张结成异姓兄弟,相互扶持,共创一番基业的事迹向往不已,听他说要结拜,顿时称善。
第2章(2)
此时一只苍蝇飞来,嗡嗡嗡地在耳边转个不停。他这才留心看了看周围,月光中隐约可见左右都是几畦菜地,从嗅到的气味来判断,不远处大半还有个茅厕——顿时觉得与那刘关张在春风桃李中歃血为盟的潇洒气概,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程大哥,不如我们明天再找个好一些的地方——”
“结个拜管那么多做什么?又不是娶媳妇。难不成还要特地上黄鹤楼大摆筵席昭告天下不成?扭扭捏捏的烦死了!”说完对着眼前的菜地跪了下来,又一使劲一扯,青年不由自主跟他并肩跪在一起。
“我今年二十三,你比我小吧?”
“嗯,我十九。”
程逸岸点点头,对着那点星月,朗声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程逸岸今日与——”转过头,问那青年,“你叫什么?”
“霍昭黎。霍是磨刀霍霍的霍——”
程逸岸挥挥手懒得听他详细说,把誓词念了一遍,又让霍昭黎念。
霍昭黎说道:“程大哥你念错了,应该是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个我是记得的。”
程逸岸白他一眼,“我偏要说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想怎样?”
霍昭黎心想那不是等于没立誓了吗?看他快要生气的样子,也不敢再纠正,只是在自己念的时候,仍说成了“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说完照着戏文里的样子,虔敬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后,他期盼地看着程逸岸。
程逸岸心中老大不愿意,被他双眼亮晶晶看得发毛,只得意兴阑珊地也碰了几下地。
两人礼成起身,霍昭黎便颇为激动地执着他的手,激动地唤道:“大哥!”他是独子,虽然小时后也不缺小伙伴玩耍,但有结义大哥,还是第一次,自然觉得十分新鲜。更何况他一直对此人存着些敬仰与好奇,能与他有这样亲近的关系,就算结义的地点有些勉强,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程逸岸微笑道:“二弟叫起来太过肉麻,我就直呼你昭黎了。”
“好的,好的,大哥你随便叫!”霍昭黎喜滋滋地满口子答应,想来不管这位义兄想唤他什么,他都不会有半分异议。
程逸岸道:“你先前曾说,如果半年之内找不到你娘,便要回老家去?”
霍昭黎虽不解他为何提出此事,还是点了点头。
“你出来多久了?”
霍昭黎扳指算算,道:“大约三个多月了吧。”
“那岂不是只剩下三个月不到?你我兄弟相聚时日未免也太少了吧。”程逸岸不满地责怪,倒像是霍昭黎硬拉着他结拜一样。
霍昭黎这才明白过来,摸着头一筹莫展,“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怎么办?”
程逸岸道:“不然,你还是随为兄的多闯荡些时日,再回家去?保不准这一路上便能找见你娘;就算找不到,你娘也是大人了,想回家自然会自己回家,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娘我是不担心,主要是家里田地,我出来时拜托小黑子帮忙照看着,但是总不能麻烦他太久——”
程逸岸从不知道种田是怎么回事,却想到一个人,“我叫老刀帮你去看地好了,他年轻的时候种过田。”霍昭黎还待说什么,被他摆手阻止,“就这样说定了!你明日把你家所在画个图,我叫人给老刀送去!天下许多好吃好玩的事物,好看的山水,好笑的小丑,你白白出来一趟,什么都没见着就回了去,岂不太亏?”
霍昭黎不好拂了他的美意,一边被他说得心动,一边也实在想与新结拜的大哥多处些时日,因此虽觉对刀维蔻不好意思,还是顺水推舟答应了。
二人正商量着日后行程,忽然背后传来桀桀怪笑声。
“黑灯瞎火的,我道是谁在那里,原来有人在这里拜天地来着。”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
另一个童稚的尖利声音跟着怪叫:“哎呀呀不得了,竟然是要饭的娶了个大美人呢。”
“我怎么看这人虽美,可却是男的?”
“如今这江湖上,女扮男装多了去了,你老儿真是孤陋寡闻。”
“女扮男装我自然知道,就是没见过这样高大的女子。”
童稚的声音“嘿”了一声,“你老婆不也挺高?”
“你扯她做什么?我们也不必争,看看他有没有喉结就好啦!”
程逸岸与霍昭黎将二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却怎样都辨别不出说话人所处的方位。从他们言谈听来,似乎是他们结拜时已在附近观看,这许多时间过去,程、霍二人竟然都未发觉周围有人,霍昭黎倒还罢了,程逸岸可是久于江湖之人,不由得暗暗心惊。
霍昭黎站在原地不断游目四顾,就着月光只能大约看见前后是路,左右是田地,着实想不出那二人能藏在哪里。他正疑惑间,忽觉脖子上一凉,毫无预兆地,一只冰冷干枯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喉头。
他忍不住失声大叫,但一个“啊”字还没说完,那只手就离了开去,嘶哑的声音大笑道:“哈哈哈,果然有喉结!我就说是男人吧!”
另一个声音讲输了对方,不满地嘟哝起来:“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实在是,实在是——”
话音刚落,霍昭黎只看见有一团什么物事扑面而来,近在咫尺!算他应变能力不弱,慌忙左跨出一步,躲过了那不知名物事,谁知那东西仿佛长眼睛一般,仍直直向他面门袭来。霍昭黎只得再往旁边闪躲。
“咦?这小子反应不错!”这声稚童口气的惊叹倒似是在耳边响起一般,霍昭黎不禁吓了一跳,闪躲间顿时慢了半分。只是这半分便足以致命。
那团物事觑着空,飞速直袭脸颊。
霍昭黎不由得闭上眼睛等候厄运降临。
程逸岸这时突然“噗嗤”一笑。
霍昭黎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