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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拿鹤-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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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子在后院练功。”
  诸如此类对话,近来常发生在木默与婢女之间。
  身着轻暖棉袍,趴在湖栏赏景的女子沉思片刻,往她的小院走去。她住的小院没有名,她也懒得刻意取名,住哪儿都一样,不过是个休息的地方。
  五天前的夜里,无意中听到他与长秀的话,说不震惊是骗人。
  但,震惊又如何,他这么突兀地说娶她做媳妇,她是该感激呢,还是不屑?
  媳妇?好陌生的词啊。若说“王妃”,她才不陌生。
  王妃?王妃?呵!
  嗤笑飘出红唇,每念一遍,她送给自己的嘲讽就多一分。
  一分一寸,一寸十寸,满心满腹的嘲讽,她一人品,一人尝,够了。
  王妃哪……她的梦该醒了,这个词对她才是陌生吧。
  其实……她觉得他逗笑又带点疯颠,待人真诚,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对他也没想过什么复杂心思,更别说会……成为他的媳妇。
  当他自己做梦吧。
  束起黑发,铜镜中印出一张秀美的脸,神色微微不耐。
  这人,每每面对她时,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啊。她只视他为朋友,视他为一个亲切惹喜的大男孩;他呢,他不是啊。他动机不纯,根本没将她视为朋友。
  逗她开心,诱她吃东西,这就是他“声东击西”的目的所在?
  就算她恨王爷,也不会移情在他身上呀,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如若她不恨王爷……那现在的她,还会去爱人吗?还会“敢”去爱人吗?
  她不愿改,不知错——连带的,也不想、不敢再去爱人了。
  够了,够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惊草绳。如今的她是这个样子吗?
  必定是了。
  “拿鹤什么时辰出去的?”任婢女梳着细滑的黑发,木默看看窗外。院角有座小漏壶,常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报时声。
  “大约巳时前后。”
  “哦?没去多久嘛。”木默讶了声。
  “是啊,小姐,奴婢来时,曲公子才要往外走。”
  镜中女子扬眉,眼中虽有不烦,唇角却勾起一片笑云。
  那个耐不住寂寞的曲拿鹤啊……
  我喜欢……你辫儿后坠着珠玉的样子。
  拉拉发辫,她突道:“照原来的样,把辫尾用珠玉绳绑起来。”
  婢女讶然,随即高兴地笑起来,“是,小姐。”
  小姐已许久不曾注意过自己的衣着发式了,如今主动要求,是……慢慢淡忘了“那件事”吗?
  静待婢女辫起发尾,她状似随口问了声:“小暮,你是从王府随我搬来城外的吧。”
  “是的,小姐。”小暮的手僵了僵。
  “是王爷让你跟来的?”
  “不,是小暮自己愿随小姐搬来的。”
  木默没再多问,见珠玉辫妥当,拉过肩垂在胸前,低头欣赏,颇为满意。
  “备马,我要出去走走。”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请长公子……”
  “不必。”扬手打断小暮,乌发凌空甩向身后,垂顺黑滑,珠玉叮当,“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别来烦我。”
  “……是。奴婢先去备马。”
  小暮垂头,迈出门,听到身后木默问:“跟我来有什么好?我恃宠而骄,目无尊上,蛮横无礼又不明理不识大体,你留在王府不是更好?”
  脚步滞停,小暮挣扎片刻,转身奔到她身边,“小姐,你不可看轻自己啊。你……王爷觉得你有许多缺点,但……但……奴婢从小伺侯小姐,你从未责骂过奴婢,奴婢跟随小姐是自愿。”
  “……我从未骂过你?”她微笑,自己都不信。
  “是,小姐在王府里从不随意斥骂下人。奴婢……奴婢是真心喜欢小姐。”身在皇族,骄纵之气木默也有,但她从不像其他公主一样随意难为下人,仅是这一点,就够下人们喜欢了。她也从其他人口中听过小姐在军中的骄纵狠戾,但,她不管,在王府中的小姐是什么样,她就认定是什么样了。
  木默敛眼,淡淡的表情让人猜不出——听到这番话,她是喜是怒?
  须臾——
  “去备马吧。”
  淡淡笑道,她摇头,似讽,似嗔。
  第7章(1)
  大都,南门——
  随意将马绕在城外一棵树下,一身轻绛棉袍的女子四下张望,嘴中轻轻念着:“他的脚程还真快,快马也追不上吗?”
  日射金华,晕圈散着懒洋洋的暖意,打照在城门四周忙碌的百姓身上,有木竹匠、杂挑夫、砖瓦泥工等。
  一一扫过,她耸耸肩,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城。
  她原本在城南别苑外信马由缰,无意将马拐到通往大都城的驿道时,没多想,便举鞭策马起来。
  “应该没那么巧,大都这么大,鬼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木默摇头,将曲拿鹤赶出脑海,开始放慢步子,欣赏繁华都城。
  街上蒙古人、色目人很多,其他所谓的南人、汉人,也不过是蒙古皇帝自己划分的,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要她分辨,色目人最易区别。诸如钦察、畏兀儿、回回、乃蛮之类,更有褐发碧眼、两撇翘胡子的,滑稽又好笑。
  正街上,铺面热闹,一排的镜铺、药局、衣坊、鞋庄、书铺米铺等,还有些色目人开的珠玉铺、香料铺、珍玩铺之类,她看了一阵,没什么趣味,转向摊贩较多的另一条市街。
  刚过街头,远处人影一闪,她眯眼——
  不会看错,正是那玩得乐不思家的曲拿鹤。
  他站在一个胭脂小摊前,不知与小贩说什么。待她穿过人群走到胭脂摊,曲拿鹤已不知晃荡到哪儿去了。
  拈起一盒胭脂,拢眉垂眼,轻轻在鼻下划过,她撇嘴。
  香味浓呛,色彩不化——她虽少用胭脂,也闻得出王府里的丫头用的都比这好。
  看了胭脂小贩一眼……哦,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冷冷轻哼,倨傲睨她一眼。她不知此刻自己是何神色,只知道,原想上前招呼她的姑娘硬生生收了口,惊瑟地缩起脖子,盯着她吞口水。
  “你怕我?”木默淡淡挑眉。
  卖胭脂的姑娘微微摇头,藏在袖中发抖的手却泄露出真实。
  “刚才……那位公子在你这儿买什么?”抛玩胭脂盒,木默漫不经心扫看四周。
  “那公子没……没买什么,只是说这颜色好。”快点走啊,她宁愿不做这姑娘的生意。胭脂老板心头暗暗自语。看她一身富贵,不会用她这种小摊上的胭脂吧。老天,这姑娘眼神犀利,她……她好怕。
  “颜色好?”咀了咀三字,木默放下胭脂盒,没再理猛吞口水的胭脂老板。
  走过半条街,没发现熟悉的背影。
  走过一条街,仍没发现曲拿鹤那家伙。
  走过……拐弯,耳中飘入熟悉的朗朗笑声——
  “嘻嘻,真的好喝吗?我要试试。多谢姑娘,先给我一碗。”
  喝什么?
  辫尾轻甩,木默退后一步,侧首,瞧见她方才走过的小巷内,有一间小之又小的豆花店。她看过去时,曲拿鹤正小心翼翼从卖豆花的姑娘手中捧过一碗,吹凉一口,慢慢啜吸。
  “又是个女老板。这家伙……”脚步向小巷移去,她摇头,发觉自己将心头默念的话轻轻说了出来。
  巷内尚有几间杂铺,多是卖米卖油之类。她不急着靠近,心头竟起了“看他如何勾引那女子”的念头。
  仔细地看……
  戏谑地看……
  趣味十足地看……
  他的眼睛倒没有四下乱瞟,一直盯着碗中热气腾腾的豆花,边喝边笑,偶尔抬眼,也仅是笑一眼就低下,但,这三弯月牙笑看在豆花姑娘眼里可就“非同一般”了。
  自始至终,他是没有特别地看豆花姑娘一眼,而那姑娘的神色却越来越显现羞态,到最后竟别开眼不看他的脸。待到他喝完豆花付账,那姑娘已从“羞态”一跃成“容光焕发”起来。
  “他果然不是故意的。”点点头,她骇然一惊。
  她说什么呢,又在心头比较什么。只不过想起他每次总是很委屈地说自己被人追着跑不是故意而已,她竟觉得趣味又……松口气?
  “老板姑娘,你这豆花会卖到几时?啊,我想问,我待会再来,还会有卖的吗?”他将空碗递回,站在不碍事的地方问起来。
  “有,我这店要到日落才打烊,公子想喝,随时可以来。”
  “那就好,那就好。”他搔耳,不知想到什么高兴事,自顾自笑了,“我脚程如果快些,回去时豆花应该还是热的,给默默儿尝尝……嗯,不如让长兄差人来买一桶回去……不行,好像太多,默默儿也喝不完……唉,默默儿要能随我一起……”
  木默自信耳力不差,听了半天,才知后半句是他自言自语。
  默默儿?是在说她吧。
  她并未听他当面唤自己为默默儿,只在那夜偷窥……
  心头突然烦乱起来,快步走到他身后,扬声问:“拿鹤,你干什么?”
  “啊!”惊跳三寸高,他回头,脸上犹如见了鬼,“你……你怎么出来啦?”
  “我不能出来?”她没好气,瞪看他,却见他表情瞬变,由“见鬼”一跃而成“傻笑”。
  他模样俊俏,三弯月牙组成的傻笑脸仍有讨人喜欢的特质;但想到他的“歪”心思,那一脸的傻笑在此时看来格外刺眼。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她冷瞪,“笑什么?”
  他绕到她身边站定,倾身看了眼她的背后,嬉笑道:“木默,你还是扎辫儿漂亮。”
  “……”颊上微红,她转身往巷外走去,耳边是他叭嗒叭嗒跟上来的声音。
  走在她身侧,他问得小心:“木默,你……一人出来?”
  “是。”
  “你想去哪儿……”
  我陪你——殷勤的话没来得及出口,她抢先道:“你买一桶豆花回去,想用它沐浴啊。”
  “……一桶?”他愕怔,想了想才笑道:“没有,我可没想买一桶,我只想买一碗给你……啊!”他拍掌叫起来,“木默,你吃了早点没,不然尝尝豆花,又滑又甜。”
  他近些日子在城里是搜罗了些比较好吃的东西给她,老实说,她吃得真是少。
  “吃过了。”远去的脚步彻底阻止他意欲“返回”的热情,无奈,他只能追上。
  她怎会一人出现在这儿?心头暗问,他抬眼窥她。
  颜色如玉,比起乍来大都时所见的虚弱疲惫之态,她如今又像两年前离开的木默了。落寞之气……老实说,这点他比较得意——落寞在她眉宇间已完全看不到了,这多亏有他啊。
  嘿嘿……是不是他“声东击西”的手段奏效了呀……
  好,如此一来,他的“横刀夺爱”愿望才能达成。可……要怎么拐弯抹角得不露一点痕迹,又能让她明白……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他的默默儿啊……
  静静在街上走……
  她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仅是漫不经心地随街打量。
  她不开口,他左思右想,想破他难得勤快的脑袋瓜子,终于咬牙握拳,决定“夺爱”,至于刀嘛……等哪天遇到姓鲁的王爷,再去横给他看吧,现在可顾不上。
  “木默……”试叫一声,得到她漫不经心的一眼。
  呜……他和街上的招幌一样,在她眼里完全没分量。
  “木默……”又叫一声,见她眸光略显深深地看过来,他喜了喜,就当她在深深又深深地凝视他,“木默,我……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了伤……其实受伤没什么大不了,我……我经常受伤的,不管是心伤还是身伤哦。呐呐……你知不知道,从小我就被爹娘打击得非常彻底,他们常说我胸无大志,学无所长,长大了肯定一事无成,没事就蹂躏、唾弃我又小又可爱的童心。我呢,也是没什么大志哪,小时候想做侠客,可弄了半天也没明白那些大人口中的江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半路放弃了。我只要不祸国殃民就行啦,你说是不是?”
  说到最后,他颇为得意起来。
  “……”这是他的心伤?撇撇嘴,她低头,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呐呐,你点头啦……是吧,是吧!”将头凑到她脸边,他也不管男女有别,吐出的气全打在她颊上,害她都能闻到夹着豆花香气的糖味。
  好无奈,也好——不习惯。她侧开脸,只得点头转移他的注意,“是、是。那……你的身伤呢?”
  “说到身伤……”他跺脚,“你知不知道,三个人中,我爹最爱欺负的就是我……啊,我有一兄一妹,告诉过你吧?”见她点头,他抬手偷偷碰了碰她的手,她没躲避,不知是听得仔细没注意,还是真的不介意。总之,他就当她不介意了,靠得更近,说道,“我的身子上全是伤痕呢,全是小时候被爹用暗器打出来的。哪天有机会,我让你看看。”
  “……”她表情怪异地看他。
  “瞧,我身伤又心伤,不过我一点也不介意。你……你也别介意啦,伤好了,也就不痛了。你别老想着,找一大堆大堆开心的事,然后把乱七八糟的伤挤到没地方搁,然后忘光光。”小心看她的脸色,五指很不老实地动了动,慢慢握住她的小手。
  手背上传来不属于自己的炙热,她撇过一眼,很惊讶自己居然没有生气。
  他的掌很大,差不多将她的手完全包住。抬看他,却见到一张理所当然的笑脸。
  哦,这就是他所谓的……声东击西?
  “木默……”他又开始叫她。
  声东击西后,接下来又会是什么?她好奇起来。
  两人脚步未停,刚才是一前一后,如今,他握着她的手并肩而行,俊脸没什么害羞,步子也很理直气壮。
  “你……你……”
  你了半天,她等得有点不耐,没好气问:“你什么?”
  “你……你还没有许配人家吧?”说完看她,收到淡淡一瞥,他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如果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嗯……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什么王爷,其实呢……王爷有什么好啊,那种人肯定花心又花肝,娶三妻四妾不说,肯定还在外面花天酒地,若是嫁给这种人,你每天要独守空闺,寂寞无人知……”
  “住口。”他越说越没规矩,她心头起了薄怒,欲甩开他的手。
  “是真的——”他下意识握紧她的手,鼓起颊,瞳中全是正儿八经的色彩,“那种人一点也不好,忘恩负义又老奸巨猾,哪比得上我以诚以礼又以善,是不是?你不如忘了,快点忘光光。”
  忘光光?他说得倒轻松,能忘光光,她的心头又何必缠着一股子挥不去的怨念。
  他殷切的瞳色让她霎时恍神,瞪了片刻才明白,他这是在……
  呵,声东击西之后,原来是拐弯抹角呀。
  甩不开他的手,她没多挣扎,任他握得高兴,心头仍有些烦乱,甚至带上那么一点点的……无措吧。
  第7章(2)
  “木默……”
  “干吗?”语气不好。
  “我……我呢,还没娶到媳妇,你知道啦,这次被娘赶出来,就是想让我找个媳妇回去。我娘……不凶的,一点也不凶,她肯定是个非常亲切的婆婆,你不用怕她。”
  “你娘凶关我什么事?”她斜睨。
  迟疑小小那么一下,他侧首看她,“也不能这么说……也不是不关你的事……呃……我是说,做我的媳妇,当然要先知道一下婆婆凶不凶,会不会打骂媳妇嘛,木默你说对不对?”
  “……对。”她嗤笑。
  差点忘了,他是在拐弯抹角呢,这会儿的话,是不是应该叫“旁敲侧击”。想想啊,她应该有什么表情呢?恍然大悟,还是继续装作不知情?
  不想看他,她打量四周,才发现自己竟走到城外来,抬眼便能看到她远远系在树下的马。
  似乎……找到他后,她就开始调头往回走了。那——她来城里干吗的?只为找他?
  去去,她是出来散心的,对,是散心。
  突地,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口,也不管什么地方,低声道:“默默儿,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做媳妇儿,你不要想那个王爷了,忘记他,把他丢到河里喂王八,以后我来宠你,我来疼你。”
  呀?
  她被吓到,如烙铁烫到般,豁地甩开他的手,脚步后退。
  这人……这人……怎么,不愿意声东击西,直接丢一颗火药筒给她啦?
  在王爷身边行军打仗,她是经常命人丢火药筒子给敌阵营啦,轰天隆响的爆炸声她也是听得热血澎湃,甚至兴奋不已,就怕炸得不过瘾。可……那是她炸别人,如今轮到自己被炸,滋味……
  那滋味啊……她一点也热血澎湃不起来啊。
  “你胡说什么?”只能斥责他,以转开自己受惊的心。
  “我说的全是真话,默默儿,我不骗你,绝对不骗你。”他的称唤在不知不觉中改了,他也懒得去修正,想上前抓她的手,却引来她更远的疏拒。
  “你……”
  “不管啦,我不管啦。”他有些惊,抢前一步急道,“默默儿,我对别的姑娘可没有心疼肝疼到这个样子啊,别的姑娘只要‘三以’原则就过得去了,可你不同,我喜欢你,我想疼你宠你。你就不要老是想着那个王爷,想我啊,我不错的。”
  夺啊夺,他要用力地夺……
  他拉拉扯扯,一心想握住她的手,她目瞪口呆,左闪右躲,终于……
  飞快推他一掌,跑到树下解开马绳,她也顾不得他有没有追上来或是摔倒在地,缰绳扬甩,飞尘而去。
  “默默儿……”喃喃叫了数遍,仅是趔趄三步的男子要笑不笑,回神看看众人奇怪打量的眼神,极快收心敛神,扬起惹喜的月牙笑,“见笑,各位见笑,我家……媳妇儿,嗯,没错,是我媳妇。”暗自肯定,仗着在场的也没人反驳,他赔笑道,“失礼了,失礼了!”
  动动手臂,跺跺脚后跟,揉脸,月牙笑中得志满满。
  唉,区区一匹马……他还没放在眼里呢。
  预备——
  他要追啦。
  曲拿鹤跑后——
  城门处,牵马的黑衣男子叫住身边同样黑衣的伙伴:“草生哥,木默姑娘还想着鲁王呀?”
  “我怎么知道。”肤色微白的百草生回头,只瞧到驿道远处的一点人影,“咦?那不是在质孙宴上遇到的小子吗?”
  “草生哥,我们要不要再去搅和一番。”肤黑的万宝成拉着缰绳,边说边等自家主子。
  “不必了,宝成,既然大人都觉得木默姑娘不会再成为鲁王的左右手,咱们搅和也是多余。”百草生摇头,见从城楼观景台上慢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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