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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吴钩-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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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听到过宋人?什么宋啊金啊,都是大人物才懂的。小的能懂的就是吃饱了肚子就不会饿。要不是这几年金人搜刮得紧,小的一村人再难以活下去,才冒险逃离家园往南来了。否则小的哪会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大宋呢,更不清楚百年前我的祖上也曾经做过宋人。唉!”

    公输念槐想了想,理解地点了点头,在宋代这个时空里,人的活动范围很小,方圆也就几十里。消息传播更慢,对外界的变化几乎无感。要是没有外界的打扰,不知魏晋的事情是常态,而不是变态。

    “按说你们也是大宋的子民,即使是百年前,也改变不了你们是宋人这个事实。为何不称你们是宋人,或者是称呼前宋人也可呀,为何单单以北人称之?百年来,你们生活在金人统治之下,并不是你们的选择,责任也按不到你们身上。北人称呼一起,嘿嘿,不分也得分了。”

    公输念槐就着风萧萧,话说得冷嗖嗖。这是他来到这个时空后,心头横亘着的一道坎,怎也说服不了自己,更跨越不过去。

    后世里的一些论坛里,也经常出现以地域来别优劣的混蛋论调,公输念槐只是一笑了之,权当经过茅厕时必然闻到的气味。

    王大力讪讪笑着,“公输公子说笑了,我等草民,哪里分得清什么是责任,混口饭吃罢了。小的要去巡视了,公子,您?”

    “噢!王大哥请便。”得,公输念槐苦笑着摇摇头,自己的一番话说出来,王大力可能听懂了,这不,吓走了。嘿,这张嘴哟。

    公输念槐站起身来,把空罐子搬回去,朝王大力挥挥手,遛跶着往回走。

    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想做些什么?当救世主?后世里自己只是一个工程技术人员,自忖自己没有高大上的逼格,也没有挥斥方酋的能力,更没有改天换地的志向。

    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废柴?

    在后世,虽没有大志向,但也不想成为废柴。人,活在天地之间,总要做些什么吧。

    公输念槐顿感一阵气闷,刚刚清醒起来的脑袋,又混沌起来。这是一个与后世不同的时空。

    最为关键的是领土的分割。公输念槐的老家在这个时空里,平白无辜地变成了外国。

    习惯了走南闯北,现在却被逼仄成了走东走西,犹如自家的房子里住进了另外一家人,空间还是那个空间,属于自己的却少了一半,而这一半还是以前自己最熟悉的那一部分。如何让人不抓狂。

    更让人糟心的是,住在房子里的两家人还互不相认。强占北边的占者为王,以前是你的,现在是我的,咋的了,不服啊?

    被赶到南边的,心里想着北边。可是一瞅北边的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立码怂了。即使北边的人跑过来,也不敢接收,怕恶了北边那位。

    一百年过去了,再加上这个时代消息的闭塞,两边的人除了上层与文人士大夫阶层偶尔喊一喊,吠一吠外,普通老百姓只是闷头讨生活,谁管你是哪根葱,宋人的还是金人的,有区别吗?能当葱花调味就行。

    公输念槐不同啊!看着这所房子,自然而然地认为他就是这所房子的主人。除了占据北边的头人之外,这所房子里的人都与他同文同种同宗。根本就没有南北之分。正所谓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都是自己的老祖宗辈呀。

    唉,自己瞎想什么呢?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新火药的配方已经得到验证,新型火炮严实正在试造。要是南宋还是一个开拓型的朝代的话,有了迫击炮这种新思路,即使公输念槐飘然而去,也会开发出更多型号的火炮。

    在这个时空里,使用黑火药的火炮就是逆天的存在,如果这样,仍然不能唤起南宋小朝廷的血性,那公输念槐也只能双手一摊,再奉上一抹苦笑,你还要咋样?

    公输念槐如同一具行走的尸肉,推门进屋。屋内漆黑如墨,公输念槐掏了掏口袋,没找到打火机也没摸到手机,往墙上一划拉,也没触到开关。

    “噢,嘿。”公输念槐摇摇头,今晚上大脑好像又穿越回了后世,自己除了胡思乱想之外,还有些恍恍惚惚,神不守舍。

    灵魂可能真的出窍了!是自己想后世里的亲人了吧?

    公输念槐站在原地,让眼睛适应下黑暗,平伸着双手前面探路,双脚慢慢往前挪动,摸到床时,眼睛也能分辨出周围的轮廓了。

    “其实,给手机充电比制作六分仪更为紧迫。”公输念槐屁股一挨上床铺,大脑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来。

    对啊。手机电池没有电了,可以充啊。没有电?那容易啊。哈哈,至少不比造一门火炮更难。

    而且电池长时间不用,也会自然损耗寿命。还不如趁电池的自然寿命尚存的情况下,利用一下。而且手机里还存着一些资料呢。说不定这些资料还能帮助一下自己,人的穿越,不就是思想与技术的穿越吗?人只是一个载体而已。

    哈哈,有些恐怖,尤其是独自一人呆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想着身体只是一具皮囊的问题,就更让人脊梁沟里冒冷气。

    既然如此,手机电池与人的生命和身体也就没有区别了。不用白不用,否则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思想的结一旦打开,汩汩清流瞬间流遍了全身,公输念槐顿觉神清气爽,浑身又充满了活力。

    关键是自己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要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把劣势打包快递走,谁签收谁废柴。

第九十五章 节奏乱了() 
第九十五章节奏乱了

    坐而论道,莫若起而行之。

    公输念槐一想到一旦给手机充上电,就能看到女儿瑶楠的照片。就兴奋得不行。跳起来,摸到火绳,吹燃了点上蜡烛,找出纸来,嘿嘿,没笔!

    别看孟之经对做公输念槐的书僮颇有微词,但对那支签字笔却看得紧紧的。公输念槐每借用完,就赶紧纳入怀中,还不时地按一按,只要签字笔硬硬地还在,就放下心来。

    公输念槐几次想做几支炭笔出来,始终没有得逞。

    公输念槐吹熄蜡烛,烛芯冒出袅袅的青烟,蜿蜒着朝上升起。

    “咦,天亮了。”窗户上映出青幽的光泽,预示着曙光将现。

    公输念槐顿觉全身一阵困顿,犹如用久了的车轴,肌肉凝涩,失去了弹性。同时,大脑酸胀,一个长长的哈欠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公输念槐以手拍打着嘴巴,发出喔喔的声音,两眼里流出泪水来,“还是眯一觉吧。黎明前的黑暗,不好熬啊。”

    公输念槐踢掉鞋子,整个人滚到床上,头一挨上枕头,眼皮迫不及待地就阖上了,呼吸瞬间变得缓慢而悠长。

    嗵嗵嗵,咣当,哗啦。

    “谁呀这是。”公输念槐耳朵里嗡地一声,嘎巴嘎巴嘴,嘟哝了一声,整个人躺在床上没挪动地方。

    “念槐,念………,睡着了?”一颗脑袋探进来,看了一眼仰躺在床上的公输念槐,又悄悄缩回去,把房门从外带了上来。

    “唉!”来人的举动,公输念槐有如目睹,轻叹了一声,“孟兄,进来吧。”

    公输念槐翻身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这困意一上来,真难抵制。

    “吱呀”一声,门又被推了开来,孟之经脑袋先探了进来,“呵呵,念槐,你没睡呀。”

    孟之经来到床前,搓了搓手,“嗨,念槐,小兄没打扰你吧。”

    公输念槐翻着眼皮瞅了孟之经一眼,“已经打扰了。怎么了,孟兄,做完了?唉,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要不你也回房眯一会儿吧。”

    “嘿嘿,念槐,小兄不困,清醒着呢。起也起来了,要不,你到前边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噢,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公输念槐一下子挺直了身子,三个年轻人忙活了一晚上,还如此兴奋,那肯定有事儿。

    “呵呵,还是念槐老弟通透啊,”孟之经傍着床沿坐了下来,“刚才小兄夜观天象,确如先前所言,雨很快就下来了。按说下雨天,睡觉天。不过,明天史通判就来了,小兄的身体也还抗得住,少休息一天两天的,也算不得什么。”

    公输念槐盯着孟之经,眉头皱了起来,“孟兄,好像不必跟小弟说这些吧,有什么事吗?”

    “我就知道,念槐总是很仗义的,能急他人之所急。你看啊,这雨一下来,我们提纯绿霉菌的工作就得放一放。造肥一事,现在还没人来找你,那就说明进行得很顺利。闲着也是闲着,要是我们三个最棒的小伙子,一个个躺在床上挺尸,才是引人诟病的。”

    孟之经吧啦吧啦,公输念槐愣是没听明白他想干什么。

    “小弟不怕。”公输念槐两手抱头,一骨碌又躺了下去,“正如孟兄所言,一下雨我们就没事干了,那就睡觉,养精蓄锐,以待来日决战。哈哈,孟兄请了。”

    “嗨,念槐。哈哈,那小兄就不打扰你了。下雨天我们这里开不了工,还有能开工的地方。”说着,孟之经的屁股就抬离了床沿,两只眼睛扫了公输念槐一眼,眼神里还带着些遗憾。

    “嗯?哪里能开工?”公输念槐胳膊肘撑床板,半个身子就支了起来。

    “算了,你劳神又劳力,不像我们动动手就成,你呀,比我们可累多了。好好休息啊,小兄这就去了。”孟之经还很贴心地按住了公输念槐的肩头,然后拍了两下。

    公输念槐眨巴着眼睛,哈哈一笑,“孟兄请。”一翻身,把后背朝向了孟之经。

    “你真不去?”孟之经还不死心,依然欲迎还拒,极力蛊惑。

    “现在去,也看不到什么,小弟不费那个神。”公输念槐捉摸了一圈,能让孟之经如此执迷的,除了迫击炮,似乎也没别的了。

    而且去严实的作院,还真得由公输念槐带头。一则迫击炮的图样子,就出自公输念槐之手,二则孟之经与严实之间似乎有些隔阂,确切地说应该是作院与忠顺军间有些疙瘩。有这个梗在,孟之经作为将主之长子,冒然前去作院,就有些冒失了。所以这才来怂恿公输念槐。

    “啥?你知道去哪里了?”孟之经的语气中有些许的失望,忽又兴奋地说道,“念槐,我们带着火药去。他们的火药威力远比不上我们的,试炮时正好可以用上。”

    公输念槐没吭声。从时间上来推算,严实回去召集人研究图样子,然后连夜动工做模成铸,即使人员工具都齐全,现在能做好模具就算得上高效率了。

    唉,公输念槐暗叹一口气,平时不筹谋,来时急瞎眼。想在一两天内从无到有铸成一根炮管,想啥呢!

    “孟兄,稍安毋躁。自己去,哪里有被请了去风光?”公输念槐翻个身来,仰面朝天,两手仍然枕在脑后,放在枕头上。

    “哈哈,念槐,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孟之经一听有门,笑眯眯地又坐回到床沿上,抬手拍了拍公输念槐的肚子。

    “呕,孟兄,轻些儿,小弟的肚子里没食,把苦胆水都拍出来了。”公输念槐两头翘了起来,一脸的痛苦相儿。

    “嘿嘿,你呀,就这体格,算了。看你也受不得那苦。”孟之经瞅着公输念槐,看那样子,公输念槐不像装相。

    “这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门火炮,小弟就不信严实的作院能一次成功。”公输念槐揉着肚子坐了起来,一脸的沮丧。该睡觉时就得睡觉,睡不着也得躺在床上养神。大自然就这么安排的,想逆天而行,付出的成本不是一般的小。

    “那小兄就与老弟一起等严实派人来请吧,要是他们不来呢?”孟之经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要是再见到严实时,严实是扛着炮管子来的,那黄花菜就凉了一半了。

    公输念槐白了孟之经一眼,“孟兄,兴奋过度了吧。来睡一会儿,小弟的好觉算是完蛋了。我去前院看看,张大哥与牛犇呢,他们不会还在前院里瞎等吧。”

    公输念槐一偏腿从床上下来,想去作院的不只孟之经一人,至少张言应该算一个,牛犇还没资格自主其事。

    “你这一说,小兄的困劲也上来了。他们两个呀,早睡过去了吧。哎,你还是再睡会儿吧,我到我屋里去躺一会儿,有事儿时喊我一声。”说着,孟之经打着喔喔,嘴张得像大河马,踢踏踢踏去了另一间屋子。

    “嘿,什么人呀。把别人弄得睡不着了,自己还想去睡了。真是的。”公输念槐坐在床边上发呆,脑子里一片糨糊。

    嗵嗵嗵,哗啦啦,咣当。

    院子里双响起一阵乱响。

    怎么了这是,公输念槐扭头朝窗户看去,谁呀,打劫来了?

    “谁呀?做啥嘛,还让不人睡了。”公输念槐昏昏胀胀的,正不舒服着呢,一嗓子喊出去,稍微轻松了些儿。

    “喊啥喊,啥时候还睡。起来,落雨了。”方琼的声音传了进来,中气十足,带了五分火气。

    “噢。”公输念槐的脑子立码清醒了过来,趿拉着鞋子,一边弯着腰提鞋,一边往屋外冲。

    刚冲到堂屋里,对面的房间门也打了开来,孟之经比公输念槐还狼狈,看这时间,孟之经进屋也就刚脱掉衣服,脑袋还没枕到枕头上,就听到了方琼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公输念槐憋着笑,一指院子,孟之经点点头,抬手扶了扶幞头,一步跨出公输念槐打开的房门。

    “你们两个探头探脑,像个啥样子,睡了一晚上,还像只瘟鸡。”方琼正指挥着张言与王大力往瓷罐子上盖油布。

    天空乌云展布,风儿不知何时已经消停了不少,宽大的树冠像个大傻子,张得宽宽的似要欢呼雨水入驻。

    “真下雨了。”公输念槐伸手接着雨滴,凉凉的,润润的,很有质感。

    “方叔,把罐子摞起来不占地方,还节省油布。”孟之经跑下台阶,嘴里还出着主意。

    公输念槐一听,坏了。方琼非堵回去不可,这大早晨的,方琼火气有些大。这个孟之经也不长眼,没看清楚形势,就乱出主意,方琼不尅你尅谁。

    “闭嘴!打坏一个罐子谁来赔。哼,不长脑子的货,一个罐子比你的脑袋还值钱。”果然,方琼的嘴开喷了,比公输念槐想像的还猛烈。

    “噢,”孟之经一愣,被方琼打懵了,他还真没注意方琼情绪的变化。也许太熟悉了,反而更容易忽略对方的细微变化。

    “来,拽着这头,盖这上面。”方琼斜兜了孟之经一眼,一抖手中的油布,示意孟之经跟着他的节奏来做。

    公输念槐一跳,到了另一边,帮着张言撑起油布,嘴巴朝方琼呶了呶。

    张言摇摇头,表示不知。而后咧着嘴苦笑。

第九十六章 雨打浮萍() 
第九十六章雨打浮萍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油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大自然的韵律美妙而清脆。

    “方叔,来,到屋里坐坐。”公输念槐用砖头压好油布的最后一个角后,回身延请方琼。

    “噢,刚才听清远说,你们一晚上没睡?”方琼甩了甩手,眼珠子瞪着公输念槐。

    “是吧,小侄眯了一小觉,跟猫睡一般长,孟兄与两位哥哥没有小侄的福气。哎,方叔,你不会因这事发火吧。”

    “谁说我发火了,我那是生气。”方琼一听,神气了起来,“年轻人就是不注意,张言还有牛犇,躺在地上就睡了,连块麻布也不铺,地上潮呀,坏了身子骨咋弄,老了就有得受了。”

    “哎,我让牛犇去弄姜汤了,你们每人都喝些儿。”方琼背着手步上台阶,回头看了一眼油布盖着的瓷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屋里走去。

    “吃了早饭,你们都给我睡觉去,有事儿你方叔先顶着,方叔不叫你们,你们谁也不准醒。”方琼接过孟之经递过来的椅子,往堂屋里一坐,继续教训着这帮不知自爱的小年青。

    “您刚才不是这样的。”孟之经站在公输念槐身边,一捅公输念槐,嘴巴朝方琼呶了呶,小声地说道,孟之经的用意显然是针对方琼。

    “咋了,我刚才是啥样儿?”方琼扭回头,狠狠地瞪了孟之经一眼,顺带着也剜了公输念槐半眼。

    公输念槐的目光越过方琼,看向院子里细密的水帘,“方叔呀,我们都是后生小子,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要是您舍不得我们,憋坏了自己,就是我们这些小辈们的罪过了。”

    “呵呵,还是念槐贴心,你们这些呀,”方琼拿手指点着屋子里的三人,点卯似的,“一个个撅着嘴,跟方叔卖油瓶呐,就这德性,还想建功立业呢。哼!我呸!”

    “方管家,您教训得是,小的记着了。”张言卷了卷舌头,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急就章地换了另一番说辞。对面的公输念槐朝他直眨巴眼睛呢。

    “嘿嘿,记着就好,记着就好。”方琼皮笑肉不笑地瞧着张言,嘴里的话听着让人不舒服。

    “咳,方叔,您老来时,将主没让您带个话儿?”公输念槐上前捏着方琼的肩头,老人嘛,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在年轻人面前,不服老,但还处处卖老。

    “带什么话?你想将主带什么话?”方琼像吃错了药的公鸡,谁上就啄谁,满嘴的呛药味儿。

    “呵呵,看您老说的,小侄哪有那么大的神通。”公输念槐皱着眉,轻一下重一下地捏着方琼的肩膀,像在揉面团。

    “年轻人,注意分寸哟。老头子受不起哦。好了,我去别处看看,我待在这里,你们也不自在。”

    方琼手扶着椅子靠手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房门处看着雨雾潺潺。

    孟之经拿起油纸伞递给方琼,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凝固得如乳酪。

    四人瞧着方琼撑起伞,啪嗒啪嗒地走进院子,立时又响起噼里啪啦地雨敲纸伞声。

    “方叔,咋的了?”孟之经两眼怔怔地盯着地上溅起的水花,只是眼神失了焦点散光了,把一朵水花看成了一洼浊水。

    “方管家可能知道严作头昨晚上来我们这里了。”张言嗫嚅着,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有问题吗?”

    公输念槐最郁闷,他总觉着方琼的那句话是针对他的。什么年轻人注意分寸哟,老头子受不起哦。这是什么话?

    要是放在后世,公输念槐能直接竖起中指,装什么装,老了就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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