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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尔之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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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人们疑心,却没人敢问她。就如她们也不敢问,为何从不佩戴首饰的她,左手挂着银腕轮,右手却总是挂着一条木珠与小石串成的简陋手链。
  她是历来最优秀的女使,研创无数新法术。她博得了族人们的尊敬,妖怪对她畏惧三分。
  她是梁柱,撑起姬氏一族。她是蜡烛,逼迫自己熊熊燃烧,将全副光亮照耀族人,因而她有限的生命提早燃尽,二十二岁那年,她心力交瘁,死于急病。
  她去世那夜,风狂雨急,宛若四方神灵为她垂泪。
  临终前,她亲口吩咐后事——着一袭素衣,不需任何陪葬物。她要一身轻盈地去,只有那简陋手链相伴,还有那烙在心头的四个字。
  族人们感念她,替她立碑奉祀,于是她虽死而不死,化为姬氏一族的守护神,继续保护她的族人。
  她下葬后第三天,他来看她。
  他避开她的族人,在雨夜里悄悄寻到她的墓。
  他不再是当年瘦弱的少年,已长成英伟挺拔的男子,披一袭黑袍,碧眸雪肤,浑身妖气,就如真正的吸血鬼一般。
  他见着墓碑,呆了,仿佛他还抱着消息错误的希望前来,未料却是真的。
  他抚摸碑上她的名字,嘴角凝聚冷笑,“原来,你真死了。堂堂姬氏女使,也不过这点能耐。我说过,你要我死,我偏偏不死,现下是我赢了吧?我赢了,我还活着,一个人活着……”
  他骤然发怒,挥掌猛击墓碑。
  “你居然敢死!你居然敢不先取我性命就离开人世!难道你不够恨我?你应该恨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追杀我到天涯海角!爱让人生死相随,恨也能啊!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不恨我?你有过三次机会,为什么杀不了我?你故意让我活着,想让我后悔吗?你以为我会后悔、我会痛苦?你以为我会为了你这懦弱逃避的女人,一生活在罪恶感之中?”
  他吼得声嘶力竭,颓然跪倒在墓前,喃喃道:“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不恨我……”
  他看不见她,她却看得见他艳浓如血的泪滴上墓碑,被雨水冲得稀淡。
  此后,他常在深夜里来到。他不再言语,倚着墓碑静静坐一夜,一有风吹草动,他立即往四周张望。
  她起先不明白,后来才懂了,他是在等她的魂魄归来,盼望与她见最后一面。
  她没有一次回应他的等待。
  她生时是女使,死后是姬氏一族的守护神,百余名族人因她而死,她对他手下留情,已是失了女使的分寸,有了私心,怎能再与他相会?
  有一夜,族人发现了他,大举包围。新任女使拦不住他,他伤了三人,闯出重围,此后不再出现。
  数天、数月、数年,她等了又等,他不曾再来。
  她以为他死了,偶然却从族人们的谈论得知他仍活着。
  吸血鬼与人生下的孩子多半寿命不长,他却是异数,活过了数十年、数百年,仍旧不死。人类与吸血魔族都没有他容身之处,女使、术师都收不了他,他遂独自飘荡在人世间。
  她无法离开守护的土地,只能暗自推想他的去处。他在哪里?他去了他想去的海外吗?他在想些什么?他还爱听故事吗?他……能谅解她不和他相见的用意吗?
  她辜负了母亲与族人,愿以自身补过,不论生死都要守着她们,只得辜负他。
  只是,她负了族人,不也负了他吗?
  族人们还有她,他身边有谁?
  顿悟了这—点,她强行压抑的心彻底崩乱。
  她对族人是深深的愧疚,对他是愧疚与怜惜,她记得初见时他谁也不相信的凶狠眼神,她细心照料他的伤势,他确知她无敌意后,才渐渐接纳她。
  她第一次带糕点给他,他舍不得吃这般精致的食物,居然傻傻将糕点供起来看,她隔了两日再去时,糕点都馊坏了。
  他不曾玩过游戏,她做了纸鸢给他,他捧着纸鸢瞧了好几日,一次也舍不得让它乘风飞翔。
  他不识字,她说给他听的故事,他都奉为真理,认为人世便是如此。他始终不信任人,唯独对她深信不疑,以至于有一回她故意捉弄他,诓他拿一百零八种树藤编成大网,放在有星光倒映的河流内,便能将天上星辰借下来—晚,他当真走遍山中寻找树藤,为的是想借来—颗星辰,给最爱赏星的她。
  他总笑眼看她,浅浅的笑,有依恋,有—点自卑羞怯,崇慕地瞧着她,仿佛她也是一颗可望不可及的星。
  当时她尚年幼,懵懂不识他这眼神,待得明白,却已太迟。
  人人说他是妖魔,他虽是妖魔,也有一颗渴求温暖的心,他的寂寞与情感,就如常人一般啊。
  时光流转,她于无尽的岁月中殷殷企盼。总是他等着她来,如今换她等他,她才知等待有多么焦心难忍。
  为何他不来?她有好多话要对他说啊,说她的歉疚,说她从未将他视为邪魔,她还有许多故事没说给他听,她还学了歌儿要教他唱,他想去海外,她愿意与他同去,她不当姬家人,与他逃得远远的,到只有他们俩的地方去……
  为何他不来?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瞅着她微笑的温柔模样,她一直一直记得那四个字,只要他来,她悄悄在心里回答了无数遍的话,就能说给他听……
  她在漫长的岁月里,望眼欲穿,无尽地等待……
  第二章
  穿越遥远遥远的时空,现代——
  “浓松道”,一条隐藏于都市里的小巷,由两排浅色平房组成,巷内铺着灰色与白色的石板,种植许多蓊郁树木,内有不少各具特色的风味小店。白天可见几只猫儿悠然在巷道里散步、晒太阳,晚间树木的挂灯点起,柔亮的光辉浪漫朦胧,更添一份不属于人世的清灵之美,令人流连忘返。
  巷道的主人是南宫璟,他是目前公认最强的驱魔师,即使灵能界的头头“九玉公会”与他不睦,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无人能及。他在此开了一家“茴香馆”,专卖各种花草加工的自然商品。
  曾有富商想向南宫璟买下巷内空屋,搬进来住,被他婉拒了。
  也有民代看中此处商机,找他商量,想将小巷规画成完善的商业区,以赚取更多利润,也被他婉拒了。
  民代气他不给面子,扬言要找上头的有力人士来“关切”,不料自己被有力人士狠狠刮了一顿,摸摸鼻子,不敢再来招惹南宫璟。
  于是,人们提到浓松道,除了赞叹它的美丽,也有了几分敬畏——这是一块任你有钱有势,也休想染指的神秘地带。
  此刻已过午夜,巷道内的店家都已关门休息,唯有一家店的招牌亮着,一个鲜红如血的十字架招牌,上头没有字,默默地亮着,只向懂门路的熟客招手。
  这家店的一楼与二楼都黑压压的,但仔细听,隐约有人声和音乐声从地下室传出。
  地下室辟为舞厅,人们挤在滴水难漏的舞池里,随节奏强烈的音乐摆动身躯。
  舞厅的布置全采红色,红色的萤光圈绕在吧台边,雷射光打出深浅不同的红,四散照耀,热舞的男女宛如沐浴在血中。
  舞厅角落,昏暗的楼梯间,一对男女正热情拥吻。
  男人一身子夜般的墨黑,衬出他肤色雪似的白,俊美得令人震悸的脸庞上,长睫低掩,状似沉醉。他修长身躯将红衣美女抵在墙上,一手搭在女伴腰间,一手放肆地往她裙底探索,美女嘤咛喘息,几乎瘫软在他身上。
  热吻方罢,他长睫轻启,露出萤翠如碧的眼眸,镶在墨浓剑眉与雪白肤色间,纯男性的睑庞添了抹冷调的艳丽。
  他挑起若有还无的微笑,半阖眼睫,温柔地瞅着眼前丽容——至少在他的女伴看来,他是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自己。
  谁抗拒得了这么英俊的男人、如此柔情的眼神?
  美女屈服地低叹一声,柔荑捧住他俊美无俦的脸庞,着迷地轻唤:“埃米尔先生……”
  “叫我埃米尔。”他亲切地微笑,柔软奇妙的口音如醉人醇洒,裙下长指的攻势却突转凶狠,逗得美女又是连连抽息,娇躯渗出动情的热气,却半丝也沾染不上他冰凉的身躯。
  “埃米尔……这是你的名字,不是你的姓吧?”美女娇喘细细,努力抗拒如潮情欲,想藉机套出他更多的身家资料。  “你是哪里人?为什么那位南宫璟会让你在这里开舞厅?”
  舞厅的气氛总是放纵、阴暗而诡秘,和优雅明亮的浓松道极不搭调。
  “我没有姓,因为我父亲的族人说我身上流的血太低贱,不配冠上他们的姓氏。”他随意地挑开她衣领,抚触她光洁的颈项,“至于那位禁欲几十年的南宫和尚,是我的监护人,他把这房子给我,随我在这里头干什么都不过问,为的是就近监视我。”
  听他唤那位南宫璟为和尚,美女吃吃笑了,五分酒意让她没听清楚他剩余的话,“谁说你低什么了?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男人。我和我朋友来这里玩两个月了,每晚都看你带着不同的女人上楼,我们打了赌,看谁能第一个成为被你邀请的幸运儿……”
  “能受到美女的注意,是我的荣幸。”他几乎纵声大笑了,就是有这些可爱热情的女子,他才能不虞匮乏啊!
  美女腿儿逐渐酥软,难耐地贴往他怀里,“我好晕,想躺下来……”
  他乐意接受她的暗示,打横抱起她,步上阶梯。
  他们上到二楼,进入一个布置简单的房间,房内有一桌两椅,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单人床,此外别无他物,朴素得不像卧室。窗口飘动着白色纱帘,窗外树上的挂灯幽幽发亮,映照一室清冷。
  他将美女安置上床,拉开她衣襟,让她裸露出大片肩颈的细嫩肌肤。
  她不忘提醒,“要做保护措施哦,我可不想怀孕。”
  “没那必要。”他俯下脸,含住她的唇。
  “怎么没必要——”她唇上突然一痛,却是被他咬了一口,她来不及抗议,眼皮就慢慢垂下。
  他满意地舔掉齿上的血,“你的味道挺不错的。”
  吸血鬼的牙齿会分泌一种类似麻醉药的物质,注入猎物的血液,能令对方瞬间昏睡,减少抵抗。
  他伸指划着她裸露的肌肤,像饕客估量着该从哪一处开始享受这道美食。
  “嗯,还是老位置吧。”
  他扣住美女颈项,薄美的唇微启,露出狭长锐利的犬牙,准备戳入她肌肤,享用她鲜美的血液——他身形猛地一顿。
  有点不对劲。
  他环顾房间,房内唯有他与昏迷的美女,寂静无声,但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碧眸逐一扫过房间角落,最后停在窗口。窗户有往外延伸的平台,平台不大,不过要是有谁想站在上头,空间是绰绰有余了。
  他自白纱帘的缝隙间盯着无人的平台,慵懒扬声:“谁在那里?”
  白纱帘轻缓飘动,无人应声。“好话不说第二次,你不自动现身,让我过去逮人的话,我可不保证会怎么对付你哦?”
  他话声甫落,猝然“飕”地轻响,一股劲风穿透纱帘笔直向他射来,刮过他颊畔,却是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落地立刻消失,是不具实体的灵箭。
  他睑色微变,盯着纱帘后逐渐浮现的身形,对方也是一身黑衣,是个身形婀娜的少女。
  她单膝跪坐,左腕一只他再熟悉不过的银腕轮晶莹发亮,折射出的灵光汇聚成一把银色弓箭,箭头稳稳对准了他。背光的她看不清面容,只看得见她一双湛然坚毅的眼眸,毫无畏惧。
  他心头剧震,仿佛数百年前那女子多次弯弓搭箭对准了他,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死在她手上,却总是绝望地活了下来。
  他定了定神,涩声道:“你是姬家的人?”
  她很像她,但不是她。这女孩的眼神太过笃定,对于杀他并无任何迟疑,与她不同。
  可是,他与姬家历代女使交战无数次,能让灵力注入那腕轮后形成弓箭法器,质地还如此致密精粹的,除了她,就只有这女孩。
  “放开她。”姬心草紧盯着碧眼男子,注意力却分了一半给被他扣住颈项的女子,只要他一有加害女子的意思,她快逾闪电的银箭会先—步贯穿他胸口。
  她一向谨慎,此刻更不敢掉以轻心,眼前的男人看似慵懒散漫,却是最危险的劲敌,她的隐身术连教养她的女使都无法识破,这男人居然能察觉她的存在,敏锐得可怕。
  埃米尔神态一迳从容,修长指掌依旧扣在昏迷的美女颈上,“能使用那腕轮,你莫非是新任的女使?那老太婆被我打伤,连惯使的‘元贞’也被我收来,她自知一年半载内复原不了,所以匆匆指定你继承,来帮她收烂摊子吗?真没用啊。”
  姬心草不被他激怒,将弓拉得更满,“刚才那一箭是警告,这一箭会钉在你身上。立刻放开她。”
  “你真以为你杀得了我?”他咯咯轻笑,“你太年轻了,亲爱的。要对付我,你还得多练几年。”
  “对不对付得了你,试过才知道。”她暗自计算,她的箭很快,有七成把握能抢在他杀人之前毙了他,但只要一个闪失,也许会害死那女人……
  突然间,床上的男人消失无踪。
  姬心草一惊,来不及反应,一只冰凉大掌已扣上她颈子,慵软的嗓音在她耳畔轻吐:“解下腕轮,扔到房间角落。乖一点,你的脖子很漂亮,折断它有点可惜。”
  好快!
  她僵住,瞪着他含笑的阴美睑庞,知道自己已落下风,只得解下腕轮,弓箭法器随之消失,她将腕轮掷到屋角。
  “对了,就是这样。”他赞道,细细打量他捕获的女孩。
  她不过二十岁左右,容貌清秀,内双眼皮在她瞳眸形成一道含蓄的弧形阴影,显得幽秘沉静。被他制住,她不恼怒也不惊惶,无惧地迎视他,他能感觉出她的镇定之下隐着窥伺——她在等待反击的机会。
  看来是个难缠的角色哪。
  “你是新任女使?”她的眼神激起他久违的斗志,他心底沉寂许久的部分蠢蠢欲动。
  “不是。”还有其他候选者,但她是之中表现最优异的,几乎已被内定为继承人了,女使才会将腕轮交予她使用。“女使要我来杀你,并取回元贞。”
  元贞是受姬家女使操控数百年的人类灵魂,他生时是位术师,与当时的女使姬向琬交好,死后魂魄化为可供驱使的灵体,继续保护姬家人。元贞没有自身意志,依循主人的意思行动,驱魔时是绝佳的助手,如今女使败在他手上,连元贞都被夺去,实是奇耻大辱。
  “杀我?”他惊讶地笑了,“看来,你家女使大人什么都没跟你讲呢。亲爱的,如果你要继任女使,首先得搞清楚我和你们姬家人的游戏规则,这么嚣张地冲进我的地盘说要杀掉我,会让你惹来大麻烦哦。再说,老是打打杀杀也很无聊,不如我们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道:“你和我们是死仇,永远都是。”
  他摇头,“时代变了,术师越来越多,姬氏一族的地位不再像从前那么崇高、独一无二,我也不再需要东奔西逃,可以从容走在路上,拥有像普通人一般的生活。”
  从容吗?或许吧,但这一切却是付出不堪的条件换来,受人歧视的低贱本质依旧不变啊。
  “有些事是永远不变的。”
  他凝视着她顽固的眼神,仿佛感到有趣,“你很想杀我?”
  “我做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当年的她也是在做该做的事,所以引人来杀他,如今这女孩也这样说,是他的存在果真天理不容,抑或她们都狭隘地认定他的结局,一开始就不给他活路?
  颈上的力道猝然加重,姬心草一窒,黑眸锁住对方脸庞,他依然微笑,细致长睫低掩,流露愤恨与残酷。
  他要杀她吗?她臆测着。他曾一举屠戮她们百余族人,可数百年来多次与她们遇上,他只伤人,不杀人,甚至从来都是她们姬家来找他麻烦,他仅被动地采取自保。而他夜夜引诱女人上楼,啜饮她们的鲜血,也同样留她们活命。
  与她诛除过的恶灵与妖魔相较,他的邪恶事迹实在逊色了点。
  “聪明的女孩。”他低喃,她的眼眸聪慧冷静,显然看穿他不打算取她性命,因而连抵抗的念头也没有。
  他不喜欢她的眼神,太过幽深平静,仿佛天崩地裂也无法扰乱——就和她一样,当年与她分别之后再见,她就是这般止水无波、寂然心死的眼神。她与他的纠缠,不是单以仇恨或情爱就能涵盖解释,这个与她初次见面的女孩,又为何以这种眼神看他?
  他目光掠过她修细的眉、秀挺的鼻梁、紧抿的淡樱色柔唇,又徐徐转向粉嫩的颊、细白的耳垂,“现在,你没了腕轮,没有其他法器或符咒,还受制于我,打算如何解决这个困境?”
  “你……”她呼吸一窒。他居然咬她耳朵!她的双手反射性地抬起,法力凝聚,就要拍向他胸口。
  他比她更快,猛然攫住她双腕,轻松地以单手钳制住她的反抗,力道恰到好处,没有弄疼她。
  “作为女使的继承人,你太沉不住气,还得多多磨练。”他啧啧低叹,像老师温柔地责备莽撞的学生,冰凉的唇舌始终流连于她柔软的耳垂,啮咬间渐趋亲密放肆。“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只要你答应,我不但让你离开,也可以将元还你。”
  “什么条件?”她咬牙,不让紊乱发颤的声调被听出,素颜因极度恼怒而染上红霞。她能感受到他的齿尖在肌肤上刻意啃咬,力道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露骨的挑逗。
  自她八岁开始对付魔物以来,头一次碰到如此大胆下流的对手!
  “和我上床。”细腻的吮吻沿着她洁嫩颈肤下移,绽放朵朵红艳。
  她错愕,沉静眼眸出现短暂的混乱,瞥见床上的女人,会意道:“你要我的血?”
  他又笑了,酥软的嗓音在她肌肤上震荡,“对那些女人,我说的‘上床’,就如现在床上那位美女所示范的那般。对你,却不是哦。”
  “你以为我会答应?”如果她此刻能得自由,第一件事就是一箭射穿他这张轻薄的嘴!
  “你当然可以不答应,不过别忘了,元贞还在我手上。”  一晃眼间,他又回到床上,满意地注视着她盈满怒火的眼眸。怒气使她冰霜般的脸色添了生气,不再是八风吹不动的冷漠。
  他要摧毁这个女孩酷似她的一切。他不喜欢她的眼神出现在别人身上,即使是她的后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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