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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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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雾的颜色变成了靛蓝。这里是一块平坦空旷的土地,站在此处再回头,才发现,原来那些房屋的高度是一样的,只是下面的土地过于坎坷而已。这时候,我看着脚下的空地,多么适合建筑的一块土地啊,心想自己死后是不是智商也会降到这个地步。

突然,某屋子里传出诡异的歌声。这是一个姑娘带着哀伤的声音,配合着周围的雾和树,传达着幽冥村的旋律。歌里这样唱道:

自从相思河畔见了你,就像那春风吹进心窝里。

我要轻轻地告诉你,不要把我忘记。

自从相思河畔别了你,无限的痛苦埋在心窝里。

我要轻轻地告诉你,不要把我忘记。

秋风无情,为什么吹落了丹枫。

青春尚在,为什么会褪了残红。

啊,人生本是梦。

一枝花唱着歌,由屋里走出来。她走到我身边,依旧不停歇唱着,只是声音开始有些颤抖,结尾那一句的调都不知跑到了哪里。她把这歌反复唱过五六遍,终于每一句的调都跑没影了,于是停下来,望着我说:你是谁?

我说:我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你也应该记得我啊。

一枝花说:你的声音是有些熟悉。面容也好熟悉,你到底是谁?

我说:你是不是失忆了?

一枝花一脸诧异,说:没有啊。

我说: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幽冥村的么?

一枝花回忆道:我记得是由一绳子上落下来,然后到这里的。

我说:之前呢?

一枝花接着回忆:之前我和一个少年在一块儿。

我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你是只忘掉了那个少年。

一枝花赶紧摇头说:不会的,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他。

我说:我就在你面前,你居然还说这么虚伪的话。

一枝花说:我是说真的,我很真诚的。

我说:你都忘掉我了,还这么说。

一枝花睁大眼睛,说:你就是他?

我点点头,说:我就是他。

一枝花揉了揉眼睛,接着说:怎么可能,这是你么?

我说:我怎么了?

忽然间,我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着奇特的变化,仿佛所有的肌《文》肉都要撑破皮肤,所有骨骼都《人》不停地膨胀。这就是所谓的《书》脱胎换骨吧。我开始听到骨《屋》骼与肌肉摩擦的声响,这一切居然很舒服,仿佛是力量的膨胀。我想起师兄说过的,作为一个男人,身上必须要有两样东西能够随时膨胀,其中一个就是力量。另一个他说你见到美丽的姑娘就会明白的。

一枝花描述我的变化,说:你的脸是黑色的,身体是绿色的,而且你胖了许多。

我摸摸脸,没感到异常,刚露出怀疑的目光,一枝花就说:我没骗你。

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我点头表示相信。

突然,后面的屋门全部打开,一群鬼涌了出来。这群鬼,除了极个别的歪瓜裂枣,长得都和人类毫无二致。他们把我围住,观察着,议论着。有些表情兴奋,有些不住叹息,有些不忍观看。我想,估计是商量什么处置我,也不知他们那儿的下油锅上刀山等等还流不流行。

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鬼走到我身边,问道:你不是鬼呐?

我意识到他们还不清楚我的身份,看来可以伪装成他们的同类,于是我说:我是的。

眨眼间,书生和眼前的其他鬼都消失了。只剩一枝花不断抽泣着,她流下一串眼泪,幽幽地说:难怪,原来你已经死了。

我说:我没有死,你看我不是在你眼前么。

一枝花不出声,静静看着我。枯萎的树叶被风吹落下来,一枝花的泪落在树叶上。这一悲伤的特写让我们都安静下来,相顾无言,唯有泪两行。许久,一枝花垂下头,自言自语道:这是宿命么?我喜欢的,都是这样结局么?

我说:故事还没有完的,谈不上结局。

一枝花说:可你都已经死了啊。那个该死的作家,他一定是开始写书了。

我把一枝花拉到身边,小声说:告诉你,其实我没死。

一枝花说:怎么可能,你看你把书生他们吓的。

我反问:他们难道不是鬼?

一枝花说:幽冥村里没有鬼,他们是装鬼吓唬外人的。

我说:这样啊,我刚才也是装的。

书生瞬间由屋内钻了出来,他说:一直装鬼,还是没有你装得像。

说着他在我身上摸了几把,不禁啧啧称奇,感叹道:你这颜料哪儿买的,以后我们也用这个牌子的。

同时,一枝花问:你是怎么把身体搞胖的?

我说:这些都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随后,一人由屋内跑了出来,这人是幽冥村的郎中。书生告诉我,郎中原来是四川唐门的一位高手,据说他用毒已经达到只要是活着的东西没有他毒不死的,这种境地。后来他觉得死掉的东西倘若也能够被自己毒死,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日后在毒界一定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于是他来到幽冥村,决定找两只鬼试试。

不料在驿道上,他就被土匪劫了。这帮土匪武功极高,出手极快,还未等他报上家门,兜里的毒药银两就全空了。这时候,他发觉自己是在四川待久了,这些年外面一定是新出道了不少土匪。想来但凡曾经抢过他的,都一定记得他这身打扮,都知道他的毒厉害。

于是他决定给土匪们一点提示,或许他们之中有一些是听过自己名号的。他告诉土匪们,他来自四川。

立刻,他身上标志性的衣物被抢去了。土匪们觉得,丫打四川来,身上这一定是蜀锦。

郎中没有恼怒,难得遇到一回不怕他的土匪。他感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长江后浪推前浪。他接着提示,他住成都,他姓唐。

一个土匪说:四川是好像有个唐门,还是别的什么。

土匪头问:唐门是什么,我听说过艳照门。这个唐门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又有哪个倒霉催的被曝了光。

其他土匪都表示没听说过。

土匪们讨论了许久,依然没有结论。眼看时候不早了,他们决定先把郎中关起来,有时间再慢慢研究。就这样,郎中被关了半个月,期间受尽严刑,并且食不果腹。终于,土匪们将郎中放掉了,他们觉得,这家伙浪费我们十五碗粥,这样下去,我们就不是抢劫的,就成施粥的了,这样我们不就成少林和尚了么。

走时,土匪告诉郎中:你个龟儿子,不就四川一乞丐嘛,跩什么跩。

郎中说:我是蜀中第一门派唐门的。

最终,郎中还是自己讲出了事实。

土匪们晃晃腰牌,说:我们是武当的。

郎中不信,他坚持这只是一帮会点武当剑法的土匪而已。直到他沿着驿道再走五里,遇到第二帮土匪。这帮土匪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他除了穿的一条裤衩,一无所有。在土匪们无奈打算放走他时,他以同样的语调告诉这次的土匪,他来自四川。

于是,他唯一的裤衩也没有了。

在这次土匪的抢劫中,郎中还是进行了一些反抗。只是他发现,现在的土匪素质都真高,随便一使都是武当剑法、华山剑法。土匪们临走时告诉他,下次记得绕开前面五里的地方,武当那帮孙子太绝了,就给人留一条裤衩。

郎中彻底绝望。十年前,江湖不是这样的。他一面思考,一面走路,然后就来到了幽冥村。在村口,隔着一层雾,他看到小河淌水,绿柳成荫。村子里有许多人,有人嬉戏,有人欢歌;有人纺织,有人耕作。他想,这世界是彻底颠倒了。这么个鬼地方,居然才像是真正的人间。

后来他知道,这里是世外桃源。这里的人都是逃难而来的,是他们编造出幽冥村的传说。世上其实根本没有鬼,有鬼的只是人心。

郎中不甘就此度过一生,他告别了村民,决定回他们四川,去酆都碰碰运气。不料刚出去,郎中就被华山武当的土匪重新抢了一番。他终于明白,暂时是去不了酆都了。于是他在幽冥村居住下来,但是每年他都会尝试出村一次,至今已有六年。

这是郎中的故事,同时也是题外话。

转到正题。郎中将我打量了一番,摇头道:他一定是中毒了。

书生说:正好,你快给他解毒。

郎中说:可是,我只会解唐门的毒。

一枝花慌了,说:怎么办,他不能死的。

郎中说:不慌,让他先说说是怎么到这里的,我们由根源治起。

一枝花抢在我前头说:他是从黑虎崖下来,来找我的。

我证实道:没错。

一枝花热泪盈眶,露出骄傲的表情。

郎中说:这样吧,你再等两天,我得翻阅一些医书。

夜里的幽冥村灯火通明,家家都要点燃几盏灯笼,还要在门前燃起一堆蒿草。这是一种特制的蒿草,燃烧时弥漫出五颜六色的烟,而火光却是绿色的。还有人专门升起孔明灯,有人则往河里放纸船,上面摆上一棵燃烧的蒿草。纸船通常漂到村口就沉没了,然后河面上就会浮现星点般的残骸。偶尔有劣质的,继续漂泊。这一切,都是为了营造恐怖的气氛。

可一枝花说:这些多浪漫呀。

这时候,她不再像是一位女侠。她捧着脸,陪我坐在浮桥边,看着孔明灯一盏盏升起。一枝花告诉我,当时从几百米高的山崖上坠落,感觉下落速度很慢,地上的物体一点点清晰。她以为自己一定要死了,突然由峭壁里钻出一只类似鸵鸟的动物。后来书生告诉她,这是火焰鸟。

是火焰鸟救了她,带她安全地降落地面。这只火焰鸟是村子的守护神,也是一枝花的守护神。在她绝望的时候,是火焰鸟重燃了她的希望。像这样的时刻,曾经还有过一次,但一枝花不肯讲出来。她只说,那一次是重燃心里的希望。心若死掉,是最悲哀的。

一枝花接着讲火焰鸟的故事。火焰鸟救过她,按理她应该报答的,可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比较好。于是她决定,倘若以后有人杀了火焰鸟,她一定干掉这人,这样就算报恩了。本来一枝花还打算当着我面再立一个誓,说是倘若杀不了杀死火焰鸟的凶手,她就自杀。幸好被我及时劝住,没让其成誓。

听完一枝花的讲述,我提前四个月感觉到了今年冬天的寒冷。本来是打算告诉她火焰鸟的死讯,可是我马上打消这个念头。突然,我一哆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许久,才想到,自己就这样成了一枝花的仇人。

在这样一个浪漫的长夜里,在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身边,我开始有些恐慌。幸好现在有了一层保护色,才未被一枝花看出有什么异常。看来任何一件事物都是有它存在的道理,它既然出现了,就一定要贡献点力量才能消失掉。忽然间,我对现在这个颜色的自己有了一些好感。

沉默了片刻,一枝花说:你怎么都不说话?

我说:我在听你说。

一枝花说:可是我都说完了。

我说:你再说一些吧。

一枝花说:我就再说说火焰鸟吧。今天一直没看到它,也不知飞哪里了。书生告诉过我,火焰鸟就是凤凰的仿真版,可是它拥有凤凰的一切习性,比如浴火重生。而且在这个习性上,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增强,火焰鸟是每周都要浴火的。

传说火焰鸟每一次重生来,都会变得更加强大。幽冥村的这只,已经有一千三百年的历史,可以想象它有多么的厉害。有一个传说是,汉武帝派三万军队来捉拿它,结果这支军队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说:要是有人吃了火焰鸟,会怎样?

一枝花说:没有人可以吃掉它的,连汉武帝都不行。

我说:只是假设,你说说看。

一枝花说:这个得问书生。对了,说了这么多,你见过火焰鸟么?

我连忙说:没有,绝对没有。

一枝花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神奇的过去,就说书生,你知道他以前是谁么?

我问:谁?

一枝花眼里闪着亮光,说:夺命书生。

我说:这么跩的名字,那他究竟有怎样的过去。

一枝花说:他当年仅靠一己之力全歼十四王叛军的事,我也只是听说。但是传闻都这么牛,说明他当年一定很牛。他是我的偶像。

后来书生告诉我们,这些传闻都是假的。他当年奉命追杀十四王,一路追到南阳的一座山口。这时候,十四王的大军突然从山上杀出,把他围住了。这支军队中,领头的都是兵器谱上排行前十的高手,甚至还有著名的仁义无双大侠。书生此刻自知必死,正当他准备跪地求饶,打算赌一把十四王会不杀他的时候。突然间地动山摇,江河倒流,鸟兽惊走。十四王的军队当时都处在山腰,于是山体一滑坡,他们都被活埋了。就这样,造就了夺命书生的一段传奇。

书生回京的路上,关于其全歼十四王大军的故事一路更新。最初的版本是书生鏖战一宿歼灭三万大军,随后更新为书生奋战半天全歼五万大军。书生路过开封的时候,故事已经更新到其眨眼间就杀掉了十万大军。洛阳的版本则补充了一些新的内容,说是书生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于是连旁边村子路过的一条狗都未能幸免。在潼关,遇害者多出了三头牛;在渭南,又多出了五只羊。一路走,物种和数量一路猛增。

最终传到皇上耳里时,故事是这样的:书生一剑斩杀五十万大军,时间仅过去一秒。随后他多挥一剑,立刻削平了两座山头。同时,附近的南阳城物种大灭绝。这是一个物种极其丰富的城市,动物种类多达三百四十。这些传闻倒没有让皇上太在意,可接下来的,皇上却震怒了。

接下来说的是,南阳城有一条狗,也被书生杀害了。这条狗,就是著名的旺财。皇上生平是最爱狗的,尤其是这些个比他还有名的。十四王的叛乱,终归也是因为错杀皇上的一只拉布拉多《|wRsHu。CoM》。同时皇上想到,书生武功这么高,万一想弑君,哪怕只是一念之间,朕不就没命了么。

可是书生干掉五十万的军队也就一眨眼,而中央的军队却只有三十万,加上各级官员倒有两百来万,只是要拉他们来打仗还不先把军饷亏空了,然后有些斗志的军心不也得涣散了。正当皇上一筹莫展的时候,大内总管刘公公献计说:可以组织一批太监士兵,都给他们练《葵花宝典》,就不信搞不定书生。

皇上说:大概要找多少比较好?

刘公公说:书生这么厉害,估计得一万吧。

皇上说:这个量一定要掌握好,万一少了,干不掉书生,让他跑到皇宫里就惨了。

刘公公说:那您觉得多少呢?

皇上说:咱们这么办,你找一个练过那什么宝典的来。

于是刘公公找来一个太监,皇上找来五十个士兵,结果太监被乱刀砍死。皇上说:你看,显然一万是不行的。

然后刘公公找来两个太监,结果还是被砍死。皇上说:可见两万也是不行的。

接着三个,四个,五个,五十个,一百个,直到一千个。此时已经是半夜,五十名士兵饥寒交迫,筋疲力尽,终于被太监们干掉了。于是皇上决定,就一千万。临了皇上问找来士兵的将军,这些都是哪里找的,战斗力真强。

将军说: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以为是给皇上表演,都争着来的。

皇上说:怎么不找我们的士兵?

将军说:平定十四王时,要不投敌,要不战死,没多少了。

皇上说:可十四王怎么有五十万?

将军说:您想啊,他逃的地方是河南。临走是一千,到河南就五十万,正常嘛。

皇上说:也是,那地方人多。

由于宫里的太监不够,刘公公只能把任务下达给各地政府,要求每市提供太监一万。这时候,社会已经开始有些动乱的苗头了。可是各地官员努力镇压,所以还不是乱得很彻底。终于,数月后,太监依然找不够,皇上干脆决定,各市政府都要抽出五十名官员阉了送京。为了防止一些人徇私,先从高官阉起。

这样,天下就彻底乱了。

由于之前各大门派的掌门都被干掉,群龙无首,江湖就先一步乱掉了。书生走到黄河边上时,许多门派都已经改行做了土匪。在渡河的时候,书生被铁掌帮拦了下来。书生想,这社会是怎么了,我不是平定了叛乱么。接着他大怒,冲土匪们吼道:叫你们帮主出来。

土匪说:我们现在不叫帮主,都叫寨主。

书生说:怎么就改了啊?

土匪说:现在全国都山寨,我们得跟上潮流。

书生说:我是夺命书生,知道不?

一瞬间,铁掌帮的土匪们全跑了,书生顺利渡过黄河。再往北走,沿途土匪全部回避,书生很快来到京城。书生发现,京城的男性似乎不多了,而且所见都半男不女的。当一个姑娘看到书生留有一撮胡子时,他险些被瞬间涌来的一群姑娘挤死。

书生逃出来,躲到一座寺庙里,这里的和尚都被政府或者姑娘给捉走了,只留一个九十岁的方丈。寺庙此时很安静,只有古钟在清晨还被方丈敲响。方丈向书生讲述了这一切的起源,书生明白社会的动乱居然是因为自己,有些骄傲,同时更多的是悔恨。

书生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人,他觉得自己应该拯救这个世界。于是他离开寺庙,准备先面圣再说。不料刚打开寺门,一群姑娘就围了上来。在这个生死关头,一道闪电呼啸而过,关闭寺门,救下了他。是方丈救的他。

方丈说:你不是救世主,你留下吧。

书生说:你怎知我不是。

方丈说:十三年后,将由一个少年来拯救世界,而不是现在的你。

书生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方丈说:我曾经是写书的,像这样的剧情,我经常写。

书生说:哦,原来是作家啊。

他立刻毕恭毕敬,生怕方丈日后重操旧业,把他的名声给写臭掉。书生接着问:你预测一下,这动乱会持续多少年?

方丈说:这个我不能说,否则就没人往下看了。

书生说:那么,在那个少年未出现的十三年里,我该做什么?

方丈说:你看,一本书里不能用太多篇幅描写配角的,你只有暂时消失了。

书生问:我消失到哪里?

方丈说:这个我还没有构思,你暂时住下来,待我想好,就告诉你。

可是书生觉得就这样隐居是不行的,他毕竟曾是舆论的焦点,总得做出点什么,保持大众讨论的热度才好。于是他告别了方丈,还是打算先面圣再说。

再说皇上那边,已经招到五百万的太监,可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假如夺命书生出来,也就挥十剑他们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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