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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小九,难怪瞧着眼熟,你长高了。”玉环笑笑地说,正想问她来这儿做什么,却发现她手上拎着包袱。
“怎么,你又被派回来这儿吗?”她诧异地问。
小九难过地点头。“老……老太爷要我过来的。”
“这可难得,由大公子这儿出去的人,没再回来过。”玉环挑起眉宇。
严格来说她并不是回到大公子身边,只是回到他的苑里,她正想解释,玉环已一把拉起她。
“公子现下心情还不错,我带你过去见他。”
“可是我……”
“别拖拖拉拉的,快点。”她拉着她往前走。“公子知道你回来吗?”
“不知道,其实我……”
“果然老太爷又独断独行了。”玉环见怪不怪地说。
小九忽然有个想法。“……如果公子不想我留在这儿,那我是不是就不用理太爷的话?”
“应该是吧,可太爷从来没有把公子踢出去的人又送回来过,所以我也不晓得。”玉环瞄她一眼。“太爷有说为什么把你送回来吗?”
“他……”
“咦,这不是小九吗?”春心正好走下廊廉,手上端着空盘子。
“太爷要她回来的。”玉环说道。
春心讶异地微张嘴。“是吗?”
“我正想带她去见公子。”
“公子看到我会不高兴吧。”小九开始感到胆怯,或许晚一点再过来比较好。
“所以才要选他心情好的时候。”玉环拉着她走上廊廪。
春心疑惑地看着小九离开。真是奇怪,为什么老太爷又把小九送回来?
愈接近公子的房间,小九愈是紧张,她随便找个话题,“丹华小姐是不是搬回这儿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
“老太爷告诉我的。”
玉环瞟她一眼,说道:“你与太爷的关系倒不错。”
“没有。”小九急忙摇首。“我只见过太爷几次。”
玉环没说什么,领她定到大公子门前,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什么事?”
“太爷将小九调回这儿,她来跟您打声招呼。”
小九紧张地想逃跑,手指掐着包袱,心脏跳得飞快。
里头沉寂了一会儿,小九憋着气,直到听见少爷说了声,“进来吧!”才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进去吧!”玉环打开门。
好想逃走,小九紧抓着包袱,慢慢地走了进去,虽然很想要玉环姐陪她,可她终究没开口,公子脾气反覆,底下的人自然战战兢兢,不想成为发脾气的对象,因此都是各守本分,闲事少管。
进了房,却没瞧见公子的身影,她穿过外厅,往内寝室走去,才跨进就愕然止步。少爷……少爷在沭浴……
他面对她坐在木桶里,双臂搭着桶缘,紧闭的双眼在她进来时赫然睁开,她不敢多瞧,连忙垂下头。
“少……少爷好。”
“你长高了。”
“是。”
“过来。”
“啊?”她抬起头,视线才触及他的裸胸,又低下头去。“我……”
“叫你过来。”
听他语气转硬,她知道他要生气了,急忙走上前,离他愈近,她愈是不安,最后索性背对着他。
“你在干嘛,转过来。”
“少爷没穿衣服……”
“有人沭浴穿衣服的吗?”
“是。”她转过身子,眼睛紧闭。
他偏头瞧着她。“老头叫你回来的?”
“是。”听见他冷哼一声,她立刻道:“公子生气吗?”最好气得不得了,然后把她赶走。
“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无聊得很,你正好给我解闷。”
一道水往她身上泼来,小九吓得后退,以双手挡着脸。“少爷,你做什么?”
“让你喝我的洗澡水。”他又往她脸上泼水。
“我不要……”她急忙往外跑。
“敢跑,一会儿让我捉到,我要你喝地上的污水。”他冷冷地说。
小九吓得停住步伐,心跳急得要跃出喉口。“不要,少爷……”她抚着胸口,平静一点后才道:“我知道少爷生气,可是少爷其实不需要生气,因为太爷是要我回来伺候丹华小姐,不是你。”
后头一片静默,小九想回头瞧他的表情却又不敢,不过也幸好她没瞧见,否则她定会吓得腿软。
这死老头……洛天寻一脸暴怒的起身,小九听见后头的水声,连忙往旁移动,深怕他又朝她泼水。
“过来。”
她不想过去啊……
“我叫你过来。”他怒喝一声。
“是。”她不敢瞧他,低着头靠近。
“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是。”这次她回答得可快了,将手上的包袱先摆至地上,拿起一旁乾净的衣物递给他。快点穿上吧!她在心里叨念着。
“地上有宝物吗?”他抬起她的脸,让她瞧见自己阴沉的神色。
“没……没宝物。”她直直看着他,不敢乱瞟。
他跨出木桶,她仰着脸死命盯着他的头,连眼都不敢眨一下,深怕瞧见不该瞧的东西。
“帮我穿上衣服,你再拖拖拉拉,我就把你扒光丢到木桶里去。”他威吓地瞪着她。
纵使有再多的不平与抱怨她也不敢在这时说出口,连忙为他穿衣,先是替他套上里衣,接着再为他穿袍子,幸好裤子他自己打理,否则她真的会夺门而出。
为他系好腰巾后,她已经满身大汗,这差事比她煮上一天的茶还累,看来公子并没有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懂事些,还是一样专制妄为。
想想,她何必那么排斥去伺候丹华小姐,说不定在小姐身边远比在公子身边好,虽然丹华小姐曾刺她一剑,不过她也不是故意的,自己实在不须如此担忧。
她相信冷漠高傲的小姐铁定比专断任性的公子好相处。
“少爷,小的该过去小姐那儿了。”还是早点远离他的好。
洛天寻走到榻上坐下。“等我头发乾了,你再过去。”
这意思是要她过去帮他弄乾头发吗?她拿起乾净的布巾走过去,见他没反对,她立刻动手帮他擦着。
他斜靠在窗上,朝外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小九一脸不解,可也没多问,就怕他一个儿不高兴又来整她。没多久,来了两个男仆,将水桶给抬了出去,原来这就是口哨的功用。
两人静静地没说话,小九努力认真地擦拭他的发,两年没见,大公子的五官摆脱了稚气,个子更是抽高不少,可惜的是性情还是没变。
忽然,由外头跳进一条猫咪,小九被吓了一大跳,那猫儿在窗枱上打个呵欠,慵懒地晃动尾巴。
见洛天寻没有丝毫反应,小九忍不住问道:“公子,这猫……是我捉回来的那只野猫吗?”
“你自己抓回来的还要问我吗?”他不高兴地说。
“是。”她观察猫咪的外型,胖了点,不过颜色很像,都是米黄色的,可她也不敢确定,因为很多野猫都是这颜色。
不过这猫咪胖得真是可爱,她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它。
“呜……”猫咪突然站起,凶狠地盯着她,连尾巴都翘了起来。
小九赶忙缩回手,安抚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摸一下。”
“怎么,又想被抓伤吗?”他伸出手朝猫的脖子搔了搔。
猫咪享受地发出咕噜声,重新在窗枱上趴好。
小九嫉妒地看着他的举动,那猫明明是她辛苦抓来的,为什么会跟他这么好!心里的不平才起,她忽然想到自己根本没照顾过它,它对她有敌意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那猫为什么不会攻击公子?难不成这两年都是公子在照顾它?
不可能,公子不是这种好心人。
“少爷,丹华小姐派人来传话。”外头传来春心的声音。“说小九是太爷赏到她房里的人,还希望少爷让小九过去。”
小九心中一凛。丹华小姐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少爷,我过去了。”小九放下布巾,急匆匆地拿起地上的包袱。
“我头发还没乾呢。”他逗弄着猫的耳朵。
“我请春心姐进来……”
“我就要你弄乾。”
“您别为难我。”小九紧张地都要冒汗了。
“少爷?”春心在外头因为没听到回应,所以又叫了一声。
“吵死了。”洛天寻不悦地回了句,外头便不敢再有声音。
“小的下去了。”小九欠身告退。
本以为他不会那么爽快放她走,可当她绕过屏风来到外厅,却都没被叫住时,她才真的安下心来。
轻轻打开门,小九同春心姐点头行礼后,这才离开,而这时里头的洛天寻仍在逗弄猫咪,可眼神却没有一丝暖意。
那臭老头到底打算干什么!真以为他会任凭摆布吗?
第4章
三年后
雪断断续续地飘了几无,难得这天早上停了雪,小九在外头多待了会儿,欣赏树叶上的霜雪,直到脸颊开始发冻,她才提着木桶到井边打水。
回来的时候,她直接将冷水提进小姐房中让她盥洗,自她到小姐身边,从没见她用过热水,就连沭浴也是一样,听其他奴婢说,太少爷也是这样的,都用冷水洗身子。
一开始她不明白,后来她才晓得小姐认为这是一种锻链,除了身体要锻链外,心智也不能懈怠。
小姐从没告诉过她为什么要这样锻链意志,不过她倒是由其他人口中耳闻一些,小姐会这样拚命地练武、锻链意志,为的就是替家人报仇雪恨。
六年前,小姐十二岁的时候,全家被仇人所杀,若不是老太爷刚好赶到,小姐这条命也将不保。
从此之后,除了复仇,她心里再没有其他心思。
与小姐相处这三年,小九可以深刻感受到这一点,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练武,幸好她不像大公子一样会叫她蹲马步,否则她可惨了。
才推开门走进小姐房里,就见她一如以往已经起床,正盘腿坐在床上运功,听见她的脚步声,丹华睁开眼,下床开始盥洗。
丹华小姐是个好静寡言之人,所以两人很少交谈,有时一天说不到半句话,一开始她还有些不习惯,可很快就适应了。
与大公子比起来,丹华小姐的静默算是一项优点了,而且虽然她总是冷峻而无表情,可至少她不会故意找麻烦,所以在她身边做奴婢也不算苦差事。
或许是受了小姐的影响,稚气在小九身上很快消失不见,她行事日渐稳重,不再有儿时的慌乱与紧张,去年竹欣还说她愈来愈有凰翠姐姐的样子。
听见这话,她忍不住笑了,就算再过十年,她也没法像凰翠姐那样能干的。
刚整理好小姐的床铺,竹欣端着早膳由外头走了进来,静静地把饭菜摆好后,两人一同离开小姐的房间。
“方才我去厨房端膳的时候,正好遇上玉环姐,她说大公子昨晚回庄了。”竹欣闲聊道。
小九点点头,没说什么,自她做了小姐的奴婢后,便很少再见到少爷,起初她还以为他会继续找她麻烦,没想到他却在三天后离开青凤庄。
听春心姐说,大少爷离庄经商去了,乍听到这消息时,她还愣了许久,而后想想少爷也二十了,是该熟悉一下庄里的生意。
除了年节固定回来小住外,太少爷甚少回庄,现在已是腊月,再过十日便是春节,公平会回来也是理所当然。
“玉环姐说一会儿要我们过去帮忙,年节要到了,还有许多地方没清扫好。”
“知道了。”小九点点头,两个月前春心姐约期已满,回乡嫁人,玉环姐便成了枕溪斋里最年长的奴婢,所以现在都是她在打理内外。
“我说她这也算自作自受,好端端地前几天把一些奴婢给赶出枕溪斋,难怪现在人手不够。”竹欣说道。
小九微笑道:“也不能这么说,玉环姐不是说她们仗着资格老,使唤不动,所以才……”
“这叫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调走的那几个奴婢平时就跟她处不好,这会儿她成了老大,自然把她们踢出去,玉环姐个性冲、心眼小,不像春心姐那样温柔好说话……”
“嘘,别说这些。”小九摇头。“万一让人听到不好。”
“怕什么,她又不来咱们这儿打转。”竹欣笑咪咪地说。“再说了,我是太爷身边的人,她可动不了我。”
小姐搬到太爷那儿的两年都是她服侍的,她又不是由枕溪斋出来的人,根本无须理会玉环,会答应去帮忙也是不想伤和气罢了,否则她根本不想理她。
两人绕过小花园,来到大少爷的院子,正好听到房里传来碗盘的碎裂声,小九与竹欣疑惑地对看一眼。
“出去,别在我面前转。”
是大少爷的声音,他果真回来了,只是脾气还是一样糟,听着玉环姐低声应了一句,小九反射地推了下竹欣。
“怎么……”
“嘘,先躲起来。”她拉她到树丛后躲着,直到玉环姐出房门离开后,才从树丛后走出来。
“怎么了?”竹欣不解地问。
“玉环姐被骂了心里一定不舒服,若是她走出门瞧见我们定会觉得尴尬。”
“也是。”竹欣点头。“听起来大公子脾气好像不好。”她与小姐搬回枕溪斋后,没多久公子便离开山庄,两人没有接触过,所以有关大公子的事都是听来的。
“我们先定吧,一会儿再过来。”小九说道。
竹欣忽然有个想法。“既然都来了,就去见见大少爷。”
小九震惊地看着她,她已经好几年不曾让人吓过了。“为什么?大少爷会生气的……”
“你怎么知道?”竹欣左右看了下,顺手摘了几朵含苞待放的花。
“你采花做什么?”
“送给太少爷。”
小九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你要送给大少爷,为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竹欣拿着花,走上阶梯,来到公子房门前。
“这样不好。”小九试图改变她的心意。“你刚刚不是也说过大公子脾气不好,为什么你还要……”
竹欣朝她比个手势,示意她别说话。叩、叩,竹欣朝门上敲了两声。
小九闭上眼,觉得自己要晕倒了,虽然竹欣平时就很大胆,但现在……天啊,她真想把她拉走,可竹欣比她长两岁,她没法叫她听话。
“公子早,小的是丹华小姐房里的奴婢,小姐吩咐我送礼过来。”
送礼?小九疑惑地看着她。哪有礼?她的视线转向她手上的花儿,该不会是指这个吧。
“交给玉环,要她丢到畚箕里。”洛天寻冷怒的声音传来。
竹欣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小九拉着她,小声道:“走吧。”
“小姐送的礼,公子都还没看呢……”
小九小声打断她的话。“大少爷个性古怪,你这样说他越不会看。”
“那我换个说法。”竹欣不死心地继续道:“公子……”
唰地一声,房门忽然在她们面前打开。
洛天寻赫然现身。
小九被他吓得倒退一步,而后连忙低下头,内心像十五吊桶一般,七上八下的,不过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紧张,大概是每次遇上他的经验都不大愉快,所以才会这样戒慎恐惧。
说起来这三年,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面,偶尔他回来时,总会不小心碰上几次,但两人却从没交谈过。
她想少爷早忘了她这个人了,毕竟两人相处的时问并下长,更何况她也没什么好让大公子挂记的,这样一想,心里的紧张感褪去了些。
“公子好。”竹欣朝着洛天寻福了福身。
小九含糊地跟着问安一句,欠身行礼。
“听说公子昨晚刚到府,所以小姐特地要小的过来打声招呼。”她将手上的花往前递。
洛天寻瞄了一眼,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丢掉。”他砰地一声关上门。
“怎么这样……”竹欣皱下眉头。
“我就说他脾气坏,不好相处。”小九说道,三年过去了,他还是老样子,看来长大懂事这四个字在他身上完全不适用。
“走吧。”她朝竹欣说了句。
忽然门唰地又打开,小九与竹欣差点没吓出病来,洛天寻倚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惊吓的表情。
“我好像在哪看过你。”洛天寻盯着眼前的脸。
小九一时间还真不知该怎么回话,到底要假装不认识,还是……
“我想起来了。”洛天寻皱着眉头。
“你是小六对吧,不对……好像叫四九……”
竹欣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分明是故意的。小九不甘心地回瞪着他,但很快转开脸。“我不叫四九。”
“说我脾气坏是吗?”他挑起眉头。
“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不高兴地说。
“公子别生气,小九嘴笨,她是说公子有个性、不与人妥协,更别说外表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你是这意思吗?”他看也没看竹欣一眼,直盯着小九低垂的脑袋瓜子。
小九没吭声。
“说话呀。”竹欣以手肘碰了下小九。
“我不知道。”她吞吞吐吐地回话。“小的觉得公子脾气坏,可若要说这叫『有个性』,也不能说不对,奴婢嘴巴笨拙,希望公子不要生气。”
洛天寻勾起嘴角。“那我好不好相处?”
“小九的意思是……”
“好个多嘴的丫头。”洛天寻冷冷地瞪了竹欣一眼。“再废话就抽你的嘴。”
从没让主子这样凶过,竹欣怔了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与恼怒。
“是小的不好,请公子不要……”小九止住话语没再说下去。
“不要什么?”
“小的不想说。”
“你的胆子倒是愈来愈大……”
“不是。”她抬起头。“如果我说东,公子就偏要往西让小的不顺心,所以我不想说。”她原本是希望公矛不要为难竹欣,但她知道她一说出来,公子铁定刁难竹欣。
他再次咧开笑容。“你倒瞧得起自己,我这么好摆弄吗?你说东我就往西?”
“还有南、北、西南、西北……很多很多,公子就是不会顺奴婢的意,所以奴婢不想说了。”
她的比喻让他笑出声。“我还以为你只是年岁加了,脑袋不会长东西,没想到多少还是长了点智慧。”
怎么连称赞她都像在酸她?小九叹口气。
“去端早膳过来。”
“咦……小的吗?”小九错愕了下。
“还能有谁?”他瞪她一眼。
“可是小的是丹华小姐……”
“伺候她就不能伺候我吗?弄清楚你在谁的地盘上。”他斜睨着她。“才说你长了智慧,现在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