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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剑凝霜-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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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儿是艾文慈,小个儿是章姑娘。他远远地便叮咛道:“我叫你小弟,要牢记你是个入城求医有重病在身的人,万不可开口说话,不然便会露出马脚。城门内恶奴甚多,不开口他们决辨认不出你来。一切有我做主,切记不可慌乱。”

“大哥,有你在身边,我相信会渡过难关的。”她强抑心头恐怖,战栗着说。

他自然了解一个姑娘在这种境遇中,是决不可能镇静下来的,只能安慰她说:“只要离开县城,十余名打手我足以应付得了,你可以放心。

瞧,城门没有兵勇把守,根本不用担心,只怕他们关闭城门,而昨天斗殴的事,还不敢严重到闭城捉人。城外山高林密,何处不可藏身?这时即使被他们发现,他们也拦我们不住了。”他淡淡一笑,用轻松的语气接着说:“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便要用左手抱你上肩冲出去。你轻得像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你走三二十里,大概还不致累得手酸,我看,你再不努力加餐,可就要成仙女了,呵呵!”

她赧然一笑,说:“昨晚作飞檐走壁,我差点儿连魂都吓掉了。”

“这说明了我这人尚值得信赖,他们很难追得上我的。”

“是啊!我觉得有你在身边,感到安全平静,不仅是信赖而已。”

“谢谢你的夸奖,但愿我这人真值得你信赖。”

姑娘抬头注视着他,幽幽地说:“大哥,你知道么?你有一种令人不能不依赖的风仪流露在外。昨晚你的话,有一种令人深信不疑,足以依赖倚靠的力量。也许那时我正在绝望之中,抓住一线生机,完全不由自主地愿将残生寄托在你身上,所以毫不迟疑地……”

她突然住口,因为发觉他的神情有异,循他的目光看去,原来说话间,已到了城门口。城门左右贴告示的地方,贴了不少通缉人犯的告示,有些仍是新的,墨迹未干,有些已被风雨所剥蚀,看不出内容了。

其中一张特大的告示,从淡淡的尘迹中,仍可隐约看出模糊的字迹,写着:“贼首赵…年三十……霸州…··擒获者……三百……死活不……”

“……赵镐…··故匪首赵……之弟……”

“女贼首杨……善媚术……穿红……

“……艾文……年约二……脸圆色……不论死活……一千两……”

此外是已难看清的要犯图象,连轮廓也难以分辨了。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城根下看守告示榜文差役所住的小屋中,那儿有三个人在聊天。他;眼便看出其中一人,正是在客栈中保护花花太岁的打手之一。

姑娘是书香世家,两人走得慢,已看清了告示上可以看清的字迹,也看清了艾文慈看了告示后,留在口角的淡淡冷笑。当然,她并不知他冷笑的用意何在。

身后,急骤的脚步声传到。

“不要转头看。”他低声叮咛。

姑娘是惊弓之鸟,风吹草动也心惊胆跳,本来想回头观看,闻声止住,手紧张地抓紧了他的臂弯,脚下发软。

“镇静些,没有什么可怕的。”他再次低声交代。

两人蹒珊地通过城门,后面脚步声已近,有人适地怪叫:“让开!好狗不挡路。”

姑娘惊得心向下沉,浑身脱力。艾文慈赶忙向侧让,扭头一看。八名打手并肩而行,中间拥簇着一个少年人。少年人是花花公子俞源,他不陌生。九个人全带了刀剑,耀武扬威地自身旁超过。

等九人远出十丈外,姑娘用近乎虚脱的声音惊怖地说:“他……他是花花公子俞……俞源……”

“是花花太岁的哥哥么?”他低声问。

“是……是的,他……他认出我了,不……不好了……”

“胡说!少胡思乱想,走!”

“他……他认出我了。在……在前面等……等候……”

“你怎么啦?连这点见识也没有,他如果认出是你,还用在前面等候?九个人一拥而上,他怕什么?沉着些,一切有我,走!”

往来行人甚多,罡风呼啸,每个人皆以巾缠脸而走,只露出一双眼睛。到了桥头,八名带了刀枪的恶奴,正拦住一乘进城的山轿,不理会轿夫的抗议,如狼似虎地打开轿门,观察轿内人的相貌。

桥北的恶奴,负责检查从桥南过来的人。桥南的打手,则负责检查从城里出来的人,这种检查方式,可将可疑的人堵在桥上,无处可逃。

顺利地通过桥北的关卡,接近了轿南端。姑娘浑身发软,举步维艰。

桥头有十余名恶奴把守,花花公子俞源与八名打手,正和把守桥头的为首恶奴大声说话:“城内各处已经搜遍了,目下正分头搜查各处山。

林。章丫头一人深闺弱女,如无外人协助,怎能选出客店?协助她的人,极可能是程三那小子的死党,城内藏身困难,早晚要被咱们查出来的,因此必须将人送走。我们辛苦些,517Ζ不要光注意女人,尤须留意伴送女人出城的男人,是不是程三的徒子徒孙。”

“公子爷请放心,他们不来便罢,来了管叫她插翅难飞。”为首的人诌笑着答。

“陈师父八个人留下来协助你们,如果有程三的人护送,必定有一场好拼。守城的丁勇我已经把他们调开,动手时不必顾忌,打死了便带走,毁尸灭迹不怕打人命官司。”花花公子杀气腾腾地说。

一名气手突然向走近的艾文慈两人喝道:“喂,你们两个,拉下面巾。”’两人吃惊地站住了,艾文慈一面拉下挡风的掩面巾。一面惶恐地问:“大爷,这……这是怎……怎么回事?”’“少罗嚷,拉下!”打手指着姑娘说。

艾文慈帮着拉掉姑娘的面巾,说:“我这位小弟病势沉重,前天进城在东街济元堂看病,见不得风,大爷……”

打手看到的是一张黄腊般的脸蛋,皱纹明显,嘴唇于枯,半闭着眼,眼角有大堆的眼垢,急促的呼吸。

“走!”打手不等他说完,挥手叫。

“是,大爷。”他恭顺地说,搀扶着举步艰难的姑娘,惶恐地举步。

蓦地,站在一旁一名打手叫:“站住!”

他心中一惊,沉住气惶然叫:“大爷你……”

“昨天你住在何处?”

他心中一动,不假思索地说:“我和小弟住在丽水客栈。”

“昨天早上你在何处?”

“昨天?昨天几乎被公爷们提去,整天除了在济元堂之外,没离开店。”

“为何几乎被捉?”

“有人在饭堂打架,吓死人。”

“你就是那个死抱住饭桌的人。”

“咦!大爷你……”

“见了那么多人打架,你竟不怕?”

“大爷,他们打架与我何干?小的兄弟两人进城只带了两千文钱,打掉一顿饭只好挨饿,小的宁可挨一顿打,也不愿白丢一顿饭。”

打手相当满意,挥手不耐地叫:“快走!我看你真是天生的践骨头,要吃不要命。”

“是的,是的。”他惶恐地答,扶着姑娘踉跄而走。

走了半里地,姑娘方神魂入窍,战栗着说:“好险,这……这些畜主天……天良丧尽,何……何苦要迫害我……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天哪!”话未完,她已成了个泪人儿。

他用布巾替姑娘拭泪,冷冷地说:“姑娘,不用叫天,老天爷从不保佑弱小,所有的神鬼都是势利眼。人间则是弱肉强食,他们不迫害你还迫害谁?到前面找地方歇息,明天再走。”

“明天再走?”她讶然间。

“是的,明天再走。我知道你想早些远走高飞,但我不能轻易放过那些走狗。”

“你”

“我今晚要到俞家走走,顺便带些盘缠来。”

“大哥,不可……”

“姑娘,逃是下策,要令对方不敢追,才是治本之道,不给他们三分颜色涂脸,他们便会毫无顾忌地穷追不舍了。”

“那……那太过危险……,,“你请放心,我会小心的。”

到了大道分路处,路一分为二,路旁的将军箭上写着:“左至景宁一百四十里。有至云和一百一十里。”

他扶着姑娘向左边走,姑娘讶然叫:“大哥,走错了,右面到云和,到龙泉须经过云和县。”

他并未停步,笑道:“姑娘,没走错。畜生们都知道你逃向龙泉,必定往龙泉追。我们先走至景宁的路,然后抄小路绕出,转起云和,再从云和绕道走山路,便可安抵龙泉了。这就是为何需十天的原故,如果走大道,脚程放快些,三天便可到达啦!如果是我单身赶路,一天便可赶到,两百四十里算得了什么?”

午间,他们在丽水、青田两县交界处的大梁山下大梁村投宿,说是天寒病转剧,博得村民的同情,在一位姓葛的村民家中歇息。这座山甚高,攀上山颠,可以看到二十里外的府城,河流村落尽在脚下清晰可见。

葛家的人丁不多,屋中只有一间空客房,年关岁尾没有远亲往来,恰好可收容两位落难的不速之客。

主人送来一床旧棉被,热诚地替他们准备汤水。姑娘走了不少里路,惊吓过度,诱发了多日来的郁积,往床上一倒,心力交疲,蓦然昏厥。

他大吃一惊,伸手一摸,不由心中一凉,姑娘的额际热得烫手,不由脱口叫道:“哎呀!糟了。”

主人葛老头仍在房中,惶然问:“客官,怎么了?”

“舍弟身染风寒,病势不轻。”

“这……要紧么?糟!敝地没有郎中,只好抓点草药应急,我去拿。”

“谢谢你,葛老伯,小可就是郎中,谅无大碍。明天我到城里弄些药来,小可所带的药不敷应用。”他一面说。一面火速打开药囊取药应急。

“客官是郎中?哎呀!好极了。”葛老伯喜悦地叫。

“小可确是郎中。”他信口答。

“敝村有几位穷亲戚,请不起城里的郎中,客人可否行个方便,替他们看看?”

他善意地一笑,说:“老伯,小可当尽棉薄。不瞒老伯说,岁尾年关,老伯竟然慨允我兄弟借住,而且舍弟又是个有病的人,如在别处,恐怕不会有人收留我们,可知贵村的人情味是如何浓厚善良了。等会儿安顿好会弟之后,小可即随老伯至各高邻处一走,可好?”

“客官夸奖了,敝村的人,没有客官所想的那么好,但乐于助人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客官需要什么,但请吩咐。”

“请老伯准备姜汤,一捅热水,谢谢。”

先灌保元气的丹丸,后灌姜汤,用温水替姑娘净面净手,姑娘悠悠醒转。

安顿好姑娘,他随葛老头在村中转了一圈,针药并施,替十余名大小村民诊治。只半天工夫,村中无人不知来了一个姓王名缙的神医。

一念之慈,他无意中留下了让人追查的线索。

一个陌生大男人,伺候一个陌生的女病人,不难想象其中的尴尬和困难,幸好他是个郎中,也了解章姑娘的郁积心理,总算把姑娘安顿好,吃下药出一身汗,来势如排山倒海的病势总算暂时被遏止住。入暮时分,喝了些汤水,姑娘沉沉睡去。

他弄来四束稻草,在壁角安排睡处,请葛老伯一家老少晚上不要来打扰。然后闭门大睡。

睡了半个时辰,他撬开窗走了。

俞家父于在城中开了十余间店铺,有数座别墅,谁知道今晚他们在何处住宿?他先到城中走一趟,越城而入。夜市未散,他找到一家药店,花了三四两银子,捡了几大包应用药物背上,再越城而出,直奔小括山俞五爷的宅第。

小括山的括州旧城,百余年来已经残破不堪,只留下依稀可辨的外表轮郭,连断瓦顾垣也不存在了,代之而起的,是俞五爷新建不久的庄院,十数栋气象恢宏的楼房,十数亩大的花园,花木已凋零,但规格仍在。庄后山坡上有苍松翠柏,庄前门楼高耸。站在门楼北望,城中的灯火历历可数,如在脚下。

庄中忙着准备年货,厨下火光彻夜不熄,杀猪宰牛做糕饼,奴婢们忙得手脚不停。俞五是本城的首富,不算田地与种麓场的收入,仅城中的十余间土产店,大秤进小秤出,也可以日进斗金,家中婢仆如云,长工烟户数量可观,打手护院一大群,可说是钟鸣鼎食之家。但旧城本宅其实没有多少人,妻妾老少婢仆,总数不超过一百,加上二十余名护院打手,人数不算多。

俞五父子今晚到底在不在本宅?连他们的妻妾也无法猜测。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有钱的大爷们,谁也猜不透他们的行踪落在那一座香闺内。

三更已尽,宅内大部分的人皆已安歇,只有一些仆妇在厨下忙。宅内四周,守夜的护院共有四名,两明两暗,守护着十余栋房,似嫌单薄些,但有二十条恶犬相助,俞家的庄院便成了金城汤池。

罡风怒号,天候奇寒,天字中影云密布,黑沉沉星月无光。

三个夜行人分两路接近。东路来的是艾文慈,他赤手空拳独自入侵。

由于是风怒号,冬季草木干枯,守夜的恶犬听觉受到干扰,接近半里内,恶犬尚未发现人侵的人。

犬吠声刚起,他已用迅捷的身法,侵入了楼房深处。

四名守夜的人开始带着恶犬乱窜,只片刻间,二十余名打手护院全体出动搜索,家仆们也纷纷披衣而起。

人多了,反而误事,恶犬也无法进入宅内,白忙了一阵,找不到入侵者的踪迹。

艾文慈藏身在一栋大楼中,等到外面人声渐止,方开始行动,首先找到一间内房。刚闹过贼,房内的人刚刚回来不久,里面还有人声。伸手轻轻一推房门,房门应手而开、灯光外泄,人影摇摇。

是两名仆妇,他已闪电似的抢人。两名仆妇刚看到人影,尚来不及辨是人是鬼,脑门立被击中,应掌而倒。

他先掩上房门,然后弄醒一名仆妇。仆妇看清身旁的蒙面人人吓得浑身发抖,想叫却叫不出声音。

“俞五住在何处?说!不说便杀了你。”他沉声说。

“老爷……老爷不……不在家。”仆妇恐怖地叫。叫声沙哑不易分辨字音。

“他在何处?”他追问。

“不……不知道,在……在城里。”

“俞源俞渊两个小畜生呢?”

“小妇人确……确是不……不知道。”

“有谁知道?”

“宅中谁……谁也不……知道。”

“金银财宝藏在何处?”

“须……须问老……老夫人。

“老夫人住在何处?”

“在后面第……第三进的内……内院。”

他将仆妇捆上,塞住口丢在床上,熄了灯径奔内院。

院子里的走廊下,有一名带剑的打手把守着内厅门。他略一沉思,推开了后门。大踏步走出,通过院于低问:“有发现么?”

廊下的打手做梦也没料到入侵的人如此大胆,黑夜中难以分辨身份,一面迎上,一面本能地答:“老夫人已经安歇,并无发现……咦!你话未完,艾文慈虎扑而上,一拳捣在对方的小腹上,左掌亦落,不偏不倚劈在打手的右颈根下。接着,抓小鸡似的将人搞住,锁住咽喉逐渐加力。

打手先是绝望地挣扎,最后不支昏厥。

他将人塞在暗影中,解开打手的剑系在背上,上前撬门。

内堂灯光明亮,不见有人。他排阅而入,找到了老夫人的卧室。室门紧牢,内有暗闩,在外面无法撬开。他伸手叩门,轻叩三下。

久久,室内有个女人的嗓音问:“谁呀?怎么乱敲门哪?”

他捏住鼻子模仿女人的嗓音说:“老爷派人传来口信,有事禀告老夫人。”

里面的人一面开门,一面问:“咦!三嫂呢?她为何不来传话而叫你来?你是……”

他不等对方开门,猛地一推,房门倏然而开,一名侍女出现在门内。

侍女正想叫,便被他抢入搞住,掩住小嘴叫不出声音。

他用脚关上门,一掌将待女拍昏放在一旁。这是一间没有套间的内室,两侧有侍女的卧房,内侧方是内房门。内房门是不上闩的,以便伺候的侍女出入。他推开了内室门,里面灯光幽暗,金碧辉煌的家具一尘不染,一帘一帷皆是云纱罗所制,牙床上锦装五颜六色,帐架床栏似乎都是经过巧匠精镂的制品。房间宽敞,四角放了四具特制的铜制大火炉,不见烟火,但热流荡漾,满室温暖如春。

床前的踏板上,躺着一名老爷不在时陪侍的丫鬟,睡得正沉。

他拉开罗帐,冷笑一声。由于房中温暖,床上的人用不着盖棉被,一个半裸的丰老徐娘睡得正酣,头发已泛现灰影,脸上已显老纹,但居然深施脂粉,穿着令男人心动的亵衣,与她的年纪不大相称。恶心之至。怪不得俞五很少在家,房中有了一个这样的老妖怪,俞五爷回家住宿那才是怪事。

他取过一壶冷茶,猛地拨在中年女人的头脸上。

床上的女人猛然惊醒,冲口便骂:“该死的臭丫头……”

一面骂,一面团身坐起,抬眼看到床前站着一个蒙面大男人,话被吓回腔中去了。

床前踏板上睡着的丫环一惊而起,也吓傻了。

“你两人谁敢呼叫,我割断你们的喉咙。”他厉声说。

中年女人如见鬼魅,几乎吓昏了。

“值钱的珠宝首饰金银,藏在何处?”他接着问。

一主一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大爷要财不要命,没有财便要你们的命,财在何处?说!”

中年女人总算明白了,用手向华丽的梳妆台右下方一指。

他淡淡一笑,又问:“你是俞五的妻子?”

“是……的。”中年女人神魂未定地答。

“俞源俞渊是你所生?”

“俞源是……是他……他的前妻所……所生。”中年女人语无伦次地答,但意思尚可听清,这里面的他,不是指俞源,而是指俞五。

“他们父子三人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

“你不说,我杀了你。”

“我……我确是不……不知道。’“不知道?”他凶狠地问。

“知……知道,在……在日山的月……月庐。”

“哼!你很够情义哩!不许声张,躺下去!”

主仆两人脸色灰败,战抖着乖乖躺下。

他打开妆台有下方的五斗柜,将五只珠宝箱首饰盒全部取出,打一块布巾将首饰全部倒入包好拴在腰间,然后向房门退。

蓦地,房门口有人叫:“嚷!你先来了。”

他吃了一惊,火速转身。房门口,两个浑身火红,以红巾蒙面的女郎并肩而立,红巾包头,红衣红裤红弓鞋,红色剑鞘红剑穗,腰挂红色百宝囊,红得像一团火,红得令人目眩,一双明亮的大眼精光闪闪。

“红娘子。”他脱口叫,火速撤剑。

对剑术,他本有良好的根基,可是在兵荒马乱冲锋陷阵期间,剑术除了危急时或可自卫之外便是自杀。

兵马如潮箭矢如雨,剑术未免显得太渺小了,仗以杀敌等于是以羊斗虎。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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