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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剑凝霜-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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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慈的伤养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啦!

广化禅寺曾来了几批公人,少不了搜查一番,交待众僧留意陌生人,留下南鸣的图形,要众憎抓住这位要犯解官领赏。赏银甚高,白银一百两。

夜间,寺附近经常有鬼影出没无常。但所有的僧众,皆不曾发现鬼影。

这天人幕时分,文文慈正在秘室中整理他的金针盒,一名僧人匆匆进入,行礼道:“南施主,方丈有请。”

他收好针盒,笑道:“有劳了,请大师领路。”

僧人领着他出房,直超寺后的宝塔,一面走一面说:“等会儿施主便可看到奇景,但请勿惊慌。”

“什么奇景?”他讶然问。

“天机不可泄漏,届时自知。”和尚笑答。

“咦!到何处去,这里……”

“塔旁有秘室,不必多问。”

塔下闪出三名僧人,将他领入一条外面加草盖的地道,到了一座秘室,对面有两名僧人相迎,不由分说,五个人七手八脚,将他扮成一个头发技散,身穿血衣,脸色灰白的怪人,拥着他进入一座稍宽阔的秘室。

踏入室门,他证住了。

上首的长案后,坐着维妙维肖的阎罗王,左判官,右鬼王。下面的牛头马面,还有赤身露体披兽皮裙的十六名鬼卒。案两侧,是刀山、油锅、炮烙柱、刑桩。全室热气蒸腾,没有灯,只有火光,照得每个红蓝恶鬼更为狰狞可怖,火舌摇摇,火光跳动,显得每个鬼的脸部乍明乍暗,益增效果。

“这……”他骇然叫,立即戒备。

上面的阎王说话了,是方丈悟净的声音:“老弟,请你来看看阴曹地府,咱们闹着玩,审一审那酷吏郭青天。”

这一带八间秘室,皆有暗门相通,室内藏春,共有三十余名鸳鸯燕燕。这些女人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外罩秘帘的暗门内向外瞧热闹,外面的人看不到她们,她们却可看到外面的奇景。方丈早已交代过,准看,不准说话嘻笑,其中指定了五六名女人,听招呼发声学鬼叫。

谁也不知道这些莺燕中,有两个不属于她们这一群的陌生的女人。

室内不准掌灯,谁也不知有人混入。

艾文慈心中一定,含笑入室。

阎王爷一拍惊堂木,凄厉地大叫:“带赃官!”

铁链叮当响,两名鬼卒连拖带拉,拖入衣冠不整、脸色死灰的知县郭大人。

“赃官带到,跪!”卒怪叫。

“哎……呀!”郭大人如丧考妣地厉叫,不是跪,而是爬下。

“带原告苦主。”阎王爷的叫声十分刺耳。

两名鬼卒将艾文慈带人,如果他事先心理上没有准备,真会吓一大跳。

郭大人狼狈万分地爬起,惶然四顾,脸上涌起无尽的困惑和恐惧;身躯不住战栗,看到了艾文慈,心头一震,脸色大变。

“哦!郭大人怎么也在此?”艾文慈木无表情地问。

“你……你是……”

“大人就不记得草民南鸣了?”

“你是……是人是鬼?”

“大人相信鬼神么?”

“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你问我是人是鬼,分明心中仍有鬼神。”

“啪”一声响,阎王爷拍着惊堂木叫:“狗官,你得了兖州车店多少银子,胆敢贪赃枉法,诬良为盗?”

郭大人胸膛一挺,强打精神说:“本官为官清正,从不贪赃枉法。”

“住口,月初你升堂审讯东陵劫车案,一无对证,二无赃物,你竟然一口咬定他是劫犯,酷刑迫供,屈打成招,显然你接受兖州车行的贿赂,因此不惜知法犯法强入人罪。说,你得了多少赃银?”

“本官顶天立地………”

“住口!从实招来。”阎王拍着惊堂木厉吼。

“本官为官心存君国……”

“拉下去下油锅,先炸他的左手食中二指。”

三名鬼率拖死狗似的将郭大人拖至油锅旁,捉住他的左手捆住一根木棒上,食中二指前伸,不容他动弹。

“冤枉!冤枉……”郭大人挣扎着叫。

“炸!阎王爷大喝,惊堂木最响。

“嗤”一声怪响,焦臭味上冲。

“啊……”郭大人狂号,突然昏厥。

“一盆水把他泼醒。”阎王爷的喝叫声惊心动魄。

“招不招?招不招?招……不………招?”

郭大人威风全失,脸色死灰,干号着叫:“下官确是……”

“招不招?”

“且容下官分辨申诉……”

“你并不曾给南鸣有分辩申诉的机会,本王爷一视同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容你分辩申诉。得了多少赃银?招来!”

“下官……”

“拉下去炸他的右手。”

郭大人号啕大哭,声泪俱下地叫:“下官不……不曾收……收任何人的………”

“炸!”

鬼年如狼似虎,捆住了他的右手,尚未伸火锅中,郭大人魂飞魄散他叫:“我招!我………我招……”声落,昏厥了。

冷水又将他泼醒,上面的阎王爷冷笑道:“狗官!你知道滋味了吧?

郭大人顶门上已走了三魂,爬伏在地哀声叫:“我……我……招……”

“哼!不要你招了,你该明白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的意义了吧?”’“不………下官并……并未用………用油锅……”

“好,不用油锅,我们从头再来,就使用你的刑具。鬼卒们,准备荆条、夹棍、脑箍、挺棍、火链、烙铁、鼠弹筝、燕儿飞、拦马棍、灌鼻椒……”

郭大人瘫软在地,声泪俱下地叫:“我……我招……招了,我………我招………”

“啪”一声暴响,阎王爷拍惊堂木,吼道:“还未尝到酷刑的滋味,招也不行。等你尝到各种刑具的滋味后,再让你上刀山下油锅,动刑!先上荆条。”

荆条,据说抽打时伤皮肉而不伤骨。官府审问犯人用刑,并不希望将人打死,因此规定用荆条的用意,一是顾惜民命,二是恐防未获口供而犯人已死。荆条分三种,一是已判决行笞刑的荆条,长三尺五寸,大头粗二分七厘,尾端减一分。二是已判决杖刑的荆条,长度相同,大头三分二厘,尾端也减一分。三是问口供的讯杖,长度也相同,大头粗四分五厘,民端减一分。答、杖两刑,规定只许打臀部。讯杖可打臀与腿。

可是,酷束们所用的荆条,缠上了牛筋、竹丝、甚至加钉片,一杖抽下,皮开肉绽,甚至可将人打死。

这也难怪,朝廷中有一种专用来对付那些不听话贤臣的刑罚,称为“廷杖”,经常打死那些不怕死的忠臣。地方官天高皇帝远,效法皇帝又有何不可?上行下效,失手打死几个平民百姓小事一件。

鬼卒们大叫一声,将郭大人拖倒,荆条落在肉臀上其声清脆,郭大人的号叫声却惊天动地,凄厉刺耳。

一名动刑的鬼卒一面打一面数,数至三十二下,郭大人声息仅无,昏厥了。

一盆冷水将他泼醒,阎王爷怪笑着叫:“从实招来,从实招来……““我……招……”郭大人虚脱地叫,爬伏在地起不来了。

“好,夹棍伺候!”阎王爷兴高采烈地叫。

夹棍尚未套上股骨,郭大人已像中箭的哀猿般狂叫起来:“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没有那么便宜。”阎王爷冷冰冰地说。

艾文慈到底心肠软,叫道:“够了,饶了他吧!”

阎王爷哈哈狂笑,叫道:“活罪虽饶,死罪难免,下油锅炸了他。”

“算了,这种人不值得跟他计较!”

“咦!老弟台不是要在金乡办事么?不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要狗官的命么?”阎王爷讶然地问。

“在下所要办的事,与狗官无关,放了他算了。”

“好,依你。”

鬼卒们放了郭大人,郭大人瘫痪在地鬼叫连天。

“不许鬼叫!”阎王爷大喝,接着厉声道:“狗官你听清了,过去的两年中,你只凭自己的好恶,酷刑迫供为所欲为,不知冤死了多少无辜。

今天,你可知道酷刑的滋味如何了吧?狗东西,你还未尝遍所有的刑具呢。如果不是苦主替你讲情,今晚你将骨肉横飞。死刑已免,活罪难烧。鬼卒们,割下他的鼻尖,送他回县衙,这辈子他再也不会草营人命刚愎自用了。”

鬼卒们一拥而上,先把郭大人打昏,割下其尖拾了就走。

县衙中为了县太爷失踪的事。闹了个满城风雨,乱得不可开交,大多数人以为他弃官潜逃了。岂知第三天一早,公人们发现县太爷浑身湿淋淋,下身血肉模糊,鼻尖不见了,左手两指脱皮红肿而发焦,昏睡在大堂的公案下。

经过悟净方文自作聪明掳来知县处治的变故,艾文慈反而不好到城中找姜定远传口信了。又休养了两天,不能再拖啦!

寺中留下十余名和尚看寺,其他的和尚先一日出发,名义上是至各地化缘,离开县境各奔东西,预定五天后在东陵镇南卧龙冈会合。

悟净带了八名得力党羽,在次日晚间动身,带了应用物品,全扮成村夫昼伏夜行,向东陵镇攒赶。

………………………………………………………

第二十三章 云骑尉碰壁

中都汤府的车马,已先一日抵达城武县,停留不走。

兖州车行在城武的站店,委托西大街的鸿发客栈经营。客栈本身兼营短程的代步驮骑,只有带货的骡子,和代步的小骡,专走金乡、单县、定陶、曹县。要乘车,须乘坐兖州车店的车。带货的骡子由伙计负责管送,出租的小骡由客人负责,不须伙计驱赶。那些小骡只认得所走的站头,客人付了租金,骑上就走,小骡不须鞭策,不死不活不快不慢往前走,客人心急如果想赶两步,哪怕抽上百十鞭也毫无用处,抽得小骡发火,撒起赖来那就有得瞧了,骡骑不成,只好乖乖走路,小骡到了站头,客人下了鞍各走各路,若欲小骡多走,那是妄想。除了把骡宰了,你无奈它何的哩。

鸿发客栈是当地颇负盛名的一家老店,也是首屈一指的够水准客栈,本身不但经营驮运,也经营饮食业,酒楼设在店里,一切不待外求,客人只须住在店中,一切不虞疲乏,除了大统辅之外,西院有一排上房。

上房分三等,第一等设有套间。冬天,每一间上房皆有暖炕,这说明了店的设备相当完善,足以接待达官贵客,事实上也如此,县太爷接待过的上级官员,便是以鸿发客钱做宾馆,小官小吏则安顿在驿馆吃冷饭。

中都汤府的车马,便是在鸿发客栈落店的,十二间上房,被他们包下了一半。

他们落店后的第三天,午后不久,三十余匹健马载着三十余名骑士,到了鸿发客栈,他们是来自兖州的好汉,领队的人,是兖州车店的店主铁掌卞纶。

卞纶是巨无霸卞腾歧的堂侄,是个拳头上可以站人,胳臂上可以跑马的彪形大汉,年约三十出头,古铜色的四方脸,有一双锐利精明的大眼睛,他练的是内家气功,一掌可劈断半尺厚的坚石,可以隔纸碎砖。

双臂有千斤神力,可以挽奔牛。总之,在兖州附近,他算是第一条好汉,马上马下十八般武艺首屈一指,不作第二人想。

鸿发客栈的店东姓荆名成排行第二,当地人尊称他为荆二爷,算是地方上的名人仕绅,为人四海,甚得人缘。

荆二爷治酒,替铁拳卞纷接风,店里的酒楼大有人满之患。

酒楼分上下二层,下层是一般食客,上层是宴会之所,二楼的食厅宽敞;可容下二十余桌酒席。分为厅廊,厅又分为前后厅。廊在厅的两侧,有墙壁隔住,那是带了内眷的人进食的地方,有专设通道。后厅以屏风隔住,那是专为女眷进食的所在,男女泾渭分明,不相混杂。那年头,女眷上酒楼的少之又少,即使有,也大多数是风尘女人,规矩人家的妇女,都是将酒菜送至房内进食的,极少在大庭广众间抛头露面。掌灯时分,荆二爷肃客登上了二楼,楼上备下了两桌盛筵。客人来了八位,主人这一面也是八名。楼下客人甚多,楼上除了主人所设的两桌外,只有三桌食客,共有十二名老少,都是腰包里银子多多,付得起昂贵酒席钱的爷们。

有厢内灯火摇摇,可知其中一间有客人。但在食厅的人,如不打开厢房,便无法看到厢内的人,而厢内的人,却可掀开一角窗帘觑看厅内的动静。

酒菜送上,主客双方似乎皆心情沉重。

酒过三巡,铁掌卞纶粗眉深锁,向主人荆成沉重地说:“荆二哥既然查不出头绪,那么,咱们只好径自到东陵镇去查了。”

荆成有点闷闷不乐,苦笑道:“兄弟亲自到东陵勘查十余次,所有的镇民皆众口一词,指称不知劫车案的底细。两位在现场目击的案发生的人,所说与在县衙所供证的经过完全相同,皆说与商大爷无关,委实找不出线索,看不出任何破绽。卞兄即使亲往勘查,恐怕也查不出任何结果来,明查显然无效。”

“那天县里派人验尸,荆兄是否在场?”

“在,而是县太爷亲验,兄弟在一旁照料。”

“可看出有何异处么?”

荆成点点头,道:“唯一可疑的是,田福春致命的创伤在咽喉,一刀刺破气管,而无撬动拖带的痕迹,如果是面对面交手,似乎不可能顺利一刀致命而无拖带撬动的状况发生。以那位南鸣的身手来说,田福春比金乡姜兄艺业相当,怎能一……”

“这就是可疑的地方。其他的伤痕像是擦伤,又像鞭伤,很难确定。”

“是否有暗算的可能少“暗算决不可能伤在喉部,更不可能浑身是伤。”

“那…”

“同时,另一名贼尸,兄弟也感到奇怪,似乎不是个会武艺动刀打劫的人。”

“可查出身份了?”

“没有,身上一无长物,身份不明。”

“会不会如外间谣言所说,是商大爷家中的打手?”

“这就是可疑的地方。如果是商家的打手,犯不着让他暴尸,悄然掩埋了事,岂不是不知鬼不觉户卞纶冷哼一声说:“这样看来。这人八成儿是商家的打手了,故布疑阵以脱嫌疑,极有可能;那么,南鸣也可能是商家的打手了。依常理,恐是南鸣事后反悔,欲至金乡投案,碰上那位郭大人糊涂透顶,也碰上姜兄不明事理,反而成了商家父子的阴谋,中了他父子的诡计。后来起解赴府,商家父子深怕南鸣翻供,所以派人半途截杀灭口。”

“依卞兄的推断……”

“兄弟短见,商家父子难脱嫌疑。”

“卞兄,兄弟另有看法。”

“荆兄,请说明白。”

“会不会是商家父子授意南鸣行苦肉计呢?事实证明在本城和金乡南鸣劫车的消息的人,确是来自东陵镇。目下着手之处,可分三途近行。”

“哦!我明白了,荆兄之意,是查明与八名解差同时埋尸的人身份来历,是否这两人与商家有关,再就是查明劫贼遗尸的身份,是么?”

“最迫切需要的是,要查出南鸣是否仍然藏匿在商家。如果是商家所施的苦肉计,南鸣身受重伤,不可能远走高飞,必定藏在商家,咱们只消找到南鸣,一切难题,皆可迎刃而解了。”

卞纶以掌击桌,兴奋地说:“有道理,只要查出南鸣的下落,便可水落石出了。”

“不管南鸣是否藏在商家,这人必须弄到手。卞兄,要查此人,必须全面缉拿,广布眼线追搜各地才是。”

“兄弟也知南鸣关系重大,因此在府城动身前,已派出好友赶至附近四县侦查丝索,只忽略了东陵镇。好,咱们明天到东陵镇落脚,加紧追查线索。”蓦地,左首壁角下的一桌食客中,站起一个年轻英俊的食客,背着手脸色平静,走近桌旁含笑颔首为礼,问:“是兖州车店的卞纶兄么?兄弟岳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幸会了。”卞纶一怔,推椅而起感然道:“岳麟?咱们素味平生……”

“兄弟是京师良乡人氏。”

“哎呀!”卞纶欣然叫,抱拳为礼道:“我知道了,良乡金翅大鹏岳老英雄,膝下有两位公子一位千金,兄台是……”“兄弟排行第二,冒昧打扰卞兄,家兄岳珩。”

接着过来另一位老成些的年轻人,抱拳含笑道:“兄弟岳珩,冒昧打扰卞兄,务请海涵。”

卞纶呵呵笑,说:“在山东,谁不知两位兄弟台已经步入仕途?在下有幸高攀了,请坐,咱们坐下来谈,两位因何这般打扮?”

岳麟赶忙说:“愚兄弟已经酒足饭饱,改天再行打扰。兄弟奉命查案,刚才无意中听到卞兄与荆店东所谈的事,似与兄弟所办的案件有关,因此不揣冒昧,特向卞兄打个商量。”

“岳兄之意是……”

“请卞兄供给有关南鸣的一切消息。”

“这人是……”

“很像一位疑犯。”

“他……”

“可能是逃犯艾文慈。”

“艾文慈?”卞纶愕然叫。

“是的,听说该犯的脸貌极像艾文慈,这是朝廷钦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因此,兄弟冒昧相商,请卞兄供给消息,发现该犯的行踪时务请见告。卞兄已派人遍布四县,人手众多,不难查出该犯的下落。如有所获,请通知兄弟一声,不可匆匆下手,以免打草惊蛇,由愚兄弟亲自下手捕他归案。”凡是稍留心江湖动静的人,应该多少知道艾文慈的事,因为官府所出的赏格太高,十分惹人注意,尤其是赏格高出在逃匪首赵锸兄弟三倍以上,未免有点反常,惹人注意并非不可能。卞纶久走江湖,在山东可说是第一流成名人物,对此地第一名宿金翅大鹏少不了敬仰有加,金翅大鹏的声誉极隆,确也实至名归。但岳麟兄弟在江湖行道为期甚短,老大岳珩更是极少出门,因此认识他兄弟两人的江湖人,为数并不多。卞纶偏处兖州,就不曾见过两位出身名门的年轻人,双方通名,他确是肃然起敬,但听对方说了嫌犯是艾文慈,要亲自下手擒缉,立即引起他的反感。他的反感并非无因,一是认为岳家兄弟瞧不起他卞家的朋友,不配擒捕艾文慈。再就是这两位兄弟贪图重赏,要独吞一千两银子赏格。江湖人在外混饭糊口,有骨气的人讲究自食其力,不抢不偷不诈不骗,大多数的人经常囊空如洗,毫不重视钱财,赚的钱左手来右手去,问心无愧轻财重义,他卞纶就是这种人。对方贪图一千两赏银,委实令他不快,先前惶惶相惜所生的肃然起敬感觉,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极端的不快,甚至鄙视反感。他脸上收敛了欣悦的神色,代之而起的是极端的冷漠,径自坐下说:“两位大人所要缉拿的艾文慈,在下一无所知,只知这位南鸣死逃犯,关系敝店的劫车血案,牵涉甚广,在下不才,须查个水落石出。如有消息,在下自当派人禀告两位大人便了。”不但称呼改了,而且神色间明显地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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