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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见过吗?”
看着眼前这个美到不像话的女人,徐芷歆问了一句。
“也许吧。”高以柔扬起微笑,抬头啜了一口手上的啤酒。“你是正寻最近的女朋友?”
她问得太突然,也问得太直接,而且她似乎强调了“最近”两个字。
这让徐芷歆愣了好一会儿。
“不是。”她否认,同时转过头去。
“不是的话,那我劝你最好小心那家伙。”
“那家伙有什么前科吗?”
徐芷歆纳闷地看了对方一眼。
“前阵子他告诉我,他只对受伤的女人有兴趣。”高以柔托着下巴,另一手轻轻地摇晃着啤酒瓶。“所以……你要小心被他拿来满足他自己的英雄主义。”
“是吗……”
盯着那杯橙黄色的酒,徐芷歆沉默了。
“我只是顺便提醒你而已,你可以当作参考……”
“那还真是凑巧。”
徐芷歆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巧?”高以柔皱了眉,一脸不解。
“反正我也只对受伤的男人有兴趣,”她侧头,看着高以柔的眼。:迫样不是刚好吗?“
高以柔傻愣了几秒,随即醒神,递上一抹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先预祝你们玩得愉快。”
说完,她起身,走回到她原先的座位。
“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
点完货品,将那一箱箱的酒归位完毕之后,舒正寻回到了吧台内。
“你有什么坏话值得让我拿出来说的吗?”
“你什么时候认识那女孩了?”
在门外看见高以柔和徐芷歆在交谈时,他还讶异了好一下子。
“我不认识她,是她自己走过来跟我聊天的。”
舒正寻微怔,心里忽然浮现一丝不悦。
高以柔要怎么烦他、缠他,他都可以无所谓,但她若是将矛头指向徐芷歆,他就要有意见了。
“瞧你的表情,”
看着他那张脸,徐芷歆笑了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干嘛那么紧张?”
说的也是。
不管是高以柔还是徐芷歆,他都没有立场去干涉。
舒正寻吁了一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既然你都说没事了……”
打火机却忽然打不出火来。
“少抽一点吧。”徐芷歆冷不防地说道。“虽然你不见得会听,但是我不确定下一个肯劝你戒烟的人,还要多久之后才会出现。”
她的话,让舒正寻的动作顿时停止。
他静了几秒。“你说过你擅长数字分析?”
徐芷歆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扯到数字去,但是倒也很习惯他这种莫名其妙的风格。
“是说过。怎么了?”
“那你所谓的‘下一个’,如果和‘现在这个’正好要是同一人的话,这种机率高不高?”
他的问题,让徐芷歆哑口。
“……这迫种情况的变数太多,我推算不出来。”她低下头,啜了一口酒。
舒正寻却笑了一声,伸手找来另一只打火机。
“通常这样的情况,我会直接将答案预设成是零机率一一”他点燃了那根烟,从双唇之间取了下来。
“为什么?”她不明白。
“因为,”他抬起头,正视着徐芷歆。
“我讨厌期待落空。”
如果期待了,最后却成空,不如一开始就当它不会发生。正也因为不抱期待,所以不管结果是什么,都无法伤他一丝一毫。
听起来似乎很消极?
但他就是无法让自己再积极一次。
全然不同于往常。
徐芷歆似乎想把“奥客”这两个字的定义发挥到最完美的境界。
一杯不用付钱的“橙花”,让她坐了五个小时,直到全店只剩下她一个,直到只剩下两盏灯还亮着。
“你还不打算回去?”
该收的都收拾好了之后,舒正寻走出吧台,在她身旁坐下。
“是该打算要回去了。”
回到芝加哥去。
但是她说不出口。至少,在这一瞬间她还说不出口。
“有什么话就说吧。”虽然他早已有了预感。
他托着下颚,从吧台外的角度看着吧台内。
──她是否还会记得这个画面?
“今天,是我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
徐芷歆总算启口。
他沉默了许久后,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的飞机?”
“后天早上。”
她始终低着头。
这样的答案,他该回应些什么?他想不出来。
“在你劝我要少抽一点的时候,我大概就知道你会告诉我这件事了。”他侧头望着她,勉强挤出一点像样的笑容。
“你一直都是这样。”
她苦笑,却不敢回望他。“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你也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废话听多了,认真的话反而会变成是一种事情的征兆。”
语毕,他别过头,继续看着吧台内那座摆着满满酒瓶的墙柜。
“你从来没想过要留我下来?”
徐芷歆稍稍侧身,看了对方一眼。
“留你?”舒正寻嗤笑出来。“对你而言,我就像是你回来台湾的理由一样,只是暂时的逃避而已,我为什么要留你?”
“为什么你要这么……”
难道就像他所说的,他对她已经彻底不抱期待?
“也许你现在觉得一切都很好,但是总有一天你会腻、你会倦,你会开始想念你习惯的环境。到时候,你会恨我为什么留你下来。”
徐芷歆无法断言自己未来会不会真像他所说的那样。
但是她确定自己非常希望对方能把她留下来。
“难道我就不能习惯这里的环境?”她不服气。
“如果你想证明的话,那就等你真的想回来生活、而不是回来逃避的时候,你再来跟我说你可以习惯这里。”
语毕,舒正寻离开了座位,又关了一盏灯。
很明显的,这是送客的方式,而不是在送别一个心爱的女人。
徐芷歆自嘲地苦笑一声,站了起来。
──看样子她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份量。
“那么……”她抬头看着他,也许是最后一眼。
“再见。”
简单的一句道别之后,她转身,直往那扇门走去,没有理由再回头。
她想,比起江亦烨那段长达八年的感情,要忘掉这短短几个月的事简直轻而易举。
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她会这么不想踏出那扇门?为什么她的心口会这么难受?为什么她有一种后悔的感觉?
就连在她离开研究中心的时候,她也从未如此难以放手。
忽然──
“我会等。”
舒正寻在她踏出那扇门之前,开口说了一句。
徐芷歆骤然停下脚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头,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他。
“虽然我一直觉得说这种话是很娘的事,你也不见得有什么理由再回来,不过……”
他低下头,又抬起头来。
“我会为了那剩下的十六杯橙花,等你回来。”
听了他的话,徐芷歆愣在那儿久久。
虽然她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却连一个字都说不来,只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成了哭哭啼啼的女人。
见她一脸痴傻,舒正寻笑了一声,又道:
“不过,我会等不代表我会很期待,你不必听得太认真……”
说还未说完,徐芷歆忽然跨步向前,伸出双臂紧紧拥抱住他。
她决定不再压抑了,至少在这最后的一刻,如果自己没有这么做的话,那么她回芝加哥之后一定会后悔。
“我会记住你说的……十六杯橙花,我一杯都不会少拿。”埋首在他的肩膀上,她像是在给他一个承诺。
“不要说这种会让我期待的话。”
舒正寻不自觉地回拥着她,却忍不住微皱了眉头。
“你知道只要你一开口,我就会考虑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努力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留你,那就回芝加哥去。”
他微微退身,俯看着她。
“当你住在你最习惯的地方、做着你最喜欢的工作、身旁还有朋友在陪你的时候……你还觉得我值得的话,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就算是来硬的,也会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话,惹得徐芷歆笑了出来。
两行泪也应声滑落。
“认识你让我变成爱哭的女人,”她伸手,擦去自己右颊上的眼泪。“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
“那我该感到荣幸吗?”
他则是替她拭去左颊上的泪痕。
“让女人哭的男人最该死。”
“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凝视着她那又哭又笑的神情,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的发丝塞至耳后,好让他能完完全全将她的脸烙印进自己的脑海里。
她的唇瓣一直以来都在诱感着他。
尤其是在这种时刻,想吻她的欲望更是无边无际地蔓延。
“你真的该回去了。”
他却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斩断这样的欲望。
因为他很清楚,最后的吻向来都不会是一种享受,而是一种折磨,一种会让人过了再久也无法遗忘的折磨。
当晚,舒正寻送她到电梯口。
看着徐芷歆走进电梯里,随着那两扇不锈钢门缓缓关闭之后,瞬间,他像是从一场梦里醒了过来。
怀抱里还有她的温度在,但是他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就像是梦见了一个特别的女人,他与这个女人在梦中爱得死去活来:然而,在梦醒了之后,他所熟悉的一切都不会改变。唯一改变的,是他的心里从此之后会有一丝若隐若现的遗憾。
尾声
周末对舒正寻而言,向来都不是什么好日子。
撇开那叠接到手软的酒单不说,打翻冰桶、摔破杯子更是不在少数,偶尔还会出现酒醉闹事的人群。
这种不是人过的生活,在张义睿离开了“ROXY”之后更是雪上加霜。而来接替他的,却只是个毫无经验的女孩子。
“正寻哥。”
一声叫唤传进耳里。
老实说,他痛恨别人这样叫他,但是对方似乎完全没理过他的抗议。
“嗯?”
他应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你可不可以帮我调一下这桌的彩虹酒?”女孩露出哀求的眼神。
“彩虹酒?”
舒正寻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哪个王八蛋在这种时候点这杯酒?”
“没办法……又不能叫他不要点。”
“谁说的?”
新来的果然比较嫩。
如果是张义睿,肯定会骗对方说目前哪些酒缺货,暂时不能供应,然后强迫对方点别的。
“可是我已经跟客人说OK……”
女孩显得进退两难,她对那种堆叠型的调酒向来没什么把握。
“算了,我再帮你这一次。”
不单单只是因为同情心。“以后你还是要自己找时间练习,我能帮你的机会已经不多……”
“耶!还是正寻哥最好!”
女孩顿时欢呼出声,一扫阴霾,完全不管对方后面那句话的含意是什么。
舒正寻吁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他开始严重质疑,这个女孩之所以能面试录取,只是因为她年轻可爱而已。
不过,也罢。
反正他能留在“ROXY”的时间也不长了。
所谓的彩虹酒,顾名思义,就是挑出七种颜色不同、甜度不同的酒,逐层倒入香槟酒杯里,好让那杯酒看起来就像是一道彩虹。
平时若是有人点它,刚好可以当作打发时间的娱乐;但是如果例假日有人点了这杯酒,除了想当场干掉那名客人之外,不会有第二个念头了。
四周的环境闹烘烘的,舒正寻却是聚精会神地将不同的甜酒缓缓倒入那只空杯里。
不仅仅是留意力道,还得斟酌比例……
“先生,麻烦一杯Orange
忽然,吧台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像是在他那安静的脑海里劈出了一道雷,巨大的雷声震得他当场闪神。
上一次听见有人用英文点这杯酒,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舒正寻猛然抬头望向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年纪三十五左右的女性,身上带着一丝媒体工作者的气息。
同时,完成一半的彩虹酒也毁了。
“Shit!”
他咒骂一声,赶紧收拾残局。
“什么?”吧台外的女人因他的反应而愣了一下。
“抱歉,不是说你。”
舒正寻干笑,低头继续擦拭着。
这未免也太蠢了。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想期待些什么。
他收起动摇的情绪,重新拿来一只空杯,继续未完成的彩虹酒。
“真稀奇,正寻哥竟然也会‘失手’。”
“我说过不要那样叫我。”舒正寻苦笑,没去正视对方。
“叫习惯了嘛。”
“你一开始不要这样叫的话就不会习惯了。”
习惯,是一种很要命的天性。
过了深夜一点之后,进门的客人会逐渐减少,而离开的客人却不见得会变多。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些人要完全散去,恐怕要再等个两小时。
好不容易可以闲下来喘上一口气,却看到那个新来的女酒保还精力充沛地和几个常客热络地谈笑。
──就只有这点可以和张义睿不分输赢。
他笑了一笑,别过头,却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那个点了“橙花”的女人。他不禁想知道,独钟“橙花”的女人是不是也会拥有一些共同点?
人的记忆是很奇妙的东西。
在她离去一年半之后,事情也真如他所预言的那般。
只要“橙花”这杯酒还存在,他就会一直想起徐芷歆这个人,也会记得他们之间的每一段交集。
然而,他却想不起来拥抱她的那种感觉。
他记得发生过的事件,却记不住当时的心情。就像他可以牢牢记住徐芷歆离去时的眼泪,却忘了自己在那一刻有多不舍。
思及至此,他烦闷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正要点上。
“你少抽一点吧。”
忽然,舒正寻的动作骤然僵止。
他以为,他早已经忘了她的声音,但事实上又谈何容易?
“亏我还期待你会不会洗心革面,把烟给戒了。”女人笑说了一句,坐上了她习惯的那个位置。
舒正寻怔怔的,抬起头来望向她。
她的头发长了一些,也染成了淡淡的褐红色。也许是笑容的关系,她的精神看起来比他记忆中还要好上许多。
“……只不过是抽个烟,不需要用到‘洗心革面’这四个字吧?”
这是梦吗?
如果不是梦的话,那么他应该要高兴才对。为什么他此刻的心却像是被人用绳索给紧紧拴住,难受得令他不知所措?
“管他。反正你知道的,我才刚回来,临时找不到适合的中文辞。”徐芷歆扬起笑容,重新注视着对方。
“幸好你还在,”她露出生硬的微笑。“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已经辞职,或是干嘛的……”
舒正寻静了一会儿,犹如以往,主动为她倒了一杯橙花。
“你如果再慢个十几天的话,应该就遇不到我了。”他递上,同时说道。
徐芷歆微愣。
“你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而已?”
“我的眼神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笑了出来,继续道:“我已经自己开了一间小酒吧,在新生北路附近,现在还在装潢,等装潢好了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你的老板知道这件事?”
“当然知道。就是他鼓励我自己去开一家的。”
“那他还真大方,不怕客人被你抢走?”
“地点离那么远,要抢也抢不了多少吧。”
徐芷歆扬扬眉,顿时接不下话,只好拿起杯子啜了一口。那味道究竟和一年半前有没有不同,她说不上来。
但是那令她怀念。
“好久没喝到Orange
“怎么?芝加哥的酒吧不提供这种酒吗?”他笑了一声。
“不过是琴酒和柳橙汁而已,走到哪都会有的。”
徐芷歆放下了杯子,看了他一眼。“我不喝,是因为我怕我会想起这里,还有……想起你。”
她的话让舒正寻沉默。
他从来就没奢望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然而当它降临在眼前的时候,他却觉得这一切都完美得让他不敢贸然接过手。
“你呢?这次回来是度假?还是探望亲戚?”他想起了花店的老板娘,顺势岔开了话题。
“都不是。我是来证明我可以在这里生活。”
她的答案让舒正寻有了期待,那是最令他恐惧的一种东西。
“研究室的工作呢?你真的放得下?”
“同样性质的工作到处都有,只是规模大小不同而已,”她耸耸肩,微笑。“但是,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舒正寻。”
“我不适合当你的生活重心,”他还是一样不自觉地抗拒。“更何况,你的家人都还在美国。”
“难道我不能在台湾组一个家?”
“我不是一个好家人。”他答得直接。
“彼此彼此,我也不是。”她回得俐落。
舒正寻忍不住苦笑出声,然而这丝苦笑却夹杂了些微的喜悦在其中。
“你太优秀了,”
他侧头看着对方。“你想要的,我可能一辈子都给不起。”
“我想要的我自己有能力可以去追求,不需要你来给。”她微微抬起下巴。“唯一需要你施舍给我的,只有一个。”
她向前倾了一些──
“那就是你这个人。”
从她的唇瓣之间吐出来的一字一句,彻底让舒正寻闭嘴了。
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融化了。
在前一秒,他还觉得这样的画面似乎是回到了一年半以前,然而,现在他却完全不这么认为了。
原本摇摇欲坠的,现在却变得更加扎实,愈发坚强。
原本蒙胧不清的,现在变得清晰透明,甚至耀眼。
忽然,有一种欲望直接刺痛了他的皮肤表层。那种欲望让他甘愿沉醉在其中,也不愿意在这一刻继续保持清醒。
他起身,骤然往前走了一步──
顾不得旁边还有一群客人。
管不了他和她之间还隔着一座吧台。
他伸手扶在她的后脑上,将她揽向自己,倾前就是给她一个牢牢的吻。而这个吻,告诉了她所有的事实。
事实是他一直都抱着期待;事实是他从来就不希望她离开;事实是他一直都在渴望着她。
事实是,他谁都不要,就只想要她。
这个突来的吻引起多少人的侧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