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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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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杆上有刺,在水塘里的几人时不时被扎得大叫,引得埂上的人哈哈大笑。

照人和玉眉见照天离哪边埂近,便跟着移步到那处,手中挽着篮子,篮子里装了几个莲篷。其他些个人也跟着春云或大海等慢慢移动,一时田埂上四处都站了人,好不热闹。

田埂后面是割过稻子的稻田,稻田里整整齐齐的站满了稻桩,照天将割下来的莲蓬往这边扔,刚好扔到空田里。

照人和玉眉便在田里捡,说着悄悄话,哼哼哈哈的开心不已。

照人尤喜欢莲子,这莲子可是个好东西,生吃清甜可口,老了晒干熬粥煲汤,莲芯还可入药,好处多着呢。此日太阳极大,水塘里的人被层层荷叶荫着倒不觉着炎热,岸上的人可是个个都满身热汗。

玉眉欠身从水塘里摘了几片荷叶,一人头上顶一片,沁凉的感觉从头顶传来,格外舒服,许是心里作用,感觉风都比刚才大了些多。

楚延眼一花就不见照人了,忙四处寻找,高高的荷叶将整条埂挡住,根本瞧不到对面的照人,他绕了半圈,才寻到她。

他却毫不扭捏的混在她们当中,反正都熟得跟姐妹一般,有啥好介意的。

见哥哥们在水塘里摘得有滋有味,照人心里顿时痒痒的,想下水塘去摘,那可比在岸上捡有成就感多了。照天也是万般嘱咐,叫她莫要下来,水深着哩,荷杆又刺。

楚延担心她被水淹着,便让她在埂上,他下水去将荷杆移到埂边给她摘。说着,他便将裤脚挽得高高的,从埂上滑下了水塘里,冲照人咧嘴笑开,方正的脸上晃着点点水影,亮晶晶的。

照人有些哭笑不得,让他把荷杆移到埂边给她摘,跟直接摘了给她有啥区别?但她见楚延将荷杆顺过来给她摘,她还是挺高兴的,一手抓着莲蓬,一手拿着刀子往莲蓬下方一点的荷杆上一抹,莲蓬就轻易割断了。

两人摘得高兴,从埂边一直往前移。玉眉则在空田里捡照天丢上来的莲蓬,不若楚延和照人说说笑笑,他们两人则是默默无言,一个摘了往上扔,一个弯脸捡了放篮子里放。

照人很期待玉眉向往常般对他说点啥,但玉眉始终安安静静的,非常专注地捡着莲蓬,仿佛手中的事很重要般,毫不分一点心思。

他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气恼,手上的劲也加大了,莲蓬从他手中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直直地掉落在玉眉身上,玉眉不防,被砸得“啊”的一声轻叫了起来。

照天拨开交织相错的荷枝,快步爬上田埂,关心道:“砸到哪了?痛不痛?”

玉眉盈盈秋波望着他,眼里有些许泪意,一个莲蓬里少说也有十几粒莲子,这重重的砸下来,哪有不疼的。

她强笑道:“不碍事儿的。”她总不能告诉他砸到她的腰部吧?那多羞人。

照天执意要看她被砸中的地方,玉眉最后无法,只得红着脸告诉了她。照天当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责怪自个太大意,没瞧好就胡乱的将莲蓬扔了过来,将她给砸个正着。

照天本就是个话少的人,这会实在不知道要说些啥,似乎说啥都能让两人紧张。于是坐在田埂上的两人,皆有些尴尬局促。

玉眉见他腿上还沾着淤泥,便小声地道:“照天哥,你腿上有泥。”

“啊?喔!”一时愣神的照天顺着她的话瞧了瞧自个的腿上,果然沾了好些淤泥。

玉眉笑了笑,“不去洗洗么?容易痒哩!”

照天仍旧坐着不坐,瞧见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半截脖颈,白皙细腻,上面还有被汗水黏着的细发。照天吞了吞口水,艰难的将头转向天边,不去瞧她。

远处的天空清澈湛蓝,白云飘扬分散成丝缕状,绵绵软软的,似有似无,忽聚还散。近处荷叶连连,人影或藏或露,欢笑声不绝。

没一会儿,楚延和照人从那边过来了,楚延手上提着照人的篮子,里面是满满的收获。

两人闻声,像做贼般心虚的快速起身,离对方远远的,脸上还有未退开的晕红。

照人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却当作不知道般,笑道:“哥,可以了么?摘了有好些了哩!”再采的话,不等莲子老透就没有了。

照天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那边大海和春云等人也陆陆续续的上了来,过来瞧照天他们采了多少,所有的一合计,每家也分得不少。

第六十七章 月光如水

一群娃子分好莲蓬后,渡口打鱼的人或扛着渔船或挑着木桶子往这边回来,正好瞧见坐在大面央上剥莲子吃的一大群娃儿,便也歇下担子坐下来吃几个解解馋。

太阳落山时,大伙约了晚上一起上照天家赏月,才各自散了回家去。今儿过中秋,回家晚了可是要挨说的。

沈家的中秋晚宴满满的做了三四桌子,家里的仆从叫了过来一起吃,堂屋里热闹得很。

月亮早早的爬上了树梢,如水光华的银光泻在山林、房屋、水壁和露台上,一片柔和。新屋露台修建半年,已不见当初新土的痕迹,草儿树木都茁壮的很,叶繁叶茂的,在飘着月桂香的晚风中摇曳生姿。水壁上和沟渠里潺潺的流水声如明快清泠的调子,一支连一支从不间断。

三兄妹在露台的草地上铺了用碎布拼成的宽大地垫,又在上面摆了各色各味的月团和吃食,然后到山林门口等村里的娃子们上山来玩。

养在山林院门口的那只狼狗想是被守门的仆从驯得温顺了,对他们的态度不若以前那般凶猛狂吠,只是懒懒的瞧了他们一眼便又埋首到它的食盆里,津津有味的吃着“中秋佳宴”,那是照人犒劳它的肉骨头,每只狗都有。

没多久,一大群娃儿便踏着月光蜂拥而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照天往人群里瞧了瞧,见到那道让他牵念了一傍晚的人儿,他顿时觉得心里甜蜜如丝。仿佛心有灵犀般,和碧清圆圆一起走在最后面的玉眉向他望来,隔着十几颗黑色头颅,两人对视了一眼,电光石火间,又迅速的移开视线。

春云单手搭上照天的背,拢着他向山上走去,后面的大海也急步跟上。一些成了家的娃子,自是不会再凑这般热闹,倒是沈林慕来了。

照地非常高兴,和池容赫沈林慕等一干读书人自成一派,高谈阔论,走在中间。

步子小的娃儿便走在最后头,一蹦一跳或勾肩搭背,谈论着今儿家里做了些啥好吃食,谁都觉得自个家里的菜式比他人的要丰富美味。

楚延和春明一左一右的和照人并排着,生怕她摔着,时不时的叫她小心点儿。春明和她一起长大,他照顾她已经成为他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了,自是万般自然;楚延心系于她,关心自是不同一般。

照人始终抿嘴微笑着,丝毫不在意后面有几道注视的目光。她心中生起一种很柔很软的感觉,很微妙,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心绪。

这一生,她的婚姻在哪里?她逃避的不去想以后婚姻的种种可能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前世失败的婚姻犹历历在目,自己千挑万选千验万证的男人最后证明都是错的,更别说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朝代,她能经得起几番折腾击打?她不愿去想,也不会像一般的女娃子那般怀有憧憬,也许船到了桥头,才会直。

“照人,你家今年做了啥月团?”楚延无比回味她家去年的五色月团,美味可口。

“跟去年的差不多哩!”

楚延高大的身影在她脸上形成一片阴影,朦朦胧胧的。不时回头的池容赫看不太真切她的表情,却也能感觉到她的好心情。他很想像楚延春明那般毫无顾忌的走在她旁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他却不能。他的礼教修养性格禁锢着他,他没勇气跨出那一步,只能望洋兴叹。他们都还小,来日方和,以后她会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他想。于是,紧绷着的一颗心松了下来。

到了露台后,一干人惊喜的看着月夜下摆满吃食的地垫,立时哄的过来围拢坐下。之前在家吃饱了饭,这会就没啥食欲,皆斯文的掂一小点放进嘴里尝尝味儿就止。

坐着聊了会儿,大家就觉着没意思起来,照人进屋拿了一块长布条出来,说玩一个“摸瞎子”的游戏,由一人将布蒙住眼睛,然后四处“摸人”,再猜出摸到的人是谁,所有人都不许出声咬耳朵。

这游戏大家常玩,自是知道规则的,楚延奋勇当先,从地垫上站起来,走到照人面前,咧嘴笑道:“就由我开始吧,照人,给我蒙上!”

真是个愣憨子!照人抿嘴笑着,踮起脚尖将布条缠上他的眼睛,在他脑头打上结,然后再绕至前方检查他是否能看到。鼻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味道,淡淡的很纯正,不似一般男娃子的汉臭味,她难得的有些脸红起来。

“好了么?”楚延眼睛有些不适,伸手拉了拉布条,露出一只眼睛,长长的睫羽在他眼睑下方形成一片阴影,衬得他的眼睛更为漆黑晶亮。

照人拍掉他的手,“别拉,就好了!”说着,又将布条把他那只露出来的眼睛盖住。

一句开始后,大家都嬉笑着找地方躲,楚延两手前伸,听见哪里有动静便往哪边走,被戏耍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摸到了一个人,猜到第三次才猜出是谁来。

碧清憋不住,一直笑,被他抓了个正着,被“瞎子”抓住后是不能挣脱的,除非“瞎子”主动放弃。她只得期望他三次都猜不中她来,没想到第三次被他猜中了。

碧清被蒙上眼睛,她不像楚延那般长臂四周乱扫,总能扫到人,她小心的迈着步子前进,手中突然触到异物,她顿时高兴起来,待细细一摸时,发现是树干,大伙哄的笑起来,闹了她窘得不行。

圆圆被余莞推了一把,刚好被碧清张开的手抓了个正着,圆圆圆溜溜的体形在一群人中是少有的,碧清一猜即中。

余莞见圆圆被抓到了,靠在树干上笑个不停,“圆圆,来抓我吧,我就站在这给你抓哩,哈哈!”

圆圆故作气恼地道:“哼,你以为我抓不着你么,我就专挑你抓!”

大家又都哄笑着散开,在圈起来的小范围里钻来钻去,生怕被抓着,圆圆一听见余莞的逗弄声就扑上去,却每次都被余莞灵活的躲开。后来,大家发现她还真的非余莞不抓,旁人站在她面前她都不要。

第六十八章 和和美美

余莞终究没那么幸运,能逃过圆圆的奋力追击,她嗔道:“好你个圆圆,就知欺负我!”

余莞似有意的去抓照天,玉眉心中敏感通透得很,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瞧着那两人只觉无比登对。照天哥从不乏女娃子喜爱,他那般好自是当得别人喜爱,她能瞧得出来他的好,难道别人就瞧不见么?

她不是只喜爱他的好,她喜爱他的一切,哪怕他当初三番五次决绝的对她,她也依然不悔。她知道自己很不要脸,就像旁人骂她的姐姐一般,可是她没有办法抑制自个的一腔情思。

寻了处地儿坐下,她抱膝望着皎皎银月,突然有些茫然起来,旋即又甩甩头。照人循着她的身影而来,问道:“咋不玩了?”

“想坐坐!明儿一早我就要回赵家了。”

她脸上现出一丝不舍。在赵家的日子简单清静,平日里帮赵小嫁缝绣嫁衣,端端茶水,闲暇时就跟着赵小字习字临贴,少有出门,哪比得上在村里这般自由,又有这么多姐妹玩伴。

照人也席地而坐,草尖尖刺得她皮肤有些痒,她伸手挠了挠痒处,伤感道:“玉眉,我好舍不得你哩,你离开了咱们,咱们都很不习惯,总觉着心里头空落落的。你有你的想法,也勇于去追逐自个的愿望,你跟旁人不一样,在我那个……”她止住话,换言道:“咱生活在这个小山村里,一世只图个安稳,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不比外头的世界,繁华似锦,温柔富贵,让人忍不住坠落进去,无法自拔。”

“玉眉,你要保持自个的本心,莫要迷失了才好,啥东西到最后都只是过一眼便成了云烟,消失不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不知玉眉会不会懂得。诱惑是一种陷阱,一旦踏入,便会弥足深陷!

玉眉以颌抵住膝盖,垂着眼睑,在思索她的话,照儿比她还小一岁,又生在衣食无忧之家被护得极好,却不想她能说出这番道理来,似看透红尘般,让她无端端生出一股透心凉的感觉。她忽然觉得照儿像一潭深水,触摸不到底,就是心思藏得极深的赵小姐也比不得照儿分毫。

见她久久不语,照人有些担心的瞧向她,正好对上她抬起来的视线,“照儿,跟旁人不一样的是你!”

照人震惊的望着她,刚要开口却被她打断:“照儿,我觉着你比以前有主意多了,啥事你都能预先料到一般,做好万全的准备,好像就没有能难倒的你事儿。”

照人伸手抚隔着衣物抚着怀中装着符纸的小香囊,她哪里有那种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是比她多活了一世而已。这是她们之间第一次这样推心置腹的谈话,跟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娃谈人生、谈生活,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俩嘀嘀咕咕的躲在这说啥呢?”圆圆的声音横空插入,“咋不玩了哩?”

照人抿嘴笑道:“没说啥哩!”

她想起今儿下午摘的莲子,忙笑道:“咱下午摘了不少莲子,我去拿些给你尝尝。”

圆圆一听有吃的,她立马高兴的挽着她的胳膊进屋去了。因为下午她没在家,所以就没跟她们一块儿去水塘摘莲子。

碧清一向只黏照人和玉眉,见她都不玩了,她也走过来跟玉眉坐着赏月,阵阵桂香飘来,格外清香怡人。

此时,楚大元夫妇上了露台来,难得出门的娇娇牵着她爹的裳子下摆,藏在后头,时不时冒出脑袋好奇的瞧一两眼。见一大群娃子在草地上玩闹,楚大元朗声大笑道:“你们这般娃子可真找得到地方玩哩!”

大海憨笑着道:“大元叔,可是来寻楚延的?”

楚大元瞧了儿子一眼,又在人群里寻照人,待扫视了一遍不见那道身影后,才收回视线,笑道:“你们玩,咱到屋里跟你们丘山叔说话去。”

然后便与媳妇闺女进了堂屋,跨进门槛时,娇娇回头瞧了一眼,见所有人都望着她,她赶紧缩回脖子一跳一跳的尾随着爹娘进了屋去。

自得知自家娃儿的心思后,楚大元夫妇怎么瞧怎么觉得丘山夫妇亲切,他俩热乎的很,对于沈家做的各色精致的月团更是赞不绝口。

大人说话,向来没有让小娃子旁听的道理,郑氏便让娇娇出去玩儿,正好照人与玉眉拿了莲子从次间过来,郑氏目光柔和的望着照人,亲切道:“娇娃,跟照人姐姐她们去外头玩哩,大人说话,小娃子家家莫沾边!”

照人自来到这里后,这还是第回见娇娇。娇娇跟哥哥一样有一对大眼睛,眼神清澈灵动,像小鹿一般,稍一刺激,便如受到惊吓退缩回去。

照人顿时对她来了兴趣,这女娃儿似乎很好玩哩,不想楚大元夫妇生得高大粗犷,儿子也是那般,养的闺女却这般清灵精致。

“娇娇,咱去外头玩!”她特意将声线放得极软极柔,笑得极甜极亲切,深怕将这只好奇的小鹿吓得退缩到她爹娘的身后。

照人打量娇娇的同时,娇娇也睁大眼睛望着她,这个就是她哥哥心仪的人,长得倒很标志,一眼瞧过去也没有让人生厌的感觉。她一向少与外界接触,见“嫂子”对她如此友好,她心中不免雀跃起来,试探性的跨出了两步后,见她脸上仍是那般温柔如水的笑容,她胆子大了点,然后急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照人瞧得惊奇,这女娃子还真有趣,她笑容不减的拉过她的手,和圆圆一道出了外面来。月光顿时将三人笼罩起来。

玉眉和碧清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她们出来,故作埋怨道:“咋去了那般久哩?”注意到旁边的娇娇,二人友善的对她笑了笑。

楚延见妹妹跟照人她们出了来,大跨步走过来,长臂一勾便将妹妹揽进怀里,笑道:“娇娃,照人姐姐家的月团好吃么?”

娇娇似乎习惯了她哥哥这种动作,尽管这么多人瞧着,她却丝毫没有不自在,扬起娇憨的嗓音回道:“好吃哩,我吃了两个。”说着,她伸出两根细嫩的手指头比划着。

第六十九章 全凭娃儿的意思

“大元,买这么大座山,准备全种李子树吗?”沈丘山问。

楚大元笑道:“那荒山野林的也种不出好作物来,在山脚撒些玉米豆种,插些地瓜,这些粗贱作物容易活,山上就栽李子树。”

“树种子发芽了么?”

“发了,长了有寸把来长哩,还是你说的法子好。明年春上应该就可以移窝了。”

忽然想起一事,楚大元好奇的问道:“丘山,你这林子里到底种了啥东西,得买这么多仆人回来?怪神秘的哩!”

沈丘山微笑道:“没种啥哩,倒是养了几百只鸡,明年打算种些果树。”

扁草珍贵难得,若是将家家种扁草的事儿传了出去,他家还得安宁?家里烘点鱼干卖点打瓜都被人眼热得不行,更别说这种好东西了。虽然丘田与族长知道,可他俩岂是那种爱嚼舌根之人?

楚大元心头狐疑,却也没再提这茬,只是笑叹道:“咱村瞧着是越来越兴旺了,收的茶油能卖出去了,打的鱼也收入不少,往后又能做果脯,今年一下出了三个秀才相公,你说咱可不是块风水宝地么!”

“可不是,”沈丘山接过话来:“要不是今年赋税重了些,咱村各家还能多买上些山林荒地开垦哩!”

男人聊着些养家之计,各自的媳妇也凑一边说着些家长里短。

“你家照天的亲事咋样了?都说了快一年了也不见有个准儿的。”

章氏讪笑道:“嗳,还没个眉目哩,这娃儿也不知咋想的,相看了这么多家娃儿恁是没瞧中一个,”叹了口气,“我和他爹倒是想着早日抱孙子,娃儿不同意,你说这做爹娘的还能逼他不成?”

郑氏热络地道:“我娘家倒是有个闺女,今年也差不多十六了,人是没得挑的,家里家外都是她打点得妥妥当当的,比她爹娘还能干,她家的门槛不知被媒婆踏过多少回了,她也跟照天一样儿,就没瞧上一个中意的!”

一家女,百家求!人家养这么出挑个闺女,条件高些自是无可非议。章氏忙问道:“这是为何?莫非那家要求的彩礼高?”

她喝了口水,继续道:“倒不是彩礼的问题,那闺女也是个上进的,她说要找个会读书识字的,人品不能太差,脾气也要好的,要孝顺又顾家的……”

听她罗列了一大筐,章氏暗忖道:这闺女要求高是高了点,可她家照天娃儿似乎样样都符合哩!她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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