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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透怎幺有人这幺有钱。
不过，这一趟的「车资」可是相当可观的。出租车司机心里盘算着，笑得更
和善了。
「我是去教书，不是去念书！」郁亭淡淡更正，她老被陌生人误认为是高中
生，她已经不想在意了。
「不会吧？」
出租车司机瞄了瞄照后镜。这个女孩子有着红红的苹果脸，头发绑了马尾，
还穿粉红色的细肩带上衣、宽松七分裤，怎幺看都像自己家里那个还在念高一
的女儿。现在的老师都穿这样吗？
「哎呀！阿伯，二十三岁了还被你用这样不相信的眼神看，我是很高兴没错，」
郁亭困扰地摸摸头，酒窝微露，「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已经大学毕业了，
就差这一年的实习分数，所以被分发来这里赁习。」
唉！人长得幼齿也不是她的错。
从小到大，她就是清汤挂面的乖学生模样，加上皮肤白、个子矮，年纪越大，
外表跟实际年纪就悬殊越多，刚开始当然是很爽，但是念大学后就不大高兴了，
因为和男同学去沙滩散步永远没她的份，和大伙儿去夜游走散后，她一定也是
最早被送回宿舍的一个。
后来她追问其它的同学，才套出原来那群臭男生说她很没「女人味」，好象
带一个国中生出门。真是太羞辱她了！
看着她长大的邻居都说她像洋娃娃，国中以前也有很多男生塞纸条的她，为
什幺一长大就差这幺多？好不容易念到大学可以留长头发，她把头发留长了些，
感觉上才像长大了几岁，但还是门前冷落车马稀。唉……她才二十几岁，怎幺
感觉上却比白居易诗里的琵琶女还惨？
念师范，以后大家都要出去教书，要女人味干什幺？她越想越呕。
只要当一个好老师，她的人生就有意义了，男人不喜欢她算什幺？
所以，后来她也不屑理那群只重规外表的臭男生，卯足劲念书，每学年都拿
奖学金。也因为如此，她才有机会挑到这个贵族学校教书，不说别的，只要光
想到有一栋专门建给老师的宿舍和个人办公室，她就觉得很高兴。
她在大学教书的老爹也不过这样而已！
哈？爽。
「口素咧，老师应该要穿套装去报到吧？」出租车司机疑惑的问道。
「我提早来看环境，学校还没开学，跟警卫报到就好了。」摆摆手，郁亭贼
贼一笑。
她是有备而来的。
虽然同学都劝她跟学校报到时，要穿正式点，给教务组长的印象好，分发的
斑级才会比较好；但圣卫理学园早在通知报到时，就告诉她已帮她安排好教职
员宿舍，她今天来根本不用担心会遇到学校的大头。呵呵……
安啦、安啦！
出租车司机瞄瞄她那有恃无恐的得意俏脸，想说的话只好全数吞下。不过，
她这张脸怎幺会这幺眼熟？好象在哪看过……
他到底在哪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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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好！就是这里了。」
出租车司机直接驶进偌大的圣卫理学园，这里他挺熟，假日常开车进来接送
学生到附近的镇上逛街，门口的警卫只要登记一下就好了。
郁亭有点眼花了。
虽然她早已知道自己即将报到的是所贵族学校，很多政要、高官的孩子从这
里毕业后都直接到国外念书，但真正来到这里，还是令她叹为观止。
这里像学校吗？学园的建筑以固柱、拱廊为主，校园中央不是操场，而是装
饰以海神雕像的喷水池，一旁还有仿歌德尖塔建筑的礼拜堂……
嗯！这就是她要待一年的地方？郁亭有点头晕了。
「到底哪一栋？」出租车司机的眼东瞄西瞟，找不到该停在哪。因为圣卫理
的学生都要住宿，里面美轮美奂的别墅都是学生宿舍，不知老师到底住哪？
「应该是最里面那里吧！」郁亭想了一下警卫说的地点。
出租车司机于是把车笔直驶进校园深处，在一棵榕树前面停下来，旁边的公
布栏贴着五、六张音乐性社团自制的秋季演奏会海报，这让她想起学了好几年
的钢琴，还有那一时兴起买的小提琴，都被她丢在家里纳凉。
嘿！真可惜，如果带来就可以在大家面前露一手了。
「那就到这里了。」
确定将乘客送到终点后，出租车司机也老实不客气地跟郁亭多要了一倍的车
资，才扬长离去。
嗯！他服务周到，自然车资也要得心安理得。再说跑圣卫理学园就是这个价
钱，在火车站前的同业最喜欢的也是出手大方的圣卫理学生。
看着出租车司机理所当然的态度，郁亭气得不得了，却又无计可施。
她只是陪公子、小姐读书的可怜虫，为什幺连出租车司机也要压榨她的血汗
钱？看来她以后得搭公车。
郁亭叹口气，正打算把沉重的行李拖进宿舍，就见到从里面走出一个高俊挺
的大男孩，只见他穿着宽大的罩衫、破旧泛白的牛仔裤，衬着他那张斯文白净
的脸，显得落拓神秘。
她的心脏突然猛力跳了好几下。
「你……」他停在她面前，脸色阴沉、身形摇晃了下，似乎快要昏倒的模样。
「怎幺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郁亭看得两眼发直。想不透怎幺会有人这幺好看？她真想丢开沉重的行李，
扶住虚弱的美男子。
他是落难的富家子弟吗？
还是逃难的异国王子？
抑或……
郁亭脑子里暂存的童话影像纷纷上演。有钱人读的贵族学校果然地灵人杰，
连电视上的明星都没他帅气、俊美，他是圣卫理学园的学生吗？真是太养眼了，
来这里教书真是值回票价！
「没事。你是？」他紧盯着郁亭，严厉的眼神似乎当她是来历不明的可疑人
士。
不舒服的感觉制上心头，他质疑的眼神让郁亭对他的好感降了五十分。「你
当然没看过我，我是贵校的新进老师。」
「是有一个新的实习老师要来，你……你就是那个郁亭？」男孩的口气咄咄
逼人，锐利的眼神直视她，彷佛已把她当成嫌疑犯。
这让郁亭非常不偷快。
「就是我！」
「你认识孟恬这个人吗？」无视郁亭的皱眉，男孩继续询问。
「我不认识。你又是谁？是这里的学生吗？」既然知道她是老师，还敢用这
样的口气？郁亭对他已经倒尽胃口。
不过她还是压抑胸中的怒火，没忘记自己立志要首个好老师。
「我叫百里静，是这里的学生。」他快速地回答郁亭的疑问，继续盘问，「
那你有姓孟的亲戚吗？」
「你真不懂礼貌！」
郁亭不喜欢百里静看她的眼神，犀利得似乎可以把她看穿，她已经不打算理
会他的问话了。
淡漠微笑，百里静俊美的脸上有一抹难以言喻的邪魅。「几乎没有老师这幺
说我。」
「那我很乐意当第一个。」郁亭无视他的存在，径自拖起行李。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百里静面色沉重。
从以前到现在，没人敢忽略他的问话，即使眼前这个菜鸟老师也一样，否则
他会让她在圣卫理混不下去！
百里静的租父是圣卫理的家长会会长，每一个百里家的子弟都会进这个学校
念书。百里家族在圣卫理每年都有钜额的金钱捐款，在圣卫理学园中自有一定
的影响力，更何况成绩优异的百里静已蝉联两任的学生会会长。
他是圣卫理的恶势力。
「你一定要这样挡在我面前吗？我很累了。」把行李丢在地上，郁亭瞪着他。
「你有姓孟的亲戚吗？」
面对这个无规他人情绪的学生，郁亭举白旗投降式地回复，「没有！我没有
姓孟的亲戚。你满意了吗？」
「你和一个高一的学妹很像，她叫孟恬。」失神凝视眼前的菜鸟老师，百里
静承认自己完全失态。
当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呼吸几乎停止。还记得那年孟恬刚入学，也是站在榕
树下，含笑问他「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
「像我？改天我机会介绍一下吧！我倒想看看「失散多年的妹妹」长成什幺
样子。」郁亭故意说道。
「没机会了，她已经死了。」紧盯眼前这张绝美、稚气的容颜，百里静蓄意
端起恶质笑容，爽利地说明。
「死了……」郁亭怔怔凝规百里静的表情，她觉得如同被人迎面一击般地难
受。「你一直在说她的事，你喜欢她吧？」
「我喜欢她？」眉头皱起，百里静眼中的笑意马上被鄙规取代，「凭地也配？
你们女生的脑袋只装这个吗？」
「你……」
郁亭被他眼高于顶的话气得几乎脑充血。这个狂妄自大的臭小孩，算她看走
眼了！她还把他当异国王子呢！
「郁老师，」走到郁亭身旁，百里静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别多管我的
事！谁喜欢我，跟你都没有关系……」他低沉的嗓音如鬼魅般在她的耳旁响起，
他温热的唇轻拂过她至今尚无人闻问的花唇，「否则你会后悔
的。」
郁亭傻气地瞪着眼前这个集狂妄、俊逸于一身的大男孩。管？谁要管他啊？
他未免太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吧？还有他在干嘛……
老天？他居然离自己那幺近？
百里静很自然地吻住她鲜镒的唇瓣，深深汲取属于她的甜蜜，灵动的舌根在
她口里缓绕，狂烈得几欲把她吞噬。
「嗯……」郁亭喘不过气地靠在他的肩头。
「看来郁老师也满喜欢我的嘛！呵呵……」搂着她的小蛮腰，百里静脸上浮
现诡谲的笑容。
「你太过分了！」如梦初醒，郁亭用力推开搂住自己的男孩。
「你不要就算了，我可没强迫你喔！」百里静顺手把写有自己电话号码的纸
条塞入郁亭的胸罩内，「这个可以找到我。」语毕，他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
走了。
郁亭傻愣在原地。
他在干什幺？居然把纸条光明正大地塞在她的胸罩里？
郁亭的俏脸瞬时飞红。早知道会遇到这个不要脸的臭小子，她会把自己包得
紧紧的，不容他轻薄她！
这是什幺混蛋学校？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学生，不帮她搬行李也就算了，还
跟她啰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一点也不懂礼貌，还有那个怪异的笑容……大摇
大摆偷走她的初吻……
天！这是什幺鬼地方？郁亭突然觉得全身没力。
她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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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会长！」
百里静一踏入校园，一堆学生就紧追着他，争先恐后要跟他说话，唯恐别人
把自己要说的消息抢走。
「什幺事？」淡淡拨开垂落额头的刘海，百里静那张过分俊逸的脸庞照例露
出一丝沉稳的笑意，斯文得令人心悸，难怪一堆女生为他单相思。
「孟恬借尸还魂回来找你报仇了！」
一个愤恨的嗓音从外围响起，音量足够传进百里静的耳朵。
「是吗？」百里静扬起眉毛，毫不在意地对视庄伟凌那双满是愤怒的眼。人
都死了大半年，有什幺好吵？
「庄伟凌，你不要乱说啊！人家是实习老师，哪是孟恬借尸还魂？你胡说八
道什幺啊！」
「就是说咩！」
几个百里静的拥护者群起围攻放话的男生，谁教她们的百里会长这幺帅，一
堆人嫉妒他有魅力呢！
「百里静，你交代清楚啊！孟恬为你死了快一年，你还不说清楚？你怎幺对
得起她？她是为你死的……」
「不要胡说！静哪有这种本事？」百里静身旁挤了一堆拥护他的女学生，其
中之一破口大骂，反击庄伟凌的叫嚣，「那是孟恬不成熟的把戏，静安安分分
待在学校宿舍，为什幺要听你这种没有根据的指责？」
这是开学的第一天，看到长相相似殉情者的实习老师郁亭，拥反学生会的两
派人马全都挤在校门口，等着百里静回校，准备「一决生死」般。
「百里静，你说话啊！你为什幺不说话？你怎幺可以放着一个爱你的人孤单
死去？你也太狠了，孟恬会死不瞑目的。」庄伟凌情绪激动地在百里静身后叫
吼，仍然引不起太大回响。
原因无他，风度翩翩的百里静一直没跟任何示好的女学生交往，他的立场非
常稳固。
「不要这样闹！大家面子都挂不住。」有人拉住庄伟凌。
「好可怜，从天桥上面跌下去，头骨都碎了！」
「那天天气好冷，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孟恬的身体一定冻坏了。」
「真可惜！她是话剧杜里最尽责用心的演员了。话剧杜少了一名大将，杜长
一定很心痛。」
新学年一开课，众人看到新的教职员，又热中地谈起去年孟恬从天桥上摔下
死亡的意外。所以，不论百里静走到哪里，都被以「害死孟恬的凶手」来对待，
他实在恨极了这种感觉。
凭什幺要他承受这种无形的道德压力？他跟孟恬只不过在话剧比赛的颁奖典
礼上见过一面。当他代表学生会颁奖时，最佳演员得奖呼声最高的孟恬当众跟
他示好，台下看戏的学生们欢声雷动，而讲师区的牧师、老师们则看呆了。
原来，每到假日，校门口那群为百里静疯狂的女生不是圣卫理唯一的奇景，
每周勤作主日礼拜的圣卫理学生，早有人对才貌双全的学生会会长具倾慕之心，
只是没有台面化罢了。
虽然众目睽睽下，百里静仍然没被孟恬的热情感动，当众拒绝了她。
事后，孟恬很沮丧，大家忙着安慰她，但百里静却当作没发生这件事，绝口
不提对这件事的看法。
往事历历在目，但为情疯狂的人儿已经逝去。
「抱歉，让一下。」聪颖的百里静似乎早预料到这种状况，加快脚步，让为
他疯狂的女学生挡住责难的人群。
既然初见面时他也惊异于郁亭的相貌，更何况他人。
不过即使新的实习老师又掀起半年前孟恬为他自杀的旧闻，那又如何？要吵
要闹都是他们的事，横竖他没请她自杀，干他什幺事？
或许，他有点惊讶一个小女生居然有勇气为他轻生，但一个不爱惜自己的人，
又有什幺资格要他珍惜她，他从未曾许诺给她一片玫瑰花园，是她不请自来。
他不想、也不愿为孟恬的舍弃生命感到伤怀。既然生前没有牵扯，死后当然
不相干，不是吗？
百里静从容地闪离聚集在校门的人群。等一下他还要司会，圣经、诗歌本都
还没准备呢！
那个菜鸟老师一进学校就为他惹来麻烦，搞什幺啊？不过想到她那天的狼狈
样，他的嘴角扬起淡淡微笑。算是他当时未卜先知，知道她会惹麻烦，先要一
点「手续费」了。
呵呵……那一吻的青涩滋味还真是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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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各位同学，这样懂了吗？」
郁亭在白板上书了一个欧洲杜会转变的表格，以方便学生记亿，但是台下学
生沉默不语，全都以看笑话的眼神瞪着台上的她。
这个菜鸟老师真是个认真的实习老师啊。
「怎么了？这个表格对你们联考很有用，你们不抄吗？」离开宿舍前，郁亭
戴起没有度数的眼镜，送把长发绾起，试图建立最佳的教师形象，以杜绝第一
天到圣卫理时被百里静轻蔑的状况。
她焦虑的视线一一环规无动于衷的学生们。
「老师，你教得太难了。」坐在前排的学生看到她沮丧的眼神，淡淡提醒，
「学校考试都很简单，把课本念过就可以考了，不用书这么大的对照表。」
「啥？联考就是要弄得清清楚楚……」耶？这些看似聪明伶俐的富家子弟，
怎么说起话来像草包？
「我们直接出国念大学，考什么联考啊！」
角落传来一阵嘻笑声，他们嘲弄郁亭的草根性。
「你们……」
郁亭错愕到不知该说什么。难怪住在隔壁的老师要她放轻松，不用准备，照
本宣科就是了。
原来真是这样啊！
除了英文老师，圣卫理其它的科任老师都很闲，全校才一百多个学生，个个
都是国内高官名人的儿女，家长卯足劲要送自家的子女赴海外念书，学校只是
他们的跳板。
「当！当！」钟声适时响起，学生们似乎都司空见惯新老师的糗样，也不等
郁亭说下课，径自三五成群离开教室到餐厅吃点心。
「郁老师，你还好吧？」担任班长的庄伟凌走到郁亭身旁。安慰新老师也是
他的职责之一。
「我……我很好。」
郁亭极力回复失神的状态。她不敢置信，当时戏言「陪公子、小姐念书」的
话果然成真，来到这个学校，她不用担负任何教尊之职，跟学生念念书本，就
等着干领薪水。
她伟大的教育理想都在学生轻蔑的眼神中灰飞湮灭；她那么认真整理教材…
…又算什么？
「老师，你跟「她」一样，都太单纯了。」庄伟凌眼底流露着怜悯的意味，
「听我一句话，离百里静越远越好。」
…
又是百里静？
郁亭惊异的抬起眼。从她来到这个学校，已经一堆人主动在她面前提百里静，
让她作梦也忘不了这个可恶的名字！
那个夺去她初吻的臭男生，虽然年纪比她小，但他锐利的眼神根本就是超越
世故的男人，每当她一想起初见面时他冷漠的眼神、若有似无的轻蔑态度和富
侵略性的行动，她的心就轻轻颤抖。
「你认识他了？」庄伟凌从她震惊的脸色下了如此判断。
「我……不认识他……」
不知道为什么，郁亭就是不想让眼前这个好心的大男孩看透，虽然他是善意
的，但她就是不想告诉他。
没等庄伟凌开口，打扮妥当的水怜怜慢慢从座位站起，风姿万千地走到两人
面前。「哎呀！班长，你太多心了！百里会长那么忙，从开学到现在都还没走
进教室，老师哪有机会认识他。」
「真的吗？」不理会水怜怜，庄伟凌只看着郁亭。
郁亭尴尬地点头。
急于分散大男孩的注意力，郁亭询问上课一直在占妆的水怜怜，「你干嘛化
妆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