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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国外两年,不担心她背着你随便勾搭上男人?”何丽娟见儿子近来安份不少,觉得也该让他认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别说这种话。”尹四方忍不住开口制止妻子。
“允莉她不会的。”她单纯善良不懂心机,现在他知道,她的心是在他身上的,这样就够了,往后的日子,他们要一起走下去。
还说不会呢!何丽娟气冲冲的跑回房间拿了一叠照片给他。
是允莉和一名男子的照片,两人年纪相仿,牵手、相搂,还有几张是男子明目张胆走进他家的照片。尹东狱震惊,瞬间怒火中烧,他抓着照片的手不停发抖。
“这些是什么?”又要再一次吗?同样的背叛还要他再尝一次吗?
“你出国那两年,我不放心她,叫人拍的。你看,她根本就不安于室,这种女人,你还是早点放弃她比较好。”
那两年……他知道自己的花边新闻不少,允莉曾经恨过他,会背着他跟别的男人来往也怪不了她。尹东岳虽然惊愕不已,但拚命的理智说服自己,允莉现在是他的,没有人能介入他们……
“这是我和允莉的事情,现在我们重新来过,这些是过去式了。别再叫人偷拍她,这对她并不公平。”
何丽娟没想到儿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分明整颗心都给了关允莉!“这些照片是铁铮铮的事实,她偷人的证据啊!你怎能装作没看见?”
他不是装作没看见,只是允莉一个人在台湾,会寂寞、会想找人陪,这也是他一手造成的啊!现在又怎能单方面责怪她?“要比照片,我的比她还多呢!”
“但是……”
“妈你别担心,我和允莉现在处得很好。”
尽管口头上这样说,但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尹东岳仍然忍不住想起那照片中的男子。他们年纪相仿,兴趣应该也雷同,自己和允莉差了九岁,她会不会觉得他很无趣呢?
他不耐烦的等着红灯。她和那个男孩子还在一起吗?自从他回台湾后,因为允莉不喜欢外出,除了回大宅和娘家,她几乎不曾踏出家门一步,就算出门也有司机接送……那他们还有联络吗?
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到家,进家门前,他甩甩头,踏进玄关,客厅还留一盏灯,管家婆婆早就回家,他猜测允莉八成在阁楼画画。
她说自己下爱出门,若能整天待在画室最好不过。她这年纪的女孩哪一个不是东南西北跑来跑去?二十三岁,花样的青春,却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就连晒太阳也颐。
她是不是苍白了?比起刚认识她时,那略呈小麦色的健康肤色,现在的她白皙得令人觉得病弱……
刚认识她时,她是不是比较常笑?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在雨中相遇,她那小麦色的温暖微笑……
她静静待在画室内,只有手上的碳笔沙沙作响,有时她专注沉稳的样子让他觉得陌生,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所认识的允莉……
“你在画什么?”
“画人。”
“画我吗?”他笑着问,绕到她后背看画,笑容却僵住了。
全开的图画纸上,是一个男人的轮廓,虽然只有初架构,但看着她专心地描绘出阴影——他知道,他是照片上那个男的。
喉头涌出一股酸意,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开口说一句话是这么的困难。
“照片呢?就这样平空画?”他要狠很地把那男的记在脑海里!
“不用照片。”她放下画笔,伸伸懒腰。“他的样子已经印在我脑中了。”
他是谁!尹东岳想大吼,然后把画纸撕烂。为什么她能在他面前若无其事的谈论其他男人?
“想吃面吗?我去弄给你吃。”她已经跳到门口了。
他在大宅才刚吃饱,一点也不想吃,可是他更不想要她和这幅画独处——就算只是画也不行!
两人走到厨房,她弄了宵夜,自己也凑着吃了点。
他知道自己有花心的前科,所以不苛求她为他守贞,但是现在他回头了,他要在她身边当个好丈夫,她也应该好好收敛自己吧!
“我们结婚了对吧!”
“嗯啊!”
“所以不该有外遇对吧!”
“噗!你才知道。”她酸他。
“现在我没有,一个都没有。”他强调。
“这不是应该的吗?”面对他的老实与改变,关允莉忍不住愉悦起来。
“所以你也应该把之前的烂帐清一清吧!”
这样够含蓄又明白了吧!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要她马上斩断情丝也许不太可能,但,总不能还跟其他男人藕断丝连吧!
烂帐?当年的欠款她已经还完啦!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欠债?难、难道要她把五百万还给他?
老天,她哪来那么多钱啊?当初三百万拿去还债,剩下的给允文缴学费,妈拿了些和人合伙开了一间小面店——现在连个零头都没有,叫她怎么还?
上次是有个美国人开口向她买画,说他非常喜欢“家”系列的画作,她虽然不舍,但当时也不去Deep,一下子失去所有经济来源,她只好忍痛割爱。她没出太高的价,只要对方承诺一定会好好爱护她的作品,她不在乎价钱。
所以就算是那些画,加起来也卖不到一百万啊!叫她从哪里生出五百万还他?
“当初的五百万不是给我的吗?”
“什么五百万?”这家伙又跳到哪个时空去了?
“你不是跟我要五百万?”
“我干么跟你要五百万?”他无力的吼叫,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我不是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要用就拿去啊!”
“对我那么好,我不习惯耶!”她反而不自在。
“被虐狂喔!”他戳戳她的脑袋。
“好像有一点。”
他的妻子到底是……算了,他早该想到,会第二次见面就答应结婚的女人绝对脑袋构造异于常人。
“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我?一般都不会答应的吧。”明明早知道,他却渴望从她的口中听到下一样的答案。
“因为我缺钱啊!”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
不意外,不过他倒是不知道该为她的坦白嘉许她几句,还是掐住她的小脖子,通常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个个说爱他,其实都是觊觎尹家的财富,只有她老是说自己是因为缺钱才待在他身边,连句“喜欢”都不说。
“缺钱,会缺到把自己用五百万嫁掉的地步吗?”尹东岳斜睨着她,想从她的毫不遮掩找出些许情感的端倪。
“会啊!”读出他的认真,她学他的表情,难得认真的样子让他楞了楞。“你不知道贫穷多可怕吗?”
“多可怕?”
她的眼中扫过淡淡一丝奇异的光芒。
从前的苦日子让她失去学业、失去梦想,她抛弃一切努力赚钱,为了要让母亲得以衣食无忧,让弟弟能够一层长才,考上医学院将来光耀门楣。
然而,欠款像是巨大的雪球朝她滚滚而来,她才发现那根本就是她无法一肩扛下的重量,眼泪不管有多咸,一斤还是换不了多少钱,缴了本金还有利息,付了弟弟的学费,还有母亲的医药费。
若不是他提及,她几乎要忘记两年前,她几乎夜夜都作被钱追着跑的恶梦呢!“要是你晚来一天,以后可能得到酒店找我了。”
她说笑的表情看似轻松,但其中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苦涩。
“到最后,你还是因为钱才嫁给我的?”
“不是到最后,”她不畏他的恶势力。“是刚开始。”
“那现在呢?”如果她有一丝丝爱他,或是开始爱他,那他也能忘掉她的过去,不再追究那个男子的身份。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她搂着他,“现在我觉得,也许我们两个可以再继续生活,你觉得呢?”
“不会腻吗?”知道了她的答案,他回抱住她。
她伸出手轻点一下他的鼻尖。“看你的表现喽!”
“那嫁给我,你幸福吗?”
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关允莉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看他,最后只好咕哝着道:“不知道,我没有想过。”
尹东岳叹口气,拍拍她的头,“别在意,我随便问问的,快吃吧!”
第六章
允莉今天特别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像是心中在想什么似的,连吃早餐时,拿起他的咖啡咕噜灌进肚里也浑然不觉。
“你看你,”他知道她的体质不适合喝咖啡,容易心悸。“一大早的在发什么呆?”
“有吗?”手中的三明治没拿稳,夹在中间的荷包蛋就这样滚出来。
还没有咧?她到底在发什么呆,真是越想越可疑,难道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他不经意的问起司机,今天她的行程,意外的发现她什么事也没有,今天不是去大宅看母亲的日子,她也几乎不出门,有时候他真担心她在家里闷坏了。
“平常她外出都到哪里?”从家里到公司的路上,他对妻子的失常还是耿耿于怀,以为她今天要赴什么约才会这样心不在焉。
“少夫人平常外出都只回大宅。”
只回大宅?其实他对允莉的深居简出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她这样封闭得有点过火。“没到其他地方吗?”
“很少。”司机据实以告,“偶尔回娘家一趟。”
他怎么不知道允莉这么恋家,喜欢到连出门都懒。他给了她几张信用卡使用,但一直以来都没收到帐单,偶尔一张金额也不高。
从后照镜看出他的疑惑,司机缓缓开口,声音还有点微弱,“先生不知道吗?是老夫人不让少夫人出门的。”
“什么意思?”他记得南馨曾跟他说过母亲和允莉之间的关系,但,他原以为是妹妹过度夸张,但如果真是如此,那她……
“就是……不太让少夫人出门。”司机有点后悔自己多嘴了。少夫人对他们非常亲切,她有尹家人所没有的温暖,他在尹家这么久,都忍不住被这个年轻亲切的少夫人吸引。
但老夫人似乎对这个平民出身的媳妇非常不满意,认为她平民化的打扮会丢尽尹家的面子,由于曾被狗仔跟拍,她穿着路边摊买的背心与夹脚拖鞋骑脚踏车外出,老夫人气得半死,从此开始限制她的自由。
“话不要说到一半。”看司机一脸为难的样子,尹东岳更是觉得事情不似他所想的那样简单。她们之间不是单纯的不和吧!
“如果,”司机终于鼓起勇气。“先生真的这么在意自己的妻子,就应该多陪陪她,不是吗?这是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们不能多嘴。”
司机的话中有话让他惊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回台湾几个月,几乎没见她外出,她一个人嫁入豪门,原本就没认识什么能一起聊天的同伴,加上他外派工作,根本没陪过她,回台湾之后,他察觉到她的笑容明显变少,刚开始他以为是她变成熟了,从不知道她与母亲还有这样一段,她从来没说过,一个字也没提。他突然觉得心都揪在一起了。
“这些事,是她跟你们说的吗?”
“没,少夫人才不会说这些话……我们在尹家工作这么多年,发生什么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不用说也知道。”
他胸口泛起一阵酸。他以为,自己回台湾能多陪陪她,她就会过得快乐些、幸福一点,但两年的空白不是他说想弥补就能弥补的。
难怪,那天晚上当他问她幸不幸福,她的表情是那样的漠然。
他没资格问那种问题的。
“瞧你紧张的!”
“当然啊!”关允莉几乎把衣柜抽屉倒出来,东翻西找,寻到一件连身洋装,她拿在身上比一比。“这样好不好?”
管家婆婆摇摇头,“太老气了啦!你还年轻,应该穿得朝气点。”
“那……短裤呢?”噢!一拿起短裤她就后悔了。怎么能穿这种衣服呢?太随便了。
管家婆婆看她紧张成那样,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其实只是母亲下午要来看她,用不着这么紧张兮兮的啊!
“妈第一次来看我,我不想让她太操心。”她拿起另外一件洋装,照着镜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我希望她看我过得幸福。”
之前她回娘家,可以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回去探望母亲,她从不让母亲和婆婆正面接触,因为她不想看见母亲受伤难过的样子。
补请婚宴时,母亲与婆婆打过照面,但婆婆势利那一面让母亲受了伤,之后两家人就没什么往来了。
她一向都对母亲说自己过得很好,尽管东岳有两年的时间在国外工作,她还是跟母亲说自己偶尔会到美国看他,或是他会回台湾,两人几乎天天讲电话呢!恩爱得很,绝对没问题的!
母亲第一次说要来,让她闪了神,穿得太随便不好,太正式又不自然。
管家婆婆看她光是为了衣服就烦恼半天,有预感当她遇到自己母亲时一定会露出马脚。
“会这样说,难道你不幸福吗?”
她幸福吗?东岳几乎每天回家陪她,这样她就幸福了吗?那为什么她心中还有那股散不去的郁闷呢?
下午,关母提着大包小包终于来到。
“好大的房子啊!我坐在车上远远的就在猜,那是谁家的别墅盖得这么漂亮。”
“妈,你来了怎么不叫我去接你?还让你坐计程车上来?”帮母亲安置好行李,她又端来了茶点。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在?”
“刚刚管家婆婆也在的,不过下午她得去接孙子,先离开了。”
空荡荡的屋子,摆饰装潢都是一等一的高级品,这样大的房子,却只有两个人……
她知道女儿的个性,就算真的有委屈,也什么都不会说,有人问起只会打哈哈的呼拢过去,这样迟早会憋出病来。
“允文呢?他有打电话回来吗?”换了个话题,聊起弟弟,也许比较轻松。
弟弟一直是母亲心中的骄傲,他是家中的独子,脑筋又聪明,当年以第一名考上医学院,今年暑假,他的指导教授要他跟他出国帮忙做研究,监于机会难得,也就答应了。
“有啊!三天两头说吃不惯那里的食物,想念家里的阳春面呢!”
“那个臭小子,终于知道台湾的好了吧!还三天两头想往外跑!”
与母亲一同笑骂着远在国外的弟弟,关允莉拿出一幅画交给母亲。“下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妈先帮我带回去给他,那个自恋狂,要我画一幅画像给他,说要裱在房间自己欣赏,我说他有病。”
关母打开防潮布,全开大小的画纸上是关允文好看的侧脸。
“你是大画家,他说那画要自己欣赏,其实是要好好搜藏起来,好跟同学炫耀大画家帮他画画像。”她知道女儿有一系列的画作被人买起来收藏。
“早那么说不就得了,真是不老实的家伙。”
关母笑着,边从行李里拿出一堆鸡鸭鱼肉。“别老是吃那些重看不重用的精致食品,这些都是从乡下带上来的山鸡肉,自己养的,只只又肥又壮,快趁新鲜煮来吃,知道吗?”
看着满桌的生鲜,关允莉笑着拉拉母亲的手臂,赖在她怀里。“喔!妈,你对我最好了。”
不经意瞥见女儿手上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关母关心的问起,“他回来这阵子对你好吗?”
“很好啊!怎么会不好呢?”
“有没有受到委屈?”
“没有,我整天在家里晃来晃去,哪里有什么委屈?”她哈哈的笑了两声,但一看到母亲低着头,为她掉下的两滴眼泪,她再也笑不出来,拿了面纸递给母亲。“别哭了,哭什么呢?我不就在这里好好的?”
哪里好?亲家母势利瞧不起穷人,女婿压根不爱允莉,这样还娶她根本就有问题!她知道女儿辛苦扛家计,却没想到她就这样把自己卖给一个男人……
当年她该反对到底的!她后悔了,真的!居然让女儿嫁给一个只见面两次的男人?
女婿不在的那两年,女儿的委屈她都看在眼里,说什么她和尹东岳很恩爱?外出两年没回来过的丈夫,哪里恩爱?
婆婆更是限制她行动,要她穿什么、戴什么,不准她做什么,就连她回娘家也疑神疑鬼,怕她拿了他们尹家的钱!
一个原本开朗认真的女儿,弄成这样憔悴,一点笑容也没有,给她戴上昂贵的戒指、名牌衣服、住大别墅,就想拴她一辈子吗?
“跟妈回去好不好?”
母亲这一句话让她楞了楞,她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但仍忍不住问:“要我回去住几天吗?”
“你在这里根本一点也不快乐,瞧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跟他离婚吧!我相信他们尹家会答应的。”
她下意识摇摇头,“不……妈,我在这里过的很好……你不用担心……”
关允莉不想离开,好下容易她和东岳的关系有起色,她不想放弃,但她也不想母亲担心。
“你如果担心那五百万……不用怕,现在面店生意上了轨道,也许我们辛苦些,可以慢慢还。
“妈知道你当初是为了钱才嫁给尹东岳,这样根本不是夫妻。这样好不好,反正他心也不在你身上,你们之间还没有孩子,跟妈回家,日子清苦一点没关系,过几年,妈找个平凡人家再把你嫁过去……”
“妈——”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但是这种提议她压根也没想过,离开尹家,离开尹东岳,这一瞬间,她突然好恐慌。“我跟东岳是夫妻。”
“你爱他吗?”
“我……”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告诉母亲她爱尹东岳,母亲一定会骂她傻,更放心不下她,要换做他回国前,她一定可以斩钉截铁的回答母亲她不爱他了,但是现在……
最近他老是要跟她挤着睡同一张床,或是吵着要帮她剪指甲,要不然就老是将她剥光丢进浴室一起洗澡,他真的是她两年前认识的那个尹东岳吗?
尹家的沉重与束缚总是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只要一想到东岳在她身边,至少晚上他会回来……婆婆的刁难、众人的说长道短,也就没那么可畏了。
她的心因为他而又活了过来,但是过往的伤痛仍在隐隐泛痛,让她有些畏惧,不敢放胆去爱。
缩在母亲怀中,她呜呜的哭了起来,头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送走母亲,她在画室,手上拿着画笔,满脑子全都是尹东岳的影子,一条线也画不出来。如果能画他就省事多了,但她不想,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正在画他。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爱”那幅画刚完成时,她得意的用相机拍下来,如今“爱”还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