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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奴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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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2)
  来到罗爷住的北院,他被人挡在了门外。
  “罗爷正在休息,请公子改日再来。”那年轻人说。
  古淮南并不放弃,坦言道:“在下知道此刻求见罗爷不妥,但因事情紧急,还请兄台代为禀报,就说庐奴‘天下杠毂’古淮南求见罗爷!”
  听到他的名号,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再多言,转入上房去通报。
  很快地,他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清臞,神态像郎中,也像账房的中年男子。那男子面带微笑地对古淮南行礼,道:“古少主请进,罗爷在屋里等候。”
  “多谢!”古淮南也抱拳还礼,然后走进了灯火明亮的上房。
  一看到他走近,床榻上的罗爷立刻欠了欠身,快人快语地说:“罗某久仰贵行大名,可惜无缘相识,今日得见少主乃三生有幸!请恕罗某腿伤不便,无法起身迎接少主,快快请榻上坐。”
  乍然看到坐卧在床上的罗爷时,古淮南暗自吃惊,难以想象眼前这位清臞俊雅的男子,是个不畏艰险、走南闯北的商贩。
  大概是受伤的缘故,此刻的罗爷看起来十分苍白憔悴,他不由后悔自己在此时此刻来打搅他。
  然而,人都来了,他只好略显局促地向罗爷表示问候,并对自己的冒昧来访深表歉意。
  罗爷则坚持请他就近而坐,并对他说:“少主有事但说无妨,罗某腿伤嘴可没伤,说话不碍事。”
  一番简短而直率的寒暄,让古淮南明白了为何这位北方贩主,能在道上享有良好口碑的原因──他相当古道热肠,也豪爽耿直。
  罗爷不似一般西北汉子那般粗犷高大,他五官端正,神态安详,体型适中,肌肉结实。他平易中带着固执,谦和里表现出坚韧;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散发着温和的光辉,却不失虎虎威风。
  他的坦率与热情很快便消除了古淮南心中的不安,他说出此番求见的原委,但对中山王宝物失窃之事只字未提,只说在寻找失踪的表弟。
  听他说完后,罗爷坦言道:“九月十二那日,罗某确实在黑牛山遇到一个浑身是血,重伤不治之人,就是他说王三界在山上,劝罗某不要上山。”
  果真有此事!古淮南难掩焦虑地问:“罗爷可还记得那人长相?”
  “记得。”罗爷颔首。“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长脸短须,肤白发黄,人看起来挺厚道,可惜伤得太重。他说他姓张,要去庐奴。”
  “没错,他正是在下失踪的表弟!”古淮南激动地说。“我找他好久了!”
  罗爷同情地说:“可惜罗某没能救他一命。”
  “不怪罗爷,是盗贼凶残。”古淮南道。“可怜他并无财物,竟遭此劫!”
  “是的,王三界十年前已经非常强悍冷血,如今再度出山更胜以往。”罗爷心有余悸地说。“那日罗某带了很多货,因此得知王三界在山上时,没敢上山。”
  古淮南注视着眼前这张布满风霜,诚恳坦荡的脸,感激地说:“谢谢罗爷危机关头仍不失慈悲之心,没让在下表弟曝尸荒野。”
  “大家都在道上走闯,难免遇到大灾小难,彼此相帮是应该的。”
  古淮南颔首,又问:“在下表弟咽气前,可曾跟罗爷说过什么?”
  “没说什么。”罗爷回忆道。“只是要马,我将坐骑给他,可他连缰绳都没碰着就闭了眼……唉,是背心那一刀害了他的命。”
  低沉的气压笼罩着屋内,片刻后,罗爷面带愧色地说:“还请少主和那位表弟宽恕在下,那日匆忙下葬,着实委屈了那个可怜人。”
  古淮南见他神情有异,便问:“罗爷此言何意?”
  罗爷赧然道:“那日罗某仓猝间找不到棺木,就腾了个条箱收殓他。可少主的表弟虽已绝气,却屈腿含胸,怎么地都拉不开。罗某细查,见他双臂紧护胸前一个小包袱,便寻思那包袱里准是他舍不下的贴身之物,既然如此,死者为大,不如让他带着包袱入土,也算遂了他的心愿。于是,罗某就那样将他葬了。”
  他说得惭愧,古淮南却因听到这番话而精神大振。
  毫无疑问,张侍卫至死护宝,那包袱里即是王上的珍宝──琉璃耳杯。
  好样的!暗自赞叹张侍卫的忠诚,古淮南更想尽快找到他的遗体和“包袱”,不禁急切地问:“在下想重新安葬表弟,罗爷可否明示坟址?”
  “恐怕有点难。”
  他的回答让古淮南一愣:难道他不愿帮忙?
  见他神色乍变,罗爷忙解释:“少主别误会,罗某说难,是因为大山里密林丛草,景色相似,用嘴巴很难说清楚。若非罗某伤了腿,定陪少主走一趟!”
  说完,他顿了顿,又问:“少主可知黑牛山的牛子沟?”
  古淮南眉峰一抖。“知道,那里青藤缠绕,灌木丛生,根本没路。”
  “对,但距车马道并不远。”罗爷道:“那日因怕惊动王三界,罗某无法把贵表弟葬在路边,就带他去那里,下葬后还在坟头压了三块大石,以免野兽掘坟。”
  得知他并非拒绝帮忙,古淮南满怀希望。“那罗爷可有伙计能做在下向导?”
  本以为这要求很合理,可爽快的罗爷却面带难色。“不瞒少主,当时罗某因恐王三界追来,危及随行货物和伙计们的生命,便要他们护着车马撤过易水等候。因此,知道那处墓穴的,唯罗某一人。”
  古淮南沉默了,心知他说得合情合理,换了自己也会那样做。
  “少主很急吗?”见他沉吟不语,罗爷关切地问。
  古淮南不能把王上的秘密告诉他,只能简单地答道:“是的。”
  罗爷想了想,毅然道:“既然如此,那罗某可以让伙计们抬着,带──”
  “不行!”罗爷话未说完,门口就响起激烈的反对声。“再急也不行!”
  古淮南回头,惊讶地看到,先前在山上惊了他的坐骑、害他摔得七荤八素的男孩,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站在门边。
  而罗爷随后说出的话,更让他震惊得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蝉儿,别胡闹,爹在跟古少主说正经事!”罗爷申斥男孩,随即转向古淮南歉疚地说:“这是小女玉蝉,都满十五了,还那么顽皮。”
  小女?原来这个骑马如风的鲁莽“小子”不是小子,而是罗爷的女儿!
  古淮南看着罗爷,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她是女的?”
  罗爷理解他的惊讶,解释道:“玉蝉是罗某的独女,她娘去世得早,她又自小喜欢跟着罗某到处跑,为了行走方便,罗某就把她当小子养了。”
  罗玉蝉端着药碗走进来,经过古淮南身边时,对他瞪了瞪眼睛,厉声说:“虽然我是女人,可必要时,我也能像男人一样保护我爹爹!”
  她脸上的神情比不久前说“我是汉人”时更加凛然,古淮南不由得笑了,和蔼地回道:“我不会做伤害你爹爹的事。”
  “既然如此,你就不该在我爹爹刚受了重伤时,来跟他说这些话!”他的笑容让玉蝉更生气。“难道你没有看到我爹爹正痛得冒虚汗吗?”
  “玉蝉,不许这样对古少主说话!”罗爷喝斥女儿,身子难以控制地往后倒。
  “爹──”玉蝉急呼,可手里捧着热腾腾的药水,令她无法及时帮忙。
  古淮南立刻赶过去扶住他,这才注意到罗爷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手还冰凉而颤抖,不由惭愧地说:“是在下只惦记着失踪的表弟,忘了罗爷的伤。”
  “哼!”玉蝉冷冷哼着,但在父亲严厉而责备的目光下,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药碗送到他面前。“爹爹喝药吧。”
  “向古少主赔罪!”罗爷把头往旁边一扭,拒绝喝药。
  “我没错,为什么要向他赔罪?”玉蝉叛逆地说。
  古淮南赶紧说:“罗爷别生气,是在下不对,玉蝉没错。”
  “我不需要你帮我说话!”玉蝉不满地瞪他。
  “没规矩的丫头!”罗爷因生气而面色发红。“出去!”
  玉蝉也不示弱,将药碗递给他。“那你喝药,喝完了我就走。”
  “不喝!”罗爷气喘吁吁地说,额上的汗水更多了。
  “爹!”玉蝉急了,哀求道:“这药是我特地采回来熬煮的,您一定得喝,不然您会发热,骨头怎么能长好?”
  可气头上的罗爷很倔。“不喝,你出去!”
  看着这对因他而杠上的父女,古淮南也急了。“罗爷……”
  刚开口,就见罗玉蝉把药碗塞进了他手里,退后一步,“扑通”跪在他面前。
  “玉蝉,你这是干什么?”他慌忙问。
  罗玉蝉低垂着双目,神态谦卑,语气生硬,赌气般地说:“玉蝉口无遮拦,冒犯了古少主,惹爹爹生气,特向少主赔罪,求少主原谅,并代玉蝉劝爹爹喝药,玉蝉给少主磕头了!”
  说着,她俯身在地,很响亮地磕了个头,然后站起身跑了出去。
  这用力一磕,将她头上的帽子磕掉了,满头青丝散了开来;在她抬起头转身跑出去前,古淮南看到她泪光盈盈的眼眸。
  “唉,这丫头……都怪罗某把她给宠坏了。”看着女儿跑走,罗爷叹息。
  古淮南忙对他说:“罗爷不要怪玉蝉,她方才的指责一点都没错,是在下言行不当。难得她小小年纪就如此知轻重、懂孝顺,令在下羞惭。如果罗爷不想让在下愧疚自责的话,就不要再生她的气,好好把这碗药喝了吧。”
  听他这么说,罗爷不好再拒绝,于是就着他的助力坐起,将药汤喝了。
  等他喝完后,古淮南扶他躺下,真心地说:“罗爷安心疗伤,刚才是在下一时任性。其实死者已矣,在下表弟既已下葬,迁坟的事就不必急于一时。再说如今已是孟冬,山里落雪早,黑牛山此刻大概已是雪深及膝,就算我们去了,也难在冰天雪地中找到坟冢,不如等开春后再说吧。”
  “传言果真不虚,少主为人慷慨磊落。”罗爷欣然道。“那罗某与少主何不现在就约定,明年仲春你我在此相见,同去黑牛山为贵表弟迁葬?”
  “好,仲春春暖花开,莺飞草长,我一定来此恭候!”古淮南承诺。
  罗爷憔悴的脸上出现笑容。“我一定来!”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罗爷因不胜药力而昏然入睡。
  古淮南替他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时,看到玉蝉落在地上的毛毡帽,便俯身捡起放在案几上,然后轻轻地走出了房门。
  第2章(1)
  “谢谢古少主!”
  古淮南双脚刚踏上院外走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玉蝉的声音。
  他转回头,看到院角有个模糊的影子,不由问道:“谢我什么?”
  黑影顿了顿,说:“谢少主劝我爹喝药,替玉蝉说好话;谢少主改变主意不去黑牛山;还有,谢谢少主没告诉我爹我惊了你的马、害你摔跤受伤的事。”
  见她前倨后恭,一口气谢他那么多,古淮南乐了。
  他心想这姑娘人不大、心眼不小,一定是刚才躲在门外偷听了他与她爹爹的谈话,因此对他的态度才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他笑着回应道:“既然你谢我这么多,那我也要谢谢你。”
  她大吃一惊。“谢我?我对你什么好事都没做!”
  她的诚实和单纯,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靠着身后的围栏道:“你当然有,比如说你不再把我当敌人看、不再用眼睛瞪我,所以我要谢谢你。”
  “我没把你当敌人。”玉蝉双颊发烫,暗自庆幸这里黑,他看不见她的红脸。
  “那很好,因为你是个很勇敢、很可爱的姑娘,我可不想做你的敌人。”
  阴暗的旮旯里闪耀起两点明亮的眸光,玉蝉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少主真的认为我勇敢可爱吗?”
  “我从来不说假话。”古淮南郑重地保证。“不过如果你不要藏在黑暗里,走到灯光下,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你的勇敢和可爱会更有说服力。”
  他的话音才落,她已经走出了墙角的阴影。“我不喜欢藏在黑暗里!”
  她高昂着脸看他,走廊上的灯笼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照耀着她,在她姣好的脸蛋上画出一道道立体的阴影。
  “唔……我也不喜欢。”望入那带着崇拜与倔强的眸光,古淮南呼吸一窒。
  这孩子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有种独特的气质,深深扣住了他的心。
  他怎会如此眼拙,竟把她当成了野小子?
  看着她完美的鹅蛋脸,和尽显女子娇美的杏眼桃唇,古淮南诧异地想,但很快就发现了答案。
  是她那酷似她爹爹的浓黑眉毛、微微翘起的下巴和虎虎生威的目光,让她具有一种天生的英气。
  而她惊人的马上功夫也是误导他的重要原因。
  想想看,哪个姑娘会像她那样使用匈奴人的马具,敢那样狂野地骑马疾奔?
  “你的伤怎样了?那时我忙着给爹爹找药草,没有看到你。”
  她的声音带着关切传入他耳中,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为傍晚害他坠马的事道歉。看来她还在为那事耿耿于怀。
  古淮南笑道:“那点伤算不了什么,我宁愿我们都忘掉那件事。”
  “真的吗?”玉蝉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坠马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松了口气。“那我一定把它忘了,谢谢古少主大人大量!”
  面对她真诚的感谢,他哑然失笑。因耻于被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惊落马下,他不想再提那事,可她居然为这个谢他?
  而他的沉默丝毫不影响玉蝉的快乐,她欣慰地说:“看得出来,你是个爽快的人,跟你做朋友一定很轻松。”
  被一个小女孩夸赞,他感到很有趣。“那你要不要做我的朋友试试?”
  “要啊!能与『天下杠毂』的少主做朋友,我以后可神气了!”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你尽可大方神气。”
  “你可是认真的?”她不放心地问。
  “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好,我们击掌为誓!”她扬起小小的手掌。
  想到有这么一个爱装男人的小朋友,似乎也不错,古淮南举起了手。
  两人击掌后,她兴奋地跳过来,想坐在他身边的围栏上,可因为用力过猛,差点翻出栏杆外。
  古淮南一把抓住她。“姑娘,你常有这莽撞之举吗?”
  自小跟爹在外行走,玉蝉很少有女儿态,因此不避讳地抓着他的手腕,坐稳在栏杆上,摇晃着两条腿高兴地说:“是的,我总是很莽撞,所以我喜欢做男人。”
  “莽撞跟男人有什么关系?”他对她的奇谈怪论很不理解。
  玉蝉振振有词地说:“当然有关系,男人莽撞是英雄,被人崇敬;女人莽撞是笨拙,被人耻笑,这很不公平。”
  在古淮南看来,这套谬论无法成立,但想到对方的年龄,他包容地笑了笑。
  “这就是你装扮成男人的原因吗?”他问,并看了眼她身上的男式衣着和胡乱束在脑后的长发,脑子里却在想,当她穿上女人们喜爱的“留仙裙”、梳个娴雅整齐的“垂云髻”时的模样,那应该是幅很美的图画。
  可惜,一想到她骑在马背上狂野奔放的英姿,那幅美好的图画就立刻破碎了。
  她并不知道古淮南在想什么,依然兴致勃勃地说:“一部分原因是那个,但最主要是为了跟爹爹外出时行走方便。在外面,我与爹爹都以父子相称,只有当大家都把我当男人看时,我才能跟同伴们平起平坐,也不会让人小瞧了。”
  真有人敢小瞧她吗?
  想着自第一眼看到她起,及每次见面时她带给他的震撼,古淮南怀疑,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是否需要靠装扮成男人来提升个人魅力。
  不过,他当然不会跟她探讨这个。
  这天晚上,从不喜欢跟女人、孩子打交道的古淮南,竟破天荒地陪一个女孩说了几个时辰的话。
  当分手时,他心情愉快,而玉蝉也欣然改称他为“古大哥”。
  这一声“古大哥”,让古淮南足足开心了一整夜,即使在梦里也在笑。
  翌日,虽然古淮南与罗爷一见如故,也与罗玉蝉相处甚欢,但他心里仍惦记着王上遗失的宝物,因此午饭后,他就告别了罗爷父女,返回中山国。
  分别前,他让路延和先去备马,自己则去向罗爷父女辞行。
  罗爷与他互道珍重后,再次确认了明年开春在此地碰面的约定,随后他又去找罗玉蝉,可惜院子四处都没有她的身影。
  当他带着遗憾走向客栈大马房时,却看到她手里牵着他的马,正与路延和在马房外说笑;而昨天还对她恨得牙痒痒的路延和,此刻则是一副满足快乐状。
  “古大哥,我们正在等你呢!”玉蝉看到他,立刻牵着他的马迎上来。
  看着她阳光般活泼明亮的眼睛,古淮南感到十分愉快。
  尽管她仍是一身男儿装扮,但他知道,在那身伪装下,是个美丽聪明的快乐少女。
  “少主,瞧这个,罗兄弟送给我们的!”路延和兴奋地拍着马背对他说。
  “兄弟?”古淮南微微一怔。
  “是的,在外面行走,她就是‘兄弟’。”路延和看了玉蝉一眼。
  看到他与罗玉蝉相视而笑,古淮南的心情一黯:这两人几时熟成这样了?
  可当他的目光,转向他和路延和的坐骑上新换的鞍垫,和新增加的“马提子”时,黯淡的心情便转为惊讶。“玉蝉,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能送给我们?”
  玉蝉害怕他不要,忙说:“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当然能送给你们。在我家乡,换胡人的好马具不成问题;再说有了马提子,你们在马上就不会那么累了,还可以随意转身或使用兵器。等用习惯了,我保证你会喜欢它。”
  “那,谢谢你的好意啰。”不忍拒绝她的美意,古淮南微笑着接受了。
  “不用谢。”玉蝉笑靥如花地对他扬起小手。“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古淮南轻轻与她击掌,肯定地说:“是的,朋友!”
  她满意地把枣红马交给了他。“那上路吧,朋友,明年开春再见。”
  已经上马的路延和踱到她面前,俯身亲昵地拍拍她头上的毡帽。“‘兄弟’,我也要谢谢你,你的慷慨,一定会让我回去的路程不再那么痛苦。”
  “那样最好,不然你又会落在古大哥身后,不能保护他。”
  “喔,原来你送我这个,是为了让我保护少主哟。”
  “没错。”玉蝉说着,又催促古淮南。“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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