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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江枫,正用他那三尺长剑挑起地上的铜钱,稳稳地抛进锦盒中。
那剑,曾经要了许多人的命。
江枫知道,那种霸气是浑然天成的。
但现在,那曾经带给自己无限荣光的三尺长剑,却像一个交易的器物。
江枫心里,一阵落寞。
阿柯同时伸手,接住了不同的东西。
“不论哪个是真的,现在都在我手中。”
她担心江枫会追上她,转身走了。
烟消云散。
外面的雨好像也停了,只听见檐上的积水,一滴一滴,滴在门前的青石上。
刘家老店里,只剩下一位全身哆嗦的厨师。
阿福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头,“那汤很好喝。放心吧,东西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不会再有危险了。”
这话听来像是对大家说的。不知为何,锦绣听了,觉得很是安心。
长夜漫漫,空气中混着湿湿的气味,一切都显得柔柔绵绵。
江枫无心入眠,他坐在刘家老店的门外,想着他的心事。
“谁?”江枫低吼。
“是我。”阿福坐在了江枫身边。
江枫见是阿福,便松了一口气,“那个叫阿柯的,是唐门的人?”他问道。
阿福道:“是,也不是。”
江枫转头看着阿福。此时的阿福已经摘掉了帽子,露出了那张温婉如玉的脸。
“你猜她多大?”阿福突然问道。
江枫道:“不过十四五岁。”
“十四五岁?哈哈……”阿福笑了,“她已经六十三岁了。”
江枫吃惊地看着阿福。
阿福慢慢地说:“十年前,唐门内讧,老门主唐时东暴毙,死因不明。最后由唐时东的儿子唐庆丰夺得门主之位。”
“这事我知道,最后大权依然落在唐时东一脉,也算苍天有眼。”
“阿柯就是唐庆丰的母亲,唐时东的妻子。”
“难道她练了……”
“不是的。”阿福打断了江枫的话,“在那场内讧中,她被人下了毒。”
江枫不解地说:“下毒?唐门怎会有这样的毒药。”
“唐门制毒,天下第一。但这毒药却不是唐门的,它来自西域。从那以后,她便离开了唐门,从此隐居。”
“难道还有唐门无法解的毒?”
“不知道。”阿福懒洋洋地平躺在刘家老店门前的青石上,“唐门并没有试着解毒,所以不知这毒是否可解。”
“为什么?”江枫问道。
“因为是唐庆丰下的毒。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下毒害自己的母亲,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毒药,更没人知道那场内讧的真正原因。”阿福打了个哈欠,“只知道唐氏一门,死了十四个人,夫人阿柯不知去向。”
“不论她去了哪里,我一定会找到她。”
“要寻那枚铜钱?”
“是的。”江枫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三尺长剑,“那两个铜钱哪一个是真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那枚铜钱藏了天大的秘密,但却不知那秘密是什么。如果知道了那秘密是什么,铜钱的真假也就不重要了。”阿福坐了起来。
江枫若有所思地看着阿福,“你究竟是谁?”
阿福笑了,“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你只要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东西就行了。”
江枫点了点头,“不论是谁,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朋友,嗯,朋友。”阿福看着江枫,“现在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丢了吉祥制钱呐。”他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馒头,白花花的馒头。
“没吃饭吧?把它吃了。”说着,将馒头塞给了江枫,“回圣地山庄,路上我会照顾你家小姐的。记得把它吃了。”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刘家老店。
江枫看着白花花的馒头,为什么要吃下它呢?唉,江风大口地咬着馒头。
这一天是六月二十三。
第四章
六月二十四。
六月的天,本来就亮得早。
太阳早早地升了起来,垂着的露珠,被太阳照得耀眼。
一切如常,一天又开始了。
锦绣一早就发现江枫不见了,她并不惊讶。因为每日江枫都只是在暗处保护她,二人从不同行。
锦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早早地叫醒了阿福,二人便上路了。
策马江湖道,今生任逍遥。
大道上,一前一后驰来两匹马。
锦绣在前面不时地扬起辫子,策马飞奔。
阿福则在后面,卖力地紧跟。
“快些阿福,我们要快些赶到蜀中。”锦绣催促道。
阿福用鞭子狠狠地抽了几下,两匹马便同行了。
“我们要急,但不要匆。”阿福对锦绣说。
“急和匆有区别吗?”锦绣问道。
阿福见锦绣的速度放缓,便说:“急是给别人看的,匆是自己要感受的。”
“什么意思?”锦绣越发不解。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家的人着急拿回吉祥制钱,所以急是给别人看的。”
“那匆呢?”
“我们没必要匆匆忙忙地拿回制钱,我们要心平气和。”阿福将帽子压了压。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阿福笑了,“很简单,阿柯拿走的制钱是假的。”
“什么?”锦绣吃惊地张大了嘴,“哪一枚?”
“两枚都是假的。”
“那真的呢?”锦绣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江枫已经拿回蜀中了。”
“哥哥没在后面。”锦绣不禁回头看,她其实知道,什么也看不见,“不会的,哥哥怎么会?”
“怎么会丢下你!”阿福插话道。
锦绣被羞得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江湖上,不论男女,不论老幼,恐怕最迟今天早上都会知道一件事。”
锦绣不禁好奇地追问:“什么事?”
“圣地山庄的护法江枫,被个小姑娘夺去了吉祥制钱。”
“你——”锦绣有些恼怒,“哥哥是为了救我们!”锦绣不语了。她想到昨天晚上,其实是阿福救了大家,而且,救了她两次。
阿福略略抬起了头,帽子下的眼睛看着锦绣。当看到锦绣不语,他便微微地笑了,“而且,大家还知道江枫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圣地山庄。人们会说,江枫是去搬援兵,从而夺回吉祥制钱。”
“那又怎样?”
“人们只会想我们身上没有吉祥制钱,所以便不会为难我们。吉祥制钱会平平安安到达圣地山庄,而我们,则也会平安地回到蜀中。”
“所以我们急是给别人看的。”锦绣若有所悟。
“既然确定了你没有危险,江枫便安心地回蜀中了。”
“那你是如何将制钱给哥哥的呢?”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阿福想着那白花花的馒头,眼底露出了笑意。
“可是,天下人还是知道哥哥丢了吉祥制钱呀。他们才不会问真假呢。”
“不会,十天之后,假钱便会脱色,最后风化成一堆细粉。”阿福答道,“现在,你不必那么着急了吧。”
长路漫漫,马儿依然疾驰匆匆,策马之人的脸上却不见焦急之色,只有一派怡然自得。
“阿福,你到底是谁?”
“我是个没用的东西,只叫阿福。”
“你……你老实地回答!”
“回答?哈哈哈……”阿福笑得很大声,“有时候,回答是回答,不回答也是回答。”
“那就是说,我们会安全地到达了?”锦绣问道。
阿福道:“未必,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事。”
锦绣道:“为什么?”
阿福道:“因为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锦绣道:“十天之后?”
阿福道:“这次不笨,可是女人还是笨一些好。”
锦绣噘着嘴说:“我天生聪明,无可奈何也。”
阿福笑道:“可你这次并没猜对,七天之后我们就不安全了。”
锦绣偏头看向阿福,一脸的不可置信。
好在阿福自己解释道:“你说,他们拿走吉祥制钱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揭开吉祥制钱的秘密了,或许,那枚铜钱的后面藏着数额可观的财宝。”锦绣猜想。
阿福摇了摇头,“不,他们都是浪子,对他们来说,真金白银总比破解一个秘密更令他们心动。”
“所以说,是有人在后面收买了他们?”
“这次总算猜对了。”阿福道。
“不是猜,我这是推断。”锦绣争辩道。
阿福笑了,笑得很是不怀好意。
看着他的笑,锦绣打心里就想给他一拳。
“哎哟!”阿福惨叫。
锦绣是千金小姐,千金大小姐总会有脾气的。
所以锦绣真的给了阿福一拳,但并不重。
“可为什么是七天?你还没有告诉我呢。”锦绣不忘追问。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脾气永远都是说来就来,说去就去。阿福突然觉得锦绣有时候因为糊涂而招人喜欢,有时候却因为可爱而招人喜欢。
“因为,那些人把东西交给他们的主子总要一些时间,而他们的主子必定是识货之人。”
锦绣点头,同时的,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臭阿福,那样的话,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赶路的呀。”
“七天根本到不了蜀中,所以急和不急结果都是一样的。”阿福懒洋洋地说。
“这是什么逻辑嘛!”锦绣争辩道。说归说,几天来和阿福的接触,锦绣可以断定——阿福绝对来历不凡。也正因为如此,她对阿福多了几分放心,因此就算她嘴上说着急,但还是跟着阿福前进的速度。
七月初二,滚滚长江。
天是灰蒙蒙的,没有月亮,这样的日子,天上挂着一轮圆月,倒是稀奇了。
摇摇晃晃,晃得实在让人不舒服。尤其是摇晃在船上。
锦绣就是这么感觉的,而且,此时她就在船上,她就在摇晃。
船舱窄窄小小的,船近江心的时候,已是晚上。
阿福挨着锦绣坐下,“你如果不舒服,可以靠在我身上。”
“不是不舒服,是我有些困了。”说着,锦绣已经靠在了阿福的肩头。锦绣突然想到,在刘家老店的那个夜晚,她也是靠在阿福的肩头。锦绣又突然想到了阿福那时看她的眼神,一颗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可能是想着事情,心会放松下来,所以,锦绣突然觉得船不再那么摇晃了,她也感觉舒服了起来。
阿福也感到船不再摇晃了,几乎同时的,他意识到船不再摇晃的原因——船停在了江心。
船夫在船舱外阴冷地笑着,“船快靠岸了,是要交定金的,这是我的规矩,江小姐。”
锦绣突然愣住了,她看到了船夫手里的刀,明晃晃的,发出令人不可思议的蓝光。人家知道她是谁,而她却不知道对方是谁。这就好像突然被关在了一个黑暗的屋子里,那恐惧不是源于黑暗,而是源于对周围事物的无知。
锦绣有些发抖。
阿福也感觉到了锦绣的恐惧,他便回答说:“要金子、要银子,江家二小姐都会有的,只怕你只要一样东西作定金。”
船夫冷笑道:“没错,我只要一枚铜钱。圣地山庄富可敌国,我只要一枚铜钱,这不过分吧?”
阿福也笑着说:“不过分。”他的语气从容,脸上还带着笑容。
锦绣一下子觉得没有什么可恐惧的了。阿福没做过没有把握的事,而他此时还在笑,说明他有信心能应付。突然间,锦绣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她也不再抖了。
“怎么,不愿给吗?”话音未落,那船夫便一刀砍了过来。
他人在船头,挥刀的方向是船舱里面。可刀却没有挥进来,因为阿福突然蹿到了船头,手扣住了船夫的脉门,那船夫便不能动了。
阿福背对着船舱,船舱里,锦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样快的身法,恐怕连江枫都做不到,锦绣暗想,但很快,她的思维又被一种奇怪的味道打断了,很浓的油腥。
阿福也闻到了油腥,他低头看到江面上被一层黑黑的东西包围住了。
一瞬间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有些事情,是你想也想不到的。
阿福突然感觉到扣住船夫的手在重重地向下沉,他把眼睛转向了船夫,只见船夫的脖子上被钉了一支弩箭,他已经死了。
弩箭是从后面射过来的,阿福向船夫的身后看去,一个黑影在岸边已经催马走了。
“阿福!”锦绣拼命地叫着跑向了船头,阿福看到锦绣惊慌的脸,同时他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锦绣的脸,在这没有月光的夜晚,在这漆黑的夜晚。
不,现在已经是光亮如昼了,因为一片火海。
“阿福,着火了,怎么办?”锦绣抓住了阿福的胳膊,很用力地抓住。
整个长江都被点着了,这条燃烧的大江,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吞噬着他能看到的一切。
小船起火了!
锦绣感觉到一种炙烤,她突然觉得自己会这样死掉,她又突然想起了阿福,是她把他拖下水的。
哥哥,锦绣又一次想到了江枫,可能这是最后一次想哥哥了吧,锦绣想着。突然,她看到自己被阿福抱了起来。
万里长江,横亘的江面,熊熊的烈火吞噬了一切。
明亮的火焰,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这火光自然不是江上的烈火,不是会燃烧的大江。
空中无月。
凉风袭来,吹在身上,有想不到的惬意。
至少,锦绣是这么觉得的。
此时的锦绣,正和阿福在江边的空地上烤着火。
阿福脱了上身的衣服架在火上,身上湿漉漉的还挂着水珠。
而锦绣穿着湿答答的衣服也坐在了火边。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总比待在小船上被火烤强多了。
锦绣看着明亮的火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阿福,我发现了聪明的人和呆子的区别。”
阿福看向她,“在哪里?”
锦绣顺势躺在草地上,轻轻地说:“聪明的人,一向勇敢。”
“比如说?”
“比如说,刚才你敢向江里跳,如果是我,怎么也不敢的。”
阿福道:“不,是聪明的人会用他的脑子想问题。”
“怎么讲?”
“你在船上闻到了什么?”
“一股油腥。”锦绣如实回答。
“我也闻到了,而着火之前,江上漂的,必然是油。”
“对了,那是什么油,为什么烧得那么烈?”
“应该是藏边的黑油。”阿福低下了头,抖着湿湿的衣服。
“也就是说,油比水轻,所以燃着的是油,底下的水并没有着火?”
“一点不错。”阿福点头。
“所以你才会带着我向下跳?”
“错,是抱着你向下跳。”阿福打趣地说。
“臭阿福!”锦绣示威般地抬头看着阿福,突然她的脸上泛起了红霞。
此时的阿福,赤裸着上身,身上的水滴被火焰照得明明亮亮的。
阿福虽然清瘦,但身子却很结实,让锦绣觉得很不好意思。她便尴尬地抬头,突然瞄到阿福脖子上戴着的那个明晃晃的东西。
“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阿福?”锦绣似乎忘性很大。
阿福低头看了一眼,答道:“噢,是降魔杵,也是藏边的东西。”
“这东西,是不能给人看的吧?”锦绣问。
阿福笑着说:“这是庙里的圣物,是佛在人们心中的驻足,为什么不能给人看?”
锦绣皱着眉,又说:“我在嫂嫂身上看过这个东西,她还紧张地藏起来呢。”
“哦?嫂嫂,是江枫的妻子?”阿福问。
“不,是我陶青哥哥的妻子。”锦绣听到江枫的名字,答话时有些不自然。
阿福注意到锦绣的窘态,便不再多问了。
夜深了,火还在“噼噼啪啪”地响着,锦绣靠在阿福身上睡着了。
阿福看着锦绣,想着刚刚她还因为靠着自己而十分不自在,现在却睡得那么香,他不禁轻笑出声。
这时的锦绣,睡得很香,她知道有阿福在身边,所以睡得很安心。
但阿福却睡不着,想到之前阿柯所中的毒来自西域,又想到这次藏边的黑油,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但他宁愿没有联系,因为,他不希望事情的背后会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第五章
蜀中圣地,江南一品。
圣地山庄,天下财富的象征。
天险蜀道,让人望而生畏。
因而,这聚集着天下财富的圣地山庄,便又给了人们一种不可名状的神秘。
天门——圣地山庄与外界联系的唯一出口。
“你真的不进去了吗?”锦绣又一次问。
阿福笑着说:“不了,过了这个门,恐怕没人会威胁到圣地山庄的二小姐了。”
“可我想让你进去,去见见我的爹爹。”锦绣看着阿福,“况且,哥哥也会很希望见到你的。”
阿福摇了摇头,“我会在蜀中待些日子,如果江家二小姐刚好想起了我,可以到江南会馆找我。”
“我会去的,可是,你不要回一品堂吗?”
“不需要了,我想张总管已经知道结果了,而且,他现在应该有事情要忙了。”阿福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笑。
“张煌?他能忙些什么呀?”锦绣道。
“他忙的事情可多了。”
圣堂——
圣地山庄议事的地方。
江万海,圣地山庄的庄主,江锦绣的父亲,天下最有钱的人。
此时的江万海,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锦绣。
江枫,圣地山庄的护法,被江湖中传为妖人的人。
此时的江枫,正站在江万海身边。
江万海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胖子。
一个胖子,并不稀奇,但是此人年方二十三。
这种年纪,便成为了一个胖子,不免让人觉得懒惰。
他是陶青,也是圣地山庄的护法。
江万海的对面也站着一个人,一个江万海日日挂念的人。
“以后不可以胡闹了,臭丫头!还站着干吗?坐下吧。”江万海道。
锦绣并没有听话地坐到一边,她跑过去搂住了江万海的脖子,“爹爹别生气嘛,女儿再也不敢了。”说着,她摇晃起了江万海。
江万海,当年叱咤风云的大侠,他没有敌人。但现在,他是一个父亲,他被他的女儿彻底打败了。
“臭丫头。”江万海除了能说出这句话外,就只剩宠溺的笑了。
还有一个人在笑,或者说他很少不笑。
陶青的眼睛被遮成了一条缝,因为他脸上的肉太多了,因为他在笑。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