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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的爱人-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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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有一股怒气冲了上来。瞪着他一脸开心的笑容,身上带着运动后的热力,就像是太阳的味道——可是她是生活在黑暗中的,最不屑的就是阳光!
  于是,她冷冷地说:“心领了,我现在很忙。”
  常朗让她过去,却没被她的冷漠吓跑。他继续地跟在她身后,继续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吃柚子?我在宿舍里还有苹果和水晶梨……”
  耿信涤加快了脚步,穿过走廊,对于他的话语不理不睬。听到他这句话,不知怎地,那股怒火竟轰然烧了起来!他以为他在干什么?救济?还是施舍?
  她猛地站住。
  常朗开开心心地看着她停住,转过身来,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下去,就看到她的脸上挂满了冰霜,冷冰冰的眼神里有着高傲。
  一语不发地,她不知第几次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常朗在众人的目光中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握着两个柚子。
  他没有再追过去。
  到计算机部报到的日子到了,耿信涤握着刚批下来的申请书,决定不管怎么样也要去看看。或许上次不应该对部长那么不留情面,他毕竟也掌握着小小的权利,可以决定她的去留。因得罪这些不可漠视的小人物而尝到的苦头,对她来说已经够多了,她实在不应该那样沉不住气的。
  进了机房,已经有人先到了。
  一看到她的影子,常朗马上热情地跑过来,接过她的申请书,把她领到一台电脑前。
  “这台计算机给你用。”他小小声说,笑得像个小孩,“里面有我设置的密码,可以偷偷地打游戏哦,老师那里也查不到!”
  耿信涤心中有些不安。她本以为会受到冷遇,本以为他会记着那一天她的无理态度。可是面对他如此灿烂的笑容、热情的眼神,她怎么可以把他想象成那种人?
  常朗见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各种我调试好的软件。”他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勤工俭学的人怎么会有时间打游戏?
  他却不知,他越是这样设想周到,越是会让她感到不安。
  “你慢慢练习吧,我去忙了。”瞅到又有人进来,常朗连忙迎了过去。
  耿信涤默默地坐在电脑前,为自己曾有过的黑暗想法感到汗颜。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位置。由于机器角度的关系,一旦她坐下,宽大的显示器就会将她遮起来,这样的位置让她觉得满意且有安全感。这也是他特意安排的吗?
  机房里是很安静的,只听见鼠标和键盘轻轻的敲击声。这种有些庄重的环境让她沉醉,紧绷的头脑只有在电脑前可以放松下来。她暂时抛开了那些不安和汗颜,投入到一行又一行的命令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眼睛有些酸。她闭上眼睛,抚了抚眉头,无意中瞟见了腕上的手表。五点半了!她吓了一跳,五点钟就该结束了。
  她赶快站起来,想看看周围的人都走了没有。
  常朗正笑咪咪地站在她身后!
  她迅速地环视了一下,早就没人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用疑问的眼神传达着信息。
  常朗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他是想让她多练习一下,所以先收了其他的机器。可是当他绕了一圈回来后,竟看着她安静的表情有些失神。面对着那台无知无觉的计算机,她冷漠的脸上竟然显得那么柔和又放松!
  他不忍打扰她,就这样一直站在她身后。
  “我刚要告诉你时间到了。”他撒了个小谎,关掉了机器,切断所有的电源。
  回头看她还没走,他笑着补充说:“回宿舍吃晚饭吧。晚了会没有好菜吃!”
  耿信涤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隐隐又有些生气。他不也同样误了晚饭!他在掩饰些什么?为了照顾她可怜的自尊吗?她根本不需要人照顾,从来她只靠自己!
  “我不住校。”她硬硬地说。
  “哦?住家吗?”他很高兴她愿意和他说话。
  家?自从一踏进这座城市,她就没有家了。
  察觉到她又沉默了,常朗立刻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似乎总是提起让你不高兴的事。”他抓了抓头皮,好脾气地笑。
  耿信涤刚刚险些又克制不住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情绪,心里惊讶着他的细心,她开始稍稍明白他一些了,不仅热情而且非常善解人意。
  她诚恳地说:“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她还没说完,常朗的脸已经开始红了,他嘴快地打断她:“我这个人一向都是这样,说风就是雨,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想!所以上次的事是无心的,你别放在心上!”
  她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到底谁才是应该道歉的人哪?
  不自觉地,唇角有些牵动,虽然没有真正笑出来,但那笑意已经很明显了。常朗看得呆了一下,他不知道她也会笑哩,而且这么快就得到了她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还有些僵硬,但已足够让他受宠若惊了。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在想什么?”他热情地问。
  哦?她抬了抬眉毛。
  “那时我在想,这个人好酷哦!”他回忆着说,“而且是那种从人本身散发出的那种酷感,而不是用黑衣服和没表情堆垒出来的表象。”
  是这样的吗?很酷?她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评论。
  “可是,”他凝视着她有些困惑的眼睛,声音是柔柔的,“你好像是真的很少笑。”不知为何,他竟然希望能够了解她,或许因为是她的冷漠和落寞反而激起他灵魂热情的那一面吧,“笑容可以冲淡你的……”
  他还没有说完,她就匆匆打断他:“时间不早了。再见。”几乎是逃跑般冲出了机房。
  “冷淡”两字哽在常朗的喉咙中,没有吐出来。她像缕轻烟,冷冷地来,静静地去,一旦靠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平生从不曾为谁心动的常朗,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怅然若失……
  接下来的几天,耿信涤虽然还去计算机房,但是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常朗了。悄悄地坐在位子上,准时地起身离去。
  常朗有时候刻意地捕捉她的眼神,她却总是埋着头,偶尔的对视也恢复了冷冰冰的视线。好像那一次交谈只是过眼云烟,并没有让他们成为朋友。
  他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只好也很默契地不再提起。
  耿信涤眼睛盯着荧光屏,背后却敏感地感到,有人在注视她。她下定决心不回头,不想看见那个男孩乌黑动人的眼睛和火热的眼神。那个人、那种眼神会让她不安,好像能熔化她心中的冰川一样。
  “耿信涤?”一个柔柔的声音,迟疑着从头上飘过。
  她回过头来,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这会儿正有些惊喜地小声说:“真的是你!刚才我看到背影有些像,还不太敢认……”声音羞涩,渐渐低了。
  “有什么事吗?”她不记得和她有什么来往。
  “有,有的!”她赶紧说,带着惟恐被拒绝的神情,“我一直想把我的笔记给你。”说得又快又急,生怕会被打断似的,“我知道你学习非常好,可是上个月你有三次课没来,只看课本可能有些难……”
  说到这儿,脸已经红透了。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直鼓不起勇气。上次那个三年级的男生对她猛追不舍,都是耿信涤出面解围她才逃得掉,从那时起,她就想为她做些事了。
  不由分说地,她把已经被不知所措的小手卷成一团的笔记本,硬塞在耿信涤手中,急急地说:“还有上次谢谢你帮我解围!”转过身便想逃掉。
  “等等!”耿信涤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叫住她。
  那女孩美丽的眼睛里顿时像受了伤,怯怯地回过头,感到心里乱糟糟的。她不要她的笔记本吗?她学习那么好,她早该知道她不需要这个的!可是她是真的很想和她做朋友啊。
  耿信涤看到她有些受伤地咬着嘴唇,长长的睫毛下渐渐浮起了莹莹的水雾,不知怎地竟想了那个大男孩的话。
  她勉强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个微笑——可是面部肌肉显然缺乏锻炼,现在正不受控制地有些痉挛——她只好放弃了,轻轻地说:“谢谢你,林薇。”
  “不……不客气!”林薇一下子高兴起来了,她还记得她的名字!那个若隐若现的微笑,更让她本来就绯红的面色烧了起来。她像是只小鹿似的,快活得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笑容?耿信涤摸摸自己的面颊,那里刚才差点抽筋。真的有魔力吗?眼光一转,常朗正忙着整理文件,一接到她的目光,他说:“这是最好的见面礼。”脸上有着会心的微笑。
  从那一天起,林薇便形影不离地跟在耿信涤身后。
  她是个很美丽的女孩,性格更是娇柔。耿信涤有时会奇怪,像她这种没脾气又害羞的胆怯女孩,怎么会鼓起勇气,和大家公认冷硬得像一块冰的自己成为朋友?但是她好像不管这些,只是每天开开心心地找她去吃午饭,练习电脑,对别人异样的眼光不加理会。
  慢慢地,她有些了解她了。林薇的父母是很普通的公务员,一直盼到三十多岁才盼来这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儿,自然宝贝得不得了。这种过分的宠爱和保护,让她变得惹人怜爱却缺乏自信。
  有了林薇的陪伴,她也就不再刻意地躲避常朗了。只不过那男孩眼中放射的热力,已经越来越多地在注视她的时候显现出来。这个认知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一天午后的休息时间,两人到校园散步。
  林薇把手挎在耿信涤的臂弯里走着。她只有一百六十公分,靠在一百六十八公分的耿信涤身边正合适。仰起小脸,她很有兴趣地问:“小涤,你觉得钟涛这个人怎么样?”
  钟涛?她努力想了想,不知道是谁。
  “就是那个……追求……我的人啦。”不好意思的声音,像是在哼哼。
  被她瞪跑的那个?
  看出她马上要想歪,她赶快解释:“他没有再来骚扰我,他只是问了我一句话……”
  耿信涤静静听着,这些事情是她所不熟悉的。
  林薇的脸已经红得像苹果了,她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她呢,也没有问,就这样慢慢地在午后的校园里踱步。
  刚刚绕到篮球场前,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打破了她们之间的静寂:“林薇!”
  钟涛从篮球场上过来,避开耿信涤冷冰冰的眼光,目光径自射向躲在她身后的含羞带怯的小鹿:“你可以给我答复了吗?”充满期待的笑容,热烈地投向她。
  林薇头也不敢抬,结结巴巴地答应:“嗯。”眼睛直瞅着好友静静的脸庞。
  她会怎么想她呢?前两天还哭着赶人家走,这会儿就动摇了?可是那天钟涛找到她,真的什么让她难堪的事情都没做,只是态度诚恳地请求——请求她做他的女友!当时她的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体贴地没有强迫她回答,她也就没有原来那么讨厌他了。
  “那么你答应我了?”他热烈地追问着,眼看着她的头越来越低,竟然一转身扭动纤腰,一溜烟跑掉了。
  钟涛愣在原地,为她无声的回答抓耳挠腮。
  常朗一看到他丢下球赛,就跟了过来,这会儿正偷笑。
  他咳了一下:“还不快追?”真是笨蛋,还整天以情圣自居,连这个都不懂!
  “啊?是是是是是!”钟涛如梦初醒,欣喜若狂地追了上去,“等我一下,林薇!”
  耿信涤一贯沉默着,心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什么意识,在朦胧间有些觉醒了。她看着林薇前后态度的转变,面泛桃花的娇羞;还有刚刚被她吓走,这会儿就视她为透明人的钟涛,他的眼中就只看得见林薇。或许这是她永远也弄不懂的。
  由于林薇和钟涛的走开,耿信涤发现自己必须和常朗独处了,几乎是反射性地,她立即拔脚准备离开这里。
  “要不要打会儿篮球?”常朗追上去问。她又要逃了,每次一接近她,他就能感觉到她的内心在不断地排斥他。
  “不,我没有时间。”迫于礼貌,她只好停下来,硬生生地转过身,毫不掩饰冷冽的眼神。
  “篮球是很有意思的运动,可以锻炼人的反射神经和团队的协调性!”他热情地邀请,不在乎她的冷淡。
  她立即知道了他的用意,他是想让她融到这个学校里,融到各色各样的学生当中去,不想让她像现在这样孤立。但这未免太一厢情愿了!
  “不必了。”淡淡的口气,和他的反差甚大。
  常朗看着她霜一样的脸,沉思了几秒钟,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嘴里嚷嚷着:“跟我来!”
  耿信涤大吃一惊,不断挣扎。他们这一对奇怪的组合,让所有正在操场上有幸目睹的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们还没见常朗这样冲动地硬来过。
  常朗一直拽着她跑到林地才放开她。
  耿信涤被激烈的跑步弄得大口喘气,透明的脸上头一次有了血色。她大为光火,气愤愤地说:“你凭什么强迫我来这里?就凭你是计算机部的部长吗?”他可知道,一路上有多少人用异样的眼光,像瞅什么未知生物似的看着他俩?她痛恨这样的目光!
  “来,看看这个!”常朗不由分说,又拉着她前行了一小段路。在他抓住她细瘦的手腕时,那里冷冰冰的温度让他难过,而且细瘦得令人不能想象。
  “我才不看!”他这样突然地心血来潮,就可以扰乱她的生活了!
  常朗第一次看到她喷火的眼睛,和绷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他是真的伤害她了。低下头,他说:“我只是想了解你,也让你了解这个……”
  “‘了解’我?”她愤怒地说,“你有了解陌生人的习惯吗?还是喜欢多管闲事?难道强拉着我来这里就是了解我的过程?”
  他歉意地看着她,单纯的脸上有着固执的神情:“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想要帮助你。”
  “‘帮助’?”她像受到侮辱似的大叫,“你凭什么以为我需要帮助?你为什么这样自以为是?是想让我感激涕零地对你到处兜售的伟大情操三跪九拜吗?”
  “不是的,”他急急地辩解,生怕自己又说错话,“我只想让你看看这儿的景色。”他环顾着四周,一片绿色的郁郁葱葱,到处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我明白你喜欢自然,也理解你热爱生命,可是你总是表现得这样淡然……”他是熟悉她的,尽管她拒绝承认。因为含羞草的事情,他看到了其他人或许永远也不会看到的她内心深处的一面。
  她冷哼:“明白?理解?笑话!”表面上对此嗤之以鼻。心里却有一股隐痛,他为什么偏要撕下她的伪装,硬要闯入她的生活?难道她所企求的平静永远也得不到吗?!
  “是的,是的!”常朗嚷了起来,发亮的眼神直逼她内心深处,“我明白!我理解!我懂!你现在明明很寂寞,明明很孤独,明明很……”
  “够了!”她受伤地大叫,愤怒让她的脸涨得通红,一下又变得苍白,“你明白?你理解?你懂?”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明白我从乡下那小地方考到C大有多么不容易吗?你理解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养活自己,到处做工为生活奔波的辛苦吗?你懂我母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杏儿,你要做——人上人!’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你又明白、理解、懂我只因为和同班富商的女儿同名,就要被勒令换名字的耻辱吗?”
  她倏然闭嘴,惊讶地瞪着他。
  她这是怎么了?居然会对一个可以算得上是陌生人的他吐露内心的隐痛?而他不但没有为她一连串没头没脑的痛骂愤怒,或是耻笑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乡下丫头,然后解气地扬长而去;反而连一丝丝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只是用他那双漂亮的、黑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里面满溢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是的,现在——我终于明白、理解、懂了。”低沉的声音柔柔的,让她滚得发烫的情绪降了下来。
  “对不起……”她喃喃地说。这不是他的错,她不应该把这么多年的积怨宣泄在无辜的他身上。她怎么会如此失态?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冷静到哪里去了?
  莫名其妙发火后的羞愧,被人洞悉后的困窘,统统涌上了她的心头。回忆起以前的苦痛,更让她一口气哽在胸中。她无法抬起头看眼前这个始终体贴入微,对她关怀备致的男孩子,连他身上淡淡的阳光味道,都让她难受极了。常朗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窄窄的肩,感到那里有一副沉重的担子,密密实实地压在她瘦弱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逐渐变得冷漠、淡然和无动于衷。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仿佛是怕稍大一点的响动就会把她又逼回那个冷冰冰的外壳里去:“来,看看这棵树。”
  他引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在这个季节就掉光了,枝条也干硬得没有了生命力,可是粗壮的树身依然屹立不倒。
  他轻声说:“你看,这棵树被雷劈到,叶落光了,枝也枯萎了,好像已经死掉很久了。可是在它身上依然有许许多多的生命存在。”光秃秃的枝上,一条大尾巴一闪而过,“松鼠在上面搭了窝。”树身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啄木鸟在树干上啄出了家。”树根已经腐烂,上面长满了小蘑菇,“青苔爬满了这一带的地面。”
  他认真地说,深潭似的眸子里,有着这个年龄少有的深沉:“所以一个事物,一段历史的过去,都孕育着新的生命和希望!”
  她迷惑地摇摇头,不懂他的意思。
  “忘掉过去吧!”他热烈地低喊,“或许是明天,或许是明年,这棵树会慢慢消失,但是它的躯干会为更多的生命带来养料,帮忙更多的生命!”他大大地喘了口气,“过去的事情永远无法改变,但是,现在、未来,是可以牢牢地抓在手里的!”
  她好像有一些明白了。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面庞,热情低沉的声音,动人心魂的笑容,任何人都会被感染。像是受到了催眠,她梦呓般地说:“还有希望……
  “是的是的!”他欢快地回答,喜悦飞上了他的眉梢,让他本来就俊逸的面庞更加生动,“这些都让我们的生命变得美好,变得更有色彩!”
  她不禁晕眩起来,隐隐地感到,心中的冰川在一点一滴地溶化……
  第五章
  钟涛瞪着眼前这个异常的室友,心里惶惶不安地暗自嘀咕。
  该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听说他拉着那个冷冰冰的电脑女孩去了林地。他想起那个女孩冰冷得可以杀人的目光,怀疑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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