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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见陵在快速行驰的汽车里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将两条长腿伸展开,大大方方地将头靠在椅背上,转向坐在他身边的男子。
“喂,我的总经理先生,请问您对于自己这种半个小时都没有过变化的坐姿是否会感到厌倦?”沈常朗正双腿交叉、肩背挺直地坐着,听到他的话后不置一词。
“唉,真受不了你。老是一张扑克脸,从早到晚说不了十句话。真不知道你以前的员工都怎么适应你的。”陵假意抱怨着,英俊的眉眼都皱成了一团。
“其实你这种表情也不错。每次你一摆出这副嘴脸,胆子再大的人都会吓得轻则心脏狂跳、浑身发抖;重则屁滚尿流、当场昏倒。听说每年医院都要增加一些心脏病患病,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你的杰作。”陵有意思地想到“伊泰”的员工。他们一见到常朗就会变得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不至于吧?怎么这么多年他都不会怕他呢?
“那么你跟在我身边七年,有没有得心脏病啊?”沈常朗面无表情地说。
“唔,好感动!终于想到要关心起我了?”陵一本正经地说,“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的心脏只会在看见美女——还得是绝色的——才会狂跳不止。对你的冰块脸才不会起反应呢。”
沈常朗有些失笑,但他还是很默契地没有拆穿陵的小把戏。天知道,陵因为自己这张冰块脸得了多少好处!
他一向管理严格,所有的员工都已知晓。犯了错的人本就心虚,再一看到他冷冽的目光箭一样地射来,胆子再大的人都会当场认错。所以“伊泰”的员工都很惧怕他,多少都有些战战兢兢。通常那时他会甩甩手走掉,由陵收拾残局。
在目睹了他的严厉之后,陵的举动就显得可亲多了。那些金发的黑发的,高挑的娇小的年轻女孩,往往会把总是适时出现的陵当作她们的救星,对他感激涕零。陵也因此得以大享艳福,左拥右抱地还摆出标准大众情人外加新好男人的样子!
陵偷偷瞄了他一眼,暗自嘀咕着,不知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他的老板太精明了。
“我们再换个话题好了,你为什么让沈老爷子自己一个人在机场接受采访,自己却偷偷拉了我就跑呢?不怕他一生气回家后剥你的皮?要知道沈老爷子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这我可是从元老那里听说的,这几年我倒是没见过。他现在说不定会有多生气,自己七年前出走的儿子突然决定回来,而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带着特别助理一溜烟地跑掉,甩得他只剩一个人。”陵说到这里,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常朗终于说话了,他有时实在是受不了陵的想象力:“我只不过不喜欢应酬。看到那么多阿谀奉承的脸,让我觉得不舒服。”
“还好你把我一起拉走了,不然我也要去应付那些媒体。唉!光想就烦!”陵拢了拢有些不羁的头发,突然又想起来,“对了,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不是说一辈子都不再踏上这片土地吗?我就说嘛,人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什么‘一辈子’,还不是七年而已嘛!”
他嬉皮笑脸地靠近沈常朗的俊脸:“该不会是回来找什么人吧?一定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女。”
沈常朗转过头,敏感地看着陵,警戒的神色出现在他眼里。
可是陵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还是个蛇蝎美女,啧啧,是那种一见面就迷得你神魂颠倒,然后榨干你的精力财富,再乘你不备时捅了你一刀。我说得对不对?”
沈常朗收回了警惕的目光,一反常态地没有保持沉默,他慢慢地却又不容置疑地说:“不错,正是一个女人。”他冷笑一声,“一个蛇蝎美女!”
不幸的是,陵没有听到他后面那句话。他只听了前面的话就开始白痴起来:“什么?一个女人?有没有搞错?你会有女人?”
陵目瞪口呆,然后反应了过来:“什么?你居然敢背着——不是,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说要找女人?”他扑上去装腔作势地揪着沈常朗的衣领撒泼,“你这个没良心的!报纸上不是都说我们是恋人吗?你怎么敢去找别的女人?你怎么对得起我?”他尖着喉咙唱做俱佳,弄得沈常朗哭笑不得。
“我还惦记着你家四分之一的财产呢!这下没戏了。”他哭丧着脸,向着沈常朗逼问,“说!她是谁?”还不忘顺手吃了他胸膛一记豆腐。哦,触感真好!他乐得够呛,平常这种机会可不多。
常朗慢条斯理地拍掉他的“毛手毛脚”,转移了话题。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是恋人?”他整了整被陵揪乱的领带,眼中透出了危险的光茫。
不幸的陵可能没注意到,依然表演得兴致勃勃:“我可是暗恋你很长时间了,不然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会不声不响、不求回报地跟在你身边,默默支持你?哦!你伤害了我纯真的心灵!”陵满含委屈地看着他,像个闺中怨妇。
常朗好像很感动:“这些年我真是忽略你了,陵!”
“哦?知道就好。”陵还在自我陶醉中。
“我是知道了,不知道你那些莺莺燕燕们知道不知道?”常朗像是很惋惜地说。
啥?陵吓了一大跳!要是让那些女孩知道他是“同志”,他可就不要混了:“开个玩笑嘛,老兄。不要那么严肃嘛!”他干笑着说,悄悄将挂在常朗脖子上偷吃豆腐的左手收回来。唉,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那怎么行呢?”常朗表情没改,“我还没有为了你‘这么多年不声不响、不求回报地跟在我身边,默默支持我’发给你精神损失费呢,怎么可以当玩笑呢?”
陵愁眉苦脸地看着他:“不用了。谢谢。”
“你说什么?”
“没有,没说什么。嘿嘿嘿!”陵赔着笑,心里在哀号不已,这一回合,落败!
他无聊地看向窗外,突然叫了起来:“哇!这么多年在国外打拼,没想到这里的变化这么大!我都快不认识了!”他摇头晃脑地说,“真是‘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唉!”他长舒一口气。
常朗心中暗暗一动,这是金元好问的词。“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
他喃喃地在心中默念着,没有注意陵悄悄地注视着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和轻佻的眼睛里,有着一抹费解的庄重。
“是你的恋人?”常朗不动声色地问。
陵又恢复了没个正经的样子:“怎么会呢?像我这种男人,天生就是多情种,是要做一辈子追逐美女也被美女追逐的情圣的。”
恶心。沈常朗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家伙真是疯了。他奇怪自己怎么会和这种人认识的?
陵正兴致勃勃:“那些大嘴美女、波霸女郎已经让我厌倦了。周游一大圈,我发现还是东方小女人比较适合我。”“不要对公司的女员工下手。”常朗警告他。
“什么?!”陵怪叫一声,“亏你还认识我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对女人‘下手’了?我不过是来者是伴,从来不拒嘛!”
完了。沈常朗没法克制地翻了个白眼,他只有在陵面前才会如此放松。陵真是无药可救了,床伴的事也拿来开玩笑。
“哼!太小瞧我了!”陵忿忿不平,“我刚才说的是我弟弟啦!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了。”
“你还有弟弟?”常朗有些惊讶,这小子从来都不提家里的事。
“是我表弟。我们一起长大的,从小关系就特别好。”陵骄傲地说,“他的功课全部都是我教的。”
噢?!这家伙还能当老师?
“是吗?都教些什么?”
陵不满了:“你那是什么态度?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吗?你听着,”他清清嗓子,“我弟弟的打架、喝酒、钓马子……全部都是我教的!喂!你怎么了?”
常朗的那张俊脸已经变成酱紫色,一向没表情的脸正抽搐着,看得出他很难过。
“喂!你怎么了?有这么好笑吗?”罪魁祸首还不知死活地追问。
“你弟弟现在是不是正在监狱服刑啊?”他有气无力地问。
“瞧你说的!我弟弟可是个公关天才,他长得和我一样帅,在公司里很吃得开的。”
和陵一样?又多一个女性杀手了。他叹息着想。
陵洋洋得意:“忘了告诉你——我弟弟跟我打听过你的事,看来对你很有兴趣,要不要我把他介绍给你?”他一肘撞上常朗的胸部,“你总是对女人缺乏兴趣。不如换个男人试试吧,他可是美男子呢!”
常朗被打得闷哼一声,刚刚平复的脸又开始抽搐,他费力地从牙缝中挤字:“换个男人试试?”
陵笑得很贼:“对哇!为了治疗你的‘待人冷漠症’,我可是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推下水了。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剩下的话语突然断了。
高速路上来往穿梭的车流中,有一辆车突然斜着窜了出去,歪歪地沿着外线跌跌撞撞跑着,把周围的司机全吓了个半死。
几声惨叫远远地传来:“哇!这位先生,不要碰我的胳膊呀,我没法掌握方向了!”这声尖叫还没消失,紧接着又是一声,“哇,不要用力呀!他已经翻白眼了……哎呀不得了了,他吐白沫了!”
车子歪歪地停在路边,司机已是一头冷汗了。如果每次的客人都这么捣乱,他决定马上就转工。
沈常朗西服革履,迈着沉稳的步子,从出租车里出来。他拿出几张钞票,对惊魂未定的司机说:“带他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随后伸手正了正有些歪斜的领带,头也不回地走了。
“咳咳……”陵咳嗽着从座位上爬起来,“喂,喂!你就这么把我扔下了?咳咳……太没良心了吧?”
沈常朗早就走远了,没了人影。
陵坐在座位上,忙着把乱成一团的衣服拉好,嘴里乱七八糟地嘀咕:“下手这么狠,真想掐死我啊?”他对着车上的小镜子,看见脖子上的一圈指印,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完了完了,这下留下痕迹了!让我怎么跟娜娜、珍珍、辛辛、露露……她们交待啊?”
“先、先生!”司机惶惶地问,“你到底要去哪儿?”
这两个人不会是神经病吧?走的那个有暴力倾向,车上的这个有幻想倾向,真可惜了这两张帅气的脸蛋。原来有漂亮脸蛋的人神经都会有毛病。
陵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再看不到沈常朗的身影了,脸色顿然一变,刚才的一派轻佻消失不见。
他收敛了方才的夸张和有些搞笑的笑容,目光也变得阴晴不定,背靠在后座靠背上,挑着剑眉,嘴角隐约带出一丝邪气:“立竿公司。”
“是是是……”司机又是吓了一跳,嘀咕着这种客人还是越少越好。
第二章
该去面对的,永远也逃不掉。
耿信涤依然因沈常朗即将归来的消息而撼动。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双手撑在白磁砖上,试图展开一个充满自信的微笑,可是镜子却如实地映出了她的仓皇无措。
她深吸了一口气,苦涩地想着。如果当年没有放弃他,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耿信涤。
大家只看到了她的成绩:年轻、美丽、富有朝气,有自己的电脑公司,旗下网罗着诸多的年轻才俊。他们都受到她的吸引,聚集在她的周围,全部人才都是各公司想挖都挖不走的。因为在她的公司里,大家团结友善,有着难得的默契;每个人都臣服在她的微笑之下,甚至有记者称她的微笑是立竿公司的“招牌笑容”。
可是又有谁知道她的苦衷呢?
她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出卖了他的爱情换来的!这样的牺牲才得到了地位和金钱。多少次她扪心自问,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她还会不会离开他,用五十万的价格把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次卖断?
一阵心悸把耿信涤从沉思中惊醒,胸腔内的气息被不知名的感觉压迫着。
七年了,她模糊地想,这种感觉没有一天离开过她!只要一想到他,莫名的痛楚就会悄然袭来。
“Sherry,你去哪里了?周会已经开始了。”艾米迈着小碎步,急急找到刚踏出洗手间的耿信涤。
Sherry是从来不迟到的。可是今天行他们在会议室等了半天,也不见她的人影。艾米找遍了安乐大厦也不见她,只好到洗手间看一看。
“对不起,我刚刚去了洗手间。你先把上次的会议纪录拿去,一人一份,我马上就过去。”耿信涤带着歉意,神思依然有些飘渺。
“好。”艾米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迈着轻巧的步子准备去了。
耿信涤望着艾米苗条的背影,轻盈的步子是那样充满了活力,心中升起了一种责任感。是的,今天的工作还要继续努力下去,公司的经营也要继续下去,股票还会不断升值……每天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
她努力稳定心绪,把沈常朗归来的消息锁了起来。这已经是属于昨天的记忆了,而她从来就没有过去可言,她拥有的是今天和明天。
一扬头,耿信涤又恢复了自信满满的样子。
会议室里,立竿公司正在进行每周一次的例行会议。
“奉见行!”一双美目喷着火,章可昭咬牙切齿地说,“把你的腿放下来!”她简直想掐死这个放肆的男人。
“干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行虽然依言放下了高翘在椅背上的长腿,可是却满脸不在乎地带着夸张的笑容,“连Sherry都没说我,为什么你老是跟我过不去?”
这个死皮赖脸的男人!不知为什么,章可昭的火爆脾气一遇到行准会爆发。
“你到底懂不懂礼貌?有你这样开会的吗?”负责“立竿”行政,制定公司的员工守则是章可昭的工作。可是这个奉见行整天没规没矩,气得她冒火。偏偏她每次都说不过他,只平白添了火气。
“我这样子怎么了?公司又没规定开会的时候不可以自由选择坐姿。”行眯着眼睛,完全不介意面前的美人已经在磨牙了。
“如果让外人看到‘立竿’的高级管理人员都是这副德行,你不怕外人笑话吗?”
行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我在乎什么?现在流行的就是不合规矩,另类作风。我只不过是稍稍改变一下普通的逻辑而已。”他冲着章可昭做个鬼脸,“你不觉得我这样子很帅吗?上次有人说我是‘立竿’公司的招牌形象呢!”
“你!”章可昭立刻气得说不出话来。
上次《新刊杂志》的记者到“立竿”做人物专访,结果被行的魅力迷倒。回去以后又加写了一篇关于行的报道,把他大肆宣传了一通,弄得行得意洋洋。
“可昭,”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要总是这样,像只被炉子烫到的老猫一样,见谁冲谁叫。你才二十五岁,以后的前途还光明得很,不要老做这种破坏形象的事情。”
“被炉子……烫到的老猫?”章可昭简直快疯了,这个浪荡子居然敢这样说她?
“对喔!”行转过头,看着有些心不在焉把玩着手中钢笔的耿信涤,又看看倚在窗前始终沉默不语的文雅男子,最后转向一直埋在一堆档案里的女孩问,“侬侬,你说可昭像不像?”
姜咏侬抬起头来,看她一脸迷茫、四处张望的迷惑眼神就知道刚刚什么都没听见。可是她性格柔顺,所以听到行在问“……像不像?”时——
她便直觉地回答:“嗯。”说完又伏在了案卷里。
“哈哈哈!”行笑得喘不过气来。他早算准了这个小糊涂什么都没听到,才会这么问的。
“姜咏侬!”章可昭满腔的怒气立即转移到了她身上,她咬牙切齿地大吼,“你不觉得这家伙很过分吗?你不觉得他很欠揍吗?你看看他的样子像什么话?”
姜咏侬抬起头来,看了看行。他正仰面笑个不停,肩膀颤个不停。白衬衫的几颗纽扣没扣,宽松的蓝色牛仔裤显得身体格外的健美高挑,她实在看不出行有哪些不像话。
“行穿这样很好看哪!”她天真地说,完全没注意章可昭的脸色。
“什么?连你也帮着这家伙说话?他到底有什么优点,会让你们每个人都被他蛊惑?连你也觉得我像只被炉子烫坏的老猫吗?”她忿忿不平地说。还有没有天理哪?怎么管纪律的行政人员要严整纪律,可是身边的人全部袒护不守规矩的人?
姜咏侬眨着大眼,糊里糊涂地说:“可是他的确很好看啊。”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行更乐得前仰后合。
“好了。”耿信涤微笑着摇摇头,制止行再继续气可昭。她真拿这个活宝没办法,“不要老是开可昭的玩笑,你明知道她会认真的。”
行好不容易停止了大笑:“这是例行的会议终场休息。”
“混账!你拿我做休息时的笑料?”章可昭发威了,纤纤素手捉住行的衣领,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糟了,她这回是真生气了!行赶快正色起来,他只是太爱玩,而章可昭又总是太认真,让他忍不住想逗她。
“行,快跟可昭道歉。”耿信涤柔声催促。
行的眼神马上转向耿信涤,她正温柔地看着他,示意他玩笑开得大了。
于是他握住可昭揪住他脖领的纤掌,诚恳地说:“对不起,可昭。我只是让你想放松一下,并不是有意气你的。”他的眼睛是诚实真挚的,与他刚才的轻佻张狂完全不一样,“你平时工作得太认真了,又缺少圆滑。这样处事态度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利。”
听着他悦耳的男中音在耳边轻柔地飘出,他的鼻息倏地栖息在她面前。她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眼里流露出的关心和爱护,他的热量从手上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如一道不知名的暖流涌过了她的心,像魔咒般蛊惑了章可昭。
章可昭顿时面上飞上一抹绯红,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她无意识地松开了原本恶狠狠的手,愣愣地看着行,完全忘记了刚刚在说些什么。他是说真的吗?他和她斗气是出于关心她吗?
行看着她面泛桃花张口结舌不知所措的样子,脸上现出了戏弄的表情,又爆出了一阵大笑,笑得他弯下腰去抱住了肚子:“原来是猫舌头被烫到了!”
章可昭顿悟自己又被耍了——自己也被行的魅力迷倒了。羞窘让她无暇再去抗议行的大笑,她只觉得非常非常——丢脸!
耿信涤站起来,把恶作剧又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