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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建闻言脸色铁青。
“他朝哪里走了？”我紧张的问伊藤。
“那里，应该是花园方向。”伊藤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阿建立即拉起我，我们两个人丢下伊藤，慌慌张张的超他手指的方向走去。
穿过拱门，没错是花园。可是我们两站在门口，有点发呆。这个花园也未免太大了吧，在夜色中，无数条点缀小道的小灯，绵延到了天际。
“分开找。”我首先反应过来。
阿建盯着我，“如果找到，一定要阻止他。”
我点头答应，继而走进了一条小道。
小道在夜色中在我的脚下延伸着，我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夜色下的小道，苦笑，对我来说，未免也太熟悉了吧，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童年的记忆和现在的景象，有些重叠。
我有些心悸，停下了脚步。扶着旁边的一棵小树，用手按紧自己的胸口。
看来我并没我想的那么坚强，那种慌乱夜行的记忆是那么的不可磨灭，即使穿上了我的硬壳，也难以抑制伤害的来临，或者说，我的心从那天开始，已经从里面开始向外腐烂，无法医治。
痛，我的心好痛，眼泪已经开始涌上眼眶。
不，我不要流泪。经历了这么多了，我已经不想再次流泪了。现在，有个需要我的人，就在这些小路的某个角落，李言泳池里的那个撕心裂肺的眼神出现在我眼前，我要阻止他。
我忍住心痛，放下心中的苦涩，再次沿着小路搜索起来。
千万不要冲动，千万别冲动阿。我焦急的在心中呐喊着，眼睛仔细的搜寻着每个路径的角落。
突然，我的嘴巴从后面被人捂住，拖行到了一个阴暗角落。
我刚想挣扎，却看到前方有个小庭院里，李天励拿着那个公文袋，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难道身后的那个人是李言，我被牢牢禁锢住，没办法看到他的脸，可是从他的体温和味道上，没错是他。
看到李天励还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赶上了。
刚想动，却发现李言把我禁锢的更紧了，而且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死的。
“什么人给你的。”突然一声暴喝，从前方传来。
我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庭院中。
“在老爷书房发现的，还有张纸条，说是小姐的东西。”看似管家的人着回答。
“住嘴，你给我住嘴，这个家从来没有小姐。”李天励脸色铁青，又是一声怒吼。
身后的人闻言，身体颤动了下。
“滚，”李天励喝退了下人，一个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盯着手中的公文袋。
寂静的夜，远处大厅的喧哗声似乎恍如隔世，我和李言，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独自坐在那里的李天励。
看着他的样子，我突然想知道，李天励，会不会是在忏悔，忏悔那天赶走了自己的女儿。
良久，李天励打开了公文袋，我的心也因此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他从公文袋里拿出了一堆文件，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从最开始的阅读起来。
忏悔吧，我的内心开始希望，此刻的忏悔，你不知道对黑暗中的我们，是多么的重要。我们身在黑暗中，需要你们这些罪人的忏悔，也许，有了这些忏悔，我们就能走出黑暗，迎接光明。
哼，坐在那里的李天励突然嘲笑的哼了一声，把手中的看完的第一份文件，丢在了地上。
被李言擒住的手腕突然传来了钻心的痛，我知道李言肯定受到了打击，才会失态的。我强忍住手腕的疼痛，眼睛望向庭院中的李天励，心中希望他不要再做出任何刺激李言的举动。
看来我的希望落空了。
“死了，我李天励，不需要这么没用的女儿，只会给我丢脸，哼。”不屑的神情，在一张年仅花甲的老者脸上展现。
不自觉地，我的眼眶开始红了，李天励，你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龄了，难道，脸面比亲情还来得宝贵吗，难道多年的黑道生涯，还没让你明白亲人的重要性吗。
忽然好想笑，我有资格说人家吗，睁开眼吧，经历了这么多，难道还对人性抱着华丽的幻想吗。
“哼，那个孽种也死了，好。”老人阴狠的说着，“想用这些没用的东西打击我，也不看看我李天励是什么人。”边说着，边开始撕碎手中的文件。
看着他手中的文件变成了碎片，在微风中缓缓散落在地上，李言阿，你难道想知道的就是这些吗。我无力阻止，无力阻止这个伤害他的画面，也无力阻止自己的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这时，身后的人，放开了对我的钳制，我惊异的回头，却看见了阴暗中，李言愤怒的眼神。
不好，我的心一惊，转回头，赫然看见本来钳制我的双手中，多了一副手枪。
第十三章 波澜
我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手枪，直到李言打开了保险。
的枪口，瞄准了俯身捡起地上文件，继续撕碎的李天励。
阻止他，心中有个声音在狂喊。
“别这样，”本来处在他怀里的我，利用地理优势，凑近他的耳朵，轻身低语。
我趴在他的胸膛上，用尽力气，想扑倒他，却发现，虽然他的身体在，却木然的抵受住我的体重，根本没有办法扑倒。
我回首，李天励已经把捡起来文件撕碎。白色的纸张漫天飞扬，在枪口下显得格外刺眼。
“求你了，不值得”，我一见情况不妙，赶紧再次低语，“这种人，不值得你这么做啊。”
李言还是怒目瞪着李天励，丝毫没有反应。
我情急之下，双手捧住他的头，强迫他看着我。
他的脸，在我大力的压迫下，终于看向我。可是，在那个瞬间，我僵住了。
绿色眼睛里，除了愤怒，剩下的，只有空洞，那种令人窒息的空洞。
那种空洞不仅在他的眼中，也存在在他的心中吧，因为此刻，他虽然看的是我，但他的眼里，我只看到站在那里李天励的丑陋嘴脸。
心中被洞穿的空洞，它一定在流血吧，你一定很痛吧。想到这里，我的心也随之痛了起来。
耳边脚步声响起，李天励准备离开。
李言惊觉似的抬头，再次调整了枪口。
不，我一把抱住他，“李言，李言，李言。”我不知道怎么阻止他，只能无意识的紧紧抱着他，嘴里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自从我们碰面后，我一次都没有喊过的名字。他听见了，无意识的看向我。我见状抱得更紧，嘴里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眼中的暴戾渐渐减退，但是空洞依旧存在。我的视线渐渐模糊，一定是泪水吧，但是我不敢松手，依旧紧紧地抱住他，看着他，喊着他的名字，直到我的声音渐渐带了哭腔。
李天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回头，老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李言还是举着枪，木然的和我站在阴影里。
“你还有阿建，还有李妈妈，还有我。”见状，我低声细语，可是，他毫无反映的站在那里，眼中的空洞依旧。
看着受伤的他，目光空洞的脸近在咫尺，在我心中长期被压抑的感情突然一下子泉涌起来。
我抽泣着，唱起了那首我曾经唱给他听的歌，安慰着我们这两颗被亲情刺的体无完肤的心。
这样深的夜下过雨的街
连星光就要熄灭你赴的是什么样的约
原无意说这些
只是对你还有感觉
以为一切残缺
都能用爱解决
可是我除了爱你
没有别的凭借
话由真心
才说的如此直接
也许是夜色让人不知胆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断断续续的唱着，哭声已经渐渐混淆了歌声。
忽然，身体被一双手圈住，李言丢下了枪，把我紧紧地按在怀里。
“我只是，我只是……”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些哽咽，却停在了那里。
“我明白，我明白的。”我用哭泣着回答他，更抱紧了他。
在夜色中，我们紧紧的抱着，用各自的体温安慰着对方。
脚步声再次响起，我转头，看见阿建站在小道的尽头。
“李言，”流着眼泪的我，抬头，展开我最温柔的笑脸。
“我们回‘家’吧。”
他闻言身体一颤，低头看我。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眼神柔和，满怀祈求的脸。
空洞在他的眼中消失。
“嗯，”他点头，“我们回家。”
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朝着阿建的方向走去。
走到阿建的身边，我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回家了。”李言轻声吩咐阿建。
阿建吃惊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笑了，“你没听错，我们回家。”
欣喜的笑容出现在阿建的脸上。“我让小华把车开出来，我们这就走。”说完，摸出手机，激动得打着电话，一溜烟的就走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阿建，我和李言相视一笑，也慢慢的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李言的大奔已经停在了那里，阿建在车子旁边猛向我们招手。
“不要忘记，”我在李言的怀里低语。“你还有阿建，还有李妈妈，这些关心你的家人。”
“嗯”，他低语，帮我打开了车门，“我知道。”
车门被关上，大奔发动了。
李言轻轻握住我的手，另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被他捏的有些发青的手腕。灯火辉煌的宅邸，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
“对不起，”他在我的耳边低语，“对不起”。
看着他忧伤地脸，心不由得又痛了，我的心里非常明白，今天的伤害，是不会轻易的抹去的。想到这里，我的泪水也再次地流了下来。
有滴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惊觉抬头。
“没关系的，”我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尽力的安慰他，“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
他的脸凑了过来，轻轻吻去了我那刚刚还滞留在脸颊的泪，继而，轻轻吻去了眼睛周围的泪。
他的嘴唇温暖，的触碰着我的脸，也触碰着我的神经。
今晚，我得到了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家。
可是，我的内心不禁又挣扎起来。我们此时需要的，是相互安慰，是长久以来我们渴求的感情。但是，我又莫名地害怕起来，越是珍贵，越害怕失去，这次，我不知道能否像上次那样，轻易忘记。我的另只手从座位上抬起，想要推开他。
可是这时，他的唇离开了，我的内心一阵遗憾，可是当我回神看他时，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绿色的眼睛遍布着渴求，那种受伤后，对于温暖的渴求。
心中的防堤一下崩溃，我们都是受伤的野兽，也许，只有我们彼此，才能抚平对方的伤痛吧。
丢开该死的理智吧。
本该推开他的手，环绕到了他的背后。
他察觉了，靠近我，吻上我的唇。
夜色笼罩着路上飞驰的奔驰，我们迷醉于这个吻中，在这个吻中，我们觉得，漫漫长路，虽然心曾经流血，虽然前路困难重重，只要我们找到彼此，就能相依偎的走下去。
第十四章 血色微笑
肩膀上面麻麻痒痒的，我有些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弄醒你了吗？”李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天啊，我一下清醒，昨晚，昨晚，干了不该干的事情。
我的脸立马红透了，赶紧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
轻笑声从被子外面传来，紧接着，被子被李言拉了一条缝，“昨晚我太疯狂了，对不起”，他的轻声细语，而后再次吻上我的肩膀。
脸估计能煎荷包蛋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一味的把头藏进被窝里。
唉，他轻叹了口气，帮我拉好了被子。
“我今天有事，你就多睡一会吧。”他坐在床边，轻轻地说。
有事，我的心里警铃一下子响了，猛地掀开被子，露出脑袋，紧紧地盯着他。
他被我的反映吓了一跳，继而领悟。
“放心，”他凑近我。我看着他的脸在我的面前，渐渐地放大。“阿建陪着我。”
噢，我已经无心领悟他的话，因为他的唇已经吻了上来。
他温柔的吻着我的唇，让我有了一种被捧在手中细心呵护的感觉，我也慢慢放弃了羞涩，回应着他。
吻了许久，他的唇离开了。“你再睡下吧，等我回来。”他摸着我的头发，眼神温柔，我被他迷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笑了，如春风拂面般。再次亲吻了我的脸后，他离开了房间。
我目送着他离开。
说实话，昨晚我也犹豫过，要不要和李言发展到这一步。
可是当时，可能是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从李言那里找到温情，也有可能是自己色胆包天，在他的怀里竟然让我有了想要和他，唉，我郁闷的把头藏进被子。
算了，想到昨夜的疯狂，我笑了，既然如此了，就这样发展下去吧，李言不管怎么说，我们在各个方面是如此的相似，应该能相互依偎到老吧。退一万步，他好歹也是个混血帅哥，我也不亏。
想什么啊，我晕。别乱想了，身体还是酸痛的很，还是好好休息吧。想到这里，睡意慢慢爬上来，我眼睛一闭，摆了个舒适的睡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神志恍惚中，好像有谁在帮我穿衣服，李言吗，你回来了啦，让我再睡会，我睡眼迷朦的推拒着。
呵呵，轻笑声响起。
不对，声音不对。我突地惊醒，眼前黑色西装的主人，赫然是伊藤。
“你！”我吃惊地看着伊藤，帮我穿上了上衣。
下一秒，我反映过来，右手勾拳就直奔伊藤的面门而去。
伊藤的眼中闪过一丝嘲笑，继而，我的右手手腕就被抓住，他整个人一侧身，把我压倒在床上。
他用身体巧妙地按住我身体的发力点，让我完全的动弹不了。
我吃惊的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脸。
“空手道柔道四段，和你跆拳道蓝带比，如何？”他温柔地问。
脑筋急转，不管怎么看，我的情况都处于下风，我冷静下来，看看他下步会做什么。
“我自己穿。”我冷冷的说。
身上的伊藤笑了，“好。”他放开我，继而退开，坐到了角落里的沙发上。
我伸手把放在床边的裤子拿进被子，穿上。
“为什么？”我问。他和李言不是伙伴吗，他们的关系从昨晚看来很好啊，我看不出伊藤的目的。
“别和我说就昨天我们碰面后，你就对我一见钟情了。”这个是最不可能的事情。
伊藤闻言笑了，“我们走吧。”
他虽然笑着，但是语气却是命令式的。我明白，他的话是不能抗拒的，这个男人，像个无底深潭，让人心生畏惧。
我听命的从床上起来，随着他走出了房门。
楼下站着4，5个黑色西装，都是伊藤的人。我目光扫视，李言的人一个也看不见，怎么会，怎么会，心底的寒意渐渐升起。
走下楼梯，赫然看见李言的一个小弟，躺在血泊中。
我走了过去，着，一摸，已经死了。
我愤怒的看向伊藤，“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伊藤没有做回答，只是不动声色看着我。
灭口吗，我突然想到什么，脸唰的白了。不，脑中尖叫着，我一个箭步，冲向厨房。
锅子的热气，呼呼的往上冲着，在后面的窗户上冲出一片水雾。地上很干净，没有任何血迹。
我狂跳的心立马放了下来，呼了口气，还好，李妈妈不在。
接着，眼角忽然有什么在闪光，我往右边看去，是打开的冰箱门在反光。
眼光沿着冰箱门，看向地板，我的心瞬间冻住。洞开冰箱门的边上，一条腿露了出来。
不是的，不会是的，我喃喃自语，慢慢地走到冰箱那里。
视线慢慢地绕过冰箱门，我的心底是绝望的，因为我知道，在这栋房子里，只有我和李妈妈是女人的腿。
李妈妈靠在冰箱门后，小熊的饭兜还穿在身上，只是，小熊的脸，在血色中微笑。
痛，心好像被什么撕裂了。
我颓然的跪在地板上。李妈妈死了，慈祥的李妈妈死了，李言的李妈妈。
“我们走吧。”伊藤站在厨房的门口说道。
我空洞的眼神，从李妈妈身上移开，看着伊藤。
他笑了，“走吧。”
这个笑容，刺激了我，我一下从地上站起，从桌面上拿起一把尖刀，冲向了他。
近了，近了，我激动得浑身，刀尖就要碰到他的时候，伊藤突然消失，瞬间，耳后生风，还来不及心惊，一记沉重的手刀，砍在我的后脖子上。
我踉跄的往前走了一步，眼前最后看到的是，手中的尖刀叮当落地，反射着自己无力瘫软，倒在地板上。
耳朵痛的要命，我清醒了过来。身上盖着薄毯，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房间内，周围奇怪的摆设和耳朵的剧痛，我心里不禁黯然，伸手把眼前的小窗帘拉起。白云在眼睛下面，蔚蓝的天空好像就在头顶。没错，是在飞机上。
已经离开李言越来越远了，我黯然的想，而且还是，我转头，看向房间里一边的伊藤，还是落在这个冷血的人手里。
在今天，李言同时失去了李妈妈和我。不知为什么，我仿佛觉得，昨天晚上，就是我和李言的永别。
看着伊藤低头看着自己的文件，我心中的恨意不禁涌现了出来。
他察觉了，抬头看我。他的眼神，冷意直达我的骨子里。
“为什么，为了血晶吗？”恨意已经赶走了胆却，我恨恨的问。因为我除此之外，没有想到其他的可能。
他笑了，“那个对我一点价值也没有。”
我疑惑了，伊藤却又笑了，而后又低头看他的文件。
他的眼神，带着满足感，那种捕捉到难以捕捉动物的满足感，又混杂着猎物到手后，可以慢慢折磨的神情，让我骨子里的冷意爬满了全身。
再也强硬不起来，我默默地把薄毯盖紧，以驱赶身体和心中的寒意。
大约1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一个小型机场。
我随着伊藤坐上了等候已久的汽车，看着陌生的田地，我心中想着，不会是到了伊藤的老家，日本了吧。
车子终于停了，我走了出来，一座日式大宅，古色古香的矗立在门口，门口的铭牌写着伊藤，门口也站了日式服饰的人。
伊藤走上前去，和一个人用日语交谈了一会，就自己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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