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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风-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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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端的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了一条粗而绵长的黑线。
  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响,击破这片宁静的天空,回荡在九宵云外,黑线逐渐显现在世人的面前,于是,人们看到的是一片宏大到令人震撼的场景。
  五万余步卒排成的巨大方阵在大地上组成汹涌的狂涛海浪,以一种整齐而有节奏的韵律迈动着前进的脚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动,仿佛地震来临。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海,钢铁盔甲的海洋,黑色浪潮席卷而来,连空气中都带着几分沉重的压抑。
  最前排的士兵,右手持矛,左手提盾,铁制护面盔下,惟留一双双阴兀冷酷的眼神,虎视城头。
  他们是最强悍的士兵,坚忍,耐苦,悍不畏死。
  冲锋营!
  三千冲锋营战士组成了攻城第一线部队,长矛指天,在阳光下反射出灿烂的光辉,慑人心魂,动人神智,乱其士气。
  在冲锋营之后,是一个个由不同兵种组成的步兵方阵。他们同样神情肃穆,带着不屈的战魂和意志,来到这片沙场之上。
  他们在距离城前的百米之外停下自己的脚步,虎视城头,大口地喘气,仿佛一只只饿极的狼,空气开始弥漫出诡异的肃杀气氛。
  城头的士兵被这一刻敌人的巨大气势震得有些发呆,直到一名反应迅速的士兵终于扯着嗓子狂喊起来:“敌人进攻了!!!”
  警钟响起。
  警钟就是集结号,北门关守军在第一时间拿起武器,穿上盔甲,按以前演练好的安排,纷纷跑上自己的岗位。
  静悄悄的城头之上,转眼前树起一片片枪林戢丛,原本空荡荡的射击孔前,也出现了那同样的一张张阴兀面容和冷酷眼神。
  北门关的守军是经过大战熏陶过无数次的老兵,他们和天风军人一样冷血,一样残忍,一样嗜杀。或许他们在士气上,在对国家战争的信心上有所不足,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们依然知道挺身而出。
  士气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假如可以用分值来计算的话,那么100分的士气和80分的士气,其实并无太大差别。只要不跌到及格线以下,那么士兵一样会勇敢作战,一样会舍死拼搏。
  北门关的城墙上,几名骑马的将军也先后出现。他们策动战马在城头飞奔,大声呼号,下达着各种命令,鼓舞士气,同时小心地窥伺着正在前来的天风军,看看对手到底要搞什么鬼。
  而在内城的一座高塔之上,北门镇守范进忠正举起“千里眼”,仔细地眺望着眼前的敌军。
  “是龙牙军的人,另外还有个大风镇,都是老对手了。奇怪,怎么这次只用了三个镇的兵力就来攻打咱们?”范进忠的声音淡定从容,到是丝毫不见慌乱。
  “看来是求功心切。”一名将军在侧首回答。
  “不太象。我知道鸿北冥,他不是个贪功冒进的人。天风军虽强,但是强在骑兵而非步卒。以往攻打三重天,都是烈狂焰本人带着暴风三军一起来攻,时间半月,无论成败具皆后退。但是这次,却连一半的兵力都不到,而且是在雨季之前发起攻击,这就更不合理,更说不过去了。”
  在观澜大陆,每一年的雨季之后,东部地区都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好天气。
  在这段时间里,这里温度适宜,空气湿润,水源充足,而再过两个月,也就是粮食丰收的季节。
  由于雨季刚过,树木具皆湿润,不易燃烧,不利火攻,而沙土富含水分,用于对付北门关的黑油效果更佳。
  因此,这也是最有利于进攻方的一个时间段。
  几乎每年的这个时候,天风军都会对止水人发起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试图打通前往止水的道路。
  但是今天,事情开始改变了。
  天风军在雨季到来之前提前发动了攻击,而非雨季之后。
  这一点,令范进忠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放下千里眼,范进忠喃喃道:“没有天时,没有地利,同样也没有人和。兵家作战,仓促而攻是为大忌,天风军又怎会犯下这样大的错误?鸿北冥,是你已经骄傲到可以欺我北门关无人了?还是你另有打算?”
  这一次,没有人回他的话。
  ……
  按照往常的惯例,每一次攻打之前,天风军都会派出士兵对着城门喊话,建议对方投降,打击对方士气,同时鼓舞大家奋勇作战。
  但是这次显然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没有任何的宣告,在士兵们来到城关下的那一刻,进攻便已经开始。
  最先发起攻击的,是军中上百辆重型投石车。
  上百块重逾千斤的大石在同一时间流星般飞向空中,在划出一道道震撼人心的抛物曲线后,以雷霆之势狠狠地砸向北门关的城头。
  那是令人望而生畏,无比震撼的一幅场景,空中石雨漫天,带着死亡的呼啸,落向城内。而北门关的守军也不甘示弱,同样以投石车进行凶狠的还击。
  石块落在人群中,摧毁城墙,夺走生命,鲜血喷洒,飚射出死亡怒放的鲜花。
  仅仅是在开战那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有成批成批的战士倒了下去。
  他们中有的人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有的却是刚上战场的新兵。有些人已经杀敌无数,踌躇满志,有些人可能却依然保持着一只鸡都没杀过的记录,渴望立功建业。
  然而在这一刻,他们共同成为这场壮烈大战的第一批牺牲品。
  天风军的投石车,主要目标是城墙,而止水军的投石车其主要目标则是对方的投石车。
  目的不同,战术也略显不同。
  天风军的投石车几乎都是朝着一个部位进行狠砸猛攻,因此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几乎将城头的某个位置砸出了一个绝对空白区域。而止水军的投石车则以四面开花之势在对手军中蔓延。
  在一辆辆投石车被对方砸得粉碎成为一个个破木架子之后,立刻有大批的弓箭手上前,向着天空发出手中的愤怒之箭。
  利箭如死神的尖啸,鸣转着冲向天际,击破苍天,焚化万物,化成死亡的黑潮扑向城头。
  箭的威力虽小,但是带来的伤害却更大。
  成片成片的箭雨落在城头上,将那片无人的空白带又扩大了几分,与此同时,第一批攻城队终于出动了。
  顶着箭雨出击的第一批攻城队,并非攀城的士兵,而是一支奇特的工兵队伍。
  他们有的手拿铁铲,有的则持着用于钻凿的鸦嘴鏙,还有人推动足以掘毁城基、洞开城门、摧塌城楼、攻破城防的大型攻城槌,开始冒着死亡的威胁冲到城墙下,利用远程部队制造的相对空白地带,对着那片保护城基的矮墙进行土工作业。
  他们清除陷阱,扫平铁蒺,刨砸墙基,推倒矮墙,用自己的生命为后面的士兵的前进铺平道路。
  无论是天风人,还是止水人,在多年的大战中都早已经总结出一套与之相对应的攻城与守城经验。
  每一年,大家都会拿出新的战术,第二年又彼此破解对方的战术。
  彼此相互恶战,相互交流,相互学习,各自都已经熟悉得没法再熟悉了。
  就象鸿北冥知道对手的下一步会如何应对一样,范进忠对眼前的一切同样熟悉了解。
  一切如各自预料的方向去发展,范进忠甚至可以看到天风军最终完成拆除矮墙大军齐攻,却又在己狙击将士的奋战下伤亡累累的场面。
  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唯一令他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鸿北冥要如此仓促的进行着这场毫无胜面可言的战争。
  然后,他冰冷的语言发出冷酷的语调:“传令,左首城头加派五百刀盾手,准备滚木擂石,敌人将在那个点上发起强攻。”
  随着一小片矮墙的迅速拆除,一个有利的进攻点出现,全面进攻的号角终于吹响,大批的战士发出狂潮般的怒吼,以一种摇天悍地,暴雨雷卷之势轰击而来,范进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的诧异。
  “全面进攻?竟然是全面进攻?鸿北冥……他疯了吗?”


第十四章 鏖兵(2)
  战事初起的一刻,伤亡之大,就已经惨痛到令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天风军从城墙的各个位置展开了悍不畏死的强攻,天空中布满了阴霾,那是箭雨在遮挡光线。
  天风战士们纵情挥洒着来自身体深处的那片原始野性。他们尽情呼号,高声狂叫,挥舞刺矛和长刀,然后奋力攀登云梯,不要命地向城头靠拢,出击。
  被投石城砸出来的那片空白段,是天风军的主攻位置,同时也是战斗搏杀得最惨烈,死亡人数最多的地方。
  城头上旗帜飘展,来自各个方向的守兵不断地扑向这里。而在城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兵山人海,也在轒辒车的掩护下向着此处蜂拥而至。
  可容小队精兵自塔顶直接跳上城头与守军进行肉搏的高大的攻城塔,可以将士兵直接从梯子上带到城头的翻梯云车,所有天风军能够拿得出手的攻城器械一拥而上,誓要将眼前的城墙打开一条通向城内的缺口。
  于是,这片方圆不过数十米的土地上,仅是半个时辰,就已经倒下了数以百计的战士的性命。有天风人的,也有止水人的。
  小小一片区域成了绞肉机,生命不断地填充进去,又飙散出来。
  进来的,都是完整的,出去的,则大多已失去生命的光彩。
  血色大旗在这一刻迎风飘扬,战士们狂奔怒喝,劲舞飙扬出最后的斗志,尽情地挥洒出刀光枪影下的那片血与泪。
  哀号声弥漫四方,甚至连远在后方的将军们都能亲身感受到来自前方的惨烈搏杀。
  范进忠的眉头越皱越紧,显然,事态的发展已经大大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
  数十架云梯集中在左侧的城墙上,士兵们咬着钢刀无畏攀附,顶着箭雨和对手作战。死伤太重,以至于城墙下已经积累起厚厚的一叠尸体。照现在的样子打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天风军踩在自己人的尸骨上就可以登城了。
  嗡的一声弦动巨响,一支硕大如臂的粗重铁弩在强弩车的弹射下飚射而出,狠狠地扎进了城墙石壁之中,穿透了一名止水战士的胸膛,牢牢地固定在了城墙之上。
  巨大的铁索在铁弩的弹射中带动起一支宽约五米的超级大宽梯,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天风士兵。
  大宽梯以凶狠的态势砸向城头,两支硕大的铁钩在宽梯落下的同时自动放下,勾住城墙,无数梯上士兵就在这刻同时向城头守军发起了凶猛而凛冽的攻击。一时间,这片区域里的止水兵被杀得人仰马翻,大批的天风战士随之涌上城头,狂呼胜利的口号,挥动起屠戮的战刀。
  “看来鸿北冥是真打算跟咱们玩命了。”范进忠叹息着摇头。
  一名将军说道:“有三十多名天风士兵冲上了城头,照这样下去,此处被占是早晚的事。”
  范进忠冷笑:“哼,北门关要是这么容易被他就拿下,那也就不是北门关了。让骑兵队准备进攻吧。”
  “是。”
  可供十人跑马的城头,在下一瞬间突然变起肘腋。一支骑兵队突然从藏兵洞中现身,奔喝呼啸着冲向即将失守的城头。他们挥舞长矛,借助马力迅猛暴雷般冲至,凶猛如暴虎出笼,仅在片刻之间,就将冲上城头的天风士兵杀了个干干净净。
  一名手持巨大厚柄战锤的高大壮实的止水战将,将战锤挥舞出一片耀眼的星光,然后山吼一声,重重地砸向大宽梯上的铁勾。
  铁勾断裂,大宽梯立时倾斜,大批的天风军士惨叫着从梯上跌下十余米的高空,跌成团团肉泥。
  重锤战将余威不减,竟然又是一锤砸下,声威赫赫若雷神扑击,重压下另一只铁勾如柔软的柳条软绵绵的折断。然后铁锤猛砸梯首,大宽梯不堪重击,发出惊心动魄的碎裂之声,从空中如山般重重跌落。
  十多名正在使用冲车锤砸城基的士兵被生生压倒,砸死,发出濒死前最后的哀号。
  守城的士兵见此情景,同时兴奋狂喝,士气暴涨,硬是将天风军悍勇的攻击势头生生抵住。
  看着此情此景,站在高大的观察台上观察战局的鸿北冥也不得不赞叹一声:“骑兵的出击恰到好处,范进忠是个人才,可惜……却不能为我所用。”
  而南无伤,则看着那名重锤战将,狠狠地说道:“那个玩锤子的,就是止水七勇士之一的雷霆战将,拓拔开山。他的手上,已至少沾染了我军数百名战士的鲜血。不杀此人,我心不甘!”
  城头之上,拓拔开山铁锤无敌,他仰天大吼:“狮蛮真!你这混蛋!你在天有灵,看兄弟我为你报仇!!!”
  声若洪钟巨浪,传彻四方。
  止水士兵为这一声大吼,同时精神大作,抵抗也显得越发强烈而凶猛起来。
  鸿北冥的脸色,愈见难看。
  ……
  前方战线打得如火如荼,浅水清却依然在关后的那片草地上小寐。
  方虎的心情,若火焰中的清水,在一点点沸腾。
  “浅哥儿,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吧?怎么北门关还不放求援烽火?再这样下去,咱们只能杀进城里去了。”
  浅水清望着北门关的眼神阴兀冷绝:“看来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有考虑到的。试图借援兵身份混入北门关,已不可行。”
  “那我们怎么进城?难不成冲过去对那里的士兵说,咱们的耳朵已经灵到隔着数十里地都能听到你们的喊杀声,所以不请自来了?”
  浅水清沉思了一会,事情的进展在一开始就出现了超出计划外的因素,令他颇感挫折。他摇摇头:“只能等,实在不行,只能以南门关调防士兵的身份混入。还好咱们带了荆忠守的印鉴来,制造伪信不是问题。”
  “可这样一来,风险陡增不说,拖延时间的结果就是前方我军将士死伤必多!浅哥,我们还是现在直接杀进城去吧!”
  浅水清哼道:“他们死得越多,敌人就越辛苦,对援兵的渴求也就越甚,那么我们成功的把握也就越大。”
  方虎的心头一寒。
  浅水清看着方虎的眼神却充满了坚定:“虎子,记住我的这句话。成功,不仅是建立在敌人的尸骨上的,同时也是建立在自己人的尸骨上的。如果要选择牺牲,那么哪怕是牺牲一万个己方士兵,我也不会选择牺牲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弟兄。我要保护的,永远只是属于我自己的士兵,而非其他人的。”
  “你这样做,鸿帅不会饶了你的!”
  浅水清却重新躺回了草地上:“吩咐兄弟们继续休息,没我的命令不许出击。至于鸿帅嘛……只要我们拿下北门关,相信我,无论要他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只会感激我,而不是痛恨我。”
  “若是鸿帅等你不到,退兵了怎么办?”
  “他若那样做,他就不是鸿北冥了。战争便如豪赌,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易放弃。底牌不出,他就这样轻意退兵?哼哼,你太小看咱们的大将军了。”
  指了指远处,浅水清说:“你听,战鼓声声,密而不乱。喊杀阵阵,盛而不馁。咱们的军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一刻呢。”
  方虎呆呆地看着浅水清,良久,才说了一句话:“浅哥儿,自从戚少死后,你就变了很多。”
  浅水清的声音悠悠如天外飘来:“人,总是会变的。唯一不变的……是那颗永不放弃的心。虎子,我可以对不起天下人,却永远不会对不起我的兄弟。你若是对我不满,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请不要离开我。”
  “因为……你是我的兄弟。”浅水清如是说。
  方虎终于无言。
  ……
  前方阵线上,一骑快马飞奔而至。
  马上的将军气色灰败,浑身上都沐浴着血与汗,头盔已落,甲片残破,手中的钢枪更是沾满了血肉碎块。
  那将军刚一回到观察台前,就匆匆跳下马,跪倒在鸿北冥的面前大喊:“大将军!不能再攻了!”
  鸿北冥眼神中暴射凛冽劲光:“风展,你在说什么呢?动摇军心者,杀无赦!你想死吗?”
  鬼风旗掌旗惊风展凄然叫道:“大将军,我旗里兄弟已经没了一半,剩下的人,也大都带了伤,可是这北门关守得固若金汤,到现在也没能拿下一处城头。再这样打下去,鬼风旗的兄弟就真得都要做鬼了!”
  鸿北冥的心中也是一痛。
  现在攻城的,都是他龙牙军的兵。龙牙军,是暴风军团战力最强大的一个军。暴风王烈狂焰甚至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拿下三重天,哪怕他止水人还有二十万将士,仅凭龙牙军一军之力,都可以横扫止水全境。
  可是现在,三个时辰过去了,龙牙军在北门关的城头上,已经整整葬送了四千将士的性命。
  四千将士啊,整个龙牙军也不过四万人,在三个时辰内,却已经没了四千将士,另有数千士兵受伤,有些人可能从此就与战场无缘。
  他们都是好样的军人,却在这场近乎于屠杀的战斗中白白送掉了性命,仅仅是因为……一个渺茫的希望。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鸿北冥道:“无伤,虎头岭那边战况如何?”
  南无伤抱拳回答:“进展同样不大,水中棠已经下了决死令,有敢后退一步者,斩!可是范进忠多年守城,手底下确有真本事。他把擅长局部防御的石容海调去了南门。石容海和水中棠也算是老对手了,两个人一见面,打得难分难解,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什么好消息了。咱们攻城器械不足,人手不足,能打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无奈的摇头,仰望苍天那一片血色斜阳,鸿北冥知道,战事打到这一步,已容不得自己后退了。“传令,让廉绍一的部队担任主攻。”
  南无伤面色有些犹豫:“廉绍一的部队目前的伤亡也不小,这个人一向小气得很,把自己的兵看得跟他的私产一样。可他毕竟不属于龙牙军,咱们的这个命令,只怕他不会接受啊。”
  “告诉他,只要他同意担任主攻,舞残阳的位置,就早晚是他的。我鸿北冥,第一个支持他出任下一任龙威军军帅。”
  一抹浓重的妒色在南无伤的眼中一闪而过,他抱拳应是。
  看着仍跪在地上颤抖不已的惊风展,鸿北冥叹息道:“去告诉显宗,让他的部队,稍稍后撤一下吧。”
  看着惊风展离去,鸿北冥眺望远处的城头,口中喃喃自语:“范进忠,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仗打得这个地步,你为何还迟迟不愿放出求援烽火?浅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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