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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姚言笑着摇头，“奈斯特，我发现你特别适合当老师啊。修特都没有跟我说这些。”
“那是因为他不愿意提起这些东西吧。”奈斯特笑着摇头，“我之前也不愿意提起关于魔网的事情，当然，现在我已经看开了。”这个剃了大光头的骑士，有着别人所不能理解的开阔心胸，他远比修特更加豁达，虽然他的天赋不如修特，但是他势必能够走的更远。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所谓的忠诚于信仰，其实只是魔网的主人们需要的，因为有一个说法流传很广，虔诚的信仰与忠诚，所凝结的精神力量，可以用来修补魔网。”
在这个绝大多数魔网都残缺的时代，修补魔网是那些魔网的主人们最大的心愿，因为只有魔网完整，他们才能算是真正的神，可以永生不死，否则他们也只是半神而已，虽然寿命漫长，但总有一天会走到终点。
奈斯特慢慢解释着，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魔网的事情都说给了姚言听，姚言点头道：“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五种和魔网的互动方式中，所谓操纵魔网，就是在占据魔网之后，给魔网确定一个性质，妖龙、八翼龙神，都是这样来的，黄金时代的人类，就是在操纵魔网；而占据魔网，是现在的这些魔网的主人们，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在前代魔网的主人陨落之后，才重新占据了魔网，他们已经无法随心所欲地改变魔网的性质，制定魔网的规则，魔网的属性已经定型，他们只能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少量的修改，不过，不论怎么改，妖龙永远都是妖龙，成不了八翼龙神，反之也是如此，他们已经被无形的桎梏束缚了起来，只能按照前人的道路前行；所谓连接魔网，就是除了魔网的主人之外，其他的那些魔网行者们，他们可以和魔网建立稳定而持续的连接，接受魔网的赐予，同时献出自己的忠诚和信仰；而触摸魔网……是我们的初始状态，能够接触到魔网，然后才能和魔网建立稳定的连接，成为一名真正的魔网行者；至于感应魔网，只是魔网利用微小的恩赐来骗取忠诚及信仰的手段而已。”
六十九
“这种说法很接近了，不过有一点不对。”奈斯特道，“其实绝大部分的魔网行者，是没有触摸魔网的天赋的，所以修特发现你的天赋之后，才会那么惊喜。能够自主触摸到魔网的人，一万个人里面，也不一定能够有一个，甚至十万个人、百万个人里，说不定都无法出现一个。”
触摸魔网啊……姚言想起了自己在没有连接到魔网时的那种奇特的感觉，似乎只要意动，魔网就会在身边浮现，只要伸出手去，就能够触摸到魔网，但是自从连接了魔网之后，那种感觉，就不再出现了……那就叫做触摸魔网吗？
“绝大部分的魔网行者……其实是来自传承。”奈斯特继续道，“如果仅仅依靠天赋去自主寻找魔网，成为魔网行者的话，那岂不是辜负了人类的智慧，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不论什么事情，人类都可以找到捷径，传承就是其中的一种。”
“修特告诉过你吧，一张魔网，分为魔网中心的原点、节点、经弦和纬弦。知道节点和弦的不同吗？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霸占节点？有三个原因，第一，节点提供的力量增幅，比普通的弦更强大更稳定；第二，每转移一次节点，都有可能得到一种全新的天赋；第三，占据节点的人，可以成为‘引导者’或者说‘领路人’，他们可以引导等同于节点所在经弦下端弦的数目的人成为魔网行者。是不是很难理解，我来给你解释……”
“不会啊！”姚言不觉得有什么难以理解的，这就是简单的几何学嘛。
“是不是这样？比如说，你以前连接的妖龙。”姚言拿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四层五支的魔网结构，就像是一个简陋的蜘蛛网。
“妖龙是一个四层五支的魔网，作为占据他最近端的节点的五大巨头之一的会长，可以引导的人数是下端所有魔弦总和，为11名；而作为占据了第二层五个节点之一的欧斯特，可以引导的数目是8名，以此类推，第三层是5名，第四层就只有简单的2名，这样一张完整的魔网，一共可以接纳一百三十名被引导的魔网行者。”
“唉？你怎么算出来的？”奈斯特大惊，他每次想要知道魔网能够容纳多少，都要拿一根笔在地上画出来，然后数上半天，而姚言他虽然也画了一张图，但是他并不是在数，而是看了一眼，就有了答案。
“很简单，计算哪个节点能够引导多少的人，只要计算它处在从外向内数第几层，然后乘以三再减去一就行了。”
“真的？”奈斯特一脸呆滞，他竟然听懂了，难不成，和姚言一起时间长了，他的智商真的提高了？
但是接下来，他就放弃了这个美梦，事实证明，他的智商还是那么低，因为姚言所说的话，他就再也没有听懂了，只听姚言在那里嘀嘀咕咕：“计算一根经弦上有多少可以这样……计算一张魔网有多少可以这样……然后再这样……”
“姚言，你也算错了哦！”看姚言在那里嘀嘀咕咕，奈斯特终于找到了心理平衡点，“妖龙是一个不完整的魔网，所以能够容纳的人数没有那么多。而且，你忘记了算上魔网主人所能引导的魔网行者，他们能引导的数量，是魔网的弦数，也就是38。我前面也说过了吧，绝大部分魔网行者都是被引导的，所以一张魔网的容量，基本上就是能够被引导的数量，妖龙的容量是154，加上极少一部分的自发触摸到妖龙的人，魔网行者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百六七十个人而已。现在的妖龙，只有不到一百个魔网行者。”
“一百个啊……”虽然这个数量距离妖龙全盛时期少了一半，但是姚言依然很震撼，魔网行者这东西，不是超稀有的吗？怎么会这么多。
不过想想自己在荒原上就遇到了这么多的魔网行者，而且还杀了一个，抓了一个，姚言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我们这些被引导的魔网行者，称为传承魔网行者，必须受到引导者的节制，否则他随时可以断开我们和魔网的连接。有些严苛的魔网，甚至可以掌握我们这种人的生杀大权，甚至直接控制我们的意识。而你和修特这种，可以称为自由魔网行者，如果不像修特那样签订下魔网公证的契约，除了魔网的主人，就没有人能够制裁你。”
换句话说，魔网的节点，就代表了权势，而越靠近中心的节点越有权。（有点像数据结构中树的概念）
“在妖龙内部，这种引导是一种奖励机制，只有对公会最忠诚、贡献最大的人，才能得到引导，成为魔网行者。而我和凯瑟琳，就是被引导的众多人选之一。”奈斯特看着姚言，“这就是我今天所要告诉你的一切，你都听懂了吗？”
“嗯！”姚言点头，奈斯特泪流满面，你怎么就全听懂了呢？太不公平了！你至少要让我再讲一遍嘛。
他却不知道，姚言其实也在感慨，毫无疑问，在妖龙的内部，每一根经弦上的魔网行者，都会自成一个势力。不但魔网的存在划分了无数的大势力，魔网的内部，也因为身为不同的经弦上的魔网行者，天然就划分了阵营，魔网几乎可以说是影响着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
“欧斯特，他就是会长的传承吧。”姚言道。
“你怎么知道？”奈斯特讶然。
“那是当然了，不然他怎么可能是会长的头号忠狗。”姚言笑了笑，他不惮以最恶的角度去猜度别人。
“你今天的来意，我也知道了，你打算让我重新引导你，成为一名魔网行者？”姚言道。
“是。”奈斯特重重点了点头，满是期盼地看着姚言。
“就算，会被我节制？我本来以为，你会选择把命运抓在自己的手中。”
姚言看着奈斯特，双目炯炯有神。
七十
修特进入姚言的帐篷时，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姚言和奈斯特在黑暗中深情对视，很有一种背背山的范儿。
“你们……在干什么？”修特愣神半天，才结结巴巴问道。
“哦，这小家伙睡觉喜欢蹬被子，所以我进来看看他有没有好好睡觉。”奈斯特伸出大手，拍拍姚言的脑袋，姚言转头躲开，奈斯特反问修特道：“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起来了？”
“已经早上了……”修特无语摇头，“该准备早饭了。”
“啊……”姚言和奈斯特两人这才发现，天边已经蒙蒙亮起来，在荒原上，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活动了，所以确实算是早上了。
“我还没睡觉……出去，快出去！”把两个人都撵出去，奈斯特离开帐篷之前，还回头看了姚言一眼。
按照常理来说，每个人能够引导的传承者是有限的，所以并不仅仅是奈斯特有没有被引导和被节制的觉悟的问题，姚言也要做好失去一个引导的名额的打算。
而且，在这之前，姚言还必须先占据一个节点。
内视识海，冰蓝、火红、绿毒三颗星辰凝聚成的三色魔弦一直在魔网上缓慢移动，确实快要接触到第一个节点了，如果努努力的话，估计也是这几天的事情。
引导奈斯特，姚言并不排斥，但是他不想让自己和奈斯特的关系变成节制与被节制的关系，奈斯特和他共患难过，在感情上，是修特、奈斯特、凯瑟琳三人中，和他最亲近的一个，也是他认可的朋友。但是，如果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的话，姚言也只能这么做了。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奈斯特既然已经被引导过一次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引导第二次？
苦恼啊……姚言抓抓脑袋，在睡袋里面滚了几滚，靠在了小牛头毛茸茸的身躯上，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竟然失眠了。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姚言有点心不在焉的，修特问的时候，姚言就用睡眠不足搪塞了过去。
这种明显的搪塞，修特也没有在意，因为他也显得忧心忡忡的。
“我看大家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修特看看众人，道，“我想今天就开始我们的计划。”
众人面面相觑，今天就开始？
说实话，其实姚言根本就不想要进行那个所谓的计划，因为他知道这种计划根本就不会可行。而和姚言一起时间长了，受到了姚言的熏陶，奈斯特也对这个计划产生了动摇，至于凯瑟琳，倒是一直坚定不移地支持修特，可惜，现在看来，修特似乎也有些动摇。
离开了妖龙，再回头去看妖龙的时候，就会发现妖龙里面的很多弊端，妖龙的会员们自私地抛弃没有用处的同伴，让他们等死；遇到危险的时候，先考虑自保，很少考虑同伴。这样的一个公会，真的会遵守自己的诺言吗？
“这几天兜圈子的过程中，我已经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地点。”修特道，“就是前天我们经过的那个小山坡所在的位置，我把地形给大家大致讲解一下。”
没有征询其他人的意见，修特就已经自顾自的说开了，姚言瘪了瘪嘴，看了一眼奈斯特，奈斯特也露出了一些犹豫。
其实姚言心中觉得，修特本身就是典型的妖龙型的人。他固执己见，虽然说不上是专横独断，但是很多时候并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他确实是这里实力最强的人没错，但是一路行来，他能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甚至连奈斯特都已经比不上。在姚言看来，他现在依然沉浸在自己往昔的强大中，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反而心思更为单纯的奈斯特，已经放弃了过去的一切，积极地开始准备未来。
而现在，他没有和任何人商议，就自行决定了地点，虽然众人没有反对，但是也都有些不舒服。
姚言能够感觉得出来，修特他一直很焦虑，特别是在抓到了范尼之后，他不但没有轻松起来，反而更加焦虑了。抓到范尼——和欧斯特交涉——逼迫欧斯特取消对他们的追杀令，从此和妖龙井水不犯河水，这三步哪一步都不是一定能够成功的，充满了偶然性。他只是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听到了姚言天马行空的计划，而略加改变，变成了自己的计划而已。
毫无疑问，他对这个自己一手推动的计划，一直有着一丝怀疑，只是他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他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特别是因为他的计划，让众人在洞穴中差点遇险的情况下，他就更加不允许这件事情半途而废，必须推动它发展下去，最终达到预期的效果。
可是，这个计划越是进行，他就越是觉得不可能有结果，这种矛盾的想法，让他再也无法按捺，匆匆开始了计划。
早餐的时候，众人都没有反对，于是早餐过后，众人就开始向预定地点进发，那地点距离这里有一天左右的行程，路上修特和德瑞一直游走在魔动车的周围几公里内，模仿范尼的方式，留下了很多的求救信号。
他们两个并不知道，此时的车厢里，姚言正在组织召开一次会议。
开车的是布罗瑟尔，而凯瑟琳、奈斯特、小牛头都在姚言的身边坐着，已经被饿晕了的范尼被捆绑着躺在一旁，除了维持他基本的生命之外，没有人愿意给他喂食。
姚言的目光从奈斯特和凯瑟琳的脸上扫过：“我想你们也知道，这个计划不可能成功，你们和妖龙公会早就已经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而抓捕范尼、杀死游吟诗人，已经把这个矛盾推向了更深的极端。现在我想要问你们，是终止这个计划，还是继续进行下去。”
平日总是笑嘻嘻的姚言，此时正襟危坐，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他的面容平静，却充盈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压力。
或许这个队伍的首领是修特，但是他早就已经不再是这支队伍的灵魂，现在，这支队伍的灵魂，毫无疑问是姚言，这个看起来毫无心机的开朗少年。
“我听会长您的吩咐。”布罗瑟尔最先表态，他在这里，是除了小牛头之外实力最低的，而且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发言权。
小牛头侧着脑袋看着姚言，他不太明白众人在说什么，抓了半天脑袋，这才道：“我听小妖的。”
姚言却没有表态，他不想让自己的态度，影响两个人的决定，凯瑟琳和奈斯特，才是真正有资格决定这件事情的人，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受害者，他们只是受到了修特的牵连而已。
“我……”奈斯特张了张口，却又闭上，看向了凯瑟琳。
七十一
凯瑟琳的面色有些白，其实这些天来，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这个总是把自己的美丽容颜和曼妙身材隐藏在法袍内，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女法师，对修特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所以她才默默地跟在修特的身后，从无怨言。
“我也知道……以前我们太天真了。”凯瑟琳抿着嘴，“但是如果我不让他这么做，他不会死心的。”
“凯瑟琳支持，德瑞绝对不会反对修特，而我……我反对这个计划。”姚言的目光扫过了凯瑟琳的脸，然后看向了远方。虽然这个计划最早是姚言和奈斯特提出来的，不过那时候这个计划只是半开玩笑的性质，而且那时候的姚言还是不知天高地厚，连个真正的魔网行者都没有遇到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奈斯特的脸上，现在可以说是三票支持，三票反对，一切都要看奈斯特的决断。
奈斯特低下头去，过了半天，他才哑声道：“我知道这么做有些犯傻，但是我们毕竟曾经隶属于妖龙，如果不这么做一次，我也不会甘心的……我已经答应要成为斩雷公会的一员，理应服从姚言你的命令，但是……”
奈斯特对姚言深深低下了头：“让我们死心吧，拜托了！”
让我们死心吧，拜托了！
这一句话，让姚言的心中，有一种难言的触动。
在姚言看来，他们确实是傻的，倾尽全力，冒着生命危险，推进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姚言想要阻止这个计划，其实很简单，范尼就在他身边，他只要手起刀落，杀掉范尼，就可以让奈斯特他们再也无法回头。
但是，这样逼他们，真的好吗？
姚言站起来，在范尼的身上踢了一脚：“你的命真大，你真该感谢我们。”
“姚言，你答应了？”奈斯特喜道。
“遇到你们这群傻子，我有什么办法！”姚言哼了一声，“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也要开始准备了。”
“准备……准备什么？”奈斯特有些不理解。
“废话，当然是准备逃跑！”姚言冷冷一笑，“难道你打算刚刚把范尼交回去，就被杀死在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你们两个一定要注意，那就是……”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经常会用来形容勇敢，但是姚言却觉得，这绝对是愚蠢，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是对自己同伴的不负责，而这么做的人，显然就是傻叉。
但是，这个世界上，却依然有着这么多的，明知道不能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他们，或许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也或许有无法推卸的责任，但是毫无疑问，这两者修特都没有。
所以，修特他是一个傻叉，他做的是傻事。但是，明知道修特他是傻叉，他做的事傻事，还要去支持他做，也许，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悲剧。
妖龙的人反应很迅捷，就在修特他们留下了信号的第二天，欧斯特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这名骑士的典范依然一身盔甲闪亮如银，他单身而来，手中没有武器，脚步稳健而踏实。
反观站在他对面的修特，他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容颜憔悴，就算是站在那里，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但是，随着欧斯特的渐渐接近，修特慢慢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身躯又如同标枪一般的挺拔。
欧斯特慢慢来到了修特的面前，他的视线凝聚在修特的身上，看到修特凌乱的衣衫和通红的双眼，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鄙薄，冷冷道：“修特，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感到很失望。”
“我以为你在我逃跑的时候，就已经失望过一次了，因为我没有乖乖束手就擒。”修特针锋相对，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姚言附体，那讥讽的语气和鄙视的眼神，已经学了一个神似。
欧斯特明显愣了一下，很显然，他从没想过，并不擅言辞的修特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修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