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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若兄弟,这位是爪人族的部落首领,汗思王。”
自然之子指着一个高大的爪人说道。
那爪人却不像兰若云想象中的倨傲无礼,反倒微笑着举起酒杯:“阿若兄弟,我们喝一杯,以后有事尽管说,殿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多谢首领照顾。”兰若云微笑着说道,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位是蹄人族的首领,鹿里盖翁。”自然之子继续介绍道。
这蹄人首领却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令兰若云惊奇的是他的容貌像土人倒更多一些,心里笑道:“这是进化得比较好的,再过几千年这个家族的人就和土人差不多了。”
蹄人族天生温和,这老鹿里盖翁也是个随意的人,沙哑着声音说道:“来,小哥儿,我们也喝一杯,生意上有什么困难的,老朽能帮的一定帮你。”
“老先生客气了,麻烦之处,尚请担待。”两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干了,都满意对方的直爽:一个说我要帮你,另一个说你帮吧,我少不了麻烦你!
“这位是龙人族的大头领,哈里巴。”自然之子向着一个面色不善的矮胖龙人看去,叮嘱了一句:“别给我丢脸啊!”
那龙人也不说话,拿起一只大酒碗,“咕嘟嘟”喝了下去,也不看兰若云,一转身,自顾自的与旁边一个龙人聊了起来。
兰若云尴尬的一笑,自己也喝了一杯,还好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不可能每个兽人都对自己和和气气,尤其是这些在战场上曾经与人类拼死拼活的将军们。
自然之子知道哈里巴一向瞧不起土人,能做到这样只是因为兰若云是自己带来的,否则怎么肯喝那一碗酒?看看兰若云没有什么反应,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指着一个正盯着兰若云看的翼人说:“翼人族的首领,察合猜旺。”
这察合猜旺满面阴鸷之气,尖嘴猴腮,一看可知并非善类。
“阿若兄弟是从北大漠哪个城市来的?”他阴森森的问道。
“来了!”兰若云心中暗道,早知道会有人盘问自己,却没想到是这个翼人,当下整理一下事先已归纳好的情绪,装作不经意的说道:“我一直在北六城之间来回奔跑,停留在王水城的时间比较多,因为那里有个皮货市场,货源新鲜。”
“噢?王水城里有个‘光头记’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察合猜旺盯着兰若云的眼神说道。
“这个,‘光头记’……”兰若云心中暗骂:“他有XX的,谁知道‘光头记’是什么东西?”
“‘光头记’可是一家很有名的貂皮作坊,阿若兄弟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察合猜旺有点疑惑又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兰若云,冷笑着问道。
“这个?是这样的,小弟家传祖规,从来不作貂皮生意,察合兄可能听说过‘上古神貂’的故事,小弟一家都是以貂神为庇护之神的,自然不会再做貂神后代的生意,所以这‘光头记’小弟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兰若云想起兽族历史上曾有过关于“神貂”这种上古神兽的记载,民间多有信奉貂神者,因此他这一下也并非胡说。
“貂神可是我们兽族的信神啊,阿若兄是人族,怎么会……”察合猜旺步步紧逼,那边蝴蝶急了起来,拽了一下自然之子的衣袖,自然之子却不理不睬,想要看看兰若云怎么应对。
“察合兄此言差矣,小弟从祖上十代起就生活在荒芜大陆上,兽族的兄弟们可没拿阿若一家当外人啊!兽族的守护神当然也是土人的守护神,否则我们今日也不会在这成国府里聚会了,可见兽人土人皆是一家,当不分你我。”
兰若云说这话当然是言不由衷:兽人兄弟可没拿他当一家人,兽人兄弟在荒芜大道上追杀土人兄弟,那可是兰若云亲见的。
察合猜旺哼了一声,还没等说话呢,兽族人群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我们只信煞尊大神,信其他神的都是异教。”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极其尖锐,在人群中传出,所有的人都听见了,齐齐的一呆,大厅中立时静了下来。
众所周知,在绿教兴起之前,荒芜大陆上大部分兽族居民信仰的是“自然女神”,而一些边境之地也有信仰其他各种与职业相关的多神,比如渔民信龙王、猎人信貂神、牧民信鹿神……也没有统一的定论。
信仰煞尊之神的却只是一些秘密教派和种族主义者—
—为了维持社会安定,统治层表面上一直是禁止信仰“煞尊之神”的,而把“自然女神”当作供奉真神。
尤其是今天这个聚会,专门为商讨对付绿教而召开,却有人在这里大喊“煞尊之神是唯一真神!”这不能不让众人惊惧,绿教徒已经渗入到统治阶层中间来了!
自然之子目光冷峻的朝着声音发出的那个方向看去,发现那是接近门口的一处长桌,围坐着一些各种族掺和的兽人,此时,食物酒水正不断的摆上来。
“啊哈,殿下,都准备好了,我看我们还是入席吧!”为打破这难言的尴尬,成国老只好把原定宴会时间提前几分钟,实际上他还有一个精采的节目要准备,而现在那个人还没有来。
“不忙,该来的总会来,不如趁现在说清楚,免得一会儿影响大家的食欲。”自然之子竟然难得的幽默起来,忽然提高声音说道:“请站出来说吧,煞尊大神的信徒难道是不敢见人的懦夫吗?”
“哼!”人群中一声闷哼传来,接着一个矮壮的龙人走了出来——龙人的身材本来就不高,加之他又躲在长桌后面,大家竟也看不到他。
“妈个巴子的,你是谁,来这里捣乱!”暴躁的龙人首领哈里巴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族人,要知道龙人族一向低调,而且平日里哈里巴统治极其严厉,龙人族信仰多神,不但信自然女神,也信仰海龙神、山妖精和大蟒神等等,但却是严令禁止信仰煞尊之神的——哈里巴自己虽然痛恨人类,但却是极识大体的人。
眼下,自己当众出糗,立即大骂起那个龙人来,而且就要上前去暴打那龙人一顿,众人赶紧拉住。
“你没有多少日子可以威风了!”那龙人阴恻恻的说道。
这句话一说出,哈里巴仿佛浑身都冒出了火,即使是自然之子在旁边拦了一把也没能阻挡住他,矮矮的身材极其快速向那人射去,一拳把那龙人打倒,一颗牙齿飞向半空,和着血液落在长桌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汤水里,别有风味。
“煞尊大神,勇猛无敌,金刚不破,百刃不伤!”那龙人虽然被哈里巴骑在地上狂殴,却依然狂呼猛喊,哈里巴号称龙族第一猛士,双拳能撕豹裂虎开碑破石,可那龙人明明是血肉之躯,全身都被鲜血染红了,却楞是不肯昏过去。
这只是片刻发生的事情,等到那些兽族女士们想起尖叫的时候,自然之子已经命令守卫将哈里巴强行拉开了,哈里巴兀自大声咒骂着,在空中挥舞着拳脚,不过这却让自然之子放下心来,因为至少高层领导还是自己人,没有被绿教侵入。
“煞尊大神护佑圣民,哈哈,你能奈我何!”那龙人极其坚强,吃了哈里巴几十拳竟然还能爬起来,只不过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被卫兵拖了下去。
成国府的土人侍者们赶紧过来收拾现场,擦干净血迹,那一整席的酒菜也全都换了下去,包括那盆“人血肉牙汤”。
哈里巴此刻虽然还在骂着,脸上却现出极其沮丧的神情。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可是这个小插曲的主角偏偏不巧就由他的子民来扮演,这个脸可丢大了。
自然之子几个高层领导,包括成国老都上前劝着,哈里巴更加悲从中来,竟然呜呜咽咽的抽泣起来,让大伙儿哭笑不得,兰若云也不禁哂然。
一个侍者小跑过来,在成国老耳边说了几句话,成国老面上一喜,大声说道:“快请到花厅,人家喜欢并蒂兰花的香气,千万别点檀香,把东厅和西厅的兰花全搬过去。还有,把昨日运来的水蜜樱桃献上去,让大少爷自己亲自去招呼,那个……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可别失了礼数。”
众人正惊诧着在这尴尬的时刻成国老怎么还喋喋不休的说起这些来,哈里巴更是很不满意他的怠慢,这成国老却一脸喜色的说道:“众位可知道我今天特意准备了一个什么节目吗?”看见哈里巴怒瞪着自己,忙道:“大首领,一会儿你要是看了这个节目,包管你不再难过,这个我可以跟您保证。”
他又冲着众人神秘的笑了一笑:“失陪一下。”转身向着内厅走去。
“这个成国老,不知道又在搞什么?”自然之子轻声说着,他知道成国老本领极大,说不定真的能让众人忘记刚才的不愉快。
过了一会儿,一个满面英气的青年走了出来,向着自然之子等首领鞠躬问好:“小侄奉家父之命去办一件事情,晚到这些时候,还请各位叔伯父见谅。”看到兰若云时,眼里一阵惊诧闪过。
“定疆,你父亲这是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自然之子问道。
那边兰若云已从蝴蝶口中得知,原来这年轻人就是成国老的大公子,叫做成定疆。
“请各位入席,片刻后即知。”这成定疆倒颇有乃父之风,竟也玩起神秘主义来了。
各人心中疑惑,走入首席,却是一条极其长大的石台,共几十个最有身分的人围坐,兰若云坐在自然之子身旁,蝴蝶和另一个精灵少女坐入了女宾之席。
成国老却一直不出现,这宴席就没法开,成定疆又进去催了几次。
好不容易,成国老终于出来了,向众人告了个罪,脸上却洋溢着欢快和满足的神色,大声道:“众位可能早已经听说过‘子微之音’的传说了,但不知道可有谁曾亲耳听过?”
立时,台下一片议论之声响起,声量渐大,更有人吵得面红耳赤,似乎是在争论这个传说的可信度。
“成兄,那只是个传说罢了,难道世间还真有那种神奇的声音不成?”翼人首领察合猜旺不相信的说道。
“况且那只在神族的土地上听说过,跟我们兽族似乎没什么太大的联系吧!”爪人首领汗思王也有些疑惑。
兰若云心中也是微微震动,“子微之音”在裸兰的时候也曾听一些人说起过,那是非常玄幻的一种声音,入了极高的境界,据说能动人心魄、暴露出人心底的各种情感。在神族,那是以能听到“子微之音”为荣的,而据说,这“子微之音”又是极难听到的,不是大有来历的人也只能凭空想象臆测而已。
自然之子皱着眉头,心道:“今天的宴会内容似乎跑题了……”但他也希望成国老能弄出些东西来,让大家先冷却一下“龙人事件”带来的不良风波。
成国老看看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脸上得意起来:“大家之所以不相信这是真的,是因为传说中那声音太神奇了,可是仔细想想,‘子微之音’是近三年才传出来的,并不像那些上古传说无迹可寻。因此,不才颇动了一番心力,派人到神族内地去打探,没想到那声音却又在裸兰大陆传出……”
兰若云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原来“子微之音”已经到过裸兰城了。
听成国老继续说道:“老夫又派人进入裸兰城搜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期间辛苦也不用再说了,终于给我找到——”
他说到这里,人群里立即一片“嘘”、“哦”声传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色,但大家也都知道,也只有他利用土人身分才能找来吧,其他兽人进入神族还可以,想进入裸兰城,那可是千难万难的!
待到人群静一静,成国老又说道:“今日,来的都是好朋友,差不多荒芜大陆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到了,这是极给老夫面子……”
再往下就是商人的客套话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费如此巨力当然不是无目的的,这也是投资的一种方式,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做到的,即使有能力做到也不一定能想起,由此又可以看出这成国老实在非同常人。
哈里巴果然不再难过,早已经被这“子微之音”弄得心烦气乱——世上还没有演奏就能让人心中产生如此大反应的声音,有史以来可能只有这“子微之音”才能做到。
当下,终于忍不住了的哈里巴大喊道:“行了老成,你赶紧把这什么‘子微之音’弄出来,看是不是如传说中的神奇,那样才算大家感激你,你唠唠叨叨一大套,我都没心思听你说什么了。”
成国老兴奋的搓着手,微笑着说道:“这‘子微之音’是一位高人演奏,具体什么样我也不知道,而且,他只能在后面演奏,还希望大家能见谅。”
“那怎么成?”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这看不到人还听什么音乐啊,他是不是见不得人啊!”
“老成,我看你还是让他出来吧,大不了就是人类或者神族吗?凭他的身分,我们兽族还能伤了他一根毫毛吗?”爪人族首领汗思王呵呵大笑着说道。
众人也都想,那演奏者可能不是兽族,因此不敢出来,于是也都附和着说不介意,请他快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下。
成国老面有难色,有些惭愧的说道:“高人说要见人的话就听不到音乐,他马上离开,老夫千恳万求也是无济于事。”
“呵,好大的架子啊,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哈里巴站起身就要往内厅走。
成国老和成定疆爷俩不约而同的挡了上去,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
“哈首领,坐回来。”自然之子低声说道,声音里却充满了威严,叹声说道:“高人行事,自与常人不同,如果不是这样,我倒是怀疑这‘子微之音’只不过是浪得虚名了。”
兰若云心中深有同感:“大街上有许多卖艺乐人,倒是随便就可以看到容颜,但那音乐也是难入方家之眼的—
—高明的音乐自当由行事非常之人演奏!“
哈里巴却想不透这其中关节,但既然自然之子这样说,那也是没办法之事,不满意的坐了回来,心中赌气,拿起一只羊腿大咬了起来,心道:“倒要看看这‘子微之音’是什么鬼音乐?”
成国老看大家再无异议,转身走进内厅,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向众人“嘘”了一声,立时,整个巨宅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连那些工作的侍者们都屏住了呼吸,大家忽然都发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皆因这“子微之音”传说得太过神奇,神奇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人们都有点害怕万一在众人的面前暴露了自己心中情感,那实在是很丢脸的一件事情,正因为如此,强烈的好奇心又让每一个人都不忍离去,倾着耳朵,伸长脖子,心头鹿撞的等着。
片刻后,一股低沉而伤感的箫声传了出来,众人心头有如被重锤一击,巨宅中立即被一股伤感的情绪笼罩,可那箫声,依然催人泪下的呜咽着、盘旋着、揪扯住了众人的心,这个时候,他们是再也无法不听下去了……
第七章 子微之音
夜色里,成国府的巨宅已经陷入一片哀伤之中。
悠扬的箫声洞彻每个人的心肺,将他们的心绪锁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带着他们的思想在九天遨游。
时而化作一个尖锐的高音,抛向半空中,久久不愿落下来;时而展翅高飞,跨越千山万水,带他们到从未去过的地方流连;时而跨越时空的阻隔,竟悠悠然回到了从前,见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宫、商、角、征、羽如同自己有了生命,不断做着最优化的组合,低沉、高亢、繁荣、简单,从深沉绮丽逐渐反璞归真。
紧锣密鼓的连续振荡之后,又是一片片一丝丝的断音,明明在你觉得下一声该是上扬的时候,忽而又停了下来,正当你心痒难挠的时候,突然又传来一个明朗的尖音,心里猛的一阵,却又舒服无比。
箫声明媚变换不定,仿如四季,又如早晚,瞬间万变,任意东西。
阳光明朗的春季,细雨蒙蒙,和煦的微风从耳畔吹过,早耕的农人低唱着乡间小调;烈日高悬的夏季,水塘边青蛙做着午后艳梦,阵雨刚过,黄莺啼声;又看见金黄的麦田铺开,转眼已到了秋天,阿伯家的大黄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有秋蝉拖声,枫叶雕落;白雪皑皑,冬天的寒风又迎面吹来,裹紧身上皮裘,在雪原里漫步,谁家的姑娘,冰雕玉琢般的可爱……
似乎是停了一下,曲风一变,又幽怨起来。
旭日东升,海边渔民们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不知是不是一去无归,多年来没有一天不这样想,所幸一直平安;而当夕阳西垂,大漠上的驼铃响起,蒙着面纱的商旅心里暗自感叹,别人只有看到他们的钱财,却从无人过问他们的辛苦——人生一世,所有的人都知道贫富的差距,却不知道得失的公平!
箫声再起,变得不高不低,却是悬在了半空,惹得听众昏昏沉沉的就想睡着。
童年时的欢笑,儿童无忧无虑的索取,高兴的和苦恼的也只不过是片时而已,转眼间又到了另一天,记忆中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困惑;于是少年的叛逆心理随之而来,总看不过长辈们的唠叨,整日里想要离家出走,富家的子弟们如同深闺怨妇,渐渐远离了朋友,开始变得孤独;第一次的争风吃醋终于在青春年华里发生,同时爱上一个女子,为此不惜打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而当自己终于成年了,开始参与到无限的战争中去,此时方觉得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疏忽了武功的往日劲敌们,把生命消逝在了战场上,才发现有实力才有魅力;终于娶到了一个女子,发现并不是你最爱的那个,却也不是最爱你的那个,而此时,已没有了少年心情,或者偶尔去找个情妇,发现金钱权力与感情完全成正比;人过中年,功成名就,鬓边华发早白,儿女们重复着往日里自己的故事,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分去看待,才发现竟是如此幼稚……
感慨万千,人的一生似乎只是这一曲箫声,呜咽着吹过了听过了,又剩下些什么?功名利禄与你争我夺又算得了什么?
爱恨情仇,苦乐悲离,繁华过尽,雁过长空,了无痕迹……
此时,成国府里的来宾皆是兽人族里大有身分地位之人,不但有各族首领巨贾富商,也有演艺界名人和军队要员。此刻各人脸上表情却是千奇百怪,欢乐痛苦,茫然若失,痛哭流涕,肢体离位——
“初恋,我的初恋——”龙人族哈里巴猛然抱住蹄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