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进房间,科恩一声长长的口哨引来迪尔侧目,前者肩一耸:“我肯定楼下听不到这里的声音,是不是啊露西?”
“是的,一切都是单向的。”露西回答:“我先退下。”
“不用,留下来一块听,反正这里的位置也宽敞。”科恩先在中间坐下,注目着面前一排磨的晶莹透亮的镜子,略略一看,就分辨出不少映出来的人影:“哦,我的大臣来了不少啊!看来对方花了大价钱,你看利普这家伙,现在穿的多正式啊,普通价码是请不出来的。”
与之前相比,利普大人已经是脱胎换骨了。其实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因为一开始,这位中年大叔就跟在柯恩身边混了很长一段时间,进入帝国政体时有国相亲自提点,又再帝国交代下的外交事务中一再历练,由内到外都练就了一副儒雅风度,言谈举止更是深具贵族神韵。近年来给各国使节留下的印象可以用八个字概括:待人以诚。办事认真。
“堂堂副外交大臣呢。”迪尔也认出了身材微微发福的利普:“我说怎么没参加舞会。”
“我没请他。”科恩一语道破:“有意这样安排的。”
“楼下其它的人是谁?”迪尔的目光留在了其它人的身上。
“让我来看看。”科恩手腕一震,抖开不知到从何处得到的一迭文件,开始一一对照:“虽然在名义上不是特使,但一个个来头却不小——主位上的人不必去关注了,那只是个规矩的传声筒而已。看到左旁那个一脸微笑的家伙了吗?他是一家跨国商行的少主子,家族的财富在魔属联盟是数的上号的。右边那位是艾里纳帝国的显贵之后,同样是一手遮天的家族。”
“正跟我们的副外交大臣说话的是谁?”
“怎么这家伙也人模狗样的出现在这里了?”科恩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发现那位胃口大好的年轻人正是曾经与自己有过一百封情书赌约的决斗对象:“国书上的名字是西萨子爵,但是很不巧的是我刚好知道他的真实身分——荷南家族的少主之一,是个伯爵哦!”
“看起来很年轻,而且样子也很讨人喜欢。”说到这里,迪尔叹了口气:“不过我们的副外交大臣,可是打心眼里恨这种贵族小白脸。”
“怎么?去打探利普的人有结果了吗?”科恩不经意的问。
“查了个大概,基本上是个不怎么让人高兴的起来的事情。”迪尔回答说:“文件报到你那里还要好几天吧,前面的事情准备完毕,就等待你的批覆好动手了,是一群目标呢!”
“利普这人,有能力办事情,就是有个心结没有解开。”科恩摇了摇头:“利普啊利普,你这次可别让本少爷失望。”
“利普大人,您可别让我等失望啊……”乔装了身分的荷南伯爵在脸上展现出自己最诚挚的微笑,伸手为利普倒上美酒:“见您一次可不容易,我们等了这么多天您才有个空闲。”
“各位说有事情咨询,我就赶来了。”利普脸上的笑容要比小白脸贵族的诚挚。自然百倍,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大厅里转了圈,算的上礼数周到:“这怎么也说不上让各位失望吧?”
“是是是,利普大人是非常有信用的,也是一位品德高尚的楷模。利普大人贵为斯比亚帝国副外交大臣,您当然能体谅我们这些人的心境。”传声筒不失时机的回答:“我们之所以冒昧约您来此,就是为了眼下这件大事。”
“眼下的大事?”利普思索片刻就摇起手来:“不可不可,各位,谈这种大事得在外交官邸,私下议论可是很不妥当的,有逾越之嫌。”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外交事务最不适合谈论的地点就是外交官邸,哪怕是田间地头都容易些。利普本人不会不懂这些,他现在的说辞是一种典型的外交套路。
“其实,也就是随便聊聊而已,大人请放心,我们在身分上只是特使的助手,国家大事我们是没有权力过问的,更不能把大人您置于逾越的境地,这点自觉我们还是有的。”传声筒笑着说:“大人,我们之间能说的,自然是除了外交大事之外,人人都喜欢的一些事情……”
“您是说大家都喜欢的事情吗?”利普松了一口气:“那本人洗耳恭听。”
“财富,大笔的财富。”传声筒猛然提高声音:“不知利普大人可有兴趣?”
“财富是美好生活的必需,如果我说我不需要,那就是违心之言。外交事务中,我送各位一些小礼物,各位送我一些小礼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利普微微一笑:“但是各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一个副外交大臣,绝不可能枉顾国法。有亏职责,这是我的信念,请体谅。”
“大人,请允许我说一句。”坐在传声筒左侧的年轻人笑着站起来,遥遥一礼:“因为迟到了,所以大人一定还不知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是布卢克帝国的赛伊。卡劳。”
“原来是卡劳家族的继承人之一,幸会幸会。”利普在还礼之后坐下来:“在递交的国书中见到过您的名字,但是有些奇怪,以您伯爵的身分,怎么会仅仅是一名书记员呢?”
“说来惭愧,特使团名额有限,要想参加进来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只有待行书记员的职责才能来斯比亚。”塞伊。卡劳倒是面无愧色:“事实上,本人是家族里的一个叛逆,不喜欢作官,倒特别喜欢做生意,继承头衔是不要想了,多赚点身外之物才是兴趣所在。”
“看的出来,阁下很有活力。”利普脸上的微笑并没有加深或减弱,但随着他的话,这种微笑却能很自然的变换出各种各样的型态,让人觉得这位外交官的笑容是由衷而发:“阁下来斯比亚帝国的意义在于?……”
“最根本的一条,是斯比亚帝国太吸引我了。这一路上,斯比亚的各个方面都让我惊叹。”塞伊。卡劳倒不做作:“从小我就喜欢新的事物,我觉得斯比亚帝国会是我人生中的转折处。”
“转折?”利普大人稍微收起一点笑容:“阁下请明言。”
“自我定义,我是商人,其实今天在座的绝大多数是商人。”塞伊。卡劳笑了笑:“尊敬的副外交大臣,您意识到您正被魔属联盟的商团代表围绕着吗?”
“我经常被人包围着,但被别国的商人包围这还是第一次。”利普选择的语言,既不具鼓动性,也不具打击性,却具备着承上启下的作用:“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全新的经历。”
“大人您知道,商人不同于外交官,再交流的时候会更直接一点,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大人包涵。”塞伊。卡劳借着前面的铺垫,开始了今天真正的谈话:“当然,我们再来之前已经作了完全的准备,我们的任何提议,其前提,都是不能让您感到为难。”
说到正题,斯比亚副外交大臣正襟危坐:“这样的话,我期待阁下的提议。”
“各帝国的特使团是为战争结束的种种事情而来。无论与斯比亚帝国谈的怎么样,最后达成什么协议,但总的方向,其实我们有一定的共识。纳么,抛开这些事情,我们是一群只为财富的商人,我们的帝国出于种种考虑,在不远的将来会把我们榨干……”
“这类事情,是属于每个帝国的内务。”斯比亚副外交大臣谨守本分。
“帝国。贵族。商人,这三者或许会有重迭的地方,但从本质来看是分离的。”塞伊。卡劳并不喜欢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而是更中意一层层揭示谜题:“我们各自的帝国要为自己打算,贵族无论如何也能存在下去,但是商人呢?我们当然也需要存在着,而且还希望能藉助一些机会,取得进一步的发展。”
“阁下的提议,涉及到很多方面。”斯比亚副外交大臣显然还在消化对方的话:“粗略看来并不让我感到为难,但细细品味,却远远超过了一个副外交大臣能考虑的范围。”
“阁下何出此言?”听到利普的话,坐在他身边的荷南伯爵感仅出来打圆场:“我们与大人您祇是作一个私下的交流而已,万万不会涉及到任何实务。”
楼上夹层房间里的科恩听到这话,不禁笑出声来:利普这位副外交大臣以名副其实,懂得在言谈。行事中以静制动。在应付场中老手时,完全掌握了节奏,还能诱使旁边的菜鸟犯错——荷南伯爵很明显是第一个上当的,他这种急于稳定利普情绪的举动,会引起利普的高度警惕,同时,利普还能从他身上得到足够的隐含信息,为下面的谈话制定方略。
“那我就放心了。”利普手向上举,对塞伊。卡劳说:“请阁下继续。”
“就像我刚才所说,这次战争之后的魔属帝国,无论是在现金或是在物资上,都处于一个很缺乏的时期,而我们这些哪怕是再环境最恶劣的战争时期也依靠自身规律辛劳运作的商人们,手里恰好有些帝国需要的东西。”塞伊。卡劳无疑是个演戏高手,一脸的凄苦中隐带着坚韧和不平:“帝国方面……不会考虑我们的死活,哪怕用强硬手段,也会来抢夺我们。”
“听起来。”利普的身体稍稍向前一点,脸上的表情显示他正在行使人道上的的关怀:“会有一些不幸的事情要发生?”
“不只是不幸。阁下,这将会演变成一轮对商人的集体屠杀!”传声筒右边的艾里纳显贵正在扮演一个相对动的角色,他手按着身前的矮几叫喊:“是屠杀,阁下,我们的家族成员会被清洗,所有的财产充公!等一切过去,会由新的家族来接替我们的一切!”
“这……”利普惊讶的手按胸口:“这固然不幸,但这种事,外人怎能发言?”
好一个“外人”,记可以解释成斯比亚,也可以解释成利普个人,但无论怎么解释,这句话都推动了整个谈话的深度和广度,让对方不能再顾左右而言他。对方如果拿不出真东西,利普大人就可以打道回府;有真东西,利普大人还能勉强以“外人”的角度倾听一下……这位副外交官大臣不但占据了进退的主动,还能迫使对方透露更多信息供他分析。
“我们虽然是商人,但也是贵族后裔,我们不怕死,但不甘心这样的死法。”塞伊。卡劳接下来的话非常直白:“我们,已经决定反抗这种命运了!”
还没等利普把自己的“感叹”之辞作表达荷南伯爵就伏下身体,用能吓死人的声音喊:“外交大臣阁下!请帮我们一把!”
面对荷南伯觉得“突然发难”,利普大人很配合的露出受“惊吓”的表情。当然,这种表情是一闪而逝的,身为斯比亚帝国的高级大臣,他一边很有风度的把荷南伯爵扶起,一边连声宽慰:“阁下言重了,事情还不至于如此严重……”
“阁下,我们是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放眼整个联盟,没有人愿意对我们加以援手,也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艾里纳显贵一脸的悲愤,发抖的手几乎把桌子给掀翻:“等特使团回国之日,就是我等丧命之时,这是毫无疑问的!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准备动手了……”
“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外交大臣阁下。”荷南伯爵一定是事先接受了表演训练,也精心准备过,在激动情绪影响下,他适时的给利普升了官:“现在,唯一能让我们活下去的,整个大陆之上就只剩下斯比亚帝国而已,唯有科恩凯达皇帝陛下能救我们!”
“这……”看着还在自己手里的荷南伯爵,利普相当的为难。
“大人,这些年轻人说的都是实情。”一直没有开口的传声筒站了起来,从近卫手里接过一迭资料,走到利普面前:“阁下请看,这是这些年轻人的真实身分,这上面都写明了家族。各项资产等等,贵国可以一一查验。对隐瞒了某些年轻人身分这件事情,我们非常抱歉,也甘愿受处罚。但是,还请贵国不要泄漏,因为我们已经把自己的生命托付到您手上了。”
还不等利普把话说出来,又一个盒子送到利普面前。
“这是我等几个家族,全部财富的五分之一,现在全交由阁下处理!”
呈上盒子的塞伊。卡劳单膝跪下:“大人,我知道您一定很为难,但为了我们几个家族的上万条人命,我们不得不逾越礼节——请大人救救我们!”
利普先把塞伊。卡劳扶起来,又伸手出去翻了翻数据,玩了一个小小的推手:“原来,阁下是荷南伯爵啊!”
“是,请阁下体谅!”荷南伯爵立即旋掉右手戒指上的宝石,把戒指顶到自己的脖子上:“大人如果怪罪,我立即自裁谢罪!”
“不可,赶快收起来!”传声筒转头训斥着荷南伯爵:“你这是在变相陷害大人!”
“是,我鲁莽了。”荷南伯爵低下头去,几点泪水落在地毯上,他的表情语言,这时已不像是在演戏了:“可我。我家里还有三个妹妹……最小的才六岁……六岁而已……”
“阁下,您也看到了,请加以援手吧。”塞伊。卡劳那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闪耀着细碎的泪光,衬的他那碧绿的眼珠更加晶莹:“我们是商人,我们懂得回报大恩,无论是对您还是对斯比亚帝国,又或者是对每一个曾经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都会以自己的努力来回报的!”
“就现在来说,我们之间还谈不到这个程度。”一脸郑重的斯比亚副外交大臣合上数据,以堂堂之势开口:“各位今天说了这么多,已足够让本人了解到大家的近况,那么现在,谁能明确的告诉本人,各位到底是想怎么做?”
传声筒向后作了个手势,随行的近卫们纷纷站到门口窗边,严密的监视着外面。几大家族的代表则来到利普身前。
“阁下。”众人单膝跪地,异口同声:“我们想和斯比亚帝国皇族通商!”
“一般性的通商还不足以保住我们的性命。”传声筒正色的补充说:“我们需要的是斯比亚帝国皇家特许的——独家通商权!”
第四章
“大手笔,好谋划!”看到这里,科恩长出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软椅中。
而在此时,楼下的人们还在尽心尽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角色,恳求,推脱,恳求,再推脱,直到副外交大臣答应去与其它大臣商议,并介绍这些“商人”与斯比亚的显贵们见面为止……不过对科恩来说,这些场景已属尾声,而不再是必须由自己去关注的要点了。
“早跟你说过不能小看别人,商人相互之间的周旋,其实并不比战场搏杀逊色。”坐在他身边的迪尔倒是认认真真地看到最后一刻,直到楼下的商人恭送利普出门时,她才转过头来笑着对科恩说:“现在别人作了这个谋划,应该轮到你头痛了吧?”
“我头痛什么?真刀真枪的搏杀自然是夫君我顶在前面,但这经济竞争嘛……”科恩笑的有点兴灾乐祸:“既然这群人自以为是商人,所说的也仅限于通商,索要独家通商权是为了保全自己,那么,执掌斯比亚经济的迪尔阁下,请问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带我出来逛!”迪尔两眼一瞪,手掌砍在柯恩胳膊上,“快投降!”
“投降就不必了,”科恩捉住迪尔的手扮好色状:“这样吧,你先说说想法,说完了夫君我陪你去逛街,买些胭脂水粉……”
“打住!”迪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捂住科恩的嘴,不然后面肯定跟着一长串令人哭笑不得的话。好久没有和科恩这样玩闹,她微红的脸颊上露出了甜蜜而满足的笑容,但是现在,还是正事最重要。
“管他们的表情有多可怜,说得有多悲惨,我知道他们想要的可不只这些而已。”迪尔站起来脱离科恩的“魔爪”后说出自己的判断:“诚然,魔属各国战败,必须对我进行赔偿,在这种巨大的赔款压力下,压榨现有商人是最方便的途径,他们的家族当然不会好过。但是,情况真的有那么危险吗?我看这仅仅是他们来试探我们的借口罢了。”
“哦,为什么呢?”科恩正襟危坐,饶有兴致的看着迪尔。
“商人追求的是利润,所以,他们对机会的把握甚至要超过政客。家族受到威胁,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借口,无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在道义上都说的过去。”
受夫君光的鼓励,迪尔不再似平日那么谨慎:“我想,不管他们能不能取得独家通商权,其最终目的还是想得到更大的利润。”
科恩斟满一杯酒,送到迪尔手上:“你的意思是说,独家通商权只是一个幌子?”
“这也不尽然。”迪尔接过酒杯,笑着回答:“斯比亚的商品一直被商人们垂涎,但因为我们的贸易壁垒,他们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如果能拿到独家通商权,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如果是拿不到就退而求其次,只要通过一系列的活动,你这位贤明的君主也会松松手吧?”
“这也不一定,我判断事情的标准,还是要看是否对斯比亚有利。”科恩摇了摇头:“仅仅靠请客送礼,还不足以让我松手。”
“但是,斯比亚的官商渠道外加走私,并不能满足整个大陆对斯比亚商品的需要。”迪尔说:“我们还没有填满这个市场,有这些外围商人的加入,对斯比亚来说是一件好事。”
“看起来当然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去扶起一批外国商团。”科恩微微一笑:“他们应该知道这一点,不下重注就无法打动我。”
“斯比亚帝国对政令一向慎重,这点他们应该知道。”迪尔想了想:“但是,他们既然提出了独家通商权,就不会轻易的退让吧?如果他们从大臣身上下手呢?”
“怎么下手法?”
“合股,拉拢帝国内部资金或资源进行合作经营。”迪尔说:“大家绑在一起,一荣俱荣。”
“如果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最好就是悄悄的做,三两个人谈妥,留一两个人通消息就行,他们又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来圣都?”科恩又摇了摇头:“进入特使团,身上挂着外交官的名义,在谈判无果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会背负着一个有负皇恩的罪名。”
听了科恩的分析,迪尔陷入沉思之中。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眼中充满惊异:“谈判……他们要出卖谈判条款,以获得斯比亚在财务上的支持……”
“聪明……这世界上什么都会缺,但从来都不会缺国贼。”科恩把酒杯向迪尔一举,目光闪动:“亲爱的迪尔,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个前提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