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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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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来,作恶多端,对百姓劫掠已极,人人穷奢极侈,个个富可敌国,却还锦上添花的一再下旨重赏,一点点收纳人心,一点点安排绝对忠于我的人,慢慢渗透到各个地方。三年后,满朝的臣子们跪在殿中,痛哭流涕地说,混浊汹涌了几十年的定河,被治理得清澈了,新筑的堤坝,能给两岸无数百姓带来安乐康顺的生活,能给国家增添无数良田。”
  “满朝皆贺,我却不觉得高兴。”宁昭语声沉静地说:“那个夜晚,我再次登上这里,凭栏望去,却发现,短短三年,我的京城变样了。除了官员府地、富豪巨宅,也开始有一些高楼相继建起,也开始有点点的灯光从普通百姓家亮起来。我仍然在这里站了一晚,然后,我知道,纵然时光倒转,也不会后悔当年的决定。”
  他目光深深,凝视脚下那片灿烂的灯之海洋:“这些年来,我让习惯奴役和掠夺地旧秦官员,了解百姓不再是奴隶、是敌人,而是子民。
  我平税赋,促农商,广纳民间英才,人人称我为明君。可是,要达到这么多目的,有过多少牺牲和阴谋,我自己也己经记不得了。“
  他自袖中伸出手,他的手,优美而白净:“这手上的血,洗不干净,我有过遗憾,却从来不悔。”
  他复又冷冷一笑:“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明白。”
  “我明白。”容若轻声说。
  他走到宁昭身边,同样凝视下方无尽的灯海。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平凡的生灵,每一点星光后,都有一个理应美满的家庭。是年少的士子,在灯下苦读,相待着为国效力;是美丽的少女,在灯下穿针,为自己缝制多情的嫁衣;是温柔的母亲,在灯下歌唱,期待孩子睡去;是年迈的老人,在灯下微笑,看着满堂儿孙。
  万家灯火在大地上铺开了让星光都失色的海洋,成千上万庸庸碌碌的凡人凝聚成惊世的奇迹,白日的简单平凡化作黑夜中的绝世壮美。每一个光点都比蝼蚁更卑微,每一盏灯火都比星辰更高贵。悲欢失色,爱憎失色,在这千千万万重重迭迭的生命幸福之前,一切的执着,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你不明白。曾有人问过你。牺牲一人而救天下,你如何选择,你却回答,你不会违择。”宁昭冷笑:“多么轻松啊。不去选择,就不必承担,不去选择,就没有罪孽,所以你的双手永远清白无瑕,然后可以指责我的残忍。”
  “舍一人救天下,你尚不能为,又怎么会明白一个君王的心。”宁昭语意冰冷。依旧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你曾说过,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可是这人世间,有什么是可以不付代价,就得到手中的。没有杀戮,何来安乐,没有争战,何来太平。没有牺牲,又何来成功?一个会把整个江山随便扔给旁人,就此不管不顾的人,一个会为了一时意气,而不顾后果,自陷敌阵的人。一个眼中心中,只看得到身边之人,却看不见天下万民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身边评论我、指责我。”
  他转头。复去看那万千灯海,眼中射出温柔的光芒,再次说:“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
  容若沉默。
  他与他,两个帝王,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有着两颗完全不同的心。
  他只想做个平常人,只有一颗平常心,却又如何去指责那站在至高处的君王。不肯去承担的他,如何去指责另一个苦苦承担的他。
  当他责备他的残忍恶毒时,却忘了,没有那残忍,也许就无法在这乱世之中,护佑这一片灯之海洋。
  当他责备他的无情血腥时,却忘了,站在道德盾牌之后,指手画脚,却并没有真正为国为民做过什么的自己,双手也早已不再干净了。
  容若垂首,望无尽灯海。他知道,身边这个帝王会让这一片灯的海洋继续蔓延下去,为此,将不惜牺牲一切,哪怕,这其中包括了他的亲妹妹。
  他心中一痛,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却见楼下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官女、太监被引入园中,纷纷在园子里早摆好的长条板凳上趴了下来。
  一时间竟也算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只觉其中有很多都是熟面孔,分明是逸园中服侍的下人。
  等到所有人都趴好,每人身后站了一名侍卫,手里高举着板子,同一时间打下去。
  容若一震,惊道:“这是做什么?”
  “打我的是容若,就要凌迟处死。打朕的是萧若,秦楚两国,必要倾国而战。你想选哪一条?”宁昭冷冷道。
  “你……”
  “如果你既不想死,又不想打仗,那就只好让他们死了。”宁昭语意冰冷:“你以为,皇帝是可以这样随便打的吗?你以为,打完了,就真的什么也不必背负吗?”
  他挑眉,似笑非笑:“你所仗的,无非是朕不敢杀你、不敢打你,你猜对了,朕的确杀不得你、打不得你,但他们,朕却打得杀得。”
  当他改口不再称“我”,而自称为“朕”时,已从刚才吐露内心痛苦的青年,倏然转变为掌控天下人生死的秦王。
  这样的惊变让容若只觉手足冰冷,愤声大喝:“你可以下禁口令。”
  “这么多人,你敢保证他们永远闭口不提,你敢保证他们永远不会说错话,你敢保证他们永远不喝醉酒,你敢保证他们永远不会说梦话……”宁昭冷笑:“事关国体,兵戈大事,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人最有效地闭嘴。若非安乐是朕的妹子,纳兰玉是朕的良友,这里还会多两个被你害死的人。”
  楼下板子声连续不断,没有人敢呻吟,没有人敢惨叫,每个人都咬着牙苦苦忍耐,一张张面孔痛苦地纠结在一起。
  容若站在窗前,只觉由心到身,奇寒澈骨:“那逸园之外的人呢,那么多人……”
  “你还记得你给皇祖母以及所有内命妇讲过的故事吗?这是当时在场随侍的宫女、太监。”
  容若脸色惨白一片:“我可以对天发誓,那个故事,真的只是碰巧,我……”
  宁昭微微摇头:“在这皇宫之中,没有‘碰巧’二字,也没有人会相信誓言,这些人不死,你当日讲的故事,总有一天。会变成要走纳兰玉性命的利刃,会变成皇家脸上永远的污点,所以,他们。也是你害死的……”
  “还有,你教导别人赌博,把这威严的皇宫,变成了赌场。近日来,凡私下聚赌的,也一概被捉来量刑,朕是肃正宫规,以儆效尤。真正害死他们的。是你……”
  楼下板子声早已响成一片,终于有人撑不住,惨叫起来,有人极力掐扎,被人死死按住,每个人从后背到大腿,全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容若脸色惨白如纸:“你要怎样才放过他们?”
  宁昭微笑,摇头:“在这皇宫中。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全都该死,而敢于在当值之际赌钱玩耍,更是非死不可。朕宫规如铁,绝无更改。也从不谈条件。”
  容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终于消失,宁昭眼神冷冷望着他:“你以为,所有人都有求于你,却又不敢动你,只要你稍稍退步。就愿意和你完成交易吗?你以为,朕这样的手段,不过是为着让你屈服吗?”
  宁昭望着容若的眼,扬眉冷笑:“朕无需求你,无需和你谈条件,你所隐瞒的、你所坚持的。都不过是个笑话,只要朕想,你就会哭着过来求朕承认你的身份。”
  “你……”
  容若怒极愤极,却在他有任何动作之前,背后五处穴道,同时一麻,然后,他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你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打皇帝。”宁昭淡淡说道。
  有一只手在容若身后,把他按在窗前,他的眼晴,被迫望着楼下一个个被打的人,甚至连闭一下眼都做不到。
  那么多鲜血在流淌,那么多声音在惨叫,而他只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连逃避都无处可逃。
  “你是容若也好,萧若也罢,你要知道,没有人的手可以永远洁白干净,今日的血腥,你我都永远洗不净。你要知道,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每一个人都注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以后再放肆而为时,希望你能记得考虑后果。”宁昭的声音依旧冷静平淡。
  容若心口痛不可当。
  宁昭不是在此之前抓住他的任何人,别人还不清楚自家主子到底要用他做什么,也就不敢太过得罪他,行事总有诸多顾忌,可是宁昭是至高无上的秦王,就算需要利用容若,也绝不会允许容若冒犯他的尊严。
  宁昭会在被容若指责后,对他讲述往事,揭示帝王的内心,却绝不是为了示弱和解释,宁昭要的,只是他的痛苦和后悔。
  相对于慢慢软化,宁昭更喜欢把刚强的生生折断,把坚持的彻底毁坏,击破人心最后的执着、最后的良善,冷眼看人意志完全崩溃。
  不要上当,坚持住,不要发疯,不要失态一一在内心警告自己千万声,容若依然咬牙出血。楼下是活生生的性命、鲜活的生灵,那么多声惨叫,如何充耳不闻,那么多痛到极处的面容,如何视而不见。
  那些人不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亲人,甚至有的人他一直觉得很碍眼、很不喜欢、很讨厌。但是,怎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每一个人,因他而被活活打死。
  韦若和韩思,那两个酷似苏良、赵仪的少年,为了打击他而被选到他身边,曾让他彻底地厌恶和憎恨,但他们还那样年少,眼中还带着少年的热情和向往,期待着有所作为。年少的翅膀还不曾有展开的机会,就被生生折断,只剩下血泊中,惨淡无力的哀号,偶尔仰脸向上望来时,没有仇恨,没有怨怒,只有极度的惊恐和畏惧,年少英朗的脸,痛苦得扭曲如鬼,惨厉至极。
  碧萝与青绫,那样温婉美丽的少女,被他排斥,被他冷落,有些胆怯地远远跟随,有些害怕地隔着老远等待服侍。也曾在这阴暗的宫廷中,灿然地微笑过,如花一般绽放的女子,此刻却只剩下惨号声声,柔弱的身躯被一板一板打得颤动不已,那样的弱女子,已无力挣扎、无力惨叫、无力哀嚎,只是无声地微微颤抖,在一片血泊中等待着最后的死亡。
  恍惚中,容若以为看到了那曾气呼呼对他要打要杀,却在危难时毫不犹豫护在他身前的少年倒在血泊中。
  恍惚中,容若以为,那微笑着为他奉佳肴,替他更衣衫,伴他一路远行,时时守侯在旁的女子,在惨绝哀绝地呼救。
  恍惚中,容若以为,他看到自己被人一剑斩首时,苏良、赵仪的愤怒痛恨,凝香的哀痛逾绝,侍月在月夜下坠河的绝然。
  然后,容若死死咬着的牙关,终于慢慢自唇角流出鲜血来。
  有一个声音,在耳旁轻轻地呼唤着。
  “萧若,心痛吗?难过吗?曾经是一国帝王,现在却如此软弱无力。想要救人,没有权力,却只能害人。看着这么多人,因为你的所谓洒脱、你的所谓正义,而在眼前一点一点地死去,有什么感觉?”
  容若颤抖地望着下方,那样残酷而且缓慢的杀戮。
  逸园的下人们,他从不亲近,尽量防备,但这些人曾为他备衣衫,曾为他整佳肴,曾因他的胡闹受惊吓,曾被他的奇思异想,整治得晕头转向,而今,更因为他的一时冲动,在这里,被一点点慢慢杀死。他们的惨叫声从凄厉,渐至无声,他们的身体由挣扎,渐至没有动静。
  还有那么多不认识的人,不记得容颜,不请楚身份,不曾听到过声音,只因为他讲故事时,他们偶然在旁边,只因为直接或间接从他那里学到了一个新奇的游戏,于是就在他的眼前,被慢慢地杀戮、慢慢地毁灭。
  容若挤命咬着牙,努力控制心中哀求的冲动,明知哀求无用,明知哀求会给施暴者增加更多的乐趣,但,原来,人性软弱至极、伤痛至极时,真的,只想哀求。
  只有那声音,幽然飘忽,如附骨之蛆,超越了一切板子声、哀叫声、惨嚎声,以及他自己心头疯狂的大叫声,字字句句,响在耳边,震在心上。
  “萧若,你能明白权力的重要吗?只要你点点头,只要你肯努力,以前那些你看不起、不在乎的东西,就会被你掌握在手中,只要你愿意,所有人的性命,你都可以救下来。”
  那声音轻轻柔柔,无比温柔,仿佛代替你诉说你心中最期待的梦想,那声音低低沉沉,直入人心最深处,让人恍惚间以为,那就是自己心灵的呼声。
  容若脸上涨得痛红,忽的痛楚无比地嘶声惨呼起来:“不……”
  宁昭微微一皱眉,有一只手重重击在容若头上,冷眼看着容若失去所有力量支持地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
  黑暗深处的人低声道:“属下也不明白,此人看起来,不是那么有毅力,意志也并不特别坚强,竟然能抵挡我的摄魂术。”
  他们自然都不知道,为了全力压制受术者的心神,挑起人心的执念,施术的时候,都会很自然地呼唤那人本来的名字。可是,对容若来说,“萧若”这个名字于他完全没有归属感,被人口口声声喊著“萧若”在耳边施术,效果大减,以至于他那谈不上多么坚强的意志竟然还有反抗的余地。
  “看来,刺激还不够啊,这么多人的鲜血和生死,还是不能让他产生足够的无力感和挫折感,那么……”宁昭淡淡道:“就再努力一些吧!”
  第四部 浩浩秦风 第二十三集 烈火焚情 第二章 黑狱森然
  容若醒来之时,有一瞬间的怔愕,几乎以为时光倒流,又回到上次被魏人囚禁在月影湖底的日子了。
  四周是一片漆黑,不见半点光芒,容若翻个白眼,怎么坏人都喜欢黑牢呢?
  他晃晃头疼欲裂的脑袋,隐约知道自己精神上受到很大的冲击伤害,慢慢坐起,慢慢思考,然后全身一颤。
  他记起来了,那满地流淌的鲜血,那声声刺耳的惨叫。
  他只是好玩,讲了个故事,他只是好玩,教了大家一种娱乐方法,他只是一时冲动,打了某个人渣两拳,然后,就有那么多个活生生的性命毁灭在面前。
  那些人不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伙伴,就算朝夕在身边服侍的人,也是来负责监视他的。可是,为什么胸口忽然间痛不可当?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叫人怎样背负。夜深梦魇之间无数冤魂的惨叫,叫他如何承担。
  他咬着牙,铁青着脸,沉吟半晌,然后猛然跪起,正想大喊几声“有人没有”,耳中听得吱呀之声响起,前方打开一个小小的,仅容两只手通过的门户,有细微的光线从外面射进来。
  太监特有的尖细声音从小洞中传来:“小人给容公子请安。里头墙角有净桶,一日三餐我们会按时送至。皇上有旨,请容公子安心在此休息,等皇上有空,再来和容公子聊天,想必到时容公子也已经想通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容若心中犹记着那刺目的鲜红、冷漠的杀戮,心中恨意满腔,咬着牙冷笑道:“你们认为我会乖乖坐牢?”
  “皇上有口谕,皇上虽答应不伤害容公子,但容公子自己要撞墙打壁,弄伤手脚,那是容公子的自由,皇上不加干扰。容公子要是撞墙上吊割腕自杀。也尽请随便,咱们这外头,每天有三名太医轮班候着,宫中最好的药,也全准备好了,随手可取,保证容公子只要有一口气,就能及时救回来。不过只能保证容公子不死,不能保证容公子不痛。公子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然后是“砰”的一声。小小的铁门,被重重的关上,最后一线光明被牢牢阻隔在外,留给容若的。是无穷无尽地黑暗。
  整整一夜的等待,不见容若的踪影,不知皇帝的决定,楚韵如和安乐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清晨第一线阳光划破云层时,楚韵如默默地站了起来。
  安乐却伸手轻轻按在她的手掌上,微微摇头:“我去。”
  楚韵如迟疑了一下,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已是上朝时分,素来勤政的秦王,却还留在观辰股中。没有动身的意思。
  在他脸上明显的淤青消失之前,这位大秦的帝王,绝对不可以出现在百官面前,就是在皇宫中,可以下达严格的禁口令,他也必须尽可能少让人看到他的脸。
  观辰殿内外皆被封锁,无关者不得跨进一步,当然这并不包括当朝安乐公主。
  安乐几乎走一路直闯进殿来的,踏入殿中第一句话是:“皇上你把容若怎么了?”
  宁昭淡淡笑了起来。他的妹妹啊,为什么不问问这个挨了打又一夜不睡的兄长怎么了:“你不会认为,他打了皇帝,还可以安然无事吧?”
  安乐力持镇定:“你打算如何处罚他?”
  “你放心,我不会打他杀他、对他用刑。我只是当他的面,刑杖了一批人。”宁昭平静地说。
  安乐即刻想起自已派人探来的消息:“你把逸园的下人全杀了?”
  这一刻,她的声音都几乎颤抖。
  宁昭摇头:“我知道什么时侯应该狠心,但也不至于滥杀。逸园的下人,还有所有曾参与过聚赌的宫人,全被杖得只剩一口气。只要好好调理,便能复原。逸园的下人,不能钳制容若,任他为所欲为,甚至任凭赌术流传于外,只凭此一点,便该重处。聚赌之风,更加不可宽容,若不重加惩处,警戒诸人,那朕的皇宫,还不知变成什么样?”
  安乐黯然,宁昭这样的处罚理所当然,令人无可指摘,他能高抬贵手,饶人一命,已是皇恩浩荡,应该三呼万岁了。
  “你不是为了被打的事,需要保密?”
  “保密?”宁昭失笑,伸手抚过眼角伤处:“天下很多事,不怕被人知道,只要当事人不承认便走。等到我伤好了,唯一的证据就消失了,谁敢说皇帝被容若打了,那是找死,听到的人,要真把这么可笑的笑话当真,也同样是找死。朕说不是就不是,有哪一个,敢来跟朕争执。”
  安乐苦涩地说:“但是,你却要告诉容若,一切都是因为他打了你,然后,让他眼睁睁看著无数人在他面前被打,并且让他以为,所有人都被活活打死了。”
  “难道那些人不是因他而受罚的吗?”宁昭淡淡反问。
  安乐一语不答,那个笑容灿烂如阳光的男子,那个固执且善良的男子,眼看着那么多生灵因他而被伤害,那么多性命为他而被残踏时,心中会如何痛不可当。
  “昨天晚上,真的有不少人被打死。”宁昭的声音依旧淡然从容,生命于他,是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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