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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大龙头这着“天旋地斩”,乃是他七道板斧中第一道,重点便在于那个“转”字。金银双斧每转一次,力量就顺势叠加递增一级。到第七转的时候,力量便催谷至颠峰境界,堪称无坚不催。弹指间堪堪六转三十六斧已然砍过,怀空和尚上身衣衫尽被砍得片片碎裂,但衣衫之下的肌肉却镀上一层黄色铜芒,丝毫未曾受损。翟让暗暗赞叹这老朋友自创的〖铜像功〗当真好生了得。当下再吸口气,双臂贯注十成功力,慎而重之地双斧齐出,速度比起先前那三十六击,赫然竟慢了十倍也不止。
怀空和尚眼眸内瞳孔急遽收缩,眉宇间闪过几丝无奈,长叹念道:“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微微挺起胸膛,向前跨出半步。脚步方才落地,金银双斧早砍在他左右双肩之上。“当~”的巨响直是震耳欲聋,犹如敲响了一座万斤巨钟!凌厉无俦的反震巨力当即应声生出,翟让双臂上扬,再也站桩不住,被迫向后连退三步。怀空和尚则晃了两晃,面上黄芒大盛。
〖铜像功〗虽是怀空和尚自己独创的武学,但自然也不可能是无根之木,凭空而出。彼此同为少林一脉,他便参考了少林四大神功之一〖金钟罩〗的许多运气法门。〖铜像功〗大成之后,身体坚硬如铜浇铁铸,刀剑难伤。尤其头部和四肢,可以轻而易举轰破逾尺厚的钢板。但攻击力虽然可与〖金钟罩〗第九关媲美,却始终未能练成罩门,故此防御力便大大不如。翟大龙头金银双斧的最后六击,砍劈威力太过强悍,怀空和尚再不能像之前那样默默承受下来,只能选择以反震化解。但纵然将翟让震退,霎时间怀空和尚自己也感觉五脏六腑如欲翻转,难受得言语难以形容。
好不容易挺受下来,翟让早断声厉啸,揉身再上。左右金银双斧此起彼伏,忽快忽慢,忽轻忽重,忽刚忽柔地连劈五击。出手方位奇幻莫测,教人防不胜防。怀空和尚双臂护住躯干要害硬接斧劈,脚下向前接连踏出五步。金铁交鸣声中,翟让双手虎口迸裂,两臂酸麻得几乎要拿不住金银双斧。他狠狠一咬牙,双斧合并高举过顶,霹雳暴喝着,劈出最后一斧。怀空和尚身体摇摇欲坠,口角处已经渗出了缕缕殷红血丝。情知单凭反震之力亦已无法接得下这最后一斧,迫不得已,猛然沉腰坐马,先后仰再挺前,低头抢先撞向斧口。正是“铜头功”!要知道〖铜像功〗不重招式变化,只要功力大成,则四肢和脑袋皆是杀人利器。这低头发劲一撞,破坏力绝不在翟让金银双斧之下。迅雷不及掩耳之间,三样兵器、毫无花假直接对撞硬撼,登时爆发出刺耳欲聋的霹雳狂震。方圆三丈以内如遭陨石撞击,激溅起漫天泥土如蝗纷飞。地陷山崩,烟尘四起遮掩视线,更看不清楚这一招交拼过后,究竟谁胜谁负。
山崖之下,杨爽和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以及众亲卫不约而同地屏息静气,瞪大双眼死死盯紧了那大团烟尘的中心部位。山崖之上,杨素眼眸却猛然收缩,忽然厉声喝道:“这场无聊把戏,老夫已经看得腻了。玄空悲苦无惧,替老夫下去,杀!除杨爽之外,不必留任何活口。”
此言之出,善哉和尚听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双耳。他大惊失色,道:“越国公,你怎么可以……”声尤未落,身边骤然风声大作。玄空悲苦无惧,三僧身形如电疾射而出,分别施展轻功跃下山崖。善哉下意识就想要伸手去抓,刚刚抬起手臂,杨素早横地里一爪攻到,锐利劲风割肤欲裂,逼得他无法不还手招架。
炽烈有若当空烈日的刺眼红光透体暴盛,〖童子功〗于转念间便催谷上顶峰“红日诀”境界。善哉翻腕还了一掌。掌爪相交,登时激发出“嘭~”的沉声闷响。杨素屹立原地纹风不动,善哉却站立不稳,被〖蚀月阴劲〗的阴烈爪劲接连震出七八步之远,好不容易方才拿桩站稳。也顾不上平息自己体内翻涌不休的血气,又急又怒,叫道:“越国公,你答应过的!怎么可以反悔?”
杨素不屑冷哼道:“这并非江湖争雄,而是逐鹿中原。两国相争,兵不厌诈,使用任何手段都是应该的。打赌?打个屁赌。怀空和尚迂腐不堪,难道老夫也会跟着他一起发疯么?善哉,你此刻不愿出手,老夫也不来勉强你。但你若自己不识相,非要阻拦的话,哼,多想想少室山下的那几个人吧。”
“少室山下的那几个人”九个字入耳,善哉和尚面色登时变得苍白如纸。他身体晃了两晃,“红日诀”的红光当场消散殆尽。随之一声长叹,再不向山崖下多看半眼。却就席地盘膝而坐,垂眉闭目,默默颂念起了《往生咒》。杨素见状不由得低声冷哂,也不去管他,背负双手向前走出几步,低头往峡谷中望去。
玄空、悲苦、无惧三僧各展轻功跃下山崖,身如无物,踏地无声,表面看似轻如鸿毛,实质三僧存心炫耀功力,落地时刻意催运功力,鞋底沾到地面,方圆五丈以内登时宛若遭受泰山重压,应声窝陷成坑。金光绽射、白气萦绕,更有佛家四大金刚之一的“增长金刚”威武形相同时浮现。〖金钟罩〗、〖易筋经〗、〖大力金刚功〗三大佛家护法神功同时祭起,气势凌厉,先声已然夺人。
杨爽应变极快,杨素在山崖上才处声发号施令,他就知道这老狐狸是决心毁约了。此事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故此卫王并不惊慌。沉声吩咐道:“叔宝和敬德联手先战无惧,小心应付,取胜不难。咬金随众侍卫下马结阵死守。”话声落地,“呛啷~”声响,水火囚龙棒早挚于掌间。卫王双腿发力一蹬跃离马背,如离弦之箭般笔直冲向悲苦和尚。
卫王素来以军法部勒下属,言出法随,莫敢不从。故此王府中众亲卫纵然有心冲上前去效死,始终也不敢抗令而行。当下那四十余名王府亲卫齐齐翻身下马,硬是拉起程咬金,将他保护在人群中间。随即各自弯弓搭箭持槊抽刀,就以马匹为垒,列成了个具体而微的严整阵势。明知以此对付如三僧这般的高手多半无用,却也不肯有半分懈怠。
电光石火之际,秦琼和尉迟恭分别抽出四棱金装锏和九节归藏鞭,双双扑向无惧和尚。这少林寺前任戒律院长老喝声“来得好!”以掌为刀施展〖大力金刚功〗之“辟邪大悲手”。千重百叠的刀芒随即汹涌斩出。虽只赤手空拳,但其强横霸道之处,便丝毫不下于手上握有真刀之时。尉迟恭和秦琼同僚多年,彼此间早生默契,临阵对敌之际更不用说话商量,自然而然就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当下尉迟恭抢先展开九节归藏鞭,这件足有数十斤之重,分量十足的沉重兵器,在他手上运用起来,却似乎比毛笔更加轻巧。
霎时间但见大团乌光上下左右地盘旋飞舞,将秦琼和尉迟恭自己两个人尽数笼罩在内。“辟邪大悲手”的密集刀芒所到之处,裂地断树,开山劈石,无坚不摧无强不破,偏偏就是奈何不了九节归藏鞭固若金汤的坚强防守。久攻不下,其势渐衰。秦琼把握时机异军突出,双锏交击,施展〖惊雷七杀〗势若疯癫般狂砸暴撼,正是“暴雨惊风”!
尉迟恭专责防守,秦琼则主力攻击,两人相互配合起来,一加一的效果绝对要大于三!饶是无惧和尚功力强胜二人,可是毕竟自小生长于少林寺内,实战经验不足。更兼从未经历过沙场杀伐,和秦琼和尉迟恭相比之下,就显得少了一份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强烈战意。故此十成功力,顶多只能发挥得出七八成左右。一时间战况胶着,竟是僵持不下。
这边厢酣战正急,另一边卫王杨爽独斗悲苦和尚,其激烈处更加激烈凶险了三分。少林四大神功,〖洗髓经〗早已失传。剩余三大神功当中,向来以〖易筋经〗威力称为第一。此功共分七级浮屠,首两级乃入门心法,以引导内息血气为主,然后逐级递升,分别是红、黄、蓝、白、黑五级别浮屠。悲苦和尚虽然还未到达终极黑级浮屠,但白级浮屠已能御气伤人,以罡炁护体,达至宝刀利剑皆不能伤,落叶飞花亦可杀人的刚柔兼济境界。故此一同前来的五僧之中,论武功,当以悲苦和尚为最高。
他左手法印拳,右手贝页掌,同时运起一刚一柔两种路数各走极端的少林绝技,向卫王杨爽狂攻猛打,着着争先,拙拙逼人。杨爽则采取防守反击的战略,不焦不躁,严守门户。不求有功,先求无过,稳立不败之地。他掌中这对水火囚龙棒,棒端为龙头,头顶上安着两支犄角,棒柄后面则是鱼尾三岔,乃是武林中罕见罕闻的奇门兵器。讲究支、别、拿、压、顶、搅等六大诀要。当年杨爽行走江湖之时,普通武林人和他动手,只一个照面手中兵器就要被绞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当头一棒下来,立刻便有万点桃花片片开。
如今杨爽虽然年老,修为却只有更加炉火纯青。尽管悲苦和尚有〖易筋经〗白级浮屠功力,要胜过杨爽三招两式是不难,但要将之重伤再生擒活捉,则绝非轻易。悲苦和尚存心要速战速决,好尽快得到杨素所承诺给予的利益,眼见一时收拾不了杨爽,竟然不顾自己高手的身份,开口就叫道:“玄空师弟,快来帮我一起对付这死老鬼!”
玄空口中喝道:“等等就来。”运起〖金钟罩〗第九关功力,向前重拳暴轰。对手并非翟让,而是怀空和尚。之前那一战胜负赫然已分,金银双斧始终劈不破〖铜像功〗铜墙铁壁的防御,翟大龙头胸前衣襟沾满了自己喷出的乌黑淤血,倒地晕迷。怀空和尚心中却无丝毫欣慰喜悦之情,怒道:“玄空师兄,明明讲好了三战定胜负,你们为什么不守承诺?”铜拳轰出,和玄空以硬碰硬互拼一记。
两者修炼的都是护身硬气功。虽然金钟罩最高境界十二关远胜铜像功,但玄空只有第九关功力,其实和怀空和尚也不过在伯仲之间而已。偏偏怀空和尚刚刚和翟让剧斗一场,虽然赢了,其实也只是惨胜而已。此刻他元气大损,内伤更是不轻。功力最多只有正常时刻的三成左右。试问如此伤疲交煎,又哪有可能再抗得住玄空的金钟罩第九关?但听“当~”的金铁鸣震响起,怀空双足铲地挫退,身如炮弹狠狠撞上山崖,伤上再加伤。玄空却是稳如泰山,放声狞笑道:“什么狗屁承诺,你以为咱们现在还在少林寺,出家人不得打诳语吗?怀空啊怀空,清醒点吧。从走出少林寺那一刻起,咱们已经不是和尚,什么清规戒律都用不着再守了。”
怀空和尚身体晃了两晃,怒道:“咱们破门出寺,本来就只是迫不得已。留下一线机缘,他朝还有机会再回少林。可是你如今这样做,难道要自甘堕落,永远做个无门无派的游魂野鬼吗?”
玄空狞笑道:“只有你才想再回去吧?下山以来,这几日我女人玩过,美酒饮过,大鱼大肉吃过,千金一掷赌过,他妈的这才像是人过的日子啊。相比之下,以前那几十年根本就是全白活了。一件污二件秽,反正也破戒了,老子还做什么和尚,守什么无聊承诺?越国公给咱们好处,咱们就替他卖命,这么简单的事,难道你也不明白?既然如此,老子也懒得和你浪费唇舌,先乖乖睡一觉吧。”话声甫毕,右手食指运劲隔空轻点,〖罗汉禅指〗的细细金光,连封怀空和尚一十三处穴道。
玄空随即哈哈一笑,转身投入战局。却不是帮悲苦和尚去对付杨爽,而是冲向正苦战无惧和尚的秦琼和尉迟恭。这是先削枝叶,再砍主干的战术。杨爽心中一凉,纵使眼下仍鏖战正急,胜负未分。可是他却清清楚楚知道,此战——已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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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篇 第二百三十章:投石问路,血书传讯
洛阳曼清院,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其占地广阔,建筑华丽,陈设风雅,用度考究等等自不待言,更难得的是歌舞、变文、杂耍、马戏、赌博、拍卖等等玩意儿统统应有尽有。只要口袋里有银子,那么无论你的要求是多么荒唐无稽,几乎都可以得到实现(自然,想要做皇帝这类愿望例外)。拥有了曼清院,洛阳帮帮主上官龙就等于又有了一座挖之不尽的大金矿,即使每天只是躺着睡大觉什么都不做,照样可以日收斗金,财源广进。
只可惜,往日里门庭若市,夜夜笙歌的曼清院,如今却是门可罗雀,一片冷冷清清。原因既不是因为曼清院内部装修或者停业整顿,也不是因为河南王兼河南道行台尚书令杨昭今日驾临曼清院,并且包下了全场,仅仅只因为那三根竖立在大门之外的木柱——更准确地说,是因为木桩上面的那三个人。
广西武林名宿四绝居士之养子,江湖人称“四大天王”中的刀、剑、爪三王,同时也是阴谋刺杀小王爷而失败遭擒的三名阶下囚。此时此刻,他们正被铁钉穿过手心和脚掌,牢牢钉在木桩之上。伤口处都敷了上好伤药,手足经脉的相关穴道也都被封住了,好使他们不至于流血过多而死。木桩顶端还分别撑开了张油纸伞,替三王遮挡由天空直射而下的毒辣阳光。每隔得半个时辰,还会有人在水碗里加根芦苇杆送到三王唇边伺候他们喝水,也免得他们因为缺水而被晒成腊肉干。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要他们死不去也活不成,只能半死不活地继续苟延残喘。却试问,有了这么三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被钉在大门口,别人远远看见了绕着走都来不及,还有谁居然能够壮起胆子,视而不见地照旧上门来一掷千金?
刀、剑、爪三王在外面晒太阳喝凉水活受罪,曼清院装饰得富丽堂皇的花厅之中,杨昭却带上了李靖、欧阳四、萧六、还有司马荒坟等四人,正舒舒服服地安坐席上。上官龙、荣凤祥则在旁相陪。每人身边都坐了位活色生香的美人儿。或冶艳、或端庄、或清纯、或淘气,几乎集合了世间女子所能有的各种类型。更兼知情识趣,也用不着吩咐,只需一个眼神示意,便主动执起牙筷,将席上陈设的珍馐佳肴送进身边陪伴客人之口。其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当真酒不醉人人自醉。风流快活,不亦乐乎。
不过,小王爷年纪虽轻,却已经先后和唐钟情、明月、梵清惠、杨冰冰等女子有过情孽牵缠。眼前这些曼清院中的姑娘们,虽然姿色也颇为不俗,始终只是普通人,缺少了那一分出尘脱俗的气质。哪怕和旦梅相比之下都是远远不如,自然也勾引不了杨昭动心,所以尽管也伸手搂了对方纤腰,与之出言调笑。但心中却委实并无半分旖念。这就好象和有人吃惯了皇家御厨所作的精致美点,普通茶楼酒馆发卖的馒头虽然也是上等精面所蒸,却也很难可以再勾得起他的胃口是一个道理。
至于李靖,以前倒也会逢场作兴一番。不过因为他近来和红拂女感情似乎日见亲密,故此如今纵使两人分隔二地,“再世卧龙”依旧正襟危坐,虽非目不斜视,却也确实是不苟言笑。除此之外,司马荒坟向来对女色不感兴趣——准确点讲,他根本对“死亡”之外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只有欧阳四和萧六他们两人,表现倒还算正常(以曼清院姑娘的眼光为标准评价),可惜今日他们却并非当真陪小王爷逛院子来的,故此最多也不过说几段不太露骨的荤笑话,顺便满足一下手足之欲罢了,倒不敢当真放浪形骸。
客人既然如此,上官龙和荣凤祥两个,自然也无法放开怀抱享受醇酒美人。可怜他们二者皆是洛阳城内大有身份地位的头脸人物。生平出席这类酒宴,那是永远只有别人来奉承他们,哪曾尝试过如今日般如坐针毡的滋味?尤其上官龙,这曼清院是他的产业,门口那三个瘟神一天放不下来,他这里就休想可以继续正常开门做生意,腰间钱包的损失就要更大一分。假若是江湖上的对头这般捣乱,上官龙早点齐帮众气势汹汹地闯上门去,将这断自己财路的敌人当场打杀了。可惜如今要这样做的人,乃是河南王兼河南道行台尚书令殿下。常言有道,不怕官,只怕管。小王爷却偏偏既是官又是管。他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上官龙非但半句怨言都不敢多说,而且还要巴结讨好。
眼见得杨昭对身边那位姑娘似乎颇感兴趣的样子,这洛阳帮帮主连忙放下筷子,向他拱拱手,陪笑道:“王爷,这位芈卿卿姑娘,乃是鄙人曼清院当中的花魁。容貌如何,王爷也亲眼所见,便不必说了。更难得是天资聪颖、无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是甫学即会,一会即精。所以咱们院中素来视之如珠如宝,许她只卖艺不卖身的。王爷对她可还满意么?”
杨昭笑了笑,道:“很好,不错。这花魁之位,确实坐得顺理成章。以芈卿卿姑娘的天生丽质,我看不单可以当曼清院的花魁,就是整座洛阳城的花魁,也大可做得。”所谓花花桥子人抬人,这种场合之下,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没必要特地说些怪话来扫兴的。那位芈卿卿姑娘听后,当即发出连串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柔若无骨的双臂圈住小王爷头颈,在他面颊上用力亲了一口,留下了如樱花花瓣般的嫣红胭脂唇印。上官龙心中更是大喜,赔笑道:“王爷喜欢便是最好。王爷这次到来洛阳,身边似乎未带女眷,良夜漫漫,未免寂寞。假如王爷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叫芈卿卿姑娘今晚相陪共度,可好?”
“这个么,倒也不必了。”杨昭又是一笑,道:“鲜花虽美,始终只有留在枝头上时才可长久欣赏。一旦折下,过不两日就要凋谢了,那又何必?此事暂且不必再提。上官帮主,外面那三名犯人,被钉在木柱上至今也有五天了吧?上官帮主还有荣老板,你们可有什么发现么?”
杨昭问起这件事,上官龙和荣凤祥两人都是同时一阵苦笑。荣凤祥放下掌中酒杯,叹道:“王爷,这几日来鄙人和上官帮主,已经发动了洛阳所有商铺以及大小帮会的成员,严密监视洛阳城内外的每个角落。但至今仍没任何发现。咱们办事不力,辜负了王爷所托,还请王爷降罪。”
上官龙则愁眉苦脸道:“王爷,并非咱们不肯卖力,实在是力不从心。洛阳虽然比不上大兴繁华,但也有近百万的人口。每日里各式人等进进出出,为数至少以万计。鄙帮虽然帮众不少,但也没可能将每个出城入城的人都监视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