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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而是一个建筑群落的总称),忽然听得有把庄严厚重,不怒自威的说话声,正从正殿之内悠然传出。那说话声也并不特别响亮,但字字句句传入耳中,都是震聋发聩,教人听了以后,不自禁的便想要鼎礼膜拜。
杨昭下意识收住脚步,侧耳凝神倾听。只听那声音不疾不徐,诵道:“菩提心者,离一切我执,远离蕴处界,及离能取所取,于法平等,自心本不生,自性空故。如过去一切佛菩萨发菩提心,我亦如是,此名自誓受菩提心戒。自誓受菩提心已,即结全跏趺坐、半跏趺坐随意而坐,结三大昧印,安心定坐除一切妄想观,观六道众生无始以来,生死海中轮回六趣,愿皆发菩提心行菩萨行,速得出离……”
讲的赫然是准提佛母修持法要。准提为梵语“清净”之意,其修持法向来以方便简易而著称。却又“具戒清洁,速得菩提。不简在家出家,纵不断酒肉妻子,依法无不成就。”自南北朝以来,不少高僧大德或东渡传法,或西行取经,凡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等诸般修持法要,都已经颇为人知。但这准提佛母修持法要,却是极乐正宗秘传。因其便易灵验之故,素来不肯轻传于外。所以杨昭乍听之下,就知道在殿内说法者,非摩诃叶而莫属。
摩诃叶既然正在说法,杨昭就不方便进去打扰,只驻足静静等候。约莫等了七、八分钟,殿中说法暂且告一段落。殿内声音顿了顿,忽然传音道:“外面的人是昭儿吧。站在那里干什么?进来。”
杨昭恭恭敬敬地道声:“是。”举步推门入殿,却又陡然为之一怔。原来此刻在殿中安坐者,竟然颇有多人。在上首结跏趺坐端坐说法者,身材雄伟,肌肤黝黑,颈挂佛珠,颌下留着短须,双掌合什于胸前,两目神光四射,身上自然透发出股慑人心魄的威严气息,正是隐为当今天下第一高手的极乐正宗之主,大隋国师摩诃叶。在他身后,嫡传入室弟子〖五部众〗中的‘观音部’沙也与‘菩萨部’车离二人分别侍立于自家师尊身后,状甚恭谨。下首处不见当今大隋太子杨广,却分别是老老少少的合共五名女子。
那五名女子之中,分别有四人安坐于蒲团之上。为首是名佝偻老妇,她白发斑斑,眼睛半开半闭,面上满布皱纹,身边放着根碧绿玉杖,派头十足,气势颇为不凡。身边则是名约莫十岁左右年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坯子,看来似是祖孙二人。这两祖孙之后,则是位气度端庄雍容,仪态娴静,艳光逼人,却偏偏又打扮得十分朴素的少妇,就是杨昭的母亲,太子妃萧氏了。而在萧氏身侧左右,分别又有两名女子。其气质同样高贵典雅,但体形甚是丰腴诱人,正是成熟之极的中年美妇,容貌也有七成相似。但她们却皆身穿缁衣,足登芒鞋,头戴僧帽。赫然竟是两位出家的比丘尼!
殿中居然有这么多不认识的外人在场,实在大出杨昭意料之外。但意外归意外,礼节是不可缺的。当下小王爷恭身跪下,分别向母亲萧氏和师父摩诃叶行了一礼,道:“孩儿叩见母妃。叩见师父。”
摩诃叶只点点头,并不说话。萧氏则是微微一笑,启唇道:“好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过来?”皓腕轻抬,道:“不过来得倒也巧。娘亲正好给你引见这几位尊长。”首先便指向那位坐在自己前面的老妇人,道:“这位是魏宁县公的母亲尤太夫人,给尤太夫人磕头吧。”
魏宁县公,就是独孤阀阀主独孤峰新得加封的爵位。他的母亲尤太夫人,当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尤楚红了。当今天下间的女性高手之中,自然以慈航静斋传人梵清惠以及魔门阴癸之主“阴后”祝玉研名声最大。但在她们两人出道成名之前,江湖公认的女性第一高手,却是尤楚红。尤楚红生性精明狠辣,虽无阀主之名,实际却是阀中真正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情形就像《大宅门》里面的白二奶奶)。凭着手上那根碧玉杖与〖披风七杀〗杖法,她的修为造诣仅次于‘天刀’宋缺,尤胜宇文述和李渊。只可惜她十年前练功岔气伤了经脉,演变成哮喘顽疾,以至于十年来功力再无长进。再加上独孤峰年纪逐大,也开始真正担当起阀主的职责了,所以近年来尤楚红深居简出,极少再有出手,声望才逐渐被梵清惠以及祝玉研超越。
尤楚红是独孤信次子独孤善的元配正室。而杨昭的祖母独孤皇后则是独孤信幺女。小姑子和嫂嫂之间感情甚好,所以独孤善去世后独孤阀阀主的宝座才没有落入独孤信三子独孤穆手里,而是让独孤峰继承。这且不谈。按照辈分而言,杨昭应该称呼独孤善为舅公,那么尤楚红就是舅祖母了。小王爷花了那么五六秒的时间来理顺这亲戚关系,却也不下跪,只恭身长揖,道:“甥孙儿见过舅祖母。”
“好,好。”尤楚红不苟言笑,摆足架子受了这一礼,沉声道:“你舅舅(独孤峰)这次出征蜀中回来,在家中曾向老身盛赞你的好处。今日一见,果然并无虚言。嗯,对了。这是你舅舅的女儿,单名一个‘凤’字。来,凤儿。快给妳表哥见礼。”
那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坯子听得祖母吩咐,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两转。奶声奶气地向杨昭行礼,道:“表哥好。爹爹说,你以后是要做皇帝的。所以老是让凤儿快点长大好嫁给你。还说如果不抓紧的话,就让别人抢走了。表哥,人是怎么抢的啊?就和策哥哥抢凤儿的麦芽糖一样吗?”
这小丫头,倒真是童言无忌。杨昭看着独孤凤,嘴角边不禁泛出一抹微笑。忽然产生了一种想把她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乱,然后屈起手指敲敲那可爱小脑袋的冲动。笑道:“表哥也不大清楚哦。大概是差不多的吧。”
尤楚红老脸微红,喝道:“凤儿,别胡说。那是你爹在开玩笑而已。怎么可以当真。”独孤凤吐吐小舌头,缩回祖母身边,神情甚是可爱。萧氏则叹口气,道:“凤儿若真能嫁来我家,倒是昭儿的福气了。就只可惜……”可惜什么,倒是没说出口来,只是轻轻摇头。
旁边其中一名女尼却插口道:“其实嫁入帝皇之家,也就表面风光罢了。内中辛酸,实不足为人道。太夫人,凤儿如此聪明伶俐,将来如何,还是由她自己喜欢吧。”另一名女尼则叹道:“师姐说得是。”
萧氏柳眉轻蹙,似乎颇有不满。但转眼间还是微露怜悯之意,只淡淡道:“这两位是华光大师与华胜大师。昭儿,给两位师太见礼吧。”
华光与华胜这两个法号入耳,杨昭又是微微一怔,方才明白她们二人为什么竟对“嫁入帝皇家”一事抱有如此强烈的反感。只因为她们自己本身,就曾经是皇后之尊。但其人生的结局,却绝对称不上“美满”二字。而她们本身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华光与华胜,而是陈月仪与元乐尚。
前朝北周宣帝宇文赟,生性荒/淫好色,曾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同时册封了五名皇后。分别是天大皇后朱满月、天中大皇后陈月仪、天右大皇后元乐尚、天左大皇后尉迟炽繁、还有天元大皇后杨丽华。其中杨丽华就是杨坚的长女,杨广的妹妹、杨昭的大姑姑。杨坚正因为有了这层外戚的身份,所以才能在宇文赟死后执掌朝政,为其取北周代之而建立起基础。不过,宇文赟死后继承皇位的宇文衍,并非是杨丽华所生,而是朱满月所出。所以杨坚也不算是从自己外孙手上夺来江山。
宇文赟五位皇后之中,天大皇后朱满月年纪比宇文赟还要大十二岁。大隋立国后她出家为尼,法号法净。开皇六年已经逝世。其次是天左大皇后尉迟炽繁,她出家后法号华首,也在开皇十五年去世了。天元大皇后杨丽华则改封乐平公主。只剩下天中大皇后陈月仪和天右大皇后元乐尚。
陈月仪与元乐尚两人都是年仅十三岁便入宫。出身、年龄、性情、甚至容貌也都很相似。宇文赟对两人都十分宠爱,封号待遇亦都相等,甚至还经常同床宠幸她们二人。所以她们虽然不是亲生姐妹,感情实在同手足,一如汉朝的赵飞燕与赵合德故事。但自从改朝换代之后,她们也只有离开不再属于自己的皇宫,离开那如同繁花满树般的日子。剃去三千青丝,与青灯古佛为伴。大好年华,消逝于单调沉闷的木鱼声中,寂寞苦闷,却是何以自谴?
萧氏与陈月仪与元乐尚年纪都差不多,因为不忍见她们寂寞,也为了替自己公公杨坚赎过,所以时常前往探望。几年来交情也日渐亲近。今日摩诃叶前来讲经说法,教授准提佛母修持法要,萧氏便邀请了陈月仪与元乐尚入宫听讲。恰好尤楚红也有事想见独孤皇后,却也听说国师在此而寻来。却是都凑到一块儿来了。也可以说一句“无巧不成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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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再世篇 第一百六十四章:延请(2)
陈月仪与元乐尚两位十三岁入宫被册封为皇后,十五岁时宇文赟驾崩,随即周亡隋立,她们也出家为尼。短短两年的无限风光,代价就是二十年青灯古佛。当中辛酸,细想之下,也真让人感觉无限唏嘘。心念及此,杨昭不禁对她们也产生了些许同情之意。双掌合什,便向二姝恭身为礼。道:“极乐正宗弟子,见过华光、华胜两位大师。”
陈月仪与元乐尚虽是前朝皇后,但如今却已只是普通出家女尼而已,既无权更无势。与杨昭这位新朝皇孙,手握兵权的河南王、上柱国大将军加尚书令、再加左卫大将军相比之下,彼此身份自是有天壤之别。当下二姝都不敢怠慢,同时起身,以佛家礼节相答。
彼此见礼完毕。萧氏温婉笑道:“昭儿,今日入宫,想必不仅是来给为娘请安吧。可是来找你父王么?这却不巧。昨日有新罗、百济两国派遣使节到来大兴。你父王今天大清早就已经出宫,到光禄寺接见他们去了,眼下并不在东宫。”
杨昭“哦~”地点点头,道:“父王既然有正事要做,儿子就不打扰了。其实儿子今日并非独自进宫,而是和越国公一起来的。”回头向摩诃叶道:“师父,越国公的大公子杨玄感受了伤,想请您出手救治。此事已经禀告了皇祖父与皇祖母。本来想出宫往极乐寺找您老人家的,但是后来知道师父您就在东宫,所以皇祖父才让徒儿过来请您过去太极宫一趟。”
摩诃叶怔了怔,还未来得及说话,旁边那性急的尤楚红已经插嘴奇道:“杨玄感受了伤?他武功不错啊,年轻小辈不说,即使咱们这些老家伙,能够伤得了他的人也不多吧。怎么也会……啊哟,对了。昭儿,听说上次你就和杨玄感动过手,难道这次又和他打起来了?还是为了哪个叫什么明月的女子?唉~昭儿啊,不是舅祖母要教训你,实在是你这般胡闹,也太不成话了啊。那什么明月,不过是名风尘女子,出身卑贱,不能登大雅之堂的。这种女子,要逢场作戏一番也无关紧要,若为了他们而争风呷醋,甚至大打出手的话……这……唉,成何体统!”言毕连连摇头,状甚不以为然。
这个尤楚红倚老卖老,说话丝毫也不避忌。而且胡乱猜测,又当面说明月的坏话。杨昭胸中立刻便生出股怒火来。他面色阴沉,向她瞥了一眼,心中忿忿道:“死老太婆,小爷喜欢什么女人关妳屁事啊。这么大年纪了,说话居然都不过脑子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不知道啊?还独孤阀第一高手呢,呸!我看就和居委会大妈没有任何区别。背后说人坏话嚼舌头兼擅自脑补的本事,妳倒真是天下无双了。”也不理会这老婆子,只当她是透明一样根本不接话,向摩诃叶道:“师父,杨玄感不是徒儿打伤的。说起来,其实应该要算是他咎由自取吧。不过其中详细,现在也不必忙着讲。越国公在两仪殿那边,想必已经等得很着急了,救人如救火,徒儿恭请师父大发慈悲,现在就动身如何?”
摩诃叶看出徒弟的心思,不禁微微一笑。说实在话,他也十分不喜欢尤楚红的性格。不过极乐正宗要在中土立足,除去得到皇家支持之外,也不能得罪了像独孤阀这种世家大族。当下从蒲团之上起身,向萧氏和尤老婆子稽首道:“既然如此,本座就先去两仪殿看看杨家大公子的伤势再说。太子妃与尤老夫人,还有两位师妹且请稍待。”
萧氏合掌回礼道:“国师请去救人不妨。我与尤老夫人还有两位大师,自在这边吃茶相候。”尤楚红虽然性格急噪又八卦,可是能成为独孤阀的大家长,当然不会真是个没脑子的老太太。只不过因为身份太高,平时没什么人值得让她动心机而已。本来心中好奇,也想过去看上两眼。但听得萧氏这样讲,自然知道是不让自己多事。当下也不再坚持要去,笑吟吟地答应了。
摩诃叶带着沙也、车离两人,与杨昭一起并肩走出承恩殿。沙也笑嘻嘻地率先问道:“小师弟,究竟怎么回事?你该不会真是又和杨玄感争风吃醋了吧?不过明月妹子还真是位大美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杨玄感吃过一次亏,居然还敢再来一次,倒也真算得是个情种了。”
之前杨昭领兵出征平定蜀乱,因为明月名分未定,不能留在河南王府中居住,所以小王爷把她送到极乐寺,求师父暂时收留安置了这位乐艺大家几个月。故此极乐正宗上下,对明月都已经十分熟悉。尤其那位俨然已经是宗主夫人的单清风,与明月感情更好。爱屋及乌,摩诃叶也对她十分有好感,淡淡道:“明月已经是我徒弟的人了外,杨玄感居然还敢来打她的主意,那就是自寻死路。哼,杨素那老狐狸反正儿子多,死上那么一个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吧。沙也,车离,你们说是不是。”
沙也和车离当然连声称是。听这语气,倒像众人都已经认定杨玄感就是因为和小王爷争风呷醋,所以才被杨昭打成重伤了。虽然从原因上来讲,这猜测也不是全然不对……不过杨昭听了,还是很有种背起了面好大黑锅的郁闷感觉。但同时对于师父和师兄师姊的护短,心中却又是暖洋洋地。
杨昭摇摇头,道:“师父,还有师兄师姊,杨玄感受伤,确实不关徒儿的事啊。”随即把昨天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最后无奈道:“这实在就是场无妄之灾。那位芙蓉郡主杨冰冰,昨天之前我别说见面,就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杨素想要把女儿嫁过来,那是杨素的事,和徒儿能有什么关系了?杨玄感却又拿徒儿来撒什么气?唉~”
摩诃叶微笑道:“杨家那丫头,为师日前也曾经见过。此女媚骨天生,是名不可多得的尤物。你假如娶了她,将来床笫之间,那是艳福不尽了。”他顿了顿,却又沉吟道:“不过,假如为师救回杨玄感的话,以他性格,势必不肯就此善罢甘休,或许还会再搞出什么麻烦也说不定……嗯,昭儿,你说为师究竟是救他好,还是不救他好?”
杨昭叹气道:“再怎么说,杨素也还是我们大隋的重臣。既然都求到师父您头上来了,看在大家都是一殿为臣的情分上,师父您总不好开口拒绝吧?至于说杨玄感和徒儿的仇怨……其实也不算什么。徒儿虽然怕惹麻烦,却也不是惹不起麻烦。不过,师父您又不是医生,即使华佗、扁鹊再生,也总有医治不好的人啊。总而言之么,尽人事,听天命就是了。”
杨昭言下之意,摩诃叶又怎么会听不懂?但对于这个徒弟忽然多了几分心计,他既觉诧异,又有些不满。当时停下脚步,回头向小王爷瞥了两眼。沉声道:“听说你最近和那个什么再世卧龙李药师,相互结拜做了义兄弟?”
杨昭愕然一怔,随口答道:“我们没有结拜,不过徒儿确是以兄长相待李大哥。师父,您觉得不妥么?”
摩诃叶冷冷道:“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怪你竟也沾染上满肚子的鬼心眼了。什么尽人事听天命?不就是想让杨玄感变成不生不死么?咱们两师徒之间,有什么话也大可直说,还用得着转弯抹角地玩这些小手段?”
杨昭一怔,下意识分辨道:“师父,徒儿不是想玩手段。实在是因为杨素权倾朝野……”
“不必解释。究竟是否玩手段,你自己心中有数,用不着向为师解释。”摩诃叶沉声道:“为师只需要你记住!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为师既然收了你做弟子,便此生此世也只会关心你,爱护你,庇护你。凭着为师这身本事,凭你惹出什么麻烦来,为师也自能担当得下。杨素?哼,杨素算什么东西?咱们极乐正宗行事,还用得着看别人面色吗?但你,假若有事也不肯对为师坦诚直言,居然仍要使这种鬼心眼,那么你究竟还当不当自己是为师的徒弟?你若不把自己当是为师的徒弟,为师又凭什么还要再庇护于你?”
摩诃叶一番疾言厉色的斥责,正如当头棒喝,直教杨昭身心皆为之凛然。蓦然间他凝立当地,呆呆地怔住了。胸中百味交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是好。
在原本的历史之上,摩诃叶对待那位真命天子李世民,正是以严师而兼慈父。无论他做什么,到最后也是关心与爱护自己弟子,以替弟子着想而出发。但极乐正宗宗主的前半生,又确实是位野念滔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霸者。如今世事变幻,因为杨昭的出现,所以摩诃叶已经将原本对待李世民的那份关怀爱护之情,尽数转移到了小王爷身上。可是同时,他那种意欲掌握一切,不容弟子对自己反抗的霸道,也同样因之而转移。这就令小王爷在尊敬亲近之余,总难免对师父有几分畏惧之意,却也是事实。所以他才在下意识间使用了手段心机,不能与师父完全坦诚以对。而此时此刻,摩诃叶的一番斥责,却开始令他惊觉与反思。
究竟我是不是……做错了?
但其实,这件事的本身,根本就很难以简单的“对”抑或“错”去做判断吧?杨昭心中寻思良久,终于也只是默然地重重点点头,低声道:“徒儿……明白了。师父教训得是。从今以后,徒儿定会努力改过,决不辜负师父这份关爱的,请师父您老人家别生气吧。”
摩诃叶眼眸内流露出满意的光芒,伸手在杨昭上重重一拍,道:“为师从来不曾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