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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不打考勤，疯子才来！”
“怎么回事？人家还等着逛街呢！”
“如果不早开完，我只有赶夜车才过得了明天的补考了！”
……
人群已有五分怨气，都在想到底要表彰谁，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半天不出来，还在对校长讲什么，臭美什么。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这家伙来了别给他好脸色。
还有少数激进人士打算以后给这家伙“上上课，学学人际关系”。
这时，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隆隆雷声不绝于耳，黑云深处更是闪电交加。
“这是不是雷校长要施展他得意的狂雷天降？”电系系主任泰欧感到有一股强大的魔法波动，问他身边的人道。
武器铸造系系主任王森肯定地道：“绝对不是，我看过校长施法，远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一定是风暴要来了。”
周围的老师点头称是。
王森作为学校元老，是学校唯一一个看过校长施展“狂雷天降”的人而感到骄傲，因此经常提起。
台底下学生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再不马上开会，我们都要淋雨啦！”男生一齐凄厉地吼道。
“今天取消吧？”女生娇声要求道。
老师们不为所动，他们比学生更了解校长为人，深知其微笑的脸下隐藏的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心。
再说反正坐在主席台上也淋不到，雨再大，学校唯一的水系魔法老师还可以张开防水的结界嘛。
知道离开无望，而淋雨在即，群情激愤，即使是最温柔的女生都决心大唱反调。
“轰！”一声巨响，一束巨大的电光从天空中坠落，击在河东边的小山上。
人群远远望去，这电光竟将山头砍去一半，点燃了山头周围的树木。
大雨倾盆而至，河水升高变宽，水色浑浊。往日里静静流淌的小河此时竟有了一股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气势。
水漫了上来，渐渐流入草地。狂风呼啸，将小草紧紧按在地上。
学生中人群大乱，穿裙子的女生在狂风中艰难地捂住裙子尖叫，有的男生趁乱想去摸摸，口里大叫“我来帮祢”，马上就被踢开。
恋人们拥抱在一起，述说着爱情。更有少数学习狂若有所悟，当众练起了魔法。
一团亮光从河边慢慢飘近，越来越亮，人群渐渐安静，来者正是校长。
只见他飘离地面三尺有余，全身都被电光缭绕，在他头顶上的天空，电光汇聚，形成了一个碟形。
校长后面的助理牵着一驾牛车，牛车上各有一个大铁十字架，分别绑着一个人，牛的头上罩着黑布口袋，人的头上罩着论文袋。
牛车停在主席台前，老雷走上台，道：“我怀着无比愤怒的心情告诉大家：今天的表彰大会改成检举揭发批判大会！”
“好！”早就想给那该死的“受表扬者”好看的人群发出惊天动地的赞同声。
看效果如此好，老雷得意他迷惑术的威力增大了。他解开我和索瑟的石化，扯下我们头上的袋子。
刚从石化中恢复过来，看着被怒火扭曲的人群的脸，我感到不妙，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叫道：“校长，我冤枉啊……”
“误会啊……”索瑟也跟着我大叫起来。
“闭嘴！”老雷以更大的声音吼回来，震得我和索瑟耳朵轰轰作响，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老雷对着人群声泪俱下道：“这两个卖校贼趁我连续冥想期间，在上周翻入我的办法室，盗走皇家魔法协会发给我的大魔导士默里·西弗的演讲总结，在昨天竟敢跑来对我说是他们的心得，害得我对其它重点魔法学院夸下海口，要让他们在全国魔法理论大赛上吃吃苦头。幸好我的助理提醒我，不然我们学校就会名誉扫地，你们将来就业都难！”
助理想我什么时后提醒你了，不过老雷的话绝不能反驳，更何况是夸奖，说不定还能涨涨薪水，就对着众人大力地点着头。
听到这儿，底下的学生大多数脸上都露出了杀气，心想：你们两个害我们苦等，被雨淋，被风刮，被水泡，等你们下来打你们一顿就罢了，竟然还想让我们找不到工作！等校长老师一走，就整死你们！
学生们一齐狂喊：“打倒卖校贼！打倒卖校贼！”
我和索瑟回过神来，马上大喊道：“误会呀！”这才发现声音细如蚊呐。
校长阴阴一笑，传声道：“老夫早给你们施了静音术，你们再怎么使劲吼，他们也听不到。”
听到这句话我们呆住了，看在众人眼里更像是我们承认了。
“有理由相信，这两个卖校贼与一月前我校的魔法研究成果外泄有关，使我校上月收入大大降低，导致教职员工收入也大大降低。我们本可以用这笔钱建一栋教职员工的新宿舍，让还住在危房的清洁工们搬进宽敞明亮的新居。没早发现这两个卖校贼，是我的失职！我对不起大家呀！”校长泣不成声。
听到这儿，男老师们用可以吃人的眼光盯着我们，女老师们的泪水“哗”地一下就下来了，清洁工们更是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校长接道：“我有罪呀！我对不起大家们呀！就让我用狂雷天降来自杀赎罪吧。”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老雷一扬手，他头上的电光盘破空而去，竟极巧地又打在那残存的一半山头上，将那座给无数情侣留有美好印象的小山彻底削平。
老师们抢上前去将老雷拉住，七嘴八舌地说：校长你想开点啦；你要多为学校着想啊；禁咒没法控制容易误伤他人啊……
老雷感觉表演得有点累，再加上魔力消耗过度，坐了下来。雨立停，雷声止。
我和索瑟看到、听到这些，已完全吓傻了。
远处，卡勒和郭剑本是怀着无比高兴的心情来开哥们的表彰大会，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
卡勒想冲上去帮我们解释，但被郭剑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卡勒急道。
“我知道。”郭剑道。
“那你为什么阻止我？”
“你现在上去是没有用的。人们一旦被煽动，就不会再听任何解释，你上去只会和他们一样。”
“怎么，你怕了？”
“冲动救不了他们，我们必须忍耐。等到人群散去，再把他们送到神殿治疗。”
“我怕他们撑不到那一刻。”
“他们必须撑，我们也只有相信他们能撑到！”
喧闹的人群陡地一静，而后咒语响成一片，无数个闪电球向我们同时打来，电光火花在我们身上四处蹿动。
我觉得像有数十道火红的铁水在全身流动，又像是七八双刚劲有力的手在撕裂我全身的肌肉。
我每一条肌肉都在无规则地跳动，身上衣服漆黑，头上口袋早被打飞，神智却无比地清醒，我感到电流通过身体，从身后铁十字架瞬间流走。
在前面的人嗅到了一股肉烤焦了的糊臭味。
第二遍咒语响起前，老雷跳起来给我们加了中级闪电防护和中级石服铠甲，制止人群道：“同学们，静一静，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不赞同你们的做法！我们要以治病救人为主，再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刚才的事我不会追究，也不能追究，因为你们对他们越恨，就越证明你们越爱我们的学校！以后最好少发生类似的事。我跟老师们就先走了。”
老雷和老师们离去后，当最后面的老师都走远时，学生们又开始念起咒语。
闪电球汇聚成一道瀑布冲到我身上，但我感到电流却并不大，甚至打在身上挺暖和，恍恍惚惚间，以前细微的魔力竟在飞速增加，我已能出声，但这种感觉让我沉醉不已，也不想出言解释。
暖流越来越大，我似乎从自己的身体中飘了起来。
我在半空中可以感受到一切：河中梭子鱼奋力地游动，在水面下划出一道道波纹；每一片树叶随风飘舞；我与风精灵一起欢乐地互相传达着善意的问候。
最美的是地上那两道瀑布似的电光，它由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光球聚成，温和而又激烈，喷在两人身上，溅发出万千火花，散落在空中。
那两人身上的电流就像两道清泉注入大地，在地下化成一个个淡淡的同心圆消失在远处。我已完全迷失在这动人的感觉里。
见我竟露出忘我的微笑，学生们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这人已是疯了。
攻击我的大部份人群转向攻击索瑟。
我一下回到身体中，发觉暖流减少，我大吼大叫道：“怎么了，你们这些娘娘腔？接着给老子打呀！”
不屑理睬一个疯子，任由我在那里谩骂，攻击我的人渐少，而发闪电球打着索瑟的人逐渐增多。
索瑟在清醒而又无比的痛苦中看见我怪异地大笑，脸上是任何正常人无法做出的表情，认为我已疯了，感到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想到一个藏在心底的心愿，一个以前总没有勇气向她提出的心愿，但现在，可以说了。
索瑟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我还有一句话要说！”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但更有一种深情。
这带着两种不同感情，但都强烈无比的话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力量，让疯狂的人群停了下来。
就让这小子把遗言说完。
索瑟凝视着禹婷，深情地道：“从跨进校门的那一刹那，我就被祢深深地吸引。祢对我甜甜的微笑我永远都忘不了。
“祢帮我打扫寝室用的拖把我一直留着。
“祢递给我的爱情诗我贴心藏着。
“我爱祢……婷婷！”
学校二大美女之一的禹婷做梦都没想到只见过几面的索瑟说的竟然是她。刚才顾及淑女风范一直没有动手，现在却听到这个“表白”，看朋友们怀疑的目光，男生们张口结舌、妒火中烧的样子，禹婷一阵狂怒。
禹婷对索瑟甜甜地一笑，道：“我在招待新生报到的时候对你微笑是因为你是新生；帮新生打扫寝室是学校的古老传统，只是我很不幸地分到你那间屋；至于你说的那几张纸条，应该是上欧雅娜语课时，老师叫我依次传下去的一首爱情诗吧？当时我还奇怪你不接着往下传？”
说完，她用尽所有的魔力发出一个六级的大闪电链打在索瑟的身上。
闪电链破去护住索瑟的中级电防护，将索瑟打晕后，她转身而去。
本是妒火中烧的男生们看到这个结果哈哈大笑，原来这小子是个不自量力的花痴。
既然一个已傻了，另一个又是花痴，感觉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人群就散去了，留下我在声嘶力竭地狂骂。
第二章 反击
夜幕下，河边纵起一个身影，在四周仔细检查了几番，才欣然离开。
人影离去后，卡勒和郭剑从远处树林后冲了过来，郭剑砍断缚着我们的铁链，与卡勒一起将我们背到益隆市的神殿急救。
片刻后，益隆首席大神官出来道：“我从没看到过这样重，又这样奇怪的伤，甚至听都没听到过。一个全身都快被炭化却还能念念有词。像他那样机能完全被破坏掉，本来用复活术都难治愈，但现在他的身体却在自发恢复；另一个身上的伤虽然重但还能治，却似乎没有了灵魂，又察不到邪神夺走他灵魂的痕迹。”
校长办公室里，在送走安慰老雷的人群后，王森动作娴熟无比地先去泡了一杯茶，将茶双手捧上，问道：“校座，难道那两个小子发现我们做的假账了？”
老雷深沉一笑，道：“那倒没有。”
王森疑惑地问道：“那为何……”
老雷吹开茶叶，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需要人欣赏那样源源道出事情经过，然后道：“这两个小子让老子将来出丑，老子现在就让他们死！那些清洁工们整天讥讥歪歪要我给他们换住房，老子早就烦了，这让他们没新宿舍的黑锅就让那两个小子去背吧；教师们抱怨上月没发奖金，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说我贪污，就让他们去恨那两个小子吧！
“老子早知道一些教师不嫌薪水少是想找机会学老子禁咒，所以故意露一手，让他们傻傻地等去吧！”
王森大拍马屁道：“校座英明，校座能控制八级的禁咒必定会在今年评上魔导士！”不过脚却吓得发软。
老雷喝下一口茶，接道：“学生们在那个破山头亲聆蜜爱，老子早就看不顺眼了，一直没机会，这次正好把它给削平了；那两个学生会的小美人经常找老子要经费，说什么学生生活单调，办办活动可以舒展心情。给她们两个活靶子打打，看她们还闷不闷！妈的，老子迟早要把那两个小美人搞到手！”
王森听到这里，已经是冷汗淋漓。
老雷继续道：“国家拨给我们的治疗公费给我把账转移，就说用在那两个小子的治疗上了！把上月卖给地下商会的魔法研究成果的钱存到海外商会去。古人说一箭双雕，老子一箭八雕！”
王森吓得一哆嗦，赶紧转移自己注意力，问道：“那校座为何给他们加中级闪电防护和中级石服铠甲？那可能让他们死不了，留下后患？”
老雷阴阴一笑道：“就凭第一波的闪电球就可以让他们去神殿等复活，中级闪电防护只挡得了大部份的电攻击，剩下的是让他们更持久的痛苦。受过这样的攻击后，那两个小子的身体有恢复的可能吗？即便他们真把身体的伤治好了，他们的精神也恢复不了。‘石服铠甲’的作用你再想想。”
助理进来回报：“校座，无人敢帮他们。”
老雷挥手叫助理退下，问王森道：“现在户头上共有多少？”
王森赶忙回答，声音又干又涩：“一共是一百六十七万三千二百五十四个金币。”
老雷道：“你办事，我放心，下去吧。”
王森感觉像是在黑龙面前捡回一条命，回家才注意到靴子里全是冷汗，想到老雷的夸奖连连打着寒颤。
四周后，我和索瑟回到学校，人们叫我“卖校贼”和“傻子”，称索瑟“花痴”。
我的魔力竟奇迹般地增大到“隘”级学生才能达到的地步，但却没有办法使出来，因为我的精神完全无法集中。
只要我一想使用魔法，随着咒语地念出，头就巨痛，聚集的魔力就四散分开。而我一用中级冥想术，就似乎回到那天，痛苦就会重现，我的魔力也没法提高。
索瑟有些不同，他魔力也增强许多，但他似乎引不起电元素精灵的共鸣。最主要的是他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每天都在寝室里呆呆坐着，以前爽朗的大笑完全消失，脸也变成了蜡黄色。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大部份人看我的目光都带着极度的轻蔑，敌视。每当我走过草地，练习魔法的人总有人奇怪地“失手”，甚至有刚才还在冥想，静坐如枯木的人也会突然跳起，加入“失手”的行列。
重复的痛苦使我对这些人产生了一种极度的恨意。我一次次在梦里痛快淋漓地将他们乱扁，但一觉醒来，自己依旧毫无能力。
我痛恨以前在上课时看小说，痛恨以前在老师们讲闪电球魔法的咒语和使用心得时，埋头睡大觉。但悔恨却也太迟，现在已没有一个老师愿意给我讲解。
每天卡勒和郭剑身上都有新添的伤口，即使他们闭口不谈，我也猜得到，卡勒听到有人说我和索瑟坏话时，一定会冲上去，郭剑绝不会旁观。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被雷声惊醒，看着索瑟蜡黄色的脸，看着卡勒和郭剑因全身的伤口在睡梦中痛苦得不停地翻身，我冲了出去，游过初春里寒冷刺骨的河流，定定地站在河岸边。
“我要有实力！”深夜，我在河边狂吼，声音凄厉，回荡在天空。
“怎么才办得到？”我大声问自己。
“我不比他们有天赋！”
“我没他们那样好的基础！”
“那几个天才没日没夜地学，我没这个精力！”
“他们有老师们的指导，我没有！”
我开始沉思。
即使我的精神力能够马上集中，但我完全不会高级冥想术，就算现在我的魔法力在“隘”级，比一般人领先，将来在魔力增长上也占不了便宜。更别说我现在最强的魔法不过是二级的初等防电术，这又有什么用？
那几个天才，男的个个身强力壮，女的身材曼妙苗条，但体质奇佳，承受大量魔法力的能力比我强得多，摆明了为将来学禁咒打下基础。
我苦笑，看来只有冀希望于奇迹了。
我想起《奇遇学原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而在益隆唯一可能实现的奇遇只有第二类。
于是，我决定学习古文。
第二天清晨，我来到益隆市图书馆。图书馆位于益隆市郊外，建筑群都有数百年的历史。主楼是一个丁字形高大建筑，青砖白瓦，共有五层。一圈深黄色高高的围墙环绕着整个图书馆，上面是各种雕塑，青藤爬满了围墙，只是间中露出围墙的深黄。
图书馆内有一块广场，上面长着绿油油的春天的草。馆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整个图书馆在这片绿色中有一种飘逸出尘的感觉。
这是我国西部最大的图书馆，馆中藏书超过百万，现在所有语言的书籍除魔法教材（中级以上）几乎应有尽有。
冒险者公会把按地方出的每个月一期的售价高达五个金币的任务简报免费送给图书馆。
该报把全国最有利可图的十大任务和当地的一些大大小小的任务都列举了一遍，是冒险者获取高额奖金的情报来源。所以图书馆的期刊阅览室经常被破产的流浪冒险者所塞满。
我在咨询了图书馆总服务台的女孩后，避开那间人声鼎沸的公共阅览室，向顶楼的奇文类书籍阅览室轻快地走去。
很久没有人看我的目光不带着轻蔑和敌视了，我非常感动。
我当时紧紧握住女孩的手说了一大通赞誉之词，没注意到女孩在我问那间阅览室时强忍住笑的样子。
毫无疑问，这里是整个图书馆最安静的地方。清晨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户穿了进来，把数十个书架的侧面都照得亮亮的。
大书架是楠木做成，涂着暗红色的漆，显出一股庄严的味道，地上大青石的地板光洁明亮。
我来到管理台前，管理员正伏在桌上，她穿着麻布的粗糙宽大的初级管理员袍，瀑布般乌黑亮丽的秀发自然地披散在桌上，让人看不到她的脸，她右手枕在下面，玉脂色的左手还握着一本书，正甜睡着。
我曲着右指敲了敲桌面，她醒过来，没抬头，冷冰冰地道：“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