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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有一点点悲凉。在感情的现实世界里,公平交易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谁坐上了“被爱多一点”的那张椅子,另一个人就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时时奉献。
“董事长,官副总,请下车。”司机必恭必敬的说道。
宴会在11楼B厅,鲜艳的火鹤布满了大厅。
“余董,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听说您最近在特区发展得不错呀!”一个油嘴滑舌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哪里哪里,托您的福。”余董事长开始打起太极拳,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说不得真话。
“这位美女,看来不像令嫒呀,是哪家的千金呀?”
“这位官小姐可是我们公司特区经理的得意帮手呢,以后要请您多多关照喽!陈副理。”
“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不简单呀!官小姐。”陈经理别有深意的话听起来真刺耳。
“哪里,不敢当,您过奖了。”不得已,我只好微笑着随便搭理几句话。
“看!那不是传闻中有财务危机的深央财团的刘敬先生吗?”陈经理语带刻薄的说道。
我转头一望,刘敬,我的父亲,仍是一身西装笔挺,昂首阔步的向这走来。在看见我时,他的眼神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复杂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接下来,映入眼帘的画面是刘灵姿挽着程仕泙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不知为什么,我轻轻咳了一声,或许是上次重感冒的后遗症吧。从前听人说过:心中受伤的人,感冒总是好不了,因为他自己并没有强烈的欲望想让它好。感冒,或许是一种很伤感的病吧。
我没退缩含笑的站着,看着刘灵姿一副名媛高贵的姿态。
刘敬,我的父亲,就停在我面前。
“没想到你也闯出了些名堂来。”他的语气,有些微的颤抖。“你和年轻的我很像。”
“哪儿的话,您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怎么会和深央财团的董事长相像呢?”当初,您既然不认我,那么,现在一切无须多说。
“念慈,是怎么教你的?”
“董事长为何直呼亡母名讳?”我气,气他污辱了我深爱的母亲,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唤她名字的人。
“难道这四年来你都没有变得比较成熟吗?怎么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是我听错了吗?刘董事长的语气中竟有几分怜爱。
“那您呢?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重重的伤害了一位爱您至深的人,而且,永远没有弥补的机会了。我想,您不是有资格说这些话的人。”我妈已经死了,这些话,是为了我那长眠的母亲所说的。
刘董事长的脸沉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如果再待下去,我害怕我会落泪,先到洗手间去恢复一下情绪吧。
洗完手,走出来刚巧碰到程仕泙和刘灵姿,我马上转身想回化妆室。
“怎么了吗?”程仕泙不改绅士风度的问道。
“我忘了关水龙头。”其实忘了关的不是水龙头,而是我的眼泪。
“怎么这么没家教,习惯真不好,竟然会忘了关水!”我已经可以想象待我匆匆离去之后,刘灵姿会在背后怎么说我了。
再次回到大厅,被围在人群中的余董事长向我招手示意。
“这是我们公司的新秀,官巧巧,她的运气和做事的态度都很不错,以后在经济特区你们可要多多照顾她。”董事长为了表现出他相当看中我的能力,还故意揽起我的手腕,以示亲近,这是做给旁人看的,这样我以后说话才会有分量。
“真是新时代的女性呀……”
“唉,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又是一阵言不及义的对话。
趁众人话题稍稍转移时,我悄悄离去,想到自助沙拉吧拿些餐点。
炸明虾、叉烧酥、牛小排、烧卖、蛋黄酥、山药卷、寿司、茶碗蒸……看着这些美味的餐点,我不禁庆幸自己还没有吃晚餐。
这群有钱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丰盛的点心竟然都没什么动到。
“好久不见!”一个俊秀的大男生走到我身旁。
我停下埋头苦干的动作,猛然抬起头,对方的脸的确是有些似曾相识。
“我们认识吗?我认识你吗?”我疑惑的问道。
“呜呜,你还真是会伤别人的心呀!几年前,一样是在我家办的宴会,我们见过面的,你忘记了吗?”对方一脸受挫的模样。
“我没忘啊!”事实上,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你说说看我是谁。”对方还满有智慧的,竟然看得出来我是随便说说的。
“你是……有钱人!”我笑了笑,“没说错吧?”
“是没错,哈!”他阳光般的笑了笑,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是王至文,你想起来了吗?”
我回想了一下,“就是打赌的那个!”
“你终于想起来了!”灿烂的笑容在王至文的脸上漾了开来。“没想到你跑到大陆去发展了!”
“那你有没有很想念我呀?”我想起四年前的宴会,那个腼腆的男孩如今似乎没有改变多少。
“你说呢?我想念你的程度大概就和你想念我的程度一样。”
“那就糟糕了,我想念的是提拉米苏。”是真的,王家请的厨师真的不是盖的,西点做得香纯可口、甜而不腻。
“哈哈,不过你真的变得好漂亮喔!”王至文语带真诚。
“说!你刚刚是不是偷喝蜂蜜了,不然,说话怎么会这么甜?”喜欢听人赞美果然是人类的天性啊。
“我没有喝蜂蜜,不过我喝了果糖。”王至文幽默的说道。
“你们聊得很愉快,都说些什么呀?”程仕泙忽然冒出来,也不知道在旁边偷听多久了,真是心机男!
“这不干你的事吧?”我冷漠的说道,也不懂自己的口气为何忽然变得那么差,像是想撇清关系一样。
“是不干我的事!”程仕泙悻悻然的走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竟有些哽咽。
“他喜欢你。”王至文突然冒出这一句。
“少来!”麻雀变凤凰不过是电影里的情节,我不会让自己有太多奢望的。
“可怜的程仕泙。”王至文虽然小小声的说,但我还是听到了。
“你说什么?”我不悦的挑眉。
“没有、没什么。”王至文苦笑。
“最好是这样。”我满意的点点头。
本想努力的大啖精致餐点的,没想到,却莫名其妙的没了胃口。
难道我的胃口变差了、变小了?
“你不吃了吗?有慕斯蛋糕喔!”
“减肥中。”我才不想透露出我真实的情绪呢。
“你都这么瘦了,还减?”
“女人自订的标准体重就是永远要比磅秤上的指针少一公斤。”我笑笑的说。
王至文被我弄得哭笑不得。“女人真是难搞的生物。”
“别忘了你妈也是女人喔!”我残忍的提醒他这个事实。
“谢谢你的提醒喔!”
“不客气。”我依旧慵懒的笑着。
枣红色的葡萄酒,隔着玻璃杯,映照出我怅然若失的脸庞。
笨巧巧,难道你动心了?
回到饭店,我走上顶楼。
吹着晚风,我哭丧着一张脸。
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虽然我没有发烧、没有流鼻水,但是当我看到刘灵姿和程仕泙一起出现时:心里那种难受和闷痛却和感冒不舒服的感觉十分类似。
再过几天,就是母亲的忌日了,不晓得在冰冷的泥土下,是不是永远没有悲伤和痛苦?
脸上微有湿意,我哭了?!
好讨厌如此软弱的自己,但那的确也是属于我的一部分。
我恨,我不甘心一切悲情的、宿命的、无怨无悔的、无才的、无声的、没有反抗能力的、传宗接代的女性标签。
我希望能够享有一个人的自由与快乐。
但是,自由,伴随而来的就是寂寞。
我不想要脆弱。
因为,我害怕被遗弃,那太悲惨了,我宁可永远保持流浪也不要被豢养。
所以,我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可以停靠的港口。
虽然我口口声声的说着我不要爱、我不要爱,但为什么心里却仍有所期待?
又是一个令人神伤的失眠夜。
“巧巧,你知道刘氏企业现在只是在硬撑场面吗?”好久没听见芷芯的声音了,隔着手机传来的声音仍旧是那么温柔。
“……”一时间,我无言以对。
“巧巧?你在听吗?”芷芯微微提高了些许音量。
“有,我在听。”
“那就好。我爸想要和刘氏的深央财团合作,但这只是名义上的合作,实际上应该算是并吞,藉以壮大余氏的远程。”芷芯的话说到这里,暂停了一下。
“你告诉我这个秘密,不怕我倒戈吗?”我半开玩笑的说着。
“不怕,我们认识那么久了。”芷芯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那……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你没有比不上刘灵姿,刘灵姿算哪根葱!她只是个没大脑、爱耍心机的娇娇女,和她在一起,要比名牌、要贵气,她都远不如你呀!”芷芯没头没尾的长篇大论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重点在哪里呀?我都被搞糊涂了。
“双手能掌握的幸福,为什么要让它悄悄溜走?”
“芷芯……”难道,芷芯早已察觉我、刘灵姿和程仕泙之间微妙的关系?
“巧巧,有些人、有些事,一但错过就没了。”
“我们还是来谈谈公事吧,现在那儿的生意怎么样?”我赶紧转移话题,询问芯园的近况如何。
“和以前一样,不过我们新推出的台式小菜挺受欢迎的喔!”芷芯兴高采烈的说着。
“太好了!”这实在是令人高兴的好消息,芯园可是我和芷芯的心血结晶呢!
“巧巧,你对刘家真的没有一丝眷恋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即使有,也是很淡很淡了,毕竟他对我没有养育之恩。”我并不想欺骗芷芯。
“这样啊……”
“什么事情,怎么感觉你吞吞吐吐的?”
“如果我将你指派为并吞深央的案子的小组成员之一,你会恨我吗?”
“对我而言,那只是公事。”我嘴硬的说。
“巧巧,你有把我当朋友吗?”芷芯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啊?”
“有的话,就不要隐瞒我你真正的感觉,那太伤人了!”
“芷芯……”原来就在我自以为伪装得很完美时,却已经伤害到最善待我的人了。
“我要去验货了,先挂喽,拜!”
“拜!”
对不起,芷芯,对不起……我默默的道着歉,在心底。
“官巧巧是大笨蛋!”我大吼了一声。
吼完之后忽然觉得身心舒畅,或许我也需要发泄吧。
还好公司电梯内只有我一个人,不然就糗大了。
一出电梯,背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在想什么吗?小美人。”
“谁呀?”我没好气的问道,是哪个讨人厌的家伙?
“火气那么大啊!”王至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不好好在你的公司打拼,跑到我们这里做什么?”还真是优闲耶。
“我是来洽公的!”王至文一副被我错怪的表情。
“是是是,你有要事在身嘛,王先生。”
“你这样说好没诚意喔!”
“不然你觉得要怎么样说才算有诚意?”我没好气的问道。
“你请客,我出钱,一起吃中餐如何?十二点半,大厅见?”
“成交。”有白吃的午餐,何乐而不为。
回到小隔间的办公室,我开始整理预算和报表。
我不会认输的。
加油,巧巧,你可以的。
汇整完资料后,我抬头看了一下时钟,已经一点半了。
糟糕!我和王至文有约,他不会还在等我吧?
急急定出公司大门,果真看到王至文站在门口。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满怀歉意的说。
“等你,值得。”
“油腔滑调。”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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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果真骗不了你!四年前骗不了你,四年后亦然。”王至文一副扼腕的表情。
“省省吧你,我又不是花痴小女生,看到长得帅的就哈得要死!”
“那,你的意思是承认我长得不错喽?”王至文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
“你当然长得不错喽!唉,长成这样又不是你的错,是老天的错!”我才不想承认王至文长得人模人样呢!
“没礼貌!”王至文像小男孩一样扁扁嘴。
“你请姐姐我上哪儿的馆子?”
“姐姐?我明明比你大三岁!”王至文一脸不满。
“看不出来耶,弟弟你保养得真好。”我恢复冷潮热讽的本性。
“香江楼八楼,姐姐请了。”王至文童心未泯,竟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
第五章
“姐姐请下车。”王至文体内的戏剧细胞大概正活络,一路上都扮演着说京片子昀小弟。
“够喽!”本小姐同一个游戏不玩超过十分钟的。
“巧巧,你有什么东西不吃的吗?”王至文终于恢复正常。
“没有吧,我不挑食的。”
“可是像你这样身材苗条的小姐,不都怕胖、怕肥、怕瞻固醇过高,讲求新素食主义?”
“那多痛苦又麻烦啊!人生在世只有短短几年而已,当然要吃香喝辣才幸福嘛!”而且,我又不是高贵小姐,我只是个野丫头。
进了餐厅,我毫不考虑的点了麻辣火锅。
“你真的不吃清淡一点的吗?”
“不要这样婆婆妈妈的!”这个王至文,跟个管家婆一样。
“我是关心你耶!”王至文埋怨道。
“两位这么好兴致啊?”我们斜后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程仕泙!
真是冤家路窄!
窄到随便都会碰到。
“是呀,巧巧请客喔!”王至文故意不说是他要出钱,不知道是在耍什么诡计。
反正我是不会出钱的,没有先说先赢这种事!
“喔,又是为了公事吗?可是你好像不是公关部门吧?”程仕泙不知为何话带讽刺。
“程仕泙,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还没发作,倒是王至文先气不过。
“仕泙哥?”刘灵姿像是要看好戏似的从后面绕出来。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钱?钱多就好吗?而且你不只要钱,还要权?”程仕泙一反常态,咄咄逼人。
“白花花的钞票谁不爱?能颐指气使谁不喜欢?”我并不想辩解,尤其是当着刘灵姿的面。
“那么,你承认当初逃家是为了攀附余家权贵喽!”刘灵姿含血喷人。
“刘灵姿!”我之前被赶出刘家,竟被她说成逃家!
“好凶喔!仕泙哥,我好怕。”刘灵姿扮演矫揉造作的林黛玉,令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我看着程仕泙,难以想象他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语。
那一剎那,我多么希望听不见。
“那不干你的事,请你不要档我的财路。”我冷冷的回答。
“爱慕虚荣!”刘灵姿指着我,娇滴滴的控诉。
“你以什么身分批评我,刘大千金?”她凭什么骂我?搞清楚,到底是谁爱慕虚荣啊!
“不要脸,你和你妈一样不要脸!”刘灵姿竟然出口污辱我母亲。
啪!
我动手打了刘灵姿。
“她打我!仕泙哥,呜……”刘灵姿哭倒在程仕泙怀中。
“你如果再污辱我母亲,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拿起包包,直接走出大门。
气死人了!
“巧巧……”王至文跟在我身后,轻轻的唤着。
“可恶!”喉头酸酸的,我真恨自己没有能力封住那该死女人的烂嘴,竟让她出言污辱我死去的妈妈!
“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和你接近,可能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喔,你不怕我吗?”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王至文笃定的说。
“难讲喔!”我故意和他唱反调,想看他会有何反应。
“因为眼睛,眼睛不会骗人的。”王至文目不转睛的望着我。
“哈,我可不信这套。”其实,我心头一惊,没想到王至文能看穿我的内心。
“你看,你又在逃避了!我说中了,对不对?”
“懒得理你。”
“巧巧,不要不给自己机会,也不给别人机会!”王至文忽然大声的说道。
“我只是不想受伤害,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我淡淡的回答,却无法停止颤抖。“为什么不能只当好朋友?”我反问王至文。
“为什么只能当好朋友?”王至文把问题又丢还给我。
“因为,我没有信心。”
“对你自己,还是对我?”
“都没有耶,怎么办?”
“那这样很糟糕喔!”王圣文忽然恢复正常,以轻松自然的语气回话。
“可是我没有什么意愿要改,就这样喽。”看样子,终于可以不必讨论我情绪低落的问题了。
“巧巧,如果你还饿,不如我们换别家吃吧。”
“好啊!”经过刚刚那一场对话,我的肚子真的饿了。
“要去桂林考察饭店的地点?”而且还是和程氏的少东程仕泙一起去?!当余董事长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
天啊!我觉得我的胃开始抽筋了。
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评估当地的旅游人潮,不是只要书面报告就可以了?为什么非得亲自前去?这其中必定有鬼!
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但是我目前最想躲避的人就是程仕泙。
不过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赶紧前往公司看是否真如余董事长所言,希望事情能有转圜的余地。
“恭喜啊!”秘书室好几位秘书酸溜溜地说着。
“恭喜什么?”我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要和程氏企业的负责人共赴桂林吗?你真不简单!”吴秘书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是滋味。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选上吗?”我决定开老处女吴秘书一个玩笑。
“为什么?”
“因为我不用廉价香粉。”吴秘书老是不擦香水,而擦的香粉的味道却令人不敢恭维。
“呜呜!”吴秘书被我堵住了嘴巴,胀着的脸一点也不红,因为粉涂得太厚了,压根看不出皮肤的原色。
“谢谢你们的恭喜。”我露出无邪的微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