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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的爱心气球点缀在四周,象征爱情的百合和玫瑰布满了整个会场。
“主婚人致词!”
头纱遮住我的视野,但是我彷佛看到我的父亲——刘敬?!
这真是太诡异了,我应该没有乱视呀!
“在场这位美丽的新娘是我没有入户籍的女儿,官巧巧。虽然我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但是我这个女儿凭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了一小片天地,让我感到很欣慰。我这个没有亲手抱过的女儿,马上要进别人的家门了,我除了祝这一对新人幸福快乐之外,也希望他们都能对所爱忠诚,一同携手努力共度未来的人生。”刘敬,我父亲,缓缓的说完这些话。
看着父亲慈祥关爱的眼神,我那么多年以冷漠和恨意伪装成的面具,全化成了脸上的泪水。他年纪都那么大了,我到底还在计较些什么呢?
骗人!这是骗人的!我不是只是帮芷芯当一下替身而已吗?现在怎么变成我要嫁了?
我想甩开程仕泙的手,当场走人,但是他却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腕,我怎么拉也拉不出来。
狡猾的黄鼠狼!心机重!
可恶,被设计了,害我白白伤心那么久,眼泪都白掉了!我心里暗暗的骂着。
还有那个臭芷芯,程仕泙究竟是给了她什么好处,竟让她和他联手起来欺骗我?!太可恶了!难怪她在挂电话前要我不可以怪她,不怪她才有鬼啦!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我只能非常无奈的看着程仕泙奸诈的笑着,我根本是被赶鸭子上架!
他帮我带上戒子之后,我胡乱的把戒子塞进他的手指,死命乱挤,看着他脸上纠结的痛苦模样,我的心里才稍稍好过一些。
接着我又狠狠的将高跟鞋踩向他的皮鞋,看着他的脸歪了一下,我差点笑了出来。
但是,我绝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嫁了!当然,芷芯是程仕泙的帮凶,这笔帐我也会好好的跟她算的。
明明应该很生气,但却又莫名奇妙的开心起来,原本心头的郁闷全都消失了。
仪式结束后,我和程仕泙先回休息室换礼服。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今天不是你和芷芯的婚礼吗?”我恶狠狠的问着程仕泙。
“你从一开始见面就骗我,我才骗你一次而已,不算过分吧?”
“哼!”
“不这样我哪娶得到你呀!”
“我很累,你让我再休息一下。”我挥挥手赶程仕泙走,他得离开,我才能静下来思考逃脱的计画。我才不想那么认命,就这样随便地被骗婚,嗯,就用尿遁法吧!
我把礼服换下来,告诉化妆师我要去洗手间;然后呢,当然不能马上逃走喽,因为那一定会被程仕泙发现的,所以我先躲在其它楼层的小角落,乖乖的吃我的中餐、喝我的下午茶,等宾客都解散了,我再偷偷地回家。
“该死!你这狠心的女人,昨天居然丢下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子让我收拾!”程仕泙今天一大早,店门刚开就跑来兴师问罪。
“第一,我又没签名、也没盖章;第二,我根本没有答应要和你结婚,基于以上这两点理由,烂摊子本来就该由你自己收拾。”我专心擦着桌子以掩饰我的心虚。其实昨天晚上我是有一点点愧疚,也有一点点后悔的,不过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承认的。
“可是你现在也没办法嫁给别人了,这样对你而言不是亏大了吗?”程仕泙忽然玻鹧劬醋盼摇�
“为什么?”
“经过媒体的报导之后,大家今后只知道你是程太太,而不知道你是官小姐了。”
“天地良心!难道你不会帮我辩白吗?不然你也没办法娶别人吧?”我苦口婆心地劝程仕泙。
“我不在乎,反而还乐得轻松呢!这样我和那些酒家女、模特儿怎么玩、怎么厮混,都不用担心她们会觊觎程夫人的位置了。”程仕泙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你!”我实在是找不出话来反驳他,我输了,可恶啊,失算!
“怎么样,没话说了吗?我看你还是乖乖的认命,回我家当程太太吧,我会每个月按时给你家管费的。”
“我要用的钱我自己会赚。”我没好气的说。“还有,我有名有姓,不要叫我程太太!”
和程仕泙话不投机又意见相左,实在让我很头痛!好不容易程仕泙被召回公司开会,我的脑子才能休息一下,不需再思考一些争锋相对的问题。
我真的是惹到恶魔了!
“巧巧啊!”程仕泙前脚才刚定,又马上打了电话过来。
“什么事?我在忙,快说!”
“我爸要见媳妇。”
“不去!”我一口回绝。休想!
“你去我就给你一百万!”
“好。几点?”一听到这个价码,我二话不说,马上改变了心意。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百万耶,我要卖几百客糖醋排骨饭才能赚到啊!
不过,我当然不会乖乖的去啦,总是要让程仕泙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八点,兰园竹厅,我会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如果计画被程仕泙发现就不好了,所以当然要自己去喽!
当我踏进兰园的时候,所有的客人都对我行注目礼。
没办法,我打扮得实在太“俗”了!
我特别去地摊买了一件珠珠亮片的舞女衣,还搭配着金光闪闪的高跟鞋。
头发故意弄成酒红色,口红也涂了个大枣红色,眼影画亮紫色,另外再挂上一些台妹首饰,整个人打扮起来就像是“来卖的”。
跟经理说了一声之后,领班不可置信的将我带到小包厢,程仕泙和他父亲早已在里头等候了。
我走进去的时候,程仕泙刚喝下的一口茶当场喷了出来,他气得两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真是让我开心!
“仕泙,这位小姐就是官巧巧?”程仕泙的父亲程文升一脸嫌恶,他恐怕是想不透为什么儿子会看上这种“落翅仔”吧!
“爸,我就是巧巧。”
“你不要喊我爸!你们小孩子真是太乱来了,我可没有参加你们的婚礼,对我而言你还不算是我的媳妇!”程文升马上否决了我这个刚进门的媳妇。
我心底有股报复了程仕泙之后的快感。
天知道我现在笑得多开心!
没想到一个不留神,程仕泙在帮我倒水时,将水瓶中的水全洒在我身上了!他一定是故意的,因为我以前也曾经这么恶整过他,程仕泙真是只小心眼的猪!
程仕泙笑得很斯文,“巧巧,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湿了,这是买给我表妹的衣服,你可以先拿去换。”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设想周到,心思缜密啊!”
哼,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意的,鬼才会那么刚好随身带着什么买给表妹的衣服!
全身湿淋淋的我还得佯装丝毫不在意、不生气的走进女厕更衣,一想到我就一肚子气!
换完衣服后,才发现我的大浓妆已经全花了,只好顺便用水全部冲掉。素着一张脸的我配上程仕泙拿给我的白色洋装,看起来很清秀,就像是个良家妇女,唉,真是失策!
重新回到小包厢,程文升看到我眼睛为之一亮,“巧巧,其实你长得不差,只是太不会打扮了!你刚刚的穿著还真是叫人不敢恭维,像这样穿,秀秀气气的不是很好吗?”
坏心的程仕泙在一旁某弯了腰,低着头说:“巧巧她就是不太会穿衣服。”
程文升再次看了我一眼,然后严肃的说:“不过,即使你本质不错,还是不够格嫁进我家。”
听到这话,我心中实在不是滋味,我生平最恨别人瞧不起我了!有钱人又怎样?不过就是财大气粗、自私又丑陋!
“爸爸,英雄不怕出生低,虽然我是私生女,但我可是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
“好,就冲着你一句英雄不怕出生低,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那么有能耐。于私,家里的大小宴会、茶会从明天开始由你负责;于公,听说你之前从事餐饮业,那么就由你负责即将开幕的茶楼的规画,你可不要手忙脚乱喔!”程文升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真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爸爸,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哼,大老爷你可别狗眼看人低,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的,我官巧巧才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媳妇!
“这还很难说,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那个本事可以当我们家的媳妇。”程文升玻ё叛劬Χ讼炅宋液靡徽笞印�
程仕泙在一旁不动声色,可是我不小心瞄到他眼角的笑纹,还看到他的眉尾挑了挑。
啊,我又中了他的计了!这下子我不就等于是自己说出要当程家的媳妇了吗?
官巧巧,你怎么那么笨啊!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为什么我就是受不了别人的激将法!唉,不过我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满,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逃走吧,这样会让他们更瞧不起我的!
愈想愈不甘心,我狠狠的拧了程仕泙的大腿一下,你这个小人,给我记住!
程仕泙的好笑转为忍痛的苦笑。
“股东那里还有会议要开,我先走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可要自重一点!”程文升别有深意的叮咛后,便回公司去了,留下我和程仕泙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猪八戒!你刚刚是故意泼水的对不对?”我拧住程仕泙的耳朵。
“你生气起来真漂亮!”程仕泙还嘻皮笑脸的,但我的手一下子就被他技巧性的格开了。“我会私底下帮你的,不会让你太辛苦。你也不想被我爸那种人看扁了,不是吗?”
“你少耍嘴皮子了,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一想到被人看轻,我就忿忿不平。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既然你那么不愿意,那就投降好了。”
“才不要呢!我如果临阵脱逃,不就趁了那个老头的心了!”话一出口,我又马上不安的问道:“我这样说你父亲,你该不会生气不帮我吧?”
“呵呵……早该有个人来矫正一下我老爸那偏差的价值观了!”
开始接手茶艺馆时,我才真正了解到万事起头难。
虽然在大陆开餐厅时也是从无到有,但当时我并非只有一个人,有芷芯、有在大陆经营艺品的其他台湾干部,还有大大小小的股东也都会提出建议和协助;可现在就不同了,我没有人脉,也完全不清楚这家茶楼的定位、附近的客源和人潮的流动。
我决定先将装潢的事搁在一旁,到附近的蛋糕店和小餐馆看看,好作为将来茶楼餐点价位的依据。
“怎么样?今天还好吗?”程仕泙处理完公司的事后,便溜过来找我。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觉得,这家店的地点选得不明不白,交给我的资料和细目也是不清不楚,有点像是烂摊子。”
程仕泙摸摸我的头,“聪明的孩子,你猜的没错。”程仕泙伸手轻揽我的腰,接着说下去,“这是我一个表妹一时兴起说要开的,结果规画到一半,她就拍拍屁股说要出国去念书,我爸还因此发了脾气训了她一顿呢!”
“你不要趁机吃豆腐,手给我走开!我们现在在谈正经事,你不要在那儿胡乱摸来摸去的。”程仕泙再这样乱摸下去,我哪还有什么心情好好办事啊!
“我帮你忙,你让我摸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程仕泙不理会我的话,手仍继续游走。
“我想先作市调,如果没有评估就这么装潢下去,正式营业后说不定会赔得很惨。”我喘着气停了一下,“你的手在干嘛啦!”
“这附近有个黄昏市场,来往的人多半是家庭主妇、或下班后急着来买菜回家煮饭的职业妇女。”
“那把茶楼设在这里肯定是白搭!第一,人潮尖峰时段没有停车位;第二,会来茶楼的顾客多半是有闲暇时间的上班族,妈妈们才不会来这喝茶、吃烧卖呢!”知道这个情况后,真是令我苦恼,茶楼开在这,想不赔钱都难!
“所以,我爸才会用这个难题来考验你。”
“那怎么办?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你只好试试做别的生意了。”程仕泙两手一摊。
“还说呢,要不是你,我今天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我真想象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程仕泙给捏爆!我已经烦恼得要死了,他却还优闲的在占我便宜!
“你将茶楼换成其它生意的资金我出,赔就算了,有赚再还。”
“好吧,是你自己说不用我出钱的喔,算你这个人还有点良心!”
经过我勘查了附近的人潮和客源之后,发现在这里开茶楼绝对是下下之策。
这里没有优闲、有钱的上班族,只有一些婆婆妈妈们。
忽然,我的脑袋灵光一闪,我知道该开什么店了!
事不宜迟,我赶紧将企画案写下来。
“一般职业妇女通常是蜡烛两头烧,不但要忙着工作,还要兼顾家庭。星期一到星期五除了上班,还要打理晚餐;星期六、日则可能要陪全家出游或者大扫除,在如此忙碌的情况之下,职业妇女很可能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选购平日上班的服装。而家庭主妇也是一样,现在一般的家庭里,纯粹担任家庭主妇的女性已经是少数了,且还有许多是二代或三代同堂的,而这些家庭中的长辈一定不希望媳妇太会花钱或到处购物不顾家,于是这些家庭主妇最光明正大购物的理由就是买菜了……”我针对我提出的企画案,详细的说明了顾客的类型及他们的生活型态。
“……职业妇女通常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且一般也认为其消费能力较高;但家庭主妇多半都存有私房钱,消费能力也不容小觑。所以,我预计将原来的茶楼改为以妇幼为主的平价服饰店,走得是大众流行路线,希望能吸引多一点客源。”我把所有的概念做一个总结。“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仕泙。”
“你的想法听起来不错,但是其中有许多地方太过天真了。我们之中没有人从事过服饰业,要进入这个领域并不是那么容易,你也不了解货源、店面规画,还有一些较专业的知识,但是构想还算不错就是了。”仕泙的父亲程文升提出质疑。
“没错,关于服饰业方面,我算是个外行人,所以这只是我提出的初步构想罢了。我只负责提出方案,至于执行方面,你们可能就要另请高明了。”我停了一下后又接着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开茶楼的话,肯定是稳赔不赚的!”
“你很坦白,也不会逞强,有几分把握说几分话,第一关算你通过了。晚上的开幕茶会,你可别搞砸了!”程文升颇有兴味的看了我一眼才离开会议室。
“巧巧,大功告成,亲一个!”老狼前脚才走,小狼程仕泙就将嘴凑了过来。
我将头一偏,绕过长桌,躲过了程仕泙的偷袭。
“不要!”我很大声的喊了出来。我不是讨厌他,但当他靠近我时,我却不自觉的想躲开。
“巧巧?”程仕泙的脸上闪过了一些什么。
我想,我的举动可能伤害他了。
“站在那里就好,不要过来!”我凝视着程仕泙的双眼,真诚的说:“我还没有厘清好我们两个之间的角色定位,在经过媒体的报导和你父母的认定之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同于以往了。我一个人自由惯了,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如果现在我一气之下又离开,那流言会伤到你的父母,还有你。在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之前,我不希望又这么糊里糊涂的和你亲密的纠缠不清。”
“是我刻意把你卷进来的,你现在是插翅难飞,不能说走就走了!”程仕泙忽然失去了平时的理性,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言词像个跋扈的暴君。
“你……”
我话都还没说完,他就封住了我的嘴。
很痛!程仕泙非常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我不放你走!绝对不放手!不放手!”他紧紧的抱住我,力量之大,使我几乎快不能呼吸。
我忽然感受到程仕泙对我的爱,知道有一个人这么爱自己,感觉还满幸福的。
或许,我不该让他那么难过。
“我被你骗了吗?”我伸出食指轻触他的脸。
“什么?”
“你觉得我是被骗才嫁给你的吗?”
“难道不是?”程仕泙依旧紧抱着我,但是力道放松了点。
“如果我没有一点甘愿,怎么会被你骗得那么凄惨?你想我有那么笨吗?”我望着程仕泙,眨眨眼,笑了笑。
程仕泙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他轻轻地吻着我的额头。
“我该拿你怎么办?”
“凉拌炒鸡蛋!”看着程仕泙,我顺着他的话尾胡乱接了一句。“我肚子饿了耶!”
我拉拉他西装的袖子。
“你喔!”程仕泙捏捏我的鼻子,牵着我的手走进电梯。
他握住我的手,紧紧地,很笃定。
我真的真的就要相信他是如此爱我的了。
可我还是害怕。
爱为什么让人无法肯定?
我不知道这份宠爱能持续多久?
我内心始终担忧着。
“你幸福吗?”在茶会上,许久不见的王至文问我,他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哀愁。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将伤害减到最低,说幸福,会伤了他;说不幸福,他又能如何?
“你觉得我快乐吗?”我没作正面的回答。
“至少,你看起来过得不错。”王至文举杯将红酒饮尽。“我知道你不爱我,也许是因为明明知道得不到,才会更想要。我一直对你那么好是有条件的,我希望你能喜欢我。”
“你不需要那么坦白。”
“因为,我不想要你内疚。”王至文望着我的眼神清澈分明。
“以后,遇见心仪的女孩,别对她太好,你会把她宠坏的。若把她的胃口养刁了,她会不懂得珍惜的。”
“不会的,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用心的去爱一个人了,再也不会了。”
有一瞬间,我几乎以为王至文要落下泪来。
或许,放手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事之一了。
有时候,会忽然很想牢牢的紧抓住某样东西,即使会伤害自己,也在所不惜。
“你要多保重。真的!”王至文送过我许多礼物、帮过我许多忙,而我唯一能送给他的礼物竟是——敲碎他的真心。他在最后还希望我别那么愧疚,出自真心的我只能请他多照顾自己,只能如此。
“怎么说得那么沉重,又不是生离死别。”王至文努力的抽动嘴角,艰难的想笑给我看,那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