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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烧只能耷拉着脑袋,在九歌如箭的目光下躲在了角落里猫着。
在夕烧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九歌看也不看就打开年华的地下室将它丢在了山海经不管不问了。
开玩笑贵为青龙的他去送一只讙回家?
这也太掉价了。
更何况,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讙竟然敢蹭锦瑟!
于是,继芷纤云被骗之后,夕烧也因为九歌的缘故提前走上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第十三单 邹家 一()
年华似乎遇到了麻烦。
一批表情肃然的彪形大汉将年华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场景像极了那晚迟晓晓找人来闹事的样子,只是今天这一批大汉明显身形和素质都比那一批要好太多。
章子彻看了看地下室的方向。
杨锦瑟进去有一段时间了,如果可以章子彻真的很想跑进去告诉杨锦瑟不要出来。
但这明显只能是个愿望。
四五个形似保镖一样身形的男人堵在吧台前,他出也出不去。
一个看似是头头的男人正在年华瞧东瞧西,随手拿起了酒架上一瓶红酒,看了看年份,“08年的Romanee…ti,哥们,这酒卖么?”
“抱歉先生,这酒是店主的私藏,并不对外出售。”章子彻听到了那男人的问话,为难的说道。
章子彻有些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怒之下把酒架给掀了,但他更不敢把这酒卖给那男人。
至于原因么?很简单,一想到嗜酒如命的芷纤云发现自己的私藏就这么变成了没用的纸钞后发疯的样子,章子彻可以发誓那绝对比眼前这个男人还要可怕。
实话实说,章子彻现在也是如坐针毡。眼前这一群男人一点都不像是和善的主,这一但招惹了,怕是应了那句惹火烧身的成语了。
但刚让章子彻锁紧眉头的则是杨锦瑟。他们摆明着是来找杨锦瑟,该怎么样告诉杨锦瑟让她不要出来,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就在章子彻想的头痛的时候,地下室的木门开了。
随着那扇勾着青鸾立树雕花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从地下室出来的人自然是杨锦瑟。
杨锦瑟穿了一件米色的长款毛衣,脸颊透着微微的桃红,佳人窈窕更是比以往让人心生怜惜。
除了章子彻,其余的男人们眼中都闪烁着一丝惊艳的目光。
“您是杨锦瑟吧?”刚刚还在红酒架前徘徊的男人走到了杨锦瑟的面前,“邹赫少爷您想必是认识吧?”
“当然。”再看见这一群来者不善的人后,杨锦瑟与往常倒是没有一丝异样。
“那就要麻烦您走一趟了。”男人嘴上说着麻烦,可语气态度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请求之意。
章子彻刚想去阻止,杨锦瑟却抢先说道,“看来我并没有什么选择的,那也只好跟过去了。”
杨锦瑟笑的恬然,倒是让那些跟班的男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一丝青烟宛如丝线绕在杨锦瑟的手腕上若隐若现。
“锦瑟,为什么要去?”等杨锦瑟坐着车离开,九歌才附在那丝青烟上隔空传音对杨锦瑟说到。
“他看见我被带走了,”杨锦瑟朱唇未张,声音却传递给了九歌,“你说,他会来救我么?”
九歌却默不作声了。
良久之后,九歌才道:“他不是那人,你又何必如此?”
可他像极了那人。
这句话,杨锦瑟最终还是没有说的出来。
章子彻眼睁睁地看着杨锦瑟被带走,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要去救她——这是章子彻唯一的念头。
可是,他该怎么去做?章子彻明白,自己在年华拥有改逆天命的能力,但他有的,杨锦瑟也有。
他现在需要的是力量,然而他却手无缚鸡之力。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让他感到无力的,便是当他想要保护一个女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本能让他跟着一起出了店,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紧紧地跟随着那几台车子的后面。
不管怎样,现在必须要紧紧的跟住杨锦瑟——这是章子彻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事。
——————————
杨锦瑟在一处豪宅前下了车。
一个陌生的男人迎了过来,可以看出这人是带她来的那群人的头头,“锦瑟小姐,多有得罪,邹老已经在里面等您了,他想问一下您和邹赫少爷的事情。”
男人的语气倒是不卑不亢杨锦瑟不禁留意了一眼。
邹承天最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下面的人都在传自己的宝贝孙子最近迷上了一家店里的女人,那女人倒是深谙男女情感之事。邹赫砸了多少钱了,却始终是吊着自己的孙子当玩具玩。
邹承天不心疼钱,毕竟他也女人挥金如土,一掷千金。
可吊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当猫玩,这让邹承天大为光火。
听到了愈来愈近的走步声,邹承天也忍不住在室内的阳台上往那边看了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有这么大的能奈?
如墨的长发,璀璨若星辰的眼眸,桃粉色的脸颊,嘴角那勾起的浅浅笑意……
眼前的这个女子,一切都与邹承天的回忆重叠了起来。
“锦,锦瑟姑娘?”邹承天有些不敢置信,自从他与年华缔约以后,他再也不允许踏入年华半步,竟没想到今日相见竟是在这样的场合。
“好久不见。”杨锦瑟倒是意这些,既然是故人,那就只当是来叙叙旧的吧。
“郭止楠,你给我过来。”邹承天在惊喜之后便是大发雷霆。
男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邹老。
被叫做郭止楠的人正是在豪宅外杨锦瑟的那个男人。
“我说过了多少次了,那巷子不许咱们的人进!”盛怒的语气与巴掌声一同发了出来。
郭止楠也没有反驳什么,即使当时他明明问了邹老的意思,然而当时爱孙成狂的邹老也是这般咆哮道,“别管是哪儿的人,都给我抓过来!”
罢了,这一巴掌就当做是白挨了吧。
“算了,算了,这也是无心之失。”杨锦瑟在一旁为郭止楠解释道,毕竟这男人给她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邹承天这才消了火郭止楠退了出去。
“章子彻跟来了,”九歌不情不愿地说道。
“去帮他解一下围,拜托了”杨锦瑟暗暗嘱咐道。
九歌明显是不情愿,杨锦瑟手腕上的丝线闪烁了两下不明显的光,才在杨锦瑟纤细地手腕上消失了。
年近70的邹承天为杨锦瑟亲自泡了一壶茶。
第十三单 邹家 二()
“锦瑟姑娘,你尝尝这茶。”邹承天将茶端给了杨锦瑟,“比不上你那华顶云雾茶,但我这的毛尖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饮了几口茶,邹承天看着容颜未改的杨锦瑟,心生感慨,“锦瑟姑娘,我们怕是三十多年未见了。”
那时候的邹承天是一个纨绔子弟,改革开放给敢于人先的父亲创造了一个机会,而他的父亲也牢牢地将这个机会握在了手里。
自他出生,除了四五岁时还过着苦日子,到了后来他一直活在别人殷羡的目光里。
而邹家也就这样立足于W市了。
“是啊,我还记得我们当时第一次相见时的样子。”杨锦瑟也回忆道。
邹承天的父亲叫邹忠武,邹忠武带着邹家像个奇迹一般的创造了家族的神话,可最后邹家却是满盘皆输。
输在了哪里?如果是现在的邹承天那他一定不会让这个问题产生的,邹承天的手段果断、狠辣人听到名字就会退避三分。而邹忠武呢?若说起邹忠武掌家时的状况,怕是任谁说,都要说上一个好。
邹忠武并没有什么心机,他只是按照他认为对的路像头牛一样的往前闯。
天下闯出来了,就会有人不甘寂寞了。
邹忠武就是输在了这里,亲戚们将他的家产一块一块的分割了开来,防止别人去说道什么,索性一把大火将服了安眠药的邹忠武和他的妻子还有孩子一并烧死。
只是,那天晚上邹承天在夜店里流连忘返,竟是这样躲过了死劫。
一片焦土的废墟邹承天握紧了手。
他隐约想起自己的父亲跟自己说过,如果将来遇到了什么问题,便去清河一边的一处小巷,那里有一间茶舍,叫做年华。
在看到杨锦瑟的第一眼时,邹承天便将自己的心交了出去。
他亦然与杨锦瑟缔了约。
振兴邹家四十年,这是当时邹承天与杨锦瑟缔约的。
邹承天本以为杨锦瑟会要他的生命、情感这些东西,却不料想,缔约的条件并没有那么简单,“庇护年华,还有永不踏入年华半步。”
而当时霍鹏误打误撞跑进了这小巷,那些高利贷的人没有追来,也是因为这W市的黑社会都是邹家一家独大,他们岂敢违背了邹老爷子的意思。
只是永生不得踏入年华——这个条件让他着实揪了心。
但他依然选择了家仇。
而杨锦瑟的条件如此简单也是有原因的,她经历了中华这片国土上的大起大落,刀光剑影,血光冲天,她实在是厌倦了。
索性用一个缔约换来自己短暂几十年的清净。
这缔约邹承天是一天也没有忘记,除了那天因为自己引来的迟晓晓把祸事带进了年华,年华这十几年来倒是一直宁静祥和。
只是这仅有的两次打扰,却都是和邹家有关。
杨锦瑟随不提,但邹承天却是有些尴尬。
两人从初遇谈到了现在,门却被忽然踢了开来。
“爷爷,你别为难她,是我一厢情愿追的锦瑟。”邹赫得知了消息便不顾外面那些保镖的劝阻,手被架住了,索性用脚把门踢开了。
“放肆,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邹承天一瞪眼,“还不快跟人家锦瑟姑娘道歉!”
邹赫有些不明所以,明明刚刚自己的跟班说看见杨锦瑟被大哥“请”了进来,老爷子脾气一像暴躁,怕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要针对杨锦瑟。
可眼前,两人坐在茶海旁有说有笑的聊着,老爷子还给杨锦瑟续了一杯茶是怎么回事?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邹赫亲自确定了杨锦瑟安全无恙后,整个提起来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邹赫舒了一口气,“锦瑟,等你和爷爷聊完了,便来花园吧,我在外面花园等你。”
这边厢杨锦瑟与邹承天聊着往事,那边厢九歌和章子彻这里却并不是那么好过了。
九歌给章子彻施了障眼术,别墅里的人们一个也都看不见他。
看着既要小心翼翼的东躲西藏,又要火急火燎的到处找人的章子彻,九歌的内心有些不舒服。
也因此,九歌并没有现身告诉章子彻自己给他施了术,更是没有指点他到底该怎么走。
九歌隐在空中看着奔忙的章子彻,他打定了主意。
上一生的纠葛实在太多,今生还是一面都不要见最好。
当章子彻好不容易找到了别墅的出口,他看到的是杨锦瑟从二楼的扶梯走了下来,以及在楼下花园焦急等着她的邹赫。
“你还好吗,我爷爷没为难你吧?”邹赫看见杨锦瑟终于下楼,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过去问道。
他很不放心自己的爷爷,邹承天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角色,即使是在这个家族里,比起血缘的亲近之情,他对邹承天更多的是惧怕。
杨锦瑟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事情,“其实你爷爷他挺好的……”
两人在那边闲谈了几句,只是这画面映在了章子彻的眼中,只让他自己嘲笑自己愚蠢了。
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些?
章子彻按照来时那勉勉强强的记忆走在来时的廊道里,看着那刚刚自己翻进来的墙,不禁心生感慨。
刚刚,自己是如何翻进来的呢?
试了几次才翻了过去的章子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直到确认了章子彻真的离开了邹家,九歌才放心的回到了杨锦瑟的身边。
“他没有来过。”隐去了身形的九歌附在杨锦瑟的耳边说道。
杨锦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那灿若星辰的眼眸暗了一暗,便又恢复了往常。
……
当杨锦瑟回到了年华,章子彻正在吧台给客人煮着咖啡。
“你回来了。”章子彻也看到了推门进来的杨锦瑟。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刚刚将车停好的邹赫这时也走了进来,对章子彻说道,“今天有什么喝的吗?”
邹赫并不讨厌章子彻,在他的眼中,章子彻那温润的性格有些显得怯懦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男人放在杨锦瑟的身边倒也让邹赫觉得放心。
两人在那里交谈着《教父》的感想,气氛倒是活跃。
章子彻看着两人在那里言谈甚欢,内心却是怅然若失。
他明白了自己对杨锦瑟的心意。
第十三单 邹家 叁()
“邹老,您怎么放过了这个女人?”郭止楠问道。
以往从不愿意过问邹家私事的郭止楠,这次也打破了自己的习惯。他看见邹承天和杨锦瑟两人言谈甚欢,而邹承天对待杨锦瑟的态度甚至可以用尊敬来形容。
他猜不透邹承天放过杨锦瑟的原因,据他所知,杨锦瑟只是一个小茶舍的主人,套用一个成语都可以说她是深居简出了。除了杨锦瑟那惊为天人的面容,这样身份的女人与邹家少爷邹赫并不相配。
郭止楠也清楚,邹家老爷子最看不起的便是空有脸蛋的女人。
“她是我们邹家的恩人。”邹承天说了这么一句,便将郭止楠打发了出去。
看着自己房间的那张千年海黄木雕刻出的躺椅,这是邹家落魄前仅剩的一件古董,邹承天也陷入了回忆。
在十五岁那年,邹恒天以为自己把这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改革开放给了邹家太多的家机遇,而邹忠武自然也抓住了。
邹承天就这样逍逍遥遥的当着邹家的公子哥,时间一晃他便年过三十了。
邹承天是出了名的爱玩,到了三十岁也没有孩子,这成了邹忠武最头疼的问题。
那晚,邹忠武又在餐桌上和邹承天关于结婚的问题絮絮叨叨,邹承天终于忍不住和他吵了起来。激烈的争吵过后,餐厅桌盘狼藉。
邹忠武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指着邹承天骂逆子。而邹承天则拿着车钥匙走出了家门,他冷哼了一声,“这破家我还不稀罕呆了!”
邹承天在酒吧和小姐们玩了一夜。
清晨的黎明还是有些凉气的,薄薄的一层水雾附着在邹承天的车上,邹承天也有些醒酒了,他已经盘算好了等见到了父亲低声下气地道个歉,等过几天,邹忠武也必然消了气。
站在自家的别墅前,邹承天始终不敢相信,从酒吧沿着海边的这条路邹承天开过了无数次,他怀疑这一次是自己走错了路。
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车上,邹承天开着车回到了酒吧,又从酒吧开了回来。
这一次,他醒酒了。
邹承天奔了出来,哭着喊着爸妈,小言。
没有一个人回他。
终于有人被推了出来,邹承天狂奔了过去,却只看到被抬的人的头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
医生的叹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邹承天跪在了地上,嚎啕起来。
尸体火化安葬需要钱,邹承天拿出自己的信用卡时,收银员却告知他银行卡已经被冻结。
换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卡都时如此。
章子彻将自己仅剩的五千现金拿了出来,收银员也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先生,五千块只够安葬一个人的,您要先安葬哪一位呢?”
“您,您,您等下,我马上去要钱,三位都要下葬。”邹承天有些慌了,这时的他毫无大少爷的脾气了。
跟朋友借钱,朋友听到那声音,便毫不犹豫的将他的电话给挂了。
笑话,邹家倒了这样的新闻,早就风风火火地穿了开来,借他钱?
朋友们也不傻。
邹承天咬了咬牙,把车开到了二手市场。
车卖了便要走步了,邹承天走了许久也没有到那火化场,却是看见了一家奇怪的茶馆。
这种店他是没有一点想要进去的想法的,可是鬼使神差地,他推开了年华的大门。
邹承天知道了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杨锦瑟似乎没有察觉到有客人的到来,只是伏在一处桌子上浅浅的睡着。
邹承天看着杨锦瑟的睡颜,竟是呆了半天。
知道杨锦瑟悠悠醒来,才发现来了客人。
“真是抱歉,”杨锦瑟有些不好意思。
邹承天摇了摇头说着没关系。
一壶雨前龙井,一碟核桃杏仁酥,两人的缔约就在这里开始了。
“我帮你查到凶手,并振兴邹家四十年,”杨锦瑟品了一口茶,“条件是,你永生不得步入年华,以及邹家必须庇护年华四十年。”
邹承天有一些迟疑,他可以确定,他喜欢杨锦瑟,可是,家仇面前,这样的情感值得了什么?
“那么,缔约结成。”杨锦瑟的声音消失在空中。
邹家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振兴,短短两年,邹承天把持的邹家成W市的黑道翘楚。
那些陷害自己父母和弟弟的人都被自己丢尽了海里喂鱼。
可为什么,自己并不满足?
每每深夜,邹承天就会陷入一个缥缈的梦。
那梦里的女子恬然、娴静,牢牢地占据着自己的心。
“唉……”邹承天抚摸着那海黄梨木做的椅子有些感慨地说道,“只是没想到,我这孙子竟也喜欢上了锦瑟姑娘。”
“不愧是我的孙子。”邹承天笑着说道,如果女方是杨锦瑟,他绝对是连管都不会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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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止楠跟着杨锦瑟偷偷来到了年华。
郭止楠明白了是哪里不对劲。
能让邹承天称之为恩人的怕是只有在三十年前的那次大火了。
可杨锦瑟怎么看也不过是二十岁而已。
这里面有问题。
郭止楠早就想要离开邹家了。
邹老爷子对自己很好,但是现在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