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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是遇上痴儿了!仲孙隐耸耸肩,思忖着,正想移步离开,忽然想起脚底下那张纸,他蹲下身,轻轻将那张中间夹有银箔的纸片抽出,认真端详了半晌,才走到她身旁,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给我朋友钱和礼物。”她回道,忙碌的小手不停地将一叠又一叠的纸片丢进火堆里,听起来又要哭了。
没错,那是钱,只可惜不是给活人的,而是给死人用的“纸钱”。
“你朋友?是指施家的千金?”
“嗯,婉婉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泪眼婆娑地道:“她生前一直想嫁人,现在终于得偿宿愿,我真的替她好高兴……”一袭的白衫代表了告别的忧伤,而发际的红花则是对婚嫁的贺喜。“所以我来这里送她一程……送上我给她的红包和礼物……”说着,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度溃堤。
仲孙隐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某种兴趣似乎被勾起。
“可你这纸钱看起来跟一般店家卖的不太相同,你是在哪儿买的?”
“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他微讶道。
“我知道婉婉不会缺钱,她家人向来给她很多,但我还是想表示一点心意……”
“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
“因为施家不让我们去,我知道他们怪哥哥没治好婉婉的病,但我知道哥哥们都尽力了,反正没关系,我只想默默送婉婉一程,就算是在这里,我想她应该也会收到——”她好心疼,婉婉是个好姑娘,这么早就过世实在可惜,若要先走,也该是自幼就体弱多病的自己才是。
“那可不一定。”他幽幽道。
“什么意思?”
这小姑娘的行为虽然古怪得紧,但显然情义十足,他不想泼她冷水,却还是忍不住提醒她。
“说不定你烧的钱根本送不到她手里,早被一些孤魂野鬼给抢走了。”
“会吗?”她瞪大眼,惊道。
“当然。”他点头,神情看起来颇为诚恳,不像会唬哢人。“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方法可以防堵。”
第1章(2)
“什么方法?”
“在上头写上你和往生者的名字。”
“真的?”她从没听过。
“信不信由你。”他耸耸肩。“幽冥之事有时也跟阳间一般,有会偷会抢会害人的坏家伙,尤其是这种大户人家的丧礼,更是他们捞油水的好地方。”
“真的吗?那可不行,这可是我要给婉婉的!”她站起身,防卫地环顾四周,好像真有坏家伙要来抢钱似的。
见她天真略带傻气的反应,仲孙隐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难不成你『见鬼』了?”
“当然不是,你笑什么?!”她有些恼了。这么悲伤严肃的事他怎么还笑得出来!真没同情心!
他噙着一抹饶富兴味的笑,缓缓道:“若我说我看得见,你信不信?”
她怔忡,一时间无法回应。
他的双眼如暗夜深潭,映衬焰火红光,眸色流转,忽深忽浅、忽明忽暗,像是会吞噬人似的勾魂摄魄,她几乎就要相信他了。
“怎……怎么可能?”她半信半疑道,虽然她以前曾听过有些人双眼特殊,能见鬼神。
“瞧,这不就来了一个。”
果然,一道快速移动到几近飞扬的身影直冲他们而来,她吓了一跳,连退两步。
“爷——”
这、这、这“鬼”开口说话,而她竟然也听见了!她震惊到忘记哭泣,粉颜瞬间刷白。
“您怎么跑来这里?”李衡气急败坏道。一发现主子不见,简直吓坏了他,害他到处疯狂找人。“她是谁?”
仲孙隐耸耸肩,没回答他,只兀自靠近她耳边,神秘兮兮说道:“你想知道他是什么鬼吗?”
“什么鬼?”她傻怔怔问。
“冒失鬼!”
见她圆睁着垂泪的双瞳怒瞪他,他满意地放声大笑,扬着手离开。
“喂,你笑什么?『金光闪闪』!”她脱口喊他说个明白。这个人衣着刺眼就算了,连说个话都刺耳。
闻言,仲孙隐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她,表情十分古怪,一旁李衡更是愕然到下巴掉了半寸。
“请问你喊我什么?”他问。
“我问你笑什么?”她回问。
“你能哭,我为什么不能笑?难道这世间没有公平可言?”他答得理所当然,她一时语塞,旋身离去前,他以背影再回答她。“还有,我的名字是仲孙隐,不叫『喂,金光闪闪』。”
李衡憋着笑,紧跟在仲孙隐身后,回头瞧瞧白衣姑娘,又看看自家主子,感觉得出身后娇嫩的小姑娘着实憋闷坏了。
“你笑什么?”仲孙隐瞥了眼偷笑的李衡。
“没啊,我没笑!”不想找死就打死不承认,他指着仲孙隐手上拿的纸片,赶紧转移话题。“爷,您手上拿的是什么?”
“有点意思的东西。”
仲孙隐默默将那张纸钱纳入袖中,无法收住唇角的笑意。李衡好奇极了,却不敢再多加过问。
“走吧,去吃点东西。”
难得的提议成功换来李衡发亮的双眸。“好!”这次他真的开心到快飞天了!
“欢迎光临,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有什么最好吃的全部拿出来!咱爷俩全包了!”李衡豪气点菜,他好久没有出来吃外食,肚子里的馋虫早迫不及待了。
“是,马上来!”
信顺朗声应答,快手快脚将桌子抹干净,飞步张罗而去。
真好,来了个大爷大户,自然要尽力伺候得服服贴贴才是,尤其大掌柜出门办事去了,他这店小二更该维持“钱来客栈”的金字招牌,让它更加闪闪发亮,赚更多的银子。
转眼间,满满的山珍海味已“争先恐后”地上桌。
看着初次上门的两位大爷大快朵颐,用膳愉快,信顺亦笑得合不拢嘴,在旁满意地直点头。太好了,这一顿饭起码替客栈赚进二十两银子,走运的话,说不定还会有额外的打赏,思及此,上扬的唇角更是一路咧开到耳旁去了。
“小二!”
“是,大爷有何吩咐?”多多吩咐吧!只要有银子,跑断他的腿都可以!
“还有空房吗?”
“客官要住房?”信顺眼睛一亮。“有有有,有空房!”刚好只剩两间,今天生意好到老天爷有保佑。
“走吧,爷要休息了。”酒足饭饱后,李衡迫不及待催促道。
见两位大爷站起身,熟门熟路地朝客栈后方走去,信顺忽觉苗头不对,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
“等等,两位客官请先留步!”信顺鼓起勇气喊住两人。“那个……很抱歉,本店恕不接受赊帐。”
锐利目光似两道寒风拂过,信顺忽觉背脊一凉,浑身猛打冷颤。
“你现在……是跟我们要钱的意思吗?”李衡抢在主子开口前问道。
“小店小本生意,麻烦请先付清饭菜钱和今晚的住房钱,我才能带你们去客房。”信顺伸出手挡在两人面前。只要是该收进的帐款,他是决计不会手软的。
“你这小子,知不知道咱们爷是谁啊——”李衡“提醒”道。
“不管何方神圣,吃饭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想两位爷是外地来的吧——”信顺左右张望了下,低着身、压着嗓,也认真提醒道:“老实说,我劝两位爷还是先付了钱吧,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两位会发生什么事……”
“喔?会发生什么事?”这话倒是勾起了仲孙隐的兴致。
“这……我也说不上来……”信顺老实道,毕竟他才刚谋到这份差事不到三个月,很多事情他其实一知半解,但大掌柜和前辈们提过的事,他倒是记得很牢。“只是我知道之前有些在咱们这吃霸王饭的人,不知为何不出两天,全都遭遇祸事,吓得全都自个儿跑回来付清帐款,嚷着下次再也不敢了。”
“喔?这么有趣。”仲孙隐的玩兴冒出头。“那我倒真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看来是真想赖帐了!
“别啊!大爷!”情急之下,信顺整个人扑上前,一把抱住仲孙隐的腿,哭丧着脸求道:“这位富贵爷啊,我瞧您这身穿着不像是付不起饭钱之人,今儿个若是收不到您的钱,小的肯定会丢了这份差事的,我家奶奶病了,我还得挣钱给她老人家请大夫看病呢,我求求爷您了——”恐吓故事无效,再祭出哀兵之计。
“好,我挺欣赏你的!”瞧这店小二如此克尽职责,他都被感动到快跟着哭了呢!仲孙隐从袖口掏出一锭亮闪闪的银子,稳当当地放进信顺的手掌心,似笑非笑道:“这是饭钱和给你的赏银,至于房钱,等你先带咱们去了客房,我自然会给你。”
信顺两眼发直、两脚生根,捧着银子杵在原地。他这辈子还真没摸过这么“有分量”的钱呢!
“爷给你赏钱就赶紧答谢,还傻愣着做啥?”李衡点醒呆头信顺。
仲孙隐含笑,问:“如何?够吗?”
“够够够、够够够——”信顺点头如捂蒜,两眼跟着闪亮亮。这些钱足够吃两个月不成问题。“两位富贵爷儿,这边请——”
能为两位财神爷带路是他的荣幸,信顺脚步轻快得似跳跃的鸟雀,若待会儿服侍周到,大爷心情好再多打点赏银,他可就要乐得飞天了。
领着人步入后花园,才举步刚踏上阶梯,信顺忽觉身后一空,猛地转身,却见两位财神爷兀自拐往西厢房方向,不觉惊叫:“两位客官请留步——”
“又怎么了?”李衡翻了翻白眼,快被这罗嗦的店小二给惹烦了。
“客房请往这儿走。”
“那房看来不错……”李衡指了指花园另一侧。
“不不不,那儿可不成!”信顺连忙阻止,想拉回两人。“西厢房不提供客宿,这……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为什么……”信顺显得有些为难。“可咱们大掌柜有郑重交代,那里绝对不行——”
“死小子,那也得看对象是谁啊!”
倏地,一名体态圆润、蓄着白胡的男人高声打断信顺的话,堆满笑意从门廊处快步而来,嘴里还不断叨念。
“唉呀,小的真该死,竟不知隐爷大驾光临——来来来,这边请,小的这就立刻带爷去休息。”二话不说,立马领着两人走往那“号称”不对外开放的西厢房。
一旁,耿直又忠良的脑筋可转不过来。
“等一下,大掌柜,你不是说那间房不对外——”
大掌柜恶狠狠回瞪一眼,示意信顺闭上笨嘴,紧接着又笑脸盈盈对着仲孙隐主仆二人招呼道:“隐爷这回过来,打算住多久呢?”
“没打算,看情形吧。”仲孙隐平淡道,走入西厢房前庭。夜风领着茉莉花香迎面扑鼻而来,淡淡清香令他不由得暗暗深呼了口气,长久以来习于紧绷的心,瞬间松缓下来。
“不瞒爷说,这庭里的一花一草,小的可是不分晨昏昼夜悉心照料着,一刻都不敢懈怠……”大掌柜邀功。“还有关于这一年来营收的帐本——”
“好了,咱们想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老规矩,今晚没事别过来打扰。”李衡出声打断大掌柜的唠叨。
“是是,明白明白——”大掌柜连声道,躬身恭送两位大爷步入房门。“请爷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吩咐,小的马上到。”
房门掩上,大掌柜吁口气,一转身,便对上一脸狐疑的信顺。
“掌柜,你不是说这间房给再多钱都不对外开放的吗?”信顺仍然没搞懂状况,有钱的大爷他也不是没遇过,从没见过不苟言笑的大掌柜卑躬屈膝成这样。“而且你忘记先跟他们收钱了!”
“收你个头!隐爷的钱你也敢收?!”大掌柜重重拍了信顺后脑勺一记,揪着他走出西厢花园。
这下,换信顺紧张了。
“为……为什么不能收?我刚还跟他们讨钱呢!”他伸手探入衣袋想拿刚才那一锭银两,可东摸西找就是捞不着。咦,钱跑哪儿去了?
“什么?你跟他们要钱?!”大掌柜惊吼道,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你知不知道他——”
“啊啊——”
信顺突然爆出比他更大的惊叫声。
“你想吓死人啊!叫那么大声!”又是一记重拍与责难。“小心吵到隐爷!”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信顺手拿一张从怀中摸出的纸片,两眼发直、不住颤抖,结巴道:“刚刚……他明明给我……一锭银子……怎么变成……”
一张冥纸?!
这回大掌柜倒是挺镇定的。“这是隐爷给你的?”
“是……”真是见鬼了!
“算你走运,不管隐爷给你什么,你『笑纳』就对了!”
“为、为什么?”实在笑不出来,他现在的表情肯定比哭还难看。
“因为他是咱们『钱来客栈』的大老板,笨蛋!”
第2章(1)
柳必应站在“钱来客栈”外,宝贝似地抱着一捆褐色纸包,不断朝店内张望。
午后烈日下,她急急跑过好几条大街,额上覆着薄汗,未施胭脂的粉颊虽然略显苍白,仍难掩内心的雀跃兴奋。
“信顺、信顺!”好不容易盼到信顺忙碌的身影出现,她倚着门框探出半身,以手圈住口,朝店内轻喊。
“必应?”信顺惊讶,急忙跑出店。“你怎么来了?”
“放工了吗?”
“快了,等大掌柜回来我就可以走了。”前夜,奶奶的病又发作了,他今天特地跟大掌柜提早告假半天。“我听说你最近也病了,怎还到处乱跑?”
“我想去看奶奶呢——”她笑着亮出手上的纸包。“瞧,我还带了人蔘。”
“人蔘?!”信顺惊叫出声,随即又怕被旁人听见似的,连忙压低声道:“那不是很贵吗?”
“可我想送给信顺奶奶补身子。”柳必应强调道,她一身淡青色曲裾襦裙,领口、手袖、裙摆处皆饰有绣色滚边,虽然朴素淡雅却显灵秀清丽,和信顺一身补丁的粗衣相比,看得出家境不算太差。
“你哪来的人蔘?柳二哥不可能答应给我这个的……你……该不会是偷拿的吧?”信顺担心道。
柳家医术全城知名,可柳家兄弟严苛的行医条件和特殊的脾性也同样远近驰名,可偏偏柳必应老爱偷拿家里的药材出来给他,每每让他胆战心惊,深怕她回家之后被兄长们责罚。
“不打紧,我家里多得是。”柳必应微笑道。
浅浅甜甜的笑靥,带着发自内心的真诚善意,信顺眨眨眼,在此瞬间,他彷佛瞧见她身后闪动着一道紫白红光,宛若仙佛降临,如幻似真。再次眨眼,那道光不见了,必应仍是必应,瘦小的身子站在阳光下,对他微笑着。
许是日阳太强的缘故吧,才会看走了眼。
“可是柳二哥他……”
“别担心。”柳必应安抚道。没错,她是没经过二哥同意就擅自拿了这上等人蔘,但她知道那是大哥从外地特地托人送回来的,必是上上之选,才会迫不及待想拿去给奶奶补身子。“这样吧,我先去买点东西,咱们老地方碰头,我等你一起回去。”
“可是……”信顺心里总觉过意不去。
“就这样说定喽,等会儿见。”柳必应婉转打断他的“可是”,挥挥手,抱着人蔘急忙忙转身跑开。
他打小就认识必应,虽然身家背景相差很多,但她一直不曾嫌弃他家境清贫,反而真心将他视作朋友,尽己所能地帮助他。
信顺望着柳必应如春风般轻拂而去的身影,不禁看得有些入神。
“怎么?现在『钱来客栈』是付钱请了一尊『门神』来镇店吗?”
如北风般冷刮而过的问话在身后响起,顶着大太阳,信顺竟觉背脊一凉,冷到寒毛全竖了起来——
“隐……隐爷。”一转身,果然见到那令他如惊弓之鸟的大人物。
炽阳日照下,仲孙隐一袭细缎金衫,样式虽简单,无太多繁复的绣饰,可那只饰于领口的罕见红绿色宝石仍是晶亮闪闪,尽显华贵,有别于他们这些下人。
“报告隐爷,小的刚刚在『送客』……”面对主子大老板,信顺诚惶诚恐,他不想被认为是偷懒,毕竟这份差事对他很重要。“请问爷现在是想出去吗?还是想用膳?小的马上去张罗。”不想被继续追究的上上策便是懂得转移话题。
“爷想出去逛逛。”回话的依然是仲孙隐身旁最忠心的李衡。“说说这城里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去的?”
“瞧爷今儿个如此精神,若有兴致赏花,百花园倒是首选,那是城里最适合春游的好地方。”许多未婚配的男女都会在那儿聚集游园,也是个认识人的好地方。
“我对花花草草没兴趣。”仲孙隐直言道。“还有呢?”
“不然……百花园再过去有间大仙庙,听说很灵验的,爷若想求段好姻缘,也可以考虑到那儿去兜兜。”信顺再献一计。
“要我去求那只狐狸?不如等下辈子吧。”仲孙隐意兴阑珊。“还有呢?”
“那再下去的『阎君庙』如何?”信顺不屈不挠,试图博大老爷欢心。“这可是兴安城民大大小小最爱去的地方了,庙里供奉的小阎君和跟随祂的十六部司爷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呢——”
“喔?是吗?”
见仲孙隐微挑起眉,有了反应,信顺信心大增,投其所好道:“尤其是那库官司的司爷,更是带财来的,若是想为事业求财,求祂可神了!”
“真的?你求过?”
“是……没有……”口沫横飞的自信瞬间缩了回去,信顺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毕竟穷成这样,哪有啥事业可求的?只是听大伙儿都是这么说的。”
“那么,你有没有听过『求人不如求己』?关于钱,我想我求自己还来得快些。”仲孙隐难得扯出一抹笑,浑身散发自信的魅力。
光!他身后有光!
信顺眨眨眼,怔愣住。眼前如同之前在柳必应身上目睹的画面,只是在他暗金色的光芒中,似乎带了点闇黑之气。
“也对啦,隐爷如此年轻有为、精明干练,挣钱能力自然不在话下,根本不需求助于神明之力。”他再眨眼,咦,那光不见了。
看来他真该找个大夫去看眼睛了,今儿个净看走眼!
“还有什么好地方吗?”李衡插话道,说了半天,还没半个让隐爷觉得中听的。
“这个嘛……”这倒考倒他了!信顺左思右想,用力动着脑筋。
“有个地方我倒有点兴趣。”看向人来人往的大街,仲孙隐忽然开口,目光深远。
“哪里?”
“刚才说的『老地方』。”
“咦?”
“�